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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色生香,将军别咬我-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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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就在那巷子口遇到一个老乞丐,这会子,老乞丐又窝在那里。
  祁煊神色一滞,他确实听小苹果说过老乞丐的事,他隐隐猜到是谁,却不敢肯定。
  “葫芦,你说会不会是——”孟茯苓没说完,她也猜到是谁,会口口声声骂祁煊是小畜生的人,也只有那个人了。
  “可能是吧!”祁煊淡声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直直地望着那个老乞丐。
  “要不要过去看看?”孟茯苓问道。
  “不了!”祁煊摇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可能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老乞丐猛地抬起头,看向祁煊他们所在的方向。
  他没拔开遮住脸面的乱发,透过乱发的缝隙,看到了祁煊,他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老乞丐发出痛苦的嘶吼后,扶着墙缓缓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巷子里。
  如孟茯苓和祁煊所料,这老乞丐确实是失踪已久的祁佑铭。
  当年祁佑铭疯魔,跑出京都城后,沦为乞丐,颠沛流离。
  虽然他的神智时清、时混乱,但他却深刻地记着对祁煊的恨。
  他半年前还在一个穷县,不知为何就流落到岐山县,也许是天意,让他在有生之年,再次遇到祁煊。
  可他再恨祁煊,也抵不过对祁煊、那份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只能狼狈地躲开。
  小苹果看了祁佑铭离开的方向好一会,问祁煊,“爹爹,你认识那个老爷爷吗?”
  祁煊怔住了,从老乞丐的反应、与嘶吼声,他已经确定老乞丐就是祁佑铭了。但,他总不能告诉小苹果,说那是她的亲爷爷。
  孟茯苓了然,抱起小苹果,笑道:“小苹果,你觉得你爹爹会认识什么乞丐吗?”
  小苹果摇头,她爹爹长得那么好看,又有很多钱钱,怎么可能会和乞丐沾上关系?
  可她还是觉得奇怪,“那为什么老爷爷认识爹爹?”
  小苹果过于聪明,不管什么问题都要弄个清楚,不然,她会缠着人,一直问不停的。
  所以,孟茯苓没想含糊带过这个问题,笑答:“你忘了?娘亲说过。你爹爹以前是了不起的大将军,整个大楚国没有人不认识他。”
  “可是老爷爷为什么要骂爹爹?现在见了爹爹,又吓跑了。”小苹果歪着头,不解道。
  闺女太聪明也麻烦,孟茯苓暗暗摇头,才继续道:“可能他以前是恶人,被你爹爹教训过。他怀恨在心,却打不过你爹爹,只能在背后骂,见了你爹爹就跑。”
  呃?小冬瓜愕然,以眼神问祁煊:娘亲真会瞎掰,这样糊弄小苹果,真的好吗?
  祁煊回以一记不屑的眼神:有什么不好的?如此一来。小苹果会更加崇拜你们爹爹我!
  真不要脸、真无耻!小冬瓜白了祁煊一眼。
  祁煊却不以为然,经孟茯苓和小苹果的对话,心情又好了起来。
  ******
  孟茯苓他们又玩了几天,本打算回忘忧岛了,却收到一则消息,下个月十五是敬国寺住持继任大典。
  敬国寺不单是大楚国最大的寺庙,因为空远大师的缘故,声名远播于各国。
  当年假圆净制邪尸的事,皇上看在空远的面上,没有泄露于外界知。
  所以,百姓都不知道真相,在他们心里,敬国寺依旧是神圣的存在。
  此次,新住持继任,许多善男信女都闻讯,赶往敬国寺观礼。
  “葫芦,你可知新住持是何人?”孟茯苓问祁煊。
  不知为何,孟茯苓听到这消息,心头突然沉重了起来,好像被大石压住了一样,压得她几乎要窒息。
  “据说是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忘尘。”祁煊有些担忧地抱住孟茯苓,轻抚着她的背。
  祁煊底下的探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向他禀报本朝发生的大小事件,加上听到酒楼有食客在议论。
  “忘尘、忘尘!”孟茯苓低念着这个名,叹了口气,方对祁煊道:“我们也去敬国寺观礼!”
  她这话是肯定的,而不是询问祁煊的意见,就算祁煊不同意,她也要去。
  祁煊眉头微蹙,想了一下,现在离大典还有差不多一个月,敬国寺位于京都城外,从岐山县赶去,时间是足够的。
  他明白孟茯苓为何一定要去凑这个热闹,自是不会阻拦她,点头道:“好,我们收拾一番,便启程。”

☆、番外三 再见故人,往事已成空

  孟茯苓等人赶到京都城外时,距离敬国寺住持继任大典,还有几天。
  他们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宅院落脚,这处宅院是祁煊的产业。
  期间,小苹果闹着要进城玩,孟茯苓自然不允,京都城内,谁不认识她和祁煊?在耳目众多的情况,必定会传到皇上耳里。
  皇上这些年身体每日愈下,却迟迟不肯退位,经常传信让小冬瓜回京。他还一心想把皇位传给小冬瓜。
  但小冬瓜无心于皇位,更不想再踏足京都城。
  任凭小苹果如何央求,孟茯苓怎么都不允她进城,把她看得牢牢的。
  好在时间过得极快,转间,就到了继任大典之日。
  这一日,孟茯苓等人衣着皆很素雅,除了初次现世的小苹果,其他人都戴了帷帽,遮住了面容。
  他们刚到山下,便见聚满善男信女,一个个都很自觉地排队徒步上山。
  孟茯苓他们也不例外。将马车寄放在山下临时搭建的车马棚,带了几个侍卫,排于队伍后面上山。
  “娘亲,人好多、好热闹啊!”小苹果从未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人,非常兴奋,时不时东张西望。
  “乖!说话别太大声。”孟茯苓见小苹果引得众人注目,急忙捂住她的嘴。
  小苹果发出唔唔的闷声,连连点头,孟茯苓这才松手放开她。
  众人到了山顶,全站在寺庙下面的台阶,说是来观住持继任大典,其实大典是在寺中正殿举行过了。
  从各地赶来的善男信女,不过是来聆听新住持的佛授梵音,据说听后,可洗去自身罪恶、净化身心。
  这些,孟茯苓是上山之前才知道的,现站于人群里,她心情很沉闷。一直在猜想忘尘会不会是那个人。
  “茯苓,别想太多,即便是他,这个选择未尝不好。”祁煊把小苹果交由侍卫抱,自己则搂住孟茯苓。
  “若他真的忘却尘间俗事,确实是好。”孟茯苓压下烦乱的心情,神色淡淡的。
  说完,她不再出声,与所有人一样静静望着台阶上,已有僧众分立于台阶两边。
  突然,一道从未听闻过的清泠幽泉碎玉流泻般的声音,传于这古刹佛院四周,恍若直入人心般。
  未着力,却仿佛掷地有声,未有痕,却好似入木三分,感染了佛院中一草一木、与在场所有人。
  紧接着,佛音四起,一道身穿袈裟的挺拔身影映入孟茯苓的眼界。
  忘尘真的是洛昀皓,离得那么远,孟茯苓也能感觉到他的黑眸,深邃得好似一潭望不到尽头的湖水,又沉静得没有一点起伏。
  此刻,纵是一身袈裟、即便顶上无青丝。他依旧是令人移不开眼的存在。
  洛昀皓站于台阶的最高处,整个人沐浴在璀璨的阳光下,周遭的青山黛色、恭敬立于他两侧的僧众,在他的映衬下,赫然裹上了一层朦胧的雾色,唯有他在孟茯苓眼里依旧那么清晰。
  孟茯苓记忆中的洛昀皓虽俊朗不凡。为人大气,性情亦是爽直,未被南宫玦控制前,他面上整日带笑,乐观得好似不为任何事烦心。
  多年后的今日再度重逢,他浑身散发着一股静雅、不容亵渎的气质,他的眸光清澈、眼神更是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的洛昀皓,对孟茯苓来说无疑是陌生的,陌生得令她心口发闷、更加愧疚。
  若不是她,洛昀皓依旧可恣意度日,更不会抛下尘世的一切,步入佛门。
  孟茯苓始终觉得这些不是洛昀皓想要的。无拘无束的江湖,才是他渴求的归宿,可惜造化弄人。
  就在孟茯苓思绪繁乱之时,洛昀皓抬目于人群中望去,他站于高处,却一眼就看到孟茯苓,但眼神平静无波,又匆匆移开。
  “茯苓!”祁煊见孟茯苓的神色,倏地恍惚,担忧不已。
  “我没事!”孟茯苓回过神,才发现台阶上已无洛昀皓的身影。
  原来,在她失神之际,已滑过不短的时间。
  “娘亲,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们叫你好多声,你都不应。”小苹果不明所以,小脸上尽是不解。
  孟茯苓摇头,没有说话的心情,小苹果难得没有缠着她问个不停。转头,问祁煊:“爹爹,是不是因为那个年轻的和尚长得好看,娘亲被迷住了?”
  “不得胡说!”祁煊沉声训道。
  祁煊很少会训小苹果,小苹果委屈地扁了扁嘴,冲小冬瓜张开双手讨抱抱、讨安慰。
  可小冬瓜虽抱过小苹果。却也不赞同道:“妹妹你还小,很多事是你不懂、无法理解的,所以不得胡说。”
  “人家才四岁!”小苹果更加委屈了。
  祁煊和小冬瓜都被小苹果这话噎住了,是啊!她才四岁,跟她较什么真?
  沉默许久的孟茯苓,突然道:“我想见他一面!”
  ******
  孟茯苓摘了帷帽,独自一人缓步来到寺庙的后面的竹林。
  一片苍翠中,洛昀皓站在竹林间,有风轻送,竹叶微拂,他一身袈裟悠然飘动,凝望着孟茯苓。俊美无铸的面容却平静无波。
  “洛昀!”孟茯苓明知不该,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四年了,当初洛昀皓为了给他争取逃跑的机会,抱着南宫玦的画面,仿佛昨日,历历在目。
  后来得知他被空远大师带走,她曾多次寻找他,要确定他是否无恙,不然,她于心难安。
  但是空远大师行踪莫测,根本难以寻找,就连伊千重。也是靠空远大师主动联系,却不知空远大师所在何处。
  空远大师也不曾跟伊千重提过洛昀皓的事,好似这世间再无洛昀皓这个人。
  不成想,洛昀皓会成为空远大师的关门弟子,从此遁入空门。
  忘尘、忘尘,从此忘记尘世的一切吗?孟茯苓向他走去,一直望着他,企图从他脸上找出平静以外的情绪,可是没有。
  “施主,贫僧忘尘,既入佛门,已抛忘俗家姓名。”洛昀皓念了一句佛号,便退开一步。
  孟茯苓怔住了,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问他过得好不好,那是废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洛昀皓看了她一眼,“施主要见贫僧,可是有不解之惑,需要贫僧点拔?”
  “是,我有不解之惑。”孟茯苓强扯出一抹笑意,点头道。
  “施主请讲!”洛昀皓不疑有它,问道。
  “你的身子可是大好了?”洛昀皓遁入空门已是事实,孟茯苓现在关心他的身体。
  要知道。当时洛昀皓是生生挖去心口的蜈蚣,情况十分凶险。一般来说,是没有活命的可能,但是他没死,不知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已大好,劳施主挂念!”洛昀皓合十的双掌微动。神色不变。
  洛昀皓客套地称她为施主,语气有淡淡的疏离,让孟茯苓很不习惯、亦很不自在。
  如今的洛昀皓确实变了,是因为身份不同?还是?反正孟茯苓觉得很陌生,有种他不认识她的感觉。
  这想法刚起,孟茯苓忍不住问:“你不记得我了?”
  果然,洛昀皓摇头,“不记得,倒曾听师父说过贫僧未出家前为情所困,因一孟姓女子差点魂归西去。”
  孟茯苓的脸色寸寸灰白,已说不出此时是何种心情了。
  她动了动唇,又问:“因为我姓孟,你才肯见我?”
  孟茯苓投帖见洛昀皓之前,听寺中的僧人说,要见洛昀皓一面不易。
  所以,当僧人告诉他同意见她时,那个僧人也很惊讶。
  现在看来,洛昀皓是看到她写在贴上的姓名。才同意见她。
  想归想,洛昀皓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他点头道:“正是!”
  ******
  孟茯苓不知她是怎么走出寺门的,耳边一直回荡着洛昀皓的话,“世间俗事已与贫僧无关,施主勿为往事所缚,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祁煊一直在外面等孟茯苓,现在见她出来后,神色有些茫然,唤了她一声,“茯苓!”
  “葫芦,洛昀皓被抹去记忆了。一个人若没有记忆,过去一片空白,那多可怕?”孟茯苓紧紧握住祁煊的手。
  原来是因为这问题,祁煊暗叹一口气,反问道:“茯苓,我且问你,如果过去的记忆很痛苦,记着有何用?”
  孟茯苓震了一下,过去的洛昀皓爱她,她只将他当成朋友,他更是因为中了蜈蚣丧心蛊饱受了诸多痛苦。这样的记忆,要之有何用?
  再看他现在,虽然出家为僧,心境一片淡然,有何不好?
  她一开始以为出家非他本意,但仔细想来,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新生?
  想通了之后,孟茯苓心境豁然了起来,难怪洛昀皓要她勿为往事所缚,便是要她抛下愧疚的包袱。
  孟茯苓舒了口气,笑容顿开,“葫芦,是我一时迷障了。”
  祁煊温柔地看着她,一手搂住她的纤腰,一手抱着小苹果。
  孟茯苓则牵着小冬瓜,一家人步往下山之途,阳光投于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极长,绘成一副极美的画卷。
  而他们却不知,洛昀皓出现于不远处的台阶上,幽深的目光紧随着他们。
  最后,移到孟茯苓身上,眼中是抹不开的眷恋、与释怀。
  他是该放下了,只愿她一世无忧、事事且安好!

☆、昀皓篇 红尘已逝,心如寂

  我一次次地想跟茯苓说实话,可每次话一到嘴边,就被无尽的痛苦所吞噬。
  每当我面对她不理解的眼神、与控诉时,我的心碎成了一片片,极其怨恨南宫玦。
  这样的痛苦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怕会疯、会完全被南宫玦所用、会做出更多对不起茯苓的事。
  我真的恨不得自我了断,好结束这令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可南宫玦的威胁,令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你若敢死,我便要孟茯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我怕了!怕南宫玦将我眼下的痛苦。转移到她身上。
  在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无穷无尽时,南宫玦放出了邪尸、为害百姓。
  而且,在祁煊全心铲除邪尸,解救百姓于危难后,南宫玦竟谋划着想把邪尸一事嫁祸给祁煊,欲陷其于不义、受世人唾骂。
  我无意中发现南宫玦让钟离骁在将军府后山挖了密道、藏了邪尸,我很着急,可却不能说出事实,那一天,探听到祁煊和茯苓到敬国寺,我故意避开监视我的耳目,在山下等他们。
  寻机。将写了‘后山’二字的纸条给祁煊,我想,他这么聪明、行事又如此谨慎,应该会想到去搜查后山吧。
  果不其然,祁煊不仅搜了将军府的后山,连岳阳侯府的后山,也没放过。
  不过,他还是没发现将军府后山的密道,也是!那条密道是从山的另一边挖过去的,除非挖山,不然,是发现不了的。
  说到底是我疏忽了,忘了这一点,终究还是到了要亲手捉茯苓的地步。
  我忘不了当时她失望、怨恨的眼神,比拿刀剜我心还要痛苦,偏偏我不能亲口向她解释。
  如果可以,我愿为她倾尽所有,只求她不要恨我!
  但一步步。我似乎没有回头路了!
  直到南宫玦暴露身份,命人捉走茯苓,将她关在敬国寺半山腰的密室刑房。
  我得知钟离骁已先一步去了刑房时,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填满了,因为我知道钟离骁有多恨她。
  不行!我一定要去救她,否则,钟离骁定会折磨她。
  当我看到钟离骁将茯苓压在身下,我恨、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之后,南宫玦带着我们一起逃避祁煊的追捕,一路上,我无数次想制造机会,让茯苓逃走,可一直寻不到适合的机会。
  逃到大楚国一处偏远之地的树林当晚,南宫玦走开了,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便想带茯苓走。
  此时,我已经做好付出性命的准备,因为我知道但凡中了蜈蚣丧心蛊,绝无活命的希望。即便能活,我也愿意弃之、以命救茯苓。
  结果,我们受到钟离骁的阻拦,杀了钟离骁,还没跑出树林,南宫玦就追上来了。
  他的武功阴邪、诡异莫测。没中蛊之前,我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被蛊虫折磨的情况下?
  南宫玦太卑鄙了,竟要我亲手杀了茯苓。
  我把茯苓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怎么可能会杀她?
  是以。我持剑挖去了那条盘旋在我心口的蜈蚣蛊。
  为了给茯苓争取逃命的机会,我拼命拖住了南宫玦。
  茯苓,只要你性命无忧,我也死活得其所了。
  看到茯苓想留下来,与我同生共死,这一刻,我觉得值了。
  但我不能真的让她和我一起死,只能以死逼她离开。
  却不想,我被赶来的祁煊和伊千重救了,难道真是我命不该绝?
  治伤的日子,我整日浑浑噩噩的,真正清醒的时候没多少。
  有一日。我好像感觉茯苓来了,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可我真的不愿意让她看到我要死不活的样子。
  好在空远大师来了,他将我带走。
  ******
  当我再度醒来,已是一年后,全身泡在黑乎乎的药泉里。
  是空远大师耗费一年的精力,将我从鬼门关拉回。
  空远大师问我,若过去的记忆太过痛苦,要不要帮我抹去。
  我说好!
  但,空远大师试了好多次,都没能抹去我的记忆,反而令我对茯苓的爱愈加深刻。
  既然抹不去,便放弃了。
  空远大师有一颗慈悲之心,收我为徒,点化我,带我云游四海。
  他希望我放下尘世的一切,不要再为情所困,不再继续痛苦下去。
  一年、两年、三年,除去我昏迷的一年。我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慢慢淡忘过往、努力不去想茯苓。
  有一日,空远大师让我任敬国寺住持一职,我说我没有忘却茯苓,心有俗世之情,如何能担任一寺住持?
  空远大师笑道:“那你便以此为戒。终有一日可以放下所有!”
  于是,我便独身回到大楚国,双脚不由心,我不知不觉来到了岐山县,去了岭云村。
  那里,有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哪怕那时候每日看着茯苓和祁煊恩爱,我隐忍着感情的滋生、忍得很痛苦,我还是觉得快乐。
  因为,没有阴谋、没有隔阂,还可以经常享受茯苓亲手做的美食,那对我来说。真的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惜好景不长,洛瑶兄妹的到来,让我不得不提前走。
  时隔多年,再度回到故土,我的心情是无比雀跃的。
  那天,我经过岭云村里的荒山,看到一个老男人鬼鬼祟祟地抱着一个被捆绑住的小女孩上山。
  小女孩蓦然回头间,我心头似被狠狠一撞。
  她的脸很像祁煊,灵动的大眼却像极了茯苓,于是,我神差鬼使地跟了上去。
  我正想救她,不经意间见她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之色。
  听她有模有样地耍骗那个老男人。我觉得挺有趣的,便没有立即出手,想看看她到底会怎么做。
  见她假装要出恭,却趁老男人背对着她时,悄悄捡起地上的石头,为免发出动静,就站在原地,将石头砸向老男人时,已是出家人的我,竟没有阻止她伤人。
  都说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可我内心深处,却不希望这个有着和茯苓相似眼睛的小女孩失望。
  倒是这小女孩砸人的手法挺准的,不过三四岁的年纪,个子小小的,力气却不小,一下子就把人砸晕了。
  她甚至还将老男人的手脚捆绑住、眼睛蒙住。
  做完这一切,她就大摇大摆地离开,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现身,也没有去问她是谁的女儿。
  直到一个月后,在我继任住持的大典上,我又看到了这个小女孩。而站在她身边的人正是祁煊、和茯苓,我方确定她是他们的女儿。
  即便茯苓头戴帷帽,我也忘不了她的身姿,只因早就深刻在我心里。
  她投帖见我。我犹豫了很久,本不该再见她。可为了让她不再对我愧疚,我同意与她相见。
  其实,我何尝没有想过再度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甚至在心里演练过多次。
  真正见到茯苓之际。我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全然陌生之态去面对她。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茯苓听到我承认不记得她时,她那种混合着难过、无助、愧疚的神情。
  原来,我的心还会痛,从不曾真正忘记她。
  我强装镇定,努力劝她放下过往之事、抛下愧疚的包袱。
  茯苓黯然离去之前,点头连说了三个‘好’字,说她会如我所愿。
  我心狠地一抽,难道她看出什么?
  看着她脚步踉跄地离去,祁煊没跟她同来见我,我不放心,忍不住偷偷地跟上去。
  幸好,茯苓没发现我跟着她,当我走出寺门,看到祁煊将她搂在怀里,不知与她说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安慰她。
  最后。茯苓露出豁然的神色,我知道她想通了。
  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可看到他们一家四口相携离去,我的心有些泛酸。
  我想,我大概是最不合格的出家人,出家人应该四大皆空、六根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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