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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男神之路 作者:羲和清零-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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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分不清真实和虚幻,有的时候,长青好像还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可是一转眼,他就不见了,林运……林运他说,长青死了……”叶禹凡深皱眉头,眼神晃得越来越剧烈。
    “你相信哪一个?” 芮北年不得不伸手覆上他的眼睛,遮住他的视线。
    叶禹凡闭着眼睛,但眼球依然在眼睑下快速滑动着:“我不知道……”
    芮北年想起叶禹凡之前说过的“移情别恋”,又问:“你后来,爱上官林运了吗?”
    “我……”叶禹凡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痛苦的神情显而易见。
    芮北年:“你相信后一个,是吗?”
    叶禹凡双肩颤动,仿佛不愿意去面对芮北年指出的事实,他身体颤抖着,汗如雨下,在一边旁观的官鸿泽不忍地动了动脚步,却被芮北年锐利的眼神挡了回去。
    芮北年继续逼问:“你觉得柏长青抛弃了你,是吗?”
    叶禹凡虚弱地呻…吟了一声,芮北年只觉得掌心一热,松开一看,只见少年紧闭着的眼睛里泉涌似的流出泪来……
    “舅舅……”室内屏风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场内清醒的二人心中同时一惊,一起看向声音的来源。
    “唐真?!”芮北年又惊又怒,压低声线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唐真从屏风后走出来,定定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眼角泛红:“求你别再继续了!”
    芮北年起身,怒道:“你给我出去。”
    唐真却丝毫不惧,指着叶禹凡质问芮北年:“你难道没发现他很痛苦吗?”
    “你简直胡闹!”芮北年起身,用力拽着唐真的胳膊把他往外拉,“催眠过程中,你这样打断我,他会精神崩溃的!”
    大小姐何曾承受过亲舅舅这般粗鲁的对待,一时也来了脾气:“你们刚才做的我都看见了,你肆意地侵入他的精神,还让阿泽轻薄他,逼他去想痛苦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催眠,我只知道,叶禹凡现在快被你逼得崩溃了!”
    芮北年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外甥女会跟他们到这个地方,还在一旁偷窥了这么久!
    唐真声泪俱下地说:“我宁可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也不想要他受这样的罪!”
    官鸿泽也被唐真这一席话说的回了神,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顿觉惭愧尴尬。
    “我再说一次,你给我出去!”芮北年暴力把唐真往外拖,唐真挥舞着双手死命挣扎,长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划到了芮北年的脸颊……一阵刺痛!
    芮北年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道:“唐真!”
    “芮叔!”一边观察着叶禹凡动静的官鸿泽突然叫了一声,“快看!”
    只见躺在沙发上的叶禹凡已停止了颤抖,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在天花板顿了一会儿后,渐渐转动起来,接着,他兀自起了身……
    “他醒了。”官鸿泽忽然紧张起来,他小声问芮北年,“怎么办?”
    芮北年脸色一变,松开唐真,叮嘱了一句:“不要说话。”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夏……骁川?”
    叶禹凡闻言,竟扭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了说话的人。
    官鸿泽:“……”

  ☆、第一百四十八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又如何
    芮北年被惊得冷汗直流,不明状况的唐真和官鸿泽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叶禹凡身上发出了手机“嗡嗡”的震动!他像是被吓了一跳,伸手从裤袋里摸索出那个震动的玩意儿,茫然地看着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
    接着,他把它放在沙发上,任其继续震动……
    众人:“……”
    芮北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双手控制不住地微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不,他怎么可能会害怕!
    眼前发生的一幕,是这世上所有顶尖的精神研究专家都没有见过的奇景——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灵魂在理智地控制一个活人的身体!
    这不是催眠,而是夏骁川真的“复活”了!
    “叶禹凡”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方才与“官林运”接吻的湿麻感……
    他抬头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官鸿泽身上。
    少年清澈的眼眸中夹杂着官鸿泽从未见过的情感,他起身走向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官鸿泽的脸庞……一触即收,眼中又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官鸿泽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就见叶禹凡突然皱起了眉头,一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另一手捂着心口,急促地呼吸起来。
    “鸿泽!”芮北年大叫了一声,“快抱住他!叫他的名字!”
    见过叶禹凡好几次魔怔的官鸿泽听到指令后根本来不及想其它,就立即执行了,可他抱住叶禹凡后就哑然了:他该叫眼前的人什么名字,是叶禹凡……还是夏骁川?
    却是这几秒犹豫的间隙,叶禹凡发现了不对劲,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人,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头痛得两眼发黑:“放开我……”
    “我……”力不从心的官鸿泽被对方没几下就脱了身,他急着喊了一声,“叶禹凡!”
    叶禹凡摇着头往后退,“不要靠近我……”
    他撞倒了屏风,花架,可都恍若未闻,慌不择路地转身向外冲去……
    芮北年脸色发白,边喊边追出去:“不能让他走!”
    官鸿泽在后头大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芮北年哪还有时间回答他!
    一行人前前后后冲出大楼,叶禹凡在并不拥挤的街道中飞奔,一阵风似地穿过商业区、车站、小广场……
    “……太快了!”常年坐办公室的芮北年忍不住想骂娘,可尽管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叶禹凡看上去并不是在躲他们,而像是在寻找什么!
    跑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少年终于在某个街角广场慢下了脚步。
    “等等……”芮北年亦步亦趋地追了过去。
    紧随而来的官鸿泽已经看不到他俩的人影,但估计差不了多远,他弓着身子回气,一看眼前:这不是老汉姆街附近的公园吗?
    这时,隔着五十米远的路口出现了几个人影,“诶?少boss!”“官少……”接着是第二个,“你这是在干什么?”第三个:“大白天跑步锻炼身体嘛?”
    ——来的人好巧不巧,正是叶禹凡的三个室友,何月夕、郭哲恺、柯竞!
    官鸿泽喘着气问:“你们看见叶禹凡了么?”
    三人齐齐摇头,郭哲恺问:“你跟叶禹凡在比赛跑步吗?”
    官鸿泽无力理会粗线条的郭哲恺……
    何月夕看了看来时的方向,道:“说起来,这几天连我们都很少看到他。”
    倒是柯竞挑眉问:“你刚刚和他在一起?”
    官鸿泽摇了摇头,企图摆脱他们,说了句“没事了”就打算走人。
    柯竞看着他的背影,气道:“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郭哲恺跟着义愤填膺:“就是啊,跑步都不叫我们!”
    “感觉怪怪的……”何月夕摸摸下巴,看向其余两人,眼神交汇,三人片刻达成了共识,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郭哲恺:“加快速度,少boss走得好快!”
    柯竞:“你小声点……”
    “我看见叶禹凡了,在那边!”何月夕指了指前方,“穿深蓝色衣服的那个!”
    郭哲恺瞅了瞅叶禹凡身边的人:“那个灰色衣服的人是谁啊?”
    柯竞眯起眼睛:“不认识。”那人好像跟叶禹凡起了争执,拉着他的衣服不知道在说什么。
    柯竞讶异:“咦,唐真怎么也来了?”只见唐真从公园入口小碎步地跑了过来。
    几个人闪到树丛后暂避,郭哲恺奇怪道:“为什么他们都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帮小凡?”
    何月夕:“这里太远了看不清楚,咱们再靠近一点。”
    几个人刚挪动了两步,就听叶禹凡喊了几句什么……
    何月夕问:“叶禹凡在说什么?”
    郭哲恺:“……常青?”
    “咦?”何月夕这才发现,另一侧的灌木丛边还立着一个黑衣男子,“那个人又是谁?”
    两人摇头,但看那个男人的样子,估计也和他们一样——是个偷窥者!
    “喂。”柯竞紧张地叫了一声,“那个灰衣服的人不对劲啊,怎么对叶禹凡动手动脚的!”
    几个人见叶禹凡被人“欺负”,立刻按捺不住了:“过去看看吧!”
    说话间,也差不多到了能听清他们对话的距离。
    只听那个灰衣人拉着叶禹凡道:“……刚才通过催眠,我已经大概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当年官林运找人催眠你,洗去了你对柏长青的记忆,因为只有忘了柏长青,你才会放下自杀的念头……但是那个医师并没有完全成功,他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患了人格分裂症!”
    何月夕:“他在说什么?”
    两人又是摇头,一句都听不懂!
    叶禹凡被芮北年拉着,寸步难行。
    芮北年不依不饶道:“你没能完全忘记柏长青,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医生只催眠了你其中一个人格,这才能解释为什么你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我想应该不会是自杀,否则你不会出现在叶禹凡的身体里……你有你的执念,但是,你不应该影响另外一个人的人生!”
    叶禹凡像是听进了些,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躲在附近的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那位黑衣的偷窥者微微挪动了脚步……
    叶禹凡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一下子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长青……”他颤颤巍巍地迈了一步,心脏猛然一跳……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梦里梦外千思万想的人!
    “长青——!”叶禹凡拔高声音大叫一声,黑衣男人的身形一顿,便欲疾步离开。
    “不!”叶禹凡快步追了过去,“……不要走!”
    最后那一米,他几乎是飞扑过去的,身体因为前倾的惯性而跪倒,他顺势抱住了男人的双腿,哀求道:“长青,求求你,不要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像是悲剧电影最煽情的片段。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尽管心中有无数个问题,可这一刻,谁都没敢惊扰他们。
    背对着他的黑衣终于为之所动,回过头来。
    看见他的面庞,几个人又是一惊,郭哲恺已经忍不住地喃喃出声:“这大叔是明星吗……”
    而这个让叶禹凡凄厉挽留的男人,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冷酷无情——那双深邃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叶禹凡跪坐起来,朝男人张开手臂,男人也如人所愿地拥他入怀,他浑身颤抖,宽阔的肩膀正好把少年整个揽入怀中。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叶禹凡反复恳求着,语气中的绝望让不知所以的众人都闻之心悸心痛!
    “你瘦了……”叶禹凡把脸埋在对方心口,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地味道。
    男人眼中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他亲吻着叶禹凡的耳鬓,哽咽道:“我老了。”
    叶禹凡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背,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
    男人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抑。
    芮北年惊诧羞愤地站在原地,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夏骁川会知道柏长青在附近!而他的长篇大论还抵不过柏长青的一个身影!
    两人抱在一起耳鬓厮磨,等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柏长青抱着叶禹凡站起来,嘶哑着声音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叶禹凡痴痴地望着他,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一个人,还是那句话,“别离开我。”他哀伤地说。柏长青亲了亲他的额头,“嗯。”
    芮北年回过神来,立即制止:“你想带他去哪里?”
    柏长青一语不发,泛红的眼眸横扫过来,眼神瞬间转换,锐利如刀,在场所有的年轻人都被那人的气场压得屏住了呼吸。
    芮北年气弱地退了一步,不甘心道:“……你会害死他的!”
    柏长青脚步一顿,芮北年见状又道:“你说他不是夏骁川,对,在那之前,的确不是,可现在是了!”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除了柏长青。
    芮北年激动道:“你对夏骁川的影响太大了,如果你带他走,夏骁川的灵魂很可能会反噬本主,那样一来,叶禹凡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他会彻底消失的!”
    可唯一能理解这些话的人,却在沉默片刻之后,轻飘飘地回了他一句——
    “那,又如何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久远的年代
    是啊,那又如何呢?对柏长青来说,重要的只是夏骁川!
    自诩睿智的芮北年头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愚笨,面对着这样的柏长青,他竟无言以对。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就这么放任柏长青带走叶禹凡!
    “你给我站住!”他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像个强词夺理的蛮夫想要冲上去硬拦。
    就在那一刻,唐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舅舅!你让他们走吧!”
    芮北年扭过头,瞪着唐真:“你不想要叶禹凡了么!你不是喜欢他吗?”
    唐真的声音带着哭腔:“就算我得到了他,也不是他本人啊,他喜欢的人根本不是我,而是。”少女伸手指向了柏长青,“……那个人啊!”
    芮北年:“……”
    “叶禹凡会消失?你什么意思?”已从树丛后现身的何月夕等人还不明状况,柯竞直接上前一步质问,并报上身份,“我们是他的朋友。”
    “没错!”芮北年像是得了帮手,指着柏长青怀里的人,激动地解释:“刚才你们看到的人不是叶禹凡,而是夏骁川!你们知道夏骁川是谁吗?他是二十年前死去的一个艺术家,清朝至建国近三百年来最著名的艺术世家——姑苏夏氏唯一的后人!叶禹凡就是被那个人附身了!!!”
    众人:“……”
    芮北年:“以前的叶禹凡是个毫无艺术天分的普通高中生,可不到两年,你们看看,他成了什么——那个在艺术大赛上得优胜奖的人,S。A。Fale!你们还不知道吧?哈,其实S。A。Fale就是叶禹凡!哦不!S。A。Fale就是夏骁川!”
    柯竞等人嘴角抽搐,叶禹凡是S。A。Fale这事他们早知道了,什么夏什么川的,跟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再说叶禹凡的努力他们都有目共睹,照此人的意思,爱因斯坦小时候还被老师骂笨小孩呢,难道他成为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也是被神灵附体吗?简直谬论!
    唐真走向芮北年,摇头道:“舅舅,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你想怎么治好叶禹凡的病,可是现在的你让我觉得非常陌生,非常可怕……”事实也确实是如此,比起柏长青和叶禹凡,在场的人看芮北年的视线更为惊诧和疑惑。
    芮北年愤怒地想要大声吼叫——你没听明白我刚才说了什么吗?那不是叶禹凡,而是夏骁川!
    可对于从未了解过叶禹凡病情的人来说,这样的话,又有谁会相信呢?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会儿都只会显得他自己更像个疯子罢了!
    而柏长青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不管不顾地抱着叶禹凡离开了。
    “鸿泽!你去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芮北年扑过去,双手扣住官鸿泽的肩膀,急道,“我知道你也喜欢叶禹凡,我知道的!”
    官鸿泽:“……”
    芮北年面目狰狞道:“夏骁川会吞噬掉叶禹凡的灵魂,彻底取而代之!”
    “芮叔……”官鸿泽不能理解地看着芮北年。
    在芮北年的结论中,夏骁川是被人洗去了和柏长青有关的记忆,这才爱上了官林运,而已患有人格分裂的夏骁川却因记忆矛盾陷入魔怔,导致更严重的精神疾病,甚至因此死亡,但夏骁川的灵魂还尚存寻找爱人的执念,于是死后又在叶禹凡的体内复生——这样的怪力乱神之说,从一个接受系统科学教育的医生口中出来,实在让人无法置信!
    而芮北年仿佛有读心术般的本领着实让官鸿泽感到恐惧——他从没与对方提起过自己对叶禹凡的遐思,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官鸿泽看着芮北年,问道:“既然夏骁川能被人强行洗脑,那为什么叶禹凡不能被强行灌输记忆呢?”
    “啊……”芮北年脱了力似的跪坐在地上,痛苦地抱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他是为了叶禹凡好,为了这些人好,他根本就没有说错什么啊……
    “他是你舅舅?”不远处的柯竞问唐真,唐真红着一双眼睛点了点头。
    柯竞一脸鄙夷地看了芮北年一眼,心道,这家子人果然没有个好东西!“官鸿泽,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还是问官鸿泽,比较靠谱点。
    官鸿泽还怔怔地望着柏长青和叶禹凡离开的方向,表情显得有些疲惫。
    “那个人是谁?”柯竞又问,他指的是那个黑衣人。
    官鸿泽:“柏长青。”
    柯竞挑眉,柏家的?他怎么没听说过柏家有这号人?
    官鸿泽又道:“他是柏晴和柏沐的……叔叔。”
    “难怪看着眼熟,柏沐跟他长得挺像的……”柯竞摸摸下巴,疑惑道,“可是,叶禹凡怎么会认识他?”
    官鸿泽摇头,他也不知道,或许,只有叶禹凡本人能说得清楚吧。
    ***
    在老汉姆街住了大半年,叶禹凡才刚知道附近竟开了一家旅店,这家旅店和叶禹凡他们租的房子仅隔了一条支路。
    旅店是由别墅改造的,隐藏在园艺植物中,没有招牌,极其隐蔽。
    一楼是简易的小酒馆,接待外加休憩,二楼是供客人暂住的旅舍,柏长青就住在这里。店老板是法国人,见他回来,热情的用法语打了个招呼——他知道这位来自中国的绅士听得懂。
    傍晚店内没什么人,其实就算是黄金时段,人也不多,因为这里实在太小、太隐蔽了。
    柏长青把叶禹凡带到木质楼梯下方的沙发位置,让他先坐下,自己去吧台。叶禹凡怕他丢了自己似的,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腕。
    柏长青只得陪他坐下,问道,“要喝点什么吗?这里的Pinot Noir很不错。”
    他像是对待小孩一样,心疼地摸了摸叶禹凡的脑袋。
    叶禹凡仿佛安心了些,他整个人缩起来依偎在柏长青身上,一刻都不想跟他分开。
    店主亲自给他们倒了柠檬水,微笑着对柏长青说:“是您的孩子吗?长得和您很像……”
    柏长青一愣,却未反驳,反而报以微笑:“请为我来两杯热葡萄酒。”
    店主笑道:“很快就来。”
    “你别在意他说的。”见柏长青失神,叶禹凡蹭了蹭他。
    “……他说的没错。”柏长青伸手摩挲着叶禹凡的眼廓,痴迷又感伤,“你还那么年轻,比当年我认识你时还要年轻,可是,我却已经老了……”说着,他的眼眶又湿润了,这么多年,他仅流过的几次泪——患肺病不得不把夏骁川托付给官林运时,回国后得知他思念自己成疾、未被善待时,自己入狱后得知他不堪精神折磨,几次自杀未遂,最终绝食而亡时;以及二十年后的今天,他哭着喊着抱住自己,求自己不要离开——几乎每一次,都让他肝肠寸断!
    “不要难过。”叶禹凡抱住他,嘴唇碰了碰他的脸颊,哽咽着安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长青。”
    柏长青亲了一下叶禹凡的额头,就如同父亲给儿子的吻,一点都不逾越。
    老板端酒上来,用橡木做的杯子盛的热葡萄酒散发着醉人的香气。
    柏长青喂叶禹凡喝了一口,比体温略高的葡萄酒温暖了他的身体,唇舌间余留月桂与丁香的芬芳……
    “好喝么?”柏长青轻柔地问。
    “嗯。”陷在情人的臂弯中,叶禹凡觉得极为熨帖,好像这两年间自己彷徨奔走,就是为了这一刻。柏长青微微一笑,嘴角绽出一如往年的迷人弧度,深邃的眼眸里是他永不会忘的温柔。他整个人都醉醺醺的,想一辈子腻在这个人的怀里,不再起来。
    思绪渐渐飘回久远的年代……
    他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异国小镇,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可以归去的国家,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就在那时候,他遇见了柏长青。
    那时的他,和自己截然不同,他朝气蓬勃、乐观豁达。
    长青硬拖着他去旅行,他带他去爬峻峭的雪峰,一起漫步翡翠海岸的金色沙滩;他们穿过幽谧的杉林,去湛蓝如镜的湖边烤火。
    长青说,世界这么美,我不信你看不到。
    他想,世界那么美,与我有何干?
    长青握着他的手,如同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说,你有一双能够记录美的双手,你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你所感知的,你不要轻易放弃。
    他想起自己的家人,落寞道:不会再有人看了,夏家画作,永不外传。
    长青说,我会,只要你让我看。
    他们去参观各地的艺术馆,长青与他探讨他所熟知的欧洲艺术家,他才知道,长青原来是那么博学多识。
    他来了兴致,偶尔也会与长青聊一些创作和艺术上的想法,他们渐渐有了越来越多的共鸣。
    他们走访了无数个城市、小镇,每经过一个教堂,长青都会拉他进去。
    他不信神,呆呆地跟着他,听他真诚为自己祷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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