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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嫡出-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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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夫人噎了一下,她本就意思邓环娘是继室,又听闻这母子间也不是多亲厚,不想邓环娘倒护着郑泽瑞,还毫不避讳,遂也一时无话了,陪着干笑了两声,崔夫人倒转过来笑盈盈的看了邓环娘两眼。
  林氏并没在听她们说些什么,她满是心疼的回头看着站回她身边的郑明薇,徐璟见了,便像刚想起来似的道:“哦,本王来这正要跟郑二夫人致个歉,那刺客到时正碰上了三姑娘,遂三姑娘被连累受了些伤,不过夫人别担心,空了大师赠了药,只需养些时日就好。”
  徐璟话说的含糊,没说这刺客是在哪里、又为何会遇见郑明薇的,林氏便立时“哎哟”了一声,瞧着郑明薇的胳膊眼圈都要红了,郑明薇大抵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母亲,我没事的。”
  林氏一急:“怎生就没事!你一个姑娘家,将来留了伤疤可怎生是好!”
  空了大师在上面念了声“阿弥陀佛”,笑眯眯的说:“夫人的担心贫僧明白,不过方才的药里专有去痕之效,两个月后管保恢复如初,若留下伤痕,夫人便上山找贫僧说法,定无二话。”
  林氏听得脸一黑,郑明薇这胳膊上若真留了疤找他又个甚用处啊!不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情急了,郁郁地说了句:“多谢大师。”
  郑明薇咬着唇觑了一眼徐璟,在心里想回去后要不要把今日的事如实说给林氏。
  正这时,门外有黑骑卫报了一声:“王爷,属下有事回禀。”
  徐璟脸色一肃,屋内立时静了静,裴云铮不由往上看了看,却见徐璟也正若有所思的瞥了他一眼,不过徐璟并未叫人进来回话,而是起身出了门。
  外面正是已返回来的吴镶,他面色沉沉地道:“王爷,真有匪徒混到寺里来了,沿路已屠杀百姓十一、二人,正叫嚣着要……”,徐璟看了他一眼,吴镶续道:“要取王爷项上人头。”
  徐璟抬抬眉毛:“哪路的人?”
  吴镶皱眉:“恐是有去年在齐郡和济北劫掠的贼匪。”
  “黄番那一拨的余众?”
  吴镶点头:“有一部分是。”
  去年冬黄番等几个贼首被砍了首级,但毕竟匪众众多,后也逃了两三百人,当日算是剿灭成功,但造反的种子却播下了,眼下很多地方都有小股人起事。
  徐璟稍一停顿,立即吩咐:“先带两路人去将百姓往山下疏通,另加各加一队人马守在此地和东面老爷们歇息的地方;将我所在的东院大门敞开,只留小四一人便够,我倒要看看,上元之日,有谁胆敢在佛门重地,取我首级。”
  吴镶看了老四元生一眼,并没异议,立即便领命去了。
  徐璟在廊下稍站片刻,回身朝屋里看了看,这下许令杰忙跟着裴云铮和葛庆之蹭了出来。
  徐璟便用两句话简略将此事说了,意思是叫许令杰等人莫要再乱跑,此处女眷众多,他们在这也有些照应,许令杰便只好怏怏的又回去了。
  裴云铮却道:“王爷,让我也随着吴镶他们去擒几个贼人”,葛庆之也有一身好功夫,闻言也说:“我与云铮同去。”
  徐璟不置可否,一面往外走一面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云铮,你今日运气不错。”
  ——替死鬼都送上门来了。
  裴云铮想了想今日际遇,也轻轻笑了:“今儿的运气……是很好。”
  屋里众位夫人还不知此时前面是真来了贼匪,津津有味的听空了大师讲了一段经文,空了一走,她们便又聊起闲天了,郑明薇换了身衣裳,可任林氏总么问都是闷着头不吭声。
  邓环娘瞧着这样子,倒也想问问明玥,然崔夫人坐过来跟她说话,她也就暂且没提。
  …………………………………………………………………………………………………………………………………………
  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东院里。
  空了煮了一壶清茶,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伤残以及正收拾场面的黑骑卫叹了一声,他揽着宽大的袖子给对面斟上一盏茶,幽幽道:“王爷若将沙场对敌的心思往旁的事上分几分……”
  徐璟在对面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摇头道:“大师晓得我的性子,这般的话再莫提了。”
  空了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叹说:“王爷,请恕老衲直言,你心无所系,万事不萦怀,这性子不是不好,可它成了你,也终会……败了你。”
  徐璟仰头喝下一口热茶,朗笑了两声,不甚在意的道:“本也没几年命数,何来败不败的,败了也罢。”
  空了又念了一声佛号,却是不再劝了。
  冬日的天黑的早,他们这一番打斗下来已到了申时末,太阳都要落山了,徐璟便起身拍了拍衣裳,叫吴镶去与各位老爷和夫人说可以下山了,吴镶犹豫了一下,转身跑去抱了个小方盒来,说:“王爷,您要寻的东西属下给您寻着了。”
  徐璟怔了怔,打开盒子一看,眼睛里带了点儿缥缈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喃喃道:“这么快就寻着了。”
  吴镶笑道:“属下刚好认得一个专做这个的匠人,这一对,是他留了好久的宝贝。”
  徐璟“嗯”了一声,瞧半晌,却将盒盖盖上了,说:“先收起来吧,未必用得着。”
  吴镶有点儿急了,跺跺脚:“王爷!”
  徐璟主意已定,只挥手道:“快去,太阳一落山,转眼天就黑了,路上若有闪失便不好。”
  吴镶长长“哎”了一声,转身去了,徐璟站在原地,出神似的看着快要西沉的金乌。
  经了这一闹,百姓都吓得早早回了城,明玥等人从寺里出来时山下已清静多了,崔夫人似乎和邓环娘聊得很投缘,便将几个孩子也挨个夸了一圈,到郑泽昭时便柔声说:“我听闻二郎如今在翰林院任职,既是在长安,闲了便可来府里坐坐,也与容与一道玩耍,省得他嫌闷。”
  郑泽昭觉得崔夫人很温和,便执礼应了个“是”,又说了两句道谢的话,郑佑诚便在一旁叫人催了一声,众人这才分别,往家里去了。
  

  ☆、第87章

  正月里天的确黑的早;众人加紧赶路入城时天也已然擦黑;好在今儿不施宵禁,又是处处结灯;马车进了城后便放慢了速度。
  因郑泽昭和郑泽瑞回来时都骑马,空出了一辆车,邓环娘和明玥便没在与林氏母女一处;而回来与郑佑诚同乘一辆;邓环娘闲话了几句今儿遇见的各位夫人;便即笑道:“崔夫人虽是封了郡君的,可瞧着倒是个顶和善的性子。”
  郑佑诚背靠在车壁上,随口应了一句:“是么。”
  邓环娘道:“我记得咱们去年在崔家好似也没见过她;那容哥儿倒是见了的,不知是不是因着这缘故,今儿说了会子话,我倒觉着她挺面善似的。”
  郑佑诚看了她一眼,有点儿散漫的笑道:“你这记性,从前还说我瞧着面善呢。”
  邓环娘咬了咬唇,那不过是夫妻间的顽笑话,这会儿明玥也车上,她自不好多说,忙嗔怪的瞪了郑佑诚一眼。
  明玥掀开一旁的小窗帘正瞧着街上各样的花灯,闻言便赶紧装没听到,侧着身子动也没动。
  邓环娘自想了一记,记起崔夫人并不是那容哥儿的生身母亲,怎有相像的话?不由枉自抿唇发笑,郑佑诚瞧了便道:“你定是今儿与崔夫人聊得熟了,越瞧越顺眼,便觉面善了,倒都有这个时候,不然何来一见如故之说。”
  邓环娘也就是随口说说,一时间并未放在心上,只笑言:“大抵是这话。”
  明玥在一边默默听着,愈发皱起眉。
  马车驶进府里时酉正已过两刻,郑府内十分安静,虽也处处挂着灯笼,但与外面街上的热闹完全不同,是处处透着规矩的。
  郑老太爷还未回来,下人报说是与几个老友去望仙楼赏灯看街景了,叫众人不必等他,郑佑诚应了,便先往王氏的松菊堂去。
  一进松菊堂,便见有洒扫的丫鬟在来来往往的端着水盆洒地,三夫人董氏便“啧”了一声道:“外头天儿这般冷,是要滴水成冰的!尤其薄薄一层最是打滑,你们这般,到时要滑倒老太太可怎生是好?”
  丫鬟们吓得一缩,一个伶俐些的忙回道:“回三夫人的话,这水了是化了盐的,能消融冰雪,不会结冰。”
  她一回话,众人便都瞥了她一眼,倒不是瞧这丫鬟伶俐,而是“盐”这个东西在平常百姓家稀罕,即便在富贵人家也不是海了量的,郑府里虽是不缺,但化了盐水用来消融冰雪的时候还是不多,况今年只初一下了场雪,除了一些犄角旮旯,其余地方早就化尽了。
  三夫人正挑着眉要再问一句,白霜打廊下迎出来道:
  “三夫人担心的极是,本是奴婢想的不周全了。今儿是上元,各位老爷、夫人又都去了大昭寺给老太太祈福,老太太白日里头痛便好些,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觉着山石树木都挂了尘,便叫奴婢吩咐人全冲刷一回。奴婢一时粗心,忘了这青石路上结冰最是发滑,赶忙向老太太自罚了一月的月例,领了些盐,叫丫鬟们化了,眼下才将路上的打扫干净,是奴婢的过失。”
  白霜这般一说,三夫人便笑道:“我就说呢,原是你这丫头的过错,老太太也舍得罚?”
  白霜便不大好意思的福了福,说:“主子们快进去吧,老太太正等着呢。晓得过会子几位哥儿和姑娘要出去看灯,叫这会子问了安,晚上便不必来了。”
  众人一听,赶紧依次进了屋,迎面便是一股花香,定眼一瞧,原是摆了几盆开得正好的水仙花在案上,三老爷便笑说:“今儿日子不错,母亲心情瞧着也不赖。”
  ——王氏不大喜欢很浓的花香,像水仙一类反是三房或几位姑娘屋里摆的多些,王氏房里常摆的是吊兰和杜鹃,今儿却也沾起香气来了,想来多半是心里舒坦。
  王氏穿了一件崭新的蹙金大袄,抱着手炉说了一句:“就你贫嘴。”
  三老爷呵呵笑了,众人行了礼落座,这才瞧见只崔煜在,一向跟在王氏身旁的郑明珠却不见人影。
  邓环娘心里头隐隐有数,便也没开口问,林氏瞧了一圈却道:“怎的不见明珠?明薇惦记着她大姐姐,给老太太祈完福,看礼时还给明珠换了根香木簪呢。”
  郑明薇心不在焉,实也没注意听林氏说的什么,只听提了自己的名字,便忙站起来应了个“是”。
  王氏略一点头,不紧不慢地道:“你这个做妹妹的有心了。明珠这几天光顾着照料我,自己受了寒都不晓得,今儿估摸是挨不动了,发起烧来,幸好大夫在,开了药,我叫她服了先在里屋歇下了。”
  邓环娘欠了欠身:“要不要紧?这丫头怕不晓得照料自己个的身子。”
  明玥听了邓环娘的话,便即起身道:“祖母,我进去瞧瞧大姐姐吧,我今儿也给她求了东西呢。”
  “站着!”王氏猛地提高了音量,明玥倒吓了一跳,不由停了脚。见下面几人都看着自己,王氏也意识到刚刚反应稍有些过激,便咳了两嗓子说:“你大姐姐才服了药睡下,你别去扰她,有这个心便行了,坐回去吧。”
  明玥乖巧的应了一声,心里有些纳罕,便暗暗看了眼崔煜,崔煜脸色不大好,一直没怎么说话,只微垂着头往郑佑诚和邓环娘的方向瞄了瞄。
  众人还想说说今儿在寺里的见闻,结果没几句王氏便道:“行了,都且先回去吧,该用饭的用饭,用过饭要出去赏灯的便去。我今年不拘着你们,且去耍个痛快,只别闹腾太晚,我身子酸,过会子便躺下了,晚些也不用再跑一趟。”
  几个孩子心里一奇,倒是高兴。
  往年王氏也允许他们出府,但总要先在松菊堂拘上大半日,而且出府也最多只能一个时辰,尤其昭哥儿、瑞哥儿,王氏怕他们磕着碰着,派去跟着的人又多,几乎不能下车,只转一圈就回来了,姑娘们算在车上看个热闹,像郑泽瑞的性子便颇觉没意思。
  今儿王氏放了话,他们心里美了,自赶紧回去用饭更衣。
  等众人都走了,王氏便看着崔煜幽幽叹口气:“你如今有孝在身,不能参加这等热闹欢庆的场面,不然祖母也叫你一并去了,今儿你也忐忑了一整日,早些回去歇着吧。”
  崔煜的确有些累,郑明珠钻心一般痛苦的闷喊声还时不时萦在他耳边,他当时站在外间也能感到那股浓浓的血腥气,虽是在后院,王氏屋里此时又摆了这么多盆水仙,可仍遮不住似的,叫他想作呕。
  “那有劳祖母多多照看明珠。”
  王氏微一抬下巴:“你放心吧,我正让人熬着补药呢。可煜哥儿啊,今儿明珠为你遭的罪你都瞧见了,她维护了你崔家的名声。祖母为着大局想也是站在了你这边,但丑话说在头里,日后你若薄待了明珠,祖母可不能饶你!”
  “但请祖母放心”崔煜弓着身子道:“孙婿日后对明珠定会敬之重之。”
  王氏点点头:“那就好。过个两日你便先回清河去,便说明珠在我跟前不分昼夜的侍疾,自己也累病了,休息几日便回去。只是女子小产极其伤身,回去后还要好好给她调养身子才是。”
  崔煜一连声的答应,王氏这才挥挥手叫他下去,自己也转身进了里间。
  一床杏色的宽大锦被里,躺着面色虚白的郑明珠,见王氏进来,她作势要起,王氏忙叫她躺着别动,郑明珠吁了口气,虚弱的问:“祖母,可都走了么?”
  “走了”王氏道:“我叫煜哥儿也先回去歇着了。”
  郑明珠长睫颤了两下,微微垂下来,轻声道:“祖母作甚么非要他在外间听着,日后恐是要记住了。”
  “祖母就是要他记住!”王氏伸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压低了声音说:
  “明珠,你得记住,甚么情情爱爱、两厢爱慕不过都是虚话,一转眼就能没了的!唯有这愧疚才能让人心中长久的惦念,往后你再有了孩子,煜哥儿便会加了倍的疼爱,孩子再争气,那你到时在崔家甚么都不用愁!这往后,可不能在因着心疼他而苦了自己个,你若是受一分罪,就得让煜哥儿疼两分才行啊。”
  郑明珠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唇,王氏一阵心疼,将她有些发凉的手放进锦被里:“可记住了?”
  “是,记下了,祖母。”
  …………………………………………………………………………………………………………
  二房别清院。
  林氏一回来便吩咐人取了一堆的药来,对着郑明薇的胳膊一阵长吁短叹,郑明薇从丫鬟那取了两个白瓷瓶道:“母亲别找旁的药了,空了大师和郡王爷给的药都在这呢,专治外伤的,母亲哪个药能比这还灵?”
  林氏泄气的一垮肩膀,对着郑明薇贴身的丫鬟便踹了一脚,嘴里骂道:“你们都是死的啊!也不知道护着些,倒叫姑娘反过来护着你们么,吃白饭的东西,倒比姑娘还金贵了!”
  丫鬟赶忙要跪,郑明薇便道:“母亲别气,也不怪她,我回去自己教训就是,今儿累了一天,母亲歇歇吧。”
  林氏一瞧她脸色,忙说:“你也累坏了吧,快回去歇着,今儿有些晚了,明再请大夫来看看。”
  郑明薇轻轻点头,默了默,瞧着林氏一脸的郁气,终是没说甚么,拿着两瓶药走了。
  她一走,今儿留府里的于嬷嬷便过来了,林氏换了衣裳靠在榻上捶腿,她和郑明薇都不去赏灯,只慕哥儿跟着郑泽昭等人去了。
  “事儿办了?怎么说?”林氏看了于嬷嬷一眼。
  于嬷嬷摇摇头:“今儿府里人少,奴婢留下来本想探探焦嬷嬷的底儿,可今儿不知怎地了,老太太院里的后罩房处的角门都有小丫头守着,说不叫任何人打扰,找焦嬷嬷的也不成。”
  林氏挑了挑眉:“这是焦嬷嬷嘱咐的吧,老太太可不管那么细。”
  “奴婢瞧着倒也不像”,于嬷嬷思量着说:“后来奴婢在前院守了一会子,见三房里的小八哥儿也去来着,可也一样被拦在门外了。”
  林氏“嘶”了一声:“那看来倒真是老太太吩咐过的,焦嬷嬷有再大的胆子还不敢将小主子拦在外边不叫进呢,只是又没旁人,就明珠夫妻两个在,老太太就是有些私房话要说这也好几日了呀,犯不着。”
  “是这么个话呢”于嬷嬷附和道,林氏撑着额头想了一阵,问:“还有旁的么?”
  于嬷嬷朝四下里看了一眼,又靠近些方低声说:“晚上奴婢去厨下时间老太太院子里的丫头在熬药呢。”
  “那又如何?”林氏蹙眉:“老太太这阵子说身子不舒服,不是一直吃着药呢么,再说就是平日里好好的,也会熬些补药,这没甚可奇怪的。难不成库里有人以次充好?”
  于嬷嬷就摇了摇头,说:“是补药没错,可是奴婢将丫头支出去偷偷瞧了一眼,旁的奴婢不敢说,可有一味药奴婢却瞧的真真的,是一味益母草!”
  林氏愣了愣,这药……女人对这个药几乎都不陌生,可是,这味药用的最多的便是产妇,王氏可是用不着吧……
  林氏一下子直起身:“你没看错?”
  “旁的奴婢兴许会错,这个万万不会啊夫人,您忘了当年……”
  于嬷嬷没敢往下说了,当年林氏第一胎滑胎之后用过多少这味药,她如何能认错?
  林氏沉默了,若不是王氏用,那便只能是……郑明珠!
  她将郑明珠从回府到现在的事情连起来想了一下,有细想想今儿松菊堂里的微微不同,心里头隐隐有了个影儿,蓦地,她放声大笑起来!
  若不是因着也牵连到郑家的名声,她真想让全燕州城的人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于嬷嬷唬了一跳,忙起身将窗子都管严了,只也不敢喊她。
  林氏笑完一阵却又突地扭身趴在靠枕上呜呜哭起来。
  呜咽声凄凄。
  “该!真该啊!”她脸埋在靠枕里,咬牙切齿的喃喃。

  ☆、第88章

  正月十六;北风呼啸;当今皇上亲自在涿郡点将,正式发兵征讨高句丽。
  皇帝对此次发兵可说尤为重视;共出兵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两百万雄兵。而随军运送军需的人,比军队人数还要多一倍。
  从正月十六开始,第一军正式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四十里,一营接一营地前进,经四十天方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九百六十余里;不可谓不壮观。
  对于这一仗,不仅当今皇上持着必胜的心,便连普通百姓们也是信心满满,我大周两百万雄兵怎么可能踏不平只有二十几万精兵的小小高句丽?笑话!
  ——这该是一场必胜的仗。
  百姓们欢送了大军,只等着捷报传来;士族们口中也颇为支持,实则多是冷眼旁观。
  燕州城里此时尚是飘着浓浓的年味儿,并未因朝廷的发兵有太大影响,正月里正是人情往来的好时机,郑家里也几乎是日日有宴,王氏籍口生病,将好些来拜年的都推了,只十分相熟的才请进来说一会子话,其余都推给邓环娘几个,林氏日日忙得很,想亲眼瞧瞧郑明珠的模样儿都没倒出功夫,只在心里头暗暗痛快。
  正月二十三,郑明珠终得离开燕州回清河去了。
  临行前,王氏交代了好些调养身子的事,又给她带了不少珍贵补药,郑明珠还陷在失子之痛当中,心里一直郁郁的,王氏便搂着她偏瘦的削肩劝道:“这事你难过几日便得揭过去,否则对身子不好,明珠,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郑明珠衣裳穿的很厚,头上也带了狐狸锋毛的美人帽,只露出一张憔悴小脸平白叫人心疼,——当然,今儿早起她也特地没叫巧格儿给她往脸上晕胭脂,她这模样,得叫崔夫人也瞧瞧。
  “祖母坐着吧,外头天儿冷,别出来了”,郑明珠的眼圈又有些红,王氏拍拍她,依旧送到了廊下,嘱咐说:“去给你父亲、母亲行了礼便走吧,路上行慢些,不急,煜哥儿也打清河往过迎着。回去先甚都不要想,托个病好好养上大半个月再说。”
  郑明珠答应着,便三步一回头的离了松菊堂前去别过郑佑诚和邓环娘。
  自打郑明珠回来郑佑诚还没好好跟她说会儿话,好在她与王氏极亲,应也没甚么话不能说,郑佑诚倒不担心,但瞧着她这一副病容,不免心疼,多叮嘱了几句。
  邓环娘因着她说病了,给装了不少药材,俱是补气血的,郑明珠瞧了一阵心虚,但见邓氏面上淡淡的,不像是晓得事情的样儿,便没敢多说。
  明玥跟着郑泽昭和郑泽瑞一路没言语的将她送上马车,郑明珠心里有事,倒也没顾得上他们,只一路在想:——她回了崔家,当先便要将崔煜想抬成姨娘的两个通房丫头打发了,还有那俩时不时便围着崔煜弹个小曲儿的家妓,都不能在她跟前儿碍眼。
  ———这是崔煜欠她的,更是崔家欠她的。
  ……………………………………………………………………………………………………………………………
  郑明珠走了没几天,王氏的病便“渐渐”好了,正也出了正月,郑佑诚和郑泽昭也都要走,因着雍州离得近,又不知今年这场战事如何,便没叫邓环娘带着孩子同去,左右已过了头一年,随时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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