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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求断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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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之在心中忍不住喟叹一声。她的命对于他来说,就如耀白明珠,珍贵无比。
曾诺手中攒着那沓信纸,抬头望了眼他不似以往云淡风轻的面目。她望着他的漆黑双眼,与他对视:“你就如此信任我?不怕我……”她话未说完,唇上一暖,方淮之竖起了一根食指堵住了她之后的话语。
他略带痞意地一笑,眼中却是格格不入的认真:“莫说那些。曾诺,你要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无条件的信任你。”
此一句话,便打消了曾诺那些未出口的可能。她心中一暖,甚至心底有个很确定的声音在告诉自己,就眼前人对于她的无条件信任,不管未来有多大的困难和险阻,她却是绝无可能去选择背叛他的。
能够跟随他,帮助他,与他分忧解难,似乎也成了一件令她愉悦并且带有一丝期待的事情。
……
既然威河女尸一案暂时告破,方淮之又开始一头栽进大理寺处理事务,一连几日都没有回来。
这半个月为了此案忙忙碌碌,曾诺第二日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听到几个婢女在讨论今晚吃元宵的诸多事宜,她几乎都快忘记今日已是元宵佳节。
曾诺想着,威河女尸一案已经结束,她之前未能出口的话今日必须说了。从除夕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她再留在方府实属不便,不如趁今晚方淮之回府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打算搬去外面暂住的消息。
况且她也必须出府去寻找红芮两姐妹的下落,这事自除夕那夜开始便搁在她心口好些天了,她有些担忧红芮两人的安危。
在她暗自思索的时候,灶房的炊事丫头花椒正提着菜篮往外走去。
她喊住了花椒,花椒转头看到是她,连忙道了一声曾小姐好。
“是出去买菜吗?可否带我一起去,我正想买些小物。”
“这……”花椒有些为难,出门买菜这事是下人干的杂活,这曾小姐在府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方大人心尖尖上爱惜的人,她怎么敢带她去那些腌渍地:“小姐需要买什么,告诉小的便是,我可以为小姐去买。”
曾诺抿了抿唇:“这东西恐怕不方便托人去买。”
听她一说,花椒一愣,那小脑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去,她面色突然涨的绯红,悄悄凑近曾诺的面前用直勾勾地眼神看着她,边用手遮着嘴:“曾小姐该不会是要买……那个吧?”
曾诺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哪个?”
花椒更加不好意思:“就是女子都要用的那个啊!”
“什么东西?”
花椒心焦无比,忍不住声调拔高喊道:“就是月事带啊!”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愣愣地朝他们望去。
曾诺:“……”
满院寂静,还是一旁的石笺忍不住清咳了一声,对其余下人虚张声势道:“看什么,该干活的干活去,别在这傻呆着。”说完,也一溜小跑跑去做事了。
半饷,曾诺才反应过来花椒说的月事带是什么,她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去为你们大人买份礼物多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顺便,她还想去打听红芮红霓两人的消息。
花椒这时才发觉自己误会了,羞得一张脸低着不敢抬起来,之后便也带着曾诺一起上街采买了。
元宵佳节,人们似乎早已忘却了除夕那夜的惊魂案件,个个兴致勃勃地在街上许多个小摊前采买。
集市人头攒动,嬉笑欢快的气氛驱散了冬日的阴寒。
“快来买哟~新鲜现做的元宵,有芝麻豆沙、白糖山楂、白糖桂花、枣泥松仁四种味儿,保证味道鲜甜。”京都有名的正宝斋正在卖元宵,面带笑容的掌柜在门店大门口使劲吆喝着。
正宝斋前早已排起了长龙,花椒赶着去买元宵,曾诺便借此机会与她暂且分开去打听红芮的消息。
她先是去了两处最近的破庙,里面只有一些乞儿,她又走遍几条大街小巷,询问了几家铺子的老板,仍旧是没有消息。
她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花椒应该快要买完元宵了,便打算往回走。
“姑娘,要不要看看这些络子?”她正打算离去,陡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她蓦然侧头,看到红布覆盖的小桌上摆满了各色各样形状不一的络子。这络子便是古代妇女用丝线编织成的各种小袋,可以绑在衣上作装饰,也可装一些零钱小物绑在腰际。
她的眼神细细划过一排排的绦子,当视线划过正中央那只用墨蓝色水纹编织成的绦子后,她几乎是一瞬间在脑中勾画出了方淮之佩戴的模样。
恩,似乎不错。她在心下点头。
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觉得如此沉稳不羁,睿智强大的男人就应该用这模样这颜色的络子才能彰显出他的特色和气质。若是送给他,真的是刚刚好。
她询问了价钱,正从荷包内拿出铜板要交给店家,眼前伸过来一只白皙嫩滑的手,一把从她手里抢走了那几个铜板。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曾颜立在她的身侧,手中捻着从她那抢过的铜板眯眼瞧着,一脸讽刺和不屑:“我还当你在那位方什么的大人身边过得不错呢,看来也没捞着什么甜头。啧啧,你是沦落到要买街边这些不上档次东西的地步吗?真是好丢脸啊,我都替你难为情呢。”
“把钱还给我。”看到她,曾诺声音一冷。
“咦?你说什么?”曾颜眨着一双美目,佯装无辜。
“我再说一遍,把钱还给我。”
“呵,我为什么要还你?”曾颜讥讽一笑:“你从曾家离开的时候,我娘可是给了你一些盘缠的,这钱是我曾家的,不是你的。你现在不是曾家的人了,是否要把我曾家的那份银子钱还给我?”
曾颜嚣张一笑,朝身后的几个随侍婢女命令道:“给我仔仔细细搜她的身,看看她身上是否还藏了我曾家的银钱!”
“是,小姐。”那几个婢女立马朝曾诺冲了上来,她们使着暗劲,在人群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扭着揪着曾诺的皮肤,一个婢女胆大,竟狠狠用力撕开了曾诺的袖口,其他几个婢女见状,开始转移注意力,活生生在大庭广众下要把曾诺的衣裳撕破。
曾诺挣扎起来。
不好,这身衣裳……是过年时方淮之送给她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曾诺狠狠挣开那几个在她身上施恶的婢女,下一秒快速冲向曾颜,狠狠甩了一巴掌上去:“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你居然敢打我……”曾颜捂着脸,一脸不敢置信。
“是,打你又怎么样?”曾诺冷哼一声,一张脸沉冷无比:“首先,教训你目无王法,你既然指责我拿了你家的银钱,你有本事就去官府告我,没凭没据我可以告你诽谤之罪。其二,事情真相是什么你最清楚,你现在对我动用私行,我依旧可以告你故意伤人罪。”曾诺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狠狠捏着曾颜尖锐瘦削的下巴,她手上用力,曾颜立马疼得呼喊起来,几个婢女要上来救她,却被曾诺用冷眸狠狠扫了一遍,她浑身气势大盛,几人浑身一僵,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了。
“曾颜,你以为有个当官的爹宠爱就可以无法无天吗?这世上最不乏的就是家道中落和虎落平阳被犬欺,你等着吧,总有一日,必有人会将曾悦康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何靠山!”曾诺这次是被人逼急了,若是从前,她从不会情绪如此失控,说出这样没理没据的一番话。可她对曾颜一昧的忍让终是到了极限,今日她居然要在这当众撕她的衣裳,再是没有脾气的人也终会有点燃怒火的一日。
正当曾诺再要甩一巴掌上去的时候,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她皱了皱眉,转头望去。
一个面貌英俊逼人,带着点俏皮笑容的陌生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放开我。”曾诺没有多理会他,只冷冷甩出一句话。
“干什么动那么大的肝火,消消气,不然多伤身子。”男人邪邪一笑,一用力,曾诺只觉得他的手劲很大很有力量,便被他拉了过去。
他低下脑袋,对她轻声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打了一次实属自卫,若是打了两次的话……你打了她,她必定还要追究下去,这下去就没了理,你难道要为你家大人徒添麻烦吗?”
这话看似平淡,却刹那戳中曾诺的软肋。
曾诺蹙起眉,深呼吸几下,良久,终是放开了曾颜的下巴。
曾颜眼含泪水,左脸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在几个婢女的搀扶下快速离开了。
“乖女孩。”见她一瞬便想通,男人带着笑意正要抚上曾诺的发顶,却被曾诺快速避开:“别碰我。”
“好,我不碰。”男人吹了吹口哨,漆黑的眼睛却是故意瞄上了她之前想买的那条墨蓝络子:“我要买那条络子!”
曾诺冷眸狠狠一扫他,口中吐出冰寒无比的两个字:“你敢。”
男人俏皮一笑,似乎无所畏惧:“我就敢。”说罢,从腰际拿出了银钱付了后便溜之大吉。
曾诺一愣,心中方才落下的一丝怒火似乎又有点燃的趋势。
第30章 惊堂木三十
午时回到方府,方府门口已经挂满了红色的飞帖。这是古时元宵节的一种习俗,各家门前贴一红色纸袋,在其上写上“接福”二字,以此承接别家的飞贴来拜贺,充满了浓浓的传统古味。
方淮之身为朝廷命官,上任没多久就着手处理的一起私盐案轰动不已,已让他在官员间名声渐起,不少想要巴结他的官员都命人在方府门口的红纸袋内放入自家的飞贴。
石笺在门口一一拜谢那些登门的人,不少人借着送飞贴的名义私下里拿了些名贵的首饰、人参塞到石笺的手里,还不忘使了使眼色。
这一举动在圆滑聪明的石笺眼里太过明显,他堆着笑脸,客气地寻了些借口推回了那些名贵的贺礼。
就在他刚刚又拒绝了一波人的时候,他远远的就看见不远处有两道熟悉的人影缓缓走来。
花椒一只手挎着装满了食材和元宵的篮子,一只手却是担忧地扶着身边的人。
石笺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视线一移,看到了略有些狼狈的曾诺。
她一身新衣多处已经被撕破,隐隐露出的手背和手腕上还带着点点淤青,早上丫环刚为她梳洗的新头发,也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
石笺一阵焦急,先朝府内大喊备好药盒,身子便迫不及待地飞奔到了曾诺两人的面前:“曾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曾诺不想多说,只道没事便朝着府内走去。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石笺咬了咬牙,跟了过去。
在丫环替曾诺重新沐浴更衣上药的时候,石笺在屋外拉过一旁的花椒,声色并厉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曾小姐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
花椒低着脑袋,双手互相绞着,略迟疑地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之前在正宝斋排队买元宵,曾小姐和我分开去买别的东西了,等我买着了元宵,一看曾小姐还没回来,我就想着去寻她。谁知道远远听到有人说前面有姑娘家打起来了,我就追过去看,围在人群里的可不就是曾小姐?……哦,对了,她还被一个男子拉着手呢。另一边还站着个在哭的姑娘,没过多久就被她随侍的丫环扶走了。”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望着石笺:“你别看曾小姐平时不说话,冷冷清清一个人,我听周围的人说,她被那姑娘欺负的时候可狠了,那模样瞧着挺厉害的。”
“主人家的事,不许嘴碎。”石笺蹙起了眉。
“是,是。”
石笺略有所思地瞧了瞧面前紧闭的曾诺的屋子:“那你可记得那个和曾小姐起争执的姑娘长什么样吗?”
花椒咬了咬唇,两手在衣摆处胡乱摸了摸:“我只瞧了一眼,没怎么看清,不过奇怪的是,总觉得那姑娘和我们曾小姐有点相似。只不过一个性子冷了些,一个娇气了些。”
石笺一愣,心底也有些不爽。
怎么又是那个曾三小姐?上次除夕闹事的那股劲还没过,现下又要搅什么名堂?
晚间方淮之回了府,石笺寻了个空挡悄悄把这件事告诉了方淮之。方淮之神色不动,眉宇间似乎是一片淡然。在询问了几句曾诺的情况后,开口便是:“那个男人是谁?”
石笺思绪一愣,霎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个拉曾诺手的男人。”
见眼前自家大人一派气定神闲地在书房翻阅卷宗,石笺心里在偷笑,难不成他在吃醋?这幅淡然的模样该不会也是佯装镇定的吧?
下一秒方淮之的话却彻底颠覆了石笺的想法。
“算了,也莫去追究了。拉了手又如何,人我可都搂过了,这份补偿等日后水到渠成后,我自会问曾诺讨要回来。”方淮之淡淡一笑,只有石笺耳中格外清晰地听到了卷宗被紧捏时响起的哗啦哗啦声。
石笺默默立在一边,平平地扫了方淮之的背影一眼。
自家大人这幅带有炫耀意味的、又有些别捏的、欲求不满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
前堂灯火通明,喜气洋洋,家厅婢女来回穿梭摆着精致的膳食。
曾诺被唤出来用晚膳的时候,难得地在饭桌上看到了几日不见的骆秋枫,想来是两兄弟元宵佳节凑在了一起过。只是他见到自己的神色没有了以往跃然在脸上的喜悦和期待,倒生生多了几份压抑。
饭桌上,男人家的话题无非是官场上的,大多枯燥而乏味,勾心又斗角。可曾诺面前的两个男人和自己无疑还多了一个共同话题——那就是案子上的。
骆秋枫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到自己的碗内,有些求学意味地向曾诺问道:“曾小姐,其实……上次狗头案我就有个问题想问你了。”
“什么?”
骆秋枫低垂着头,拨了拨碗里的米饭:“你破案的那些理论和方法到底是哪里习得的?还有那些什么……人格?偏执狂?强迫症?到底是什么意思?虽说我大多能凭借字面意思来意味,但始终有些不甚明白。”
曾诺抿了抿唇,思索良久后道:“人格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个性,然而人格具有独一无二性,他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处事原则。有句俗话‘江山易改,秉性难易’,这里的秉性就是指人格。”
眼见骆秋枫似乎还没有听懂,曾诺下意识地咬了咬嘴中的筷子:“这样吧,我举一个例子。”她下意识地看了方淮之一眼,就在方淮之似乎感应到也投过视线时,曾诺立马侧过脸道:“比如,骆公子你的人格是由你儒雅的性格、良好的教育素质,还有清雅的气质,高尚的品德等组成,同样,方淮之也拥有这些,但他在你人格的基础上更多了一些圆滑、睿智、霸气、沉稳、运筹帷幄地气度、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有刚柔并济的手段等,以此来说,你们的人格也就天差地别了。”
话音刚落,曾诺不知所觉地夹了一块冬瓜片到碗内吃了起来,没有注意到饭桌上两个男人截然不同的神色。
骆秋枫之前的笑意僵在嘴角,然而很快就又恢复过来,往嘴里扒了一些米饭,食之无味。
而方淮之心中甚是愉悦。
她方才的话语,那番隐隐透出的对他的了解和默契,一点一滴地分析,若有似无地赞赏,简直是对他最好最棒的赞美。
她怎么可以如此的让他心悦诚服?
她在他的世界里悠然行走,却在他的生命中画上点点的浓墨重彩。
方淮之垂下眸子,敛下其中浓浓溢出的喜悦和爱意。眼尖地瞥见曾诺正在吃冬瓜片,联想到石笺提醒他的事,他立马盛了一碗热汤给曾诺:“少吃些冬瓜,喝点热汤。”
“为何要少吃冬瓜?”曾诺不解。
方淮之语塞,有些尴尬不能语。石笺今天无意中从花椒和她的对话里听到要买月事带,以为曾诺是来了葵水,可冬瓜性寒,对来月事的女子不好,曾诺是不知道吗?
他不知如何解释,毕竟这是女儿家的私事,骆秋枫也在当场。
“你身子不是太好,少吃点寒性食物。”
曾诺瞥见方淮之出口的话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吞吐,又看到石笺在听到方淮之的话后也微红着脸立在他的身后,她沉默片刻,想到了早上那乌龙的一幕,看来眼前两人误会了,自己并没有来月事。
曾诺低下了头,心中有些暖意涌上。
他对她,还真是事无巨细的关心。
但也不太好多解释此事,曾诺乖乖将方淮之替她盛的一碗热汤喝了下去。
热汤刚下肚,管家急急从门口跨进来,拱手对着方淮之道:“大人,府外有人求见。”
方淮之放下筷子和碗,蹙起了眉头。如果没记错,此时应该是众家团圆的时刻,除了骆秋枫,他也并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府上,来的会是谁呢?
“是曾大人和他的女儿,还有连家少夫人求见。”
曾诺摆放在腿上的双手一紧,牢牢握成拳。曾悦康和曾颜居然找来了这里,是要为白天的事情讨回公道吗?
方淮之下意识望了垂头不语、一脸漠然之色的曾诺一脸,对管家道:“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门外有脚步声响起,有人纷沓而来。
先是一双精致的牡丹绣花鞋跨了进来,紧接着是那人一身的锦衣华服拖曳在地,款款步了进来。
那是一个对曾诺来说很陌生的女子。
她和曾悦康并排走在一起,妆容淡雅清新,不同于曾诺的瓜子脸细细埋在领口的白色狐毛中,身上衣裳虽有些厚重,却依然衬得她的身材姣好无比。她肤色白皙,容貌端正,气质更是清秀。
在她和曾悦康的身后,跟着一脸委屈脸上五掌印未退的曾颜。
“小诺,好久不见,还记得大姐吗?”女子清浅一笑,先对方淮之和骆秋枫行了礼,然后面向曾诺亲切问道。
来人正是曾斐,那个在曾诺穿越之初便早已嫁给骠骑将军的小儿子连月凯为妻的曾家大小姐。
曾诺之前听红芮提到过曾斐的名字,心中很快了然,便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有作声。
多说多错。她并不知道以前被关在偏院的曾诺到底和这个大姐有多亲,若是说错什么,难保对方不起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的很。”曾斐叹了一口气,拉过身后的曾颜:“今日说来也巧,我回府看望干爹干娘的时候,小妹正哭着跑回来,说她受了委屈,让我们为她做主。”
方淮之在一边冷冷扫了这三人一眼,心中冷哼一声,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曾悦康接过话头:“曾诺,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嫉妒我和你后娘宠爱你妹妹,可你也不能因为嫉妒就这么伤害她吧?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就要让着她顺着她一点,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你应该跟斐儿多学着点。”
事到如今,曾悦康等人贼喊捉贼的戏码演的也不是第一出了,曾诺深刻的了解一个道理,那就是越解释对方越来劲,因此她宁可什么都不说,等他们这出戏唱完就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大姐和爹来了,也不叫一声!”曾悦康良久见曾诺没有反应,气的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饭桌。
方淮之一蹙眉,冷声道:“曾大人要发火,也得看是在谁家府内吧?我这正红梨花木桌可值大价钱,若是被你一掌拍坏了一点,可是要赔的。”
曾悦康肥硕的圆脸一僵,收回了手,然后又把矛头对准了曾诺:“曾诺,之前说你不是曾家之女都是气话,你还要跟我们赌气到何时,只要你乖乖跪下跟我们认个错,写个悔过书,我们就接你回府去。你还要在方大人府里叨扰到何时?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都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曾悦康眯了眯眼。他认为这几次曾颜受委屈,全是曾诺的错,都怪柳氏放她出了府,野性太大,几次三番和他们作对,居然还有了方淮之和骆秋枫两座靠山。而为今之计,只有先想办法把她带回府去,到时候曾府大门一关,他们在内想如何教训对付她就如何对付,还哪有方淮之两人什么事,就算是西天如来也管不到他们府里的事。
“我并不觉得叨扰,曾大人多虑了。”方淮之拨了拨碗内的饭,一脸无关痛痒。
“这……”曾诺康面上谦卑,心中却恨得牙痒。
“曾大人如果有空管教儿女,不如先管管你那三女儿吧。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对谁错,大街上随便拉几个人证便真相大白,公道自在人心,并不是曾大人或是你家女儿随便说说就是事实的。”
“好啦好啦。”眼见两人剑拔弩张,曾斐立马堆着笑脸出来打圆场:“这孰是孰非的,谁能说得清?哪怕就是真眼里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相或事实。不如这样吧,曾诺你就认个错,做姐姐的让让妹妹,不然一直拗在那僵持着,不是让‘外人’笑话吗?”她加重外人两个字音,眉目流转,扫向方淮之。
方淮之嘴角弯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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