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败家五郎君-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今日是九皇子亲自来的。”梁成笑眯眯地补充一句。
燕征一愣,仔细一想便知道哪个是九皇子了,撇了撇嘴低声说道:“看着还真没有皇子的精明劲儿。”
“同感。”燕秋尔点头,在不痛不痒的问题上附和一句。
“燕侍郎要投靠九皇子?”唐硕探头看着燕寻。燕寻为何会看中那个看起来单纯又迟钝的九皇子?在他看来,就是远居淮安的淮安王都比九皇子有发展。
为什么唐硕总是叫他燕侍郎呢?明明可以叫他寻郎君的。燕寻摸摸下巴,答道:“入朝为官,总是要赌一把。”
“用燕家做赌注?”唐硕的脸色漆黑一片。他一直觉得燕寻不着调,能爬上兵部侍郎的位置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可没想到他竟如此不着调!他知不知道燕家是主君耗费了多大心血才撑起来的?他竟想将燕家卷入皇室争斗?他可知道被卷进皇权斗争的下场?
“我不是……可是……”燕寻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如唐管事所说,这件事情风险太大。”燕齐摇头叹息一声。
不是不想助堂兄一臂之力,可九皇子母妃早逝,那之后的几年其外祖家的势力倍受打压,如今已没落下去,不足以支撑九皇子去争夺那个位子。九皇子不似太子有陛下宠爱,也不像淮安王有外祖势力护持,成年至今已三年,却仍未有建树,堂兄这阵营选的着实不妥。他们燕家上下近千口人,就算斩断所有的姑母亲家,只那些与他们常安燕府有直接关联的人就有几百,皇权的游戏,他们玩不起。
燕秋尔垂着头默不作声。若换做是前世,他也会如燕齐这般思考,身为燕家郎君,他们最先想到的永远都是如何护住燕家,这是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可如今燕秋尔已明了皇位之争的结局,想法自也有所不同。
“风险虽大,却也不是不能一搏,最不济也可以弃卒保帅。”燕新堂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反正燕家有那么多的分支,赌赢了全家受益,输了也可以舍掉一个分支,虽有损失,可他们做生意的,哪一次抉择不都伴着风险?若惧怕失败,他们还做的什么生意?
“三郎君的意思是让分家去办而我常安不动?”梁成一边发问一边思索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可总觉得有几分不妥。分家多是主君的姐妹掌管,这嫁了人的女人的心多少都会偏向夫家,最后指不定要弄巧成拙了。
“分家?”燕新堂轻笑一声,“分家靠得住吗?若是非得有人去冒这个险,自然是从我们兄弟几人选出一个,若是败了,便自己领着自己的人去断头台上站一站吧,而燕家避避风头,这事儿也就过了。”
没想到燕新堂会做出这样的提议,众人皆是一愣,仔细一想又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若非做不可,那燕新堂的方法无疑是最稳妥的。
燕生将所有人的话都听了进去,仔细整理着,预想每一个方案可能得到的结果和应对方法,脑海中瞬间便已有十几个新方案,燕生再将自己想出的这些方案相互对比,舍掉风险最大的,将最稳妥的留下,再细细斟酌。
“五郎君今日很安静呢。”见燕生还需要些时间和信息,梁成便将话头丢给了燕秋尔。他们家最有想法的人到现在还没说一个字呢。
燕秋尔一愣,抬头,茫然地看着梁成。他最近有做什么得罪梁成的事情吗?他们不是商量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突然问他啊?再说了,碰上这种事儿,燕生的心中定是已有定论,之所以就不开口,一定又是借着郎君们的意见去改善他自己的方案去了,这是燕生的习惯。
“嗯,无话可说,自然安静。”燕秋尔不慌不忙地说道,“何况我要说的话,之前便已经说过了。先不论以后如何,堂哥现在要的是燕家的商队,而燕家的每一支商队都是燕家最宝贵的财富,要培养一队能上天入地的人可没那么容易,哪怕只是失去一个人,也会为燕家带来无可估量的损失,若无法保证咱们送去的人安然归来,那这人便不能送。”
“五郎君在意的是人命而非九皇子的成败?”袁旭的眼神一闪,总算有机会从燕秋尔的话里挑出毛病来了。
这些人真是够了!他也不是每句话都能说得滴水不漏的,就等着捡漏有意思吗?
“小堂弟,你有什么话可赶紧说!”被这一大家子人说得哑口无言的燕寻总算是看到点儿光明,便迫不及待地希望燕秋尔继续说下去,“堂哥我的命可就在你手上了!”
“堂哥可别这么说,怪吓人的。”燕秋尔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谁吓唬你了!我这命可真的在你手上呢!不信你问四堂弟,我今早才按的手印!堂哥从今天起可就是小堂弟的人了!”燕寻急吼吼地说道。
按手印?什么东西?燕秋尔不解地转头看向燕征。燕生也听见了这句话,也转头看向燕征。
燕征这才想起早上逼着燕寻签的“卖身契”,只是没想到他竟在这个时候用上了。燕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燕秋尔道:“今早不是要让堂哥签欠条赔钱嘛,堂哥说他没钱,就改成卖身契了,他说他钱债肉偿。”
钱债肉偿……燕秋尔无语地接过那张“卖身契”看了看,那上边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燕征之手,所列条款俱是对他有利的。收未来的兵部尚书为仆,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小堂弟,那上边可是白纸黑字地写着呢,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还负责……燕秋尔揉揉额头,突然生出一股要撕了这张“卖身契”的冲动,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燕秋尔将那卖身契折起来收好,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就算堂哥这么说,我也帮不上堂哥什么忙啊。”说完,燕秋尔耸耸肩,爱莫能助的样子。
燕寻瞪眼。他这小堂弟古灵精怪的,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呢?燕寻瞪着燕秋尔,寻思着怎么才能让燕秋尔开口。
可没等燕寻想出法子,燕生就突然站了起来,抖了抖衣摆,对着燕寻说道:“你先回吧,再让我想想。”
“那堂叔若是有了决定,就让人去知会我一声。对不住了。”燕生说需要时间再想,那便是需要时间,燕寻也不拖拉,站起来对燕生一拱手,转身就走。
他是真的觉得对不起燕生,可这偌大的常安城中,他能放心依靠的人也只有燕生了,他也不是想死啊。不过他怎么觉得燕生好像在生气啊?他一直坐在那儿不说话,怎么一开口就生气了?是他们说的那句话惹燕生生气了?燕寻一边走一边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散了吧,都回去好生想想。五郎随我回世安苑。”睨了燕秋尔一眼,燕生便大步向外走去。
为什么又让他去世安苑啊?再多往世安苑跑几次,他就要变成活靶子了!
“五郎当真是得阿爹倚重啊,快去吧,莫要让阿爹多等。”
这话若是由别人说出口,燕秋尔便只当它是句揶揄,可这话偏偏是燕元说出口的,那燕秋尔就不得不多想一层。
这个时候不宜多做解释,何况有些人也听不进他的解释,因此燕秋尔只冲燕元笑笑,便快步追着燕生离开。
六大管事却是从燕生脸上那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变动中看出了些端倪,直觉世安苑又要有好戏上演,便纷纷向郎君们告辞,也追着燕生离开。
世安苑内,六大管事与燕生、燕秋尔再次聚到了一起,只是这一次众人目标明确地都看着燕秋尔。
“都出去!”燕生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一开口就是怒气冲冲地撵人。
六位管事一愣,立刻转身,动作麻利地跑了出去,还贴心地将主屋的门给关严实了。今日不宜看戏,小命要紧。
燕秋尔被这一声吼吓得一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燕生。好端端的,燕生怎么生气了?
燕生狠狠瞪着燕秋尔,怒道:“燕秋尔,你是觉得自己还小,还是觉得燕家的事情与你无关?我的事与你无关?”
一碰上燕家的正事儿,燕秋尔总会搪塞过去,燕生虽搞不明白原因,可也由着燕秋尔了,虽是以教导为名将燕秋尔召进了世安苑,可燕生也不是非要燕秋尔像其他人那样为燕家呕心沥血,他燕家不缺那样的人。他带着燕秋尔在身边,只是因为他想,他喜欢喝燕秋尔煮的茶,喜欢看燕秋尔机灵的样子,也喜欢招惹燕秋尔看他与平时不一样的样子。这孩子爱折腾,他总觉得只有将燕秋尔放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他才能安心,至于燕秋尔怎么看他、会不会为他做些什么都不重要。可方才在腾远堂的时候,他却是看不得燕秋尔笑着搪塞的样子,明明是常见的表情,却不知为何憋着一股火。
支持一位皇子夺位对于他们这样的平民商贾来说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就算燕家富可敌国也终是敌不过一句皇命,稍有不慎必会丧命,若不是因为燕寻掺和了进去,他是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燕秋尔这般聪明,会不知其中艰险?会不知他将面对何种结果?然而纵使知道此事会要了他的命,燕秋尔还是能笑着搪塞过去?他的生死对燕秋尔来说就这般不值得费心?
燕秋尔傻眼了。燕生问话的重点在哪里?是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若是第一个问题,那很遗憾,他是真的觉得燕家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又不姓燕。若是燕生的重点在第二个问题上,那……他还真没觉得燕生的事情与他无关。
两世以来第一次见燕生发火,这火气还是冲着他来的,燕秋尔被吓到了,不由得露出几分怯意:“阿爹,你、你先别生气,我是做了什么惹阿爹生气的事情?还是说错了什么?阿爹你罚我就是了,你、你别生气啊。”燕秋尔想要凑过去,可燕生一脸的怒气又吓得他不敢过去。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生死与你无关?纵使是我死了,你也不痛不痒?”
“这怎么可能!”燕秋尔由衷地感到惊诧,他是哪句话给了燕生这样的错觉?而且燕生就为了这个生气?不过也是,他好歹也是燕生养大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换成谁都是要生气的。燕秋尔蹭到燕生面前,怯怯地揪住燕生的衣袖,扯了扯,小心说道:“你是我阿爹,你死了我怎么会不痛不痒?是因为我方才在腾远堂的时候没出主意,所以阿爹生气了?”将之前在腾远堂发生的一切细细回想一遍,燕秋尔也只能挑到自己这一处错处了。
燕生冷哼一声。燕秋尔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猜对了方向。
“阿爹别生气了,我怎么能不在意呢?只是这事儿阿爹心中不是已经有了决定?那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阿爹的想法,倒不如省省力气。”
“你又知道了?”燕生的语气中还有怒气,却已经不如之前强烈了。
“我当然知道了!”危机解除,燕秋尔便又往燕生身边蹭了蹭,“阿爹怎么可能放着堂哥不管?既然都是要做,那我只考虑之后的事情不就行了?在腾远堂那会儿费什么心力啊。”
“那你给我说说这之后的事情。”燕生直勾勾地盯着燕秋尔看,似是要分辨燕秋尔的说辞究竟有几分出于真心。
燕秋尔沉默片刻,将前世所知整理了一遍,才开口说道:“若论政绩,那九皇子无功无绩,现在才开始做也来不及了,如此便也不急着在政事上取得成绩,九皇子这边保持现状按部就班即可。我们……我们想办法坏了太子和淮安王的名声怎么样?”
“太子的名声还能更坏?”五郎果然是一肚子坏水,不从正面进攻,净想些歪主意。话说到这儿,燕生心里的那股火也消散无踪,这来得快去得也快,连燕生自己都有几分莫名其妙了。
“唔……反正已经够坏了,再坏点儿不是更稳妥?”燕秋尔笑着说道。
燕生摇头失笑,想了想,又问燕秋尔一个问题:“若真要走回纥这一趟,你觉得应该谁去?”
“这个阿爹就别问我了。”燕秋尔下意识地推脱,话音未落就察觉不妥,一抬眼,果然瞧见燕生冷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燕秋尔被盯得头皮发麻,只能转了话锋,认真向燕生建议道,“我虽知哥哥们心性不同,可却从未见过他们领导商队,无以参考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阿爹若非要我说,我就推荐四哥好了。”
他想要留在燕家却不参与燕家之事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原以为只要他主动避开就不会有事,熟料事事生变。
前一世燕生待他是好,可对他或者其他郎君那都是一视同仁的,喜怒赏罚皆是以燕家利益为准则,不偏爱,无特例。可这一世到目前为止燕生对他却是格外亲近,现在竟会为了他的一句话而大动肝火,而后又因着他一句解释而忘怒转喜,这已经不仅仅是偏爱了吧?长此以往他要如何在燕家自处?
燕峰那厮也真是不够爽快,既看他不顺眼不顺心,何不尽快出手对付他,也好给他个理由回敬一番,他迟迟不出手是在常安燕府里数墙砖呢?要不他主动出击?会不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燕秋尔一路走一路想,越想越心烦,刚巧瞥见从燕征院子里探出墙头的梅枝,脚下一转便拐了进去。
☆、第43章 何处是归处
“五郎,你怎么来了?”
听人禀报说燕秋尔来拜访时,燕征就猜到是出了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用在忙碌的燕秋尔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燕征匆忙出门迎人,在院子里看清了燕秋尔的神色之后,便对自己的猜想更确信了几分。只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五郎这表情可不太寻常啊。
见着了燕征,燕秋尔这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十分抱歉地看着燕征说道:“对不起,没让人通知四哥一声我就来了,只是走在路上瞧见四哥院子里的梅树,便想起了四哥这儿的酒,若是打扰到四哥了,我这就回去。”
酒?五郎是来他这儿讨酒喝的?燕征觉得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严重。
“五郎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咱们是兄弟,弟弟到哥哥这儿来哪儿坐坐还用得着提前送个拜帖吗?四哥这儿的院门随时都能为你打开,你想来就来,你我之间不必介意那些虚礼,尤其是想喝酒的时候,来我这儿就对了!”燕征轻轻揽住燕秋尔的肩膀,笑着将人往屋里带,给仆婢们使了个眼色,仆婢们便机灵地跑去准备酒菜,“来,先进屋。”
“多谢四哥。”没有了平日里的机灵和活泼,燕秋尔的表情是忧愁的,声音是沉闷的,就连素日里晶亮的双眼也黯淡了下去,似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一般。
瞧着这样的燕秋尔,燕征变得谨慎起来,虽不知燕秋尔被何事所扰,可他才刚从世安苑出来,那这烦扰着他的事情想必还是与燕生有关,而一旦与燕生扯上了关系,燕征就不得不更加小心一些,生怕自己粗心大意说错了话,再让燕秋尔更加烦忧。
燕秋尔不说话,燕征也不敢轻易开口,待女婢将酒菜摆好之后,就亲自为燕秋尔斟乐酒,默默地陪在一边。燕秋尔有注意到燕征的一举一动,只是现在他心中烦闷,懒得开口说话,便闷不吭声地执起酒杯,本只是想呷上一口,可嘴唇碰到酒水的瞬间,燕秋尔却又改变了主意,头一仰就将杯中欢伯一饮而尽,酒水穿喉入胃,辛辣的刺激却让燕秋尔的心中生出几分快意。
燕征被燕秋尔的这一举动吓到了,一饮而尽对于男子来说本是寻常之举,可对于燕秋尔来说这就算得上是失了分寸的破格之举了。
燕征将先前随意置于桌上的酒坛拿了下来,放在自己脚边,思量再三,半开玩笑似的开口向燕秋尔问道:“五郎这是心里不痛快?莫不是又惹了阿爹生气被骂了?”
酒杯已空,燕秋尔垂头把玩着酒杯,隔了好半晌才回答燕征的问题:“算是吧,跟哥哥们比起来,我似乎经常惹阿爹生气呢。”
“那是因为你跟阿爹最亲近。”燕征这话说出来可不是在安慰燕秋尔,在常安燕府里边儿,跟燕生亲近的孩子唯有燕秋尔了,“咱们府里比你大的孩子不少,比你小的孩子也不少,阿爹却独与你亲近,呵,也只有你敢与阿爹亲近了。阿爹也是疼你、关心你,才总是对你发火。”
疼他、关心他吗?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在这偌大的燕府里,他与其他的郎君有何不同?论沉稳,他比不上燕齐,论城府,他比不上燕元,他不比燕新堂八面玲珑,也不如燕征有气魄,若非要说他有什么地方是与众不同的,那他也只是比其他人胆子大些吧。
如燕征先前所说,这常安燕府里,或者说这庞大的燕家里,唯有他敢不管不顾地与燕生亲近。可这也不过是因为他比别人多了两世的记忆,他知道这些人所不知道的知识,他知道这些人所不知道的未来,所以他才有恃无恐。说到底,他也没什么能入得了燕生的眼的,那么燕生是为何疼他?为何关心他?
将酒杯放回桌上,燕秋尔偏头看着燕征,笑道:“四哥,我可是来四哥这儿蹭酒喝的,四哥怎么只管吃不给喝啊?四哥若是舍不得,那我便出去喝,左右现在还未到宵禁之时。”
“四哥是那般小气之人吗?”出去喝?可算了吧,出门喝酒怡情是可以,可五郎这分明是想一醉方休,若醉死在外边还了得?倒不如在他面前喝个痛快,好歹有他照看着。燕征无奈地拎起酒坛,帮燕秋尔满上。
“四哥,给我吧,我自己来。”不好意思总让燕征为他斟酒,燕秋尔伸手就要接过燕征手上的酒坛。
“无碍,五郎只管喝个痛快就是。”燕征赶忙缩手,又将酒坛放在了自己脚边。瞧五郎现在这幅模样,他可是不敢把酒坛交出去,不然五郎该抱着坛子灌了。
燕秋尔撇撇嘴,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五郎,你若当真是有想不通的事情要想,四哥劝你还是莫要求醉,若是醉了,便更理不清了。”燕征只是怕燕秋尔喝坏了身子。
“可是醉了便不用想了不是吗?”燕秋尔也知道借酒消愁非是解决问题之法,可知道归知道,心情抑郁的时候还是总想要醉上一场。
“五郎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事情。
“呵。”燕秋尔轻笑一声,放下了酒杯,歪靠在席子上,“四哥,你……有没有想过要回到姑母身边?”
刚要喝一口酒的燕征猛然停住,诧异地看着燕秋尔:“五郎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就是想问问。”燕秋尔的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这屋子的一脚,迷茫的表情让人辨不清楚他此时的心意,“四哥明知道自己不是阿爹的孩子,亲生父母又都健在,四哥是如何自处的?四哥难道从未想过要回到自己的家吗?”
燕征将酒杯放下,沉默不语。
“抱歉,我不该问四哥这些。”燕秋尔有些懊恼。真不该在这样心烦的时候来找燕征,这不是要拉着燕征跟他一起心烦了吗?“四哥当我没问过吧,我不扰四哥休息了。”
燕秋尔尴尬地起身,想要回自己的院子自己一个人憋闷去,然而燕征却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有想过。”
燕秋尔的动作顿住,与燕征四目相对,复又坐了下去。
“刚知道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回到母亲身边,我不是阿爹的儿子,呆在常安燕府岂不尴尬?可后来我才知道,我是回不去的。”
燕秋尔转着桌子上的酒杯,默不作声地听着。
“母亲说,我还未出襁褓之时,她便把我送到了本家祖母那里,不为别的,就期盼着我能被选中,被送入常安燕府。她的愿望实现了,我进了常安燕府,打从记事起,我就是常安燕府的四郎君。五郎你可能不记得,阿爹他从以前开始就是那样一张脸,小孩子根本就无从分辨他的喜怒,只当他每天都在生气。”说到这里,燕征似是想起了当年对燕生的敬畏,那些幼稚的想法在此时回想起来竟让燕征忍不住发笑。
燕征将自己面前的酒喝光,而后拎起酒坛为燕秋尔和他自己满上,才继续说道:“所以啊,我跟哥哥们一样,从小就怕阿爹,拼命地努力,就为了让阿爹不生气,日子过得可是比别家的孩子无趣得多,直至束发之后能帮得上阿爹的忙并得到阿爹赞赏时,才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常安燕府的一份子。”
燕秋尔对燕征所说感同身受,因为前世他也是如同那般敬畏着燕生的。他原本就只是名平凡的大学生,他周围也都是平凡的人,可某一天他突然穿越成襁褓中的婴儿,张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张脸就是燕生那张结了冰一般的脸。
燕生从来不笑,燕生的话语永远都简洁有力,燕生喜欢用命令语气,燕生不喜欢被违背……对于那个时候的燕秋尔来说,这个被他叫做“阿爹”的男人是比认知中的严父更为可怕的存在,面对燕生,纵使他脑子里有几千年的知识和最开放的思想,也生不出半点儿忤逆的心思。
燕秋尔没有催促燕征,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耐心地等着燕征继续往下说。若燕征不想说了,燕秋尔也不打算追问,故事听到了这里就总觉得不是什么让人欢喜的故事,他是可以做一个安静的听众,可他不希望燕征因为他而回忆起伤心事。
燕征依旧只是停顿一会儿,就又继续说了下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