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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五郎君-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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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什么?”燕生不置可否,只是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
左宁与皇后对了一个眼神,而后对燕生说道:“是关于……铸铁一事。”
铸铁?燕生心中一惊,而后抬起头,冷眼看着左宁,问道:“铸铁?可是圣人授意?”
左宁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皇后。
皇后微微一笑,对燕生说道:“铸铁一事一直都是太子负责,宁儿既然敢向燕家主开口,想必也是得了太子的话儿,圣人怎么可能不知?”
燕生暗自冷笑。圣人知不知是一回事儿,准不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何况他瞧左宁眼神飘忽,这事该是临时起意,这先斩后奏之事太子兴许不会与他计较,可若被圣人知道了,必是大罪。
“燕家生意不涉及铸铁,亦无人能做,怕是要辜负阁下美意了。”
左宁又是跟皇后茫然对视一眼。燕生这到底是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啊?按理说能经营这么大的燕家,燕生该是十分精明的,不可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暗示,可连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皇后都无法从燕生的神态表情上看出些蛛丝马迹,更是无从判断燕生到底因为心有顾虑而在试探,还是在充傻装楞的推诿。
“燕家主过谦了。”左宁笑道,“铸铁一事若连燕家主都没信心能做,这天岚国里又有哪个商家能做?而且不正是因着从未尝试过,才要一试的吗?依着燕家如今的财力和实力,只是铸铁又有何难?”
燕生作思考状。此时他若是不给出一个答复,这两人怕是不能走了。
于是燕生琢磨一下,开口道:“扩展家业这种事非我一人做得了主,请阁下容我与家母商议一番。”
就寻常商贾之家来说,要拓展新业确实应于家中其他人商讨,可燕生做事还需与他人商讨吗?左宁对此感到怀疑,却又无从质疑。
皇后盯着燕生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看,虽然不觉得区区一介商贾有胆量不领她的情,可皇后总觉得若是燕生,便有这番魄力。
想了想,皇后做出了让步:“既然如此,宁儿,我们便走吧。”
“可是皇后殿下,太子的事……”
太子之所以会被罚禁足,是因为九皇子突然跑到太后那里闹,说太子无缘无故伤了他的朋友,还扬言要杀人,太后一气之下就冲着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怒骂皇帝教子无妨,皇帝也恼了,却不能与自己的母亲生气,这火气便全都落在了太子身上,雪上加霜的是皇帝教训太子的时候,金紫光禄大夫齐鸣也在,并且还煽风点火,致使皇帝勃然大怒,不但禁了太子的足,还扬言要废太子。不过禁足是真,那废太子的怒极之言就只能吓唬吓唬太子跟皇后了,左宁知道,皇帝对太子还有期待,想要让皇帝废太子,就要再推上一把。
左宁不方便一个人来燕家,无论如何解释都会惹人怀疑,太子身边看他不顺眼的人太多了,那一双双眼睛都紧盯着他,稍不留神他就有可能前功尽弃,故而左宁今日才怂恿皇后来燕家,本是提议让皇后劝动燕生去替太子求个情,毕竟受伤的人是燕秋尔,由燕生这个当爹的去求情多少也能浇熄皇帝的怒火。
当然,这只是左宁为了劝服皇后来燕家的说辞,实际上左宁是想要拉拢燕家与他合作。燕家会突然介入北去回纥一事,不是授意于淮安王,就是与九皇子有关,不管燕家背后的是哪个,扳倒太子必定是他们计划中的第一步,这与左家的目的不谋而合。左宁本想以铸铁为诱饵,先寻到可以与燕家私下接触的机会,只是燕生这般态度,要他如何进行下一步?
皇后也不理左宁,只跟燕生又客套几句之后,就昂首挺胸地离开。
左宁不敢独留,只能懊恼地跟上皇后的脚步。
燕生起身相送。一直在一旁伺候的女婢将主角都转身往外走了,便也起身,瞄了眼燕生的背影,提起裙子快步从腾远堂的后门跑去了后院。
“皇后殿下,为何不让燕家主替太子求求情?难道真的要让太子禁足三个月?”出了燕家大门,左宁将皇后扶上马车,自己则走在马车旁边,隔着窗子疑惑问道。
左宁看不见皇后的表情,只听得车厢里传出一声冷哼,而后是皇后不悦的声音:“不管那燕生是精明还是愚蠢,他摆明了一副要与你装糊涂的样子,难不成还要用刀驾着他的脖子逼他?也不知燕家是哪个与楚易那混小子有交情,若再让楚易去太后那儿闹一通,太子的地位可还保得住?”
“皇后所言甚是。”左宁顺从地应下。
“你们日后行事小心着些,莫要再招惹到那个楚易,左右那小子也对皇位没有兴趣,你们能躲就躲着他点儿,太后本就不喜太子,你们莫要惹得一身腥。还有,拉拢燕家一事,若是说不通家主,便去找他的儿子。”
皇后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左宁,左宁就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句“是”。
伴着马车行至某处,左宁突然瞥见街角处有一个陌生人频频向他招手,左宁将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便向皇后交代一句要去给太子买些糕点捎回去,便离开了马车,向西市的方向走去。
果然方才对他招手那人也不远不近地跟着向西市走去。
左宁一边猜测着那人的身份,一边向西市走去,大约在午时之后进了西市的一家食肆,找了靠边儿的空位坐下,点了菜之后便让小二放下了帘子挡住。
左宁没等多久,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人便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左兄雅兴,在下燕峰。”
“燕峰?你是燕家人?”左宁一脸惊讶地看着燕峰。难道是燕家主领悟了他的意思,要这位来跟他详谈?“请坐。”不管怎么说,左宁先让燕峰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了。
“燕郎君找我,所为何事?”
“我听人说左兄想与燕家合作,却被舅舅拒绝了?”燕峰为自己斟了杯茶,有模有样地呷一口。
舅舅?这燕峰是燕生的外甥?左宁微微蹙眉。
“倒也不算是被拒绝,只是燕家主说需要时间考虑。”
燕峰哂笑道:“舅舅既然说要考虑,那八成是没什么希望。别看我家舅舅那副样子,偶尔也是会有些固执。”
“燕家家大业大,燕家主会谨慎行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左宁和蔼一笑。
燕峰不置可否地笑笑,而后说道:“铸铁一事,舅舅虽没有兴趣,可我很有兴趣,左右都是姓燕,不知左兄是否有兴趣与江南燕家合作?”
“江南燕家?”左宁挑眉。素闻燕家上下一心,如今看来也并非如此啊。不过说来也是,燕家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的财富,没有人不想将其收入囊中,何况还是姓燕的。只是……
左宁抿嘴。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赚钱才要与燕家合作,再说的根本性一点儿,他是想与燕家身后的人合作,那江南燕家于他来说就是鸡肋了。不过……
左宁又打量燕峰一眼。他倒是可以利用这江南燕家,利用得好说不定能迫得燕生与他合作。
“正是。”燕峰颇有些得意地点头笑道,“江南燕家虽只是燕家分家,可处在鱼米之乡,江南燕家也不比本家差。”
“那么……合作愉快。”左宁笑着举起茶杯,向燕峰一敬,而后一饮而尽。
“哈哈,好说好说。”燕峰也笑嘻嘻地以茶代酒,喝过之后向左宁问道,“那么,具体是要……”
“具体事宜我稍后会让人去与峰弟详谈,太子尚在宫中等左某回去复命,左某不宜久留,峰弟请自便。”说着,左宁就站了起来,礼貌地冲燕峰微笑。
“哦……这样啊,那左兄慢走。我也得赶紧回去了。”燕峰跟着起身,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向外走去。
食肆里,紧挨着左宁与燕峰方才呆的隔间西侧的隔间里,青玦将刚煮好的茶水倒入杯中,送到对面之人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颜色。
燕峰这人他有听花月阁里的某位姐姐提起过,是燕家主的外甥,却因其父亲是入赘燕家故而随了母姓,与燕府里的郎君们也是以堂兄弟相称。半月前此人从临乡来到常安城,高调行走于城中各处,时常与一些富贵人家不学无术的郎君们厮混,只半个月便在常安城中扬名,只是名非好名。
青玦一直以为和燕峰顶多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兴许是其父母拜托燕家主代为管教才被送来常安城,没成想他们竟还安了这样的心思,难道他们打算取燕家主而代之?
青玦有些惶惶地看着燕秋尔。
燕秋尔带着他那张黑色的半面面具,眼神平静无波,似是未曾听见左宁与燕峰的谈话一般。
燕秋尔也没想到他不过趁机带青玦出来吃个饭谈谈事情,竟还能不小心听到这样的谈话,他的运气可当真是好啊。
“交代你的事情都记清楚了吗?”
“是,都记清楚了。”青玦犹豫了一下,问道,“那……燕峰的事情。”
燕秋尔抬眼看了青玦一眼,道:“暂时不需要你担心。你只要做好花月阁里的事情便好,新聘的琴师、舞伎和护院都要管教好,你若不会,便交给会做的人去做,花月阁原来的那些人,信得过的你自己看着用吧。十日之后重新开业,不得延误。”
“是。”青玦应下。
燕秋尔又从腰间接下钱袋,丢给青玦,道:“这些钱给你,去金城坊买一处宅子,作为禾府,花月阁里那些怎么都学不会讨好客人的,便送去府里做仆婢吧,不过什么样的人能送过去,什么样的人不能送,你可掂量好了。”
“是,主君。”
“这张面具给你。在花月阁里,你是管事的青玦,出了花月阁的大门替我办事时,你就戴上这张面具,以禾公子自居。”说着,燕秋尔又将面具抛给了青玦。
“可是……”青玦慌慌张张地接住面具,惶惶地看着燕秋尔。
“我这样做自有我的用意,你放心去做便是,若出了事,就让人去燕府找金豆,他自会告知于我。”
“是,主君。”
“嗯。”燕秋尔点点头,起身,“我走了,你给花月阁里的人买些吃的带回去吧。”
“青玦替他们谢谢主君。”青玦跪地叩首,万分庆幸自己当初所求之人是燕秋尔。
燕秋尔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食肆,雇了马车回到燕府,一入府便直奔世安苑。
不知道他现在才回来,燕生会不会生气呢。
☆、第62章 世安苑试探
燕秋尔回府之后,在前往世安苑的路上碰到了燕齐,燕齐将一封信交给了燕秋尔,托燕秋尔转交给燕生,而后便折返离开。燕秋尔急着去见燕生,便也没多问,拿着那封信急急忙忙去了世安苑。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世安苑主屋的书房,燕秋尔才一进门就受到了万众瞩目。
梁成一见到燕秋尔就语气夸张地说道:“哎呦我的五郎君诶,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这一晚上都去哪儿了?主君可是担心得一晚上没睡!”
燕生乍一看见燕秋尔的时候还有些发愣,听到梁成的声音之后才确信他是真的看到燕秋尔了,一直吊在嗓子眼儿的心脏便也落回原位。秋尔回来了就好。
“呃……呵呵。”燕秋尔干笑两声,然后带着歉意看着燕生,道,“那个……对不起。”
这个道歉可真没诚意。梁成撇撇嘴。五郎君若真是觉得抱歉,好歹也告诉主君他昨夜究竟是在哪里过得夜啊!
燕生看着燕秋尔的双眼,表情严肃地说道:“你若不想我知道你在哪儿、在做什么,我便不问,但要让我知道你是何时离开燕府,又将何时归来。我不介意你出去做什么,但我在意你的安危。”
燕生的话说得直白,没有试探,亦没有怀疑,甚至连一点儿窥探之意都没有,这样的坦诚和包容让燕秋尔心生愧疚。
燕秋尔点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瞒着阿……你出门了。”之前尚且没什么感觉,可当一切都摊开了说明了之后,燕秋尔就再无法开口管燕生叫“阿爹”了,总觉得有一种羞耻感。
燕生收回视线看着桌案上的东西,说道:“你若不愿再叫我‘阿爹’,便于人前唤我主君,私下里……直呼姓名即可。”
“诶?”燕生的话音一落,肖娘便惊疑地看着燕秋尔,问道,“为何不叫‘阿爹’?难道……难道五郎君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同在书房的唐硕和徐磊也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看着燕秋尔。
燕秋尔尴尬地笑笑。这几人待他都是好的,故而对于这段时间的欺瞒,燕秋尔还是有几分愧疚。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跟他们说,累得这几个人在世安苑说话都不自在了,就怕哪句溜了嘴,说破了他的身世。
“这段时间有劳管事们费心了。”燕秋尔十分抱歉地向几人微微鞠躬。
“费心倒是不至于。”徐磊的表情还有几分木然,“只是五郎君您也瞒得太紧了吧?咱们虽不说是朝夕相处,可也在世安苑同住了一个月了,我们竟是丝毫没有发现,五郎君啊,您这样的人不经商简直就是浪费啊!”
商贾最要擅长的就是伪装,伪装成至交好友,伪装成志同道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们一直在为能达到这种境界而努力着,可五郎君才十四五岁,竟就能在他们这些常被人称作奸商的人面前伪装得滴水不漏,这等天赋非常人所能匹及啊。
“徐管事过奖了。”燕秋尔尴尬地笑笑。
听着燕秋尔尴尬的笑声,燕生暗骂一句自作自受,视线瞥向燕秋尔的时候就注意到燕秋尔手上捏着的信封,开口问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哦!”燕秋尔这才想起手上捏着的信封,“我回来的路上碰见大哥了,大哥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你。”说着,燕秋尔在燕生的旁边坐下,将那封信放在燕生的桌子上,而后推到燕生面前。
“大郎?”燕生拿起那封信,扭头与梁成对视一眼。
梁成略微思索片刻,猜测道:“若是大郎君送来的,想必是让人在淮安查的事情有了眉目吧?”
燕生“嗯”了一声,就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仔细看了看,而后便将那纸递给了梁成。
梁成看过之后,便将那信中所写的重要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淮安王没有异动,江南易家未曾与淮安王有所联络。但是他们查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是关于左家的。”
“五郎君之前说过左家来自淮安吧?探出些什么了?”为什么五郎君会比他们先得到消息呢?五郎君的那些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肖娘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梁成又将信上与此相关的部分读了一遍,才解释道:“左家祖籍淮安横县,原本姓周,只是普通农户,据说后来周家出了个大将军,这才得以光耀门楣,跻身淮安的富贵人家。可十几年前招了祸事,具体是什么并未写明,只是在那之后周家便改姓了左,可也没说经商,直到五年前,左家的一部分人离开了淮安。”
周姓的大将军?燕秋尔仔细想了想,却并未想起有关这号人物的事迹:“这消息是怎么得的?”
“这事在淮安地区似乎不是秘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只是跟要好的商家聊了聊就打听出来了。”梁成将信纸折好,再递还给燕生,燕生便又将那信塞回了信封里。
这事儿在淮安不是秘密?可若是那样,在左家成为皇商之后,这事儿不可能不被人挖出来说上一说,皇商那个位置,虽然有人不屑,可也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自左家成为皇商以来,想要挤掉左家的商贾不在少数,可怎么就没人拿这事儿来说道说道?
徐磊一直都在想那周姓的大将军,却是怎么也没想起来,于是开口问道:“咱们天岚国里还出过一位姓周的大将军吗?”
在座的人十几年前还都年少,若时间再久远一些,燕秋尔可能都还没有出生,再加上几个人都是只专注于商界诸事,朝堂上的过去他们从未关注过,要去了解也是了解那与他们同步的现在,故而没人对这位周姓的大将军有印象。
燕生突然转向燕秋尔,戏谑道:“不去与仆婢聊聊?”秋尔总是能从“仆婢”口中获得别人无法探知的信息。
燕秋尔一愣,撇撇嘴,道:“若是需要我去聊聊,那我便去聊聊。”很多问题燕生看似不在意,也不会在当下追究,可他心里却都记着呢,一寻着机会他就免不了要揶揄一句。
“怎么?天天跟府中仆婢聊天的人不是梁成吗?怎么五郎君也多了与仆婢聊天的嗜好?”肖娘好奇地看向燕秋尔。
梁成也看着燕秋尔,眯着眼睛笑得像只狐狸似的,装作很严肃地说道:“兴许五郎君认识属下所不认识的燕府仆婢,不然为何属下就不能从仆婢嘴里问出这些事情来?”
说起仆婢,燕秋尔又想起一事,便跳过了与仆婢聊天这个话题,立刻向燕生问道:“今日左宁来过?”
“是来过。”可是秋尔怎么知道?有关今日之事,他们还没来得及与秋尔说,他怎么就知道了?
“你是在哪里见的左宁?”燕秋尔今天是打定主意不在世安苑内管燕生叫“阿爹”,也不想叫燕生“主君”,可叫名字也不习惯,只得别扭地用“你”来替代。
听燕秋尔这样问,燕生便蹙起了眉。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在腾远堂。”
“那可记着都有谁在腾远堂里伺候?”燕秋尔急忙追问。
“五郎君可是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些什么?”梁成也微微皱眉,“今日左宁是带着皇后一起来的,故而当时腾远堂里只有左宁、皇后、主君和一名女婢。”
“只有一名女婢?”若只有一名女婢在场,燕秋尔反倒是对自己的猜测没有把握了。
燕生若是只与左宁谈事情,那府里包括燕峰在内的郎君们都可能在场,可若在一起议事的人还有皇后,那在场的人就该是越少越好,那样的话,燕峰兴许就不会在场。若燕峰不在场,那他就只能从在场的人那里获取消息。燕秋尔认为,在这常安燕府里,能给燕峰传递消息的要么就是燕元本人,要么就是仆婢。可若当时只有一个女婢在场,她怎还会冒着被抓惩罚的风险递消息给燕峰?她当梁成立下的规矩是摆设吗?
“是只有一个。”燕秋尔这样一反问,梁成就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的情形,才非常确定地回答燕秋尔,“五郎君,出了什么事?”
燕秋尔蹙眉答道:“我回府之前去西市的一家食肆吃饭,在那里碰到燕峰和左宁了,两个人正在商量着让江南燕家与左家合作。”
“合作?是铸铁?”燕生蹙眉。江南燕家……燕峰竟敢挑出江南燕家,他可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燕秋尔点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说道:“果然左宁原本是与你谈这件事情。左宁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呢?”燕生见燕秋尔心无旁骛的思考着,便忍不住想看看燕秋尔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没得到燕生的正面回答,燕秋尔有些疑惑得抬头看了看燕生,却见燕生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似是在期待着他靠着自己听到的那一点消息将整件事情抽丝剥茧。
燕秋尔抽了抽嘴角。他干吗要去想那么复杂的问题?他只要知道来自淮安的左家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会助太子一臂之力就可以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于是燕秋尔嘴角一扬,开口问道:“那名女婢是谁?是世安苑里的?”
书房里的人还都翘首期待着燕秋尔的精彩回答,结果燕秋尔却开口问起了那个无关紧要的女婢?几个人再看燕秋尔脸上狡黠的笑容,便知燕秋尔是故意不说。
心愿未能实现,燕生瞪燕秋尔一眼,以只有梁成能听到的声音不悦地轻哼一声。
梁成眯起眼睛,眼中笑意不止:“回五郎君的话,那女婢正是世安苑的,是少数可以出入主屋打扫的女婢之一,名为碧荷。”
可以出入主屋?那已经算得上是常安燕府里的高等女婢了,对府里的规矩该是十分清楚,怎会轻易被收买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碧荷……这名字怎的有几分熟悉?
“她此刻身在何处?”
“在前院。”梁成立刻回答道。
近来天气渐暖,燕秋尔实在是见不得世安苑里缺乏生机的样子,便让梁成去弄了些瞧着淡雅的花回来,而照顾花草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世安苑里工作清闲的女婢身上,今日刚巧轮到碧荷去照顾那些花。
“前院吗?”燕秋尔略微思索一番,便起身向外走去。
“主君,要跟去看看吗?”梁成好奇地看着燕秋尔迅速消失的背影,低声向燕生询问道。
燕生本不想跟去,可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放下了手上的书:“去看看。”
燕秋尔信步穿过世安苑的堂屋,偏头看着前院里脚步轻快地在花草之中走动的女婢碧荷。
待看清了碧荷的脸,燕秋尔才明白他为何觉得这名字熟悉,那名叫碧荷的女婢可不就是燕生奶娘的孙女嘛!燕生到常安城来开府的时候,那位奶娘也是担心燕生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故而跟着一起来了,奶娘的儿子成了世安苑的仆人,孙女自然也就成了世安苑的女婢。只是燕秋尔记得这个女婢生性稳重,知轻重,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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