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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有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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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刹那间,两个字从她心底冲了出来。
  自由。
  那是自由。
  她要的自由。
  转瞬之间,一副画面浮现在眼底。她记了起来,而后哂笑。她竟然不知不觉中在模仿别人。只是别人是两个人,她只是一个人罢了。她无声笑了半晌,然后视线落在画舫旁边的小船上。
  她飞快转身,回到原地,见陆昀她们还未归来,便急急脱掉外罩,放开长发,绾成与昨日相同的髻。
  弄好后,她捏紧手中的玉牌。
  她步履很快地下了画舫,对小船上的人亮出玉牌,道:“公主忘了一样东西,命奴婢回府取过来。”
  小船里的人连声应道:“好,好。”接着便拉开木浆,就要开船。
  颜迟才踏出一只脚,后面便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站住!”
  这声音颜迟太熟悉,熟悉到哪怕是她不回头,也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颜迟被背对着他,只见小船里的人恭敬道:“参见王爷。”
  颜迟大脑里极速运转着,她强自镇定住自己,收回踏出去的脚,随即转过身,低着头,故意细着嗓子,道:“参见王爷。”
  “你是谁?”陆致问道。
  颜迟:“奴婢是公主身边的侍女,公主下令让奴婢回府取一样东西过来。”
  “抬头。”他命令。
  颜迟不动作,她舔了舔唇。
  一种汹涌的不管不顾的情绪让她猛然冷静下来。唇畔缓缓弯开一抹弧度,她慢慢仰起脸,望进陆致的眼眸里。
  陆致看清楚她的容貌时,眉头狠狠一拧。他绷着下颚,定定地看着她,直到他看见她眼尾的红痣。
  他显然有过一瞬间的怔愣,然后是困惑,继而仿若完全明白过来,神色全然恢复了往日里的阴鸷冷戾。
  “颜迟。”他只有这两个字。
  十分断定,十分笃定,没有一丝不确定的语气。
  颜迟抬起头时就没有想过他会认不出来。她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却没料到他连怀都不怀疑一下,就直接断定她就是颜迟。
  她不打算否认。
  “嗯。”
  陆致捏了捏拳头,“女人。”他眼眸里的情绪有些乱,各种情绪闪过去,颜迟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
  她依然保持着笑容,道:“是。”她眼尾的红痣殷红似血,嵌在微微上挑的眼尾处,与她的笑容一相衬,散出一种摄人的妖冶潋滟。
  陆致素来冷凝冰封的面容裂开一丝缝隙,他已经发现她有点不对劲。
  她撩了撩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把碎发拨到耳后,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出来。她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
  陆致错愕。
  馒头已经冷了,却不硬。蒸发的面粉里掺了糖,有些甜。她早上吃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么甜。已经冷了的馒头却比才蒸出来的热乎乎的馒头好吃。
  哦,她大约知道了。
  这一刻的她是从来没有过的愉悦与轻松,她撕掉自己被迫带上的面具,以最锋利的姿态面对着陆致。
  所以馒头比早上吃起来要甜。心情好的时候,做什么,吃什么都会觉得不错的。
  她吃得慢条斯理,对面的陆致也静默地盯着她。
  只有小船里的船夫一头雾水。
  这侍女还真是大胆,竟然直接在王爷面前吃起东西来。而王爷竟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这侍女。他咧咧嘴,王爷准是第一次看见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大胆的人,没反应过来呢!诶,他要不要提醒一下王爷?
  船夫正踌躇着,却见这侍女吃完了所有馒头后,转过头,对他说:“有水吗?”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吞咽了一下口水,旋即去拿了水,等她接过去,他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啥事,天哪!他刚才是魔怔了吗?怎么就给她倒水去了!王爷不会怪罪于他吧……哎呀呀惨了!惨了!
  颜迟喝下水,方才吃馒头吃噎到了,噎得难受。一碗水下去,不至于那么难受了。她把碗还给船夫船夫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颜迟笑笑,“谢谢。”
  船夫又见这种笑容,想起方才魔怔般的行为,连忙别过脸。
  唉,一个侍女怎么长得这么……这么……
  他没上过学堂,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她的样貌,反正就是看着很俊,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陆致。”颜迟轻启红唇,扬起下巴,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直叫他的名讳。
  听到这两个字,陆致有一瞬间的闪神。那种像是许久都没有人敢直呼他名讳的恍然。
  “你觉不觉得你,”颜迟顿了一顿,然后极慢地说出没说完的话,“有病啊?”
  专制,暴戾,残暴,无情,冷酷,多疑,还自以为是的可笑。


第37章 
  带着讥讽的尾调落入陆致耳里; 像一个小鱼钩起埋在心底的弦,迅速地抽丝剥茧,他周身的压迫感似狂风般袭向颜迟。风吹鼓起他的衣袍,像浓盛的怒气要冲破出他的身体。
  船夫已经密密麻麻地开始冒着冷汗; 这样的王爷实在是太可怕; 他不禁腿软; 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颜迟直迎着他煞人的戾气。他虽然看起来十分耍弧∪疵挥邪氲愣鳎哉饷炊⒆潘K粑兆潘弧『孟裨谝套攀裁础�
  隐忍。颜迟的笑容渐渐淡下去; 这个词语跟他就没有任何联系。
  颜迟视线一垂,从湖面上观望自己的倒影,她觉得她现在像即将要凋零的枯叶,悠悠地打着水漂。
  突地; 她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来。
  她复又抬起头,对着陆致道:“陆致; 我有些话想与你说,你先让其他人都离开。”
  陆致凉凉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是关于阿狸生死的事情; 既然你不想听那么就算了。”颜迟语气清淡,满不在乎。她在赌; 在赌阿狸对他的重要性。
  “退下!”陆致吐出两个字。
  船夫连滚带爬地从画舫相接的踏板上去了画舫那里。船夫离开后,过来好半会儿,颜迟才出声道; “陆致,”她边说边走向他。
  陆致看着颜迟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过来。她眉眼中俱是温柔的笑意,唇边像绽放出一朵花,与他只离半寸之远时,她还在靠近。陆致正要抬手阻挡她不停的靠近时,却猝不及防胸口被她轻轻一撞。
  熟悉的使人放松的清浅馨香包围住他。他仿佛被定住,怎么也动弹不了。
  冰凉冷硬的胸膛让抵在上面的颜迟觉得非常咯人,如同贴在了一块铁石上。她的脸搁在他的心口处。她感受不到那块地方的跳动,他那里宛若没有生命气息。
  他太高,颜迟的头顶还不到他的下巴。
  颜迟张开胳膊,环绕住他的腰。他那逼人的压迫感瞬时完全消散,整个人都像傻了般,木木地任由颜迟抱着。
  他没有摔开她,颜迟踮起脚,在他耳边道:“陆致……”
  陆致已经听不见颜迟在说些什么了。周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所有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怀中温温软软的东西。他的脑中好像牵连出许多条线,全部纠缠成一团,把他困在了里面。
  感觉到他心口处有了明显的震动时,颜迟知道被她的举动吓到了的陆致即将清醒过来,而她,要利用他还未转清醒的这段空隙时间。她抓住他的腰侧,往斜后方使出狠力,一把将陆致推了下去。
  “扑通!”
  陆致被推下了湖。
  陆致落水后,颜迟本来也准备跳下去的。但是却停了下来。他似乎已经清醒过来,在水中扑棱着,湖水漫过他的头顶。
  颜迟看着在水中扑腾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的陆致,然后抱起了双臂。
  陆致不会水。
  她并不知道。
  可是他不是会武功吗?落了水使下轻功什么的就可以跳出来了吧。可是他却像是陷入一种极端的恐惧当中,跟那一次在藏书阁看到的他一样,他在害怕,在恐惧。
  眼看着他就要沉下去了,颜迟纵身跳入水中,春日里的湖水有点凉,颜迟一进入水中就忍不住抖了一下。她在水中游梭,拽住陆致的衣袍,拖着沉重的他往踏板那边去。陆致这时已经有些昏迷过去的样子。
  费劲儿把他拖上船后,颜迟气喘吁吁地扶着船板。她原本是想在离开前为自己报个仇,为这段时日以来所受的憋屈出一下气,让他尝试一下被别人折磨被别人整的感觉。
  可是她没想到他竟不会水。
  在他沉水之际,有那么一刻,一个恶毒的想法占据了她的大脑。
  让就让他沉下去吧。
  可是那样她就成杀人凶手了。她虽不承认自己很善良,但是基本的底线和原则还是有的。陆致要是死了,她心中绝对不会起一丝波澜,但是他如果是因为她而死的,即使她很希望他去死,她也没办法不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她不能成为一个刽子手。
  所以她把他救了上来。
  她探了探他的鼻息。大概是呛了水,他吐出一口水来,眼睛却还是痛苦地紧闭着。
  也幸亏他落水时没大声呼喊,不然现在肯定有人闻声而来了。颜迟环顾四周。对岸是守着的侍卫。她不能从那边逃。她看向相反的方向,湖面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
  只有那个方向了。
  她不能用小船,那样太显眼。
  她再次看向平静的湖面。她心下一定,一头跳了下去。
  陆昀重回到小楼时,却不见七哥踪影。她问向已经停止奏乐的乐师,“王爷去哪儿了?”
  其中一个道:“回公主的话,王爷下了小楼。”
  下楼了?她方才上来的时候也没看见他啊。陆昀准备去找七哥时,却猛然听见外面的高声叫唤。她皱眉,道:“铃兰,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
  铃兰寻着声源过去,见船尾端下踏板的那里围着两个人。她上前去,发现玄七单膝跪在船板上,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布满了焦急,口中轻换着“王爷”。
  她一惊,赶忙低头看去,船板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全身湿透,面色惨白。她的目光触及地上躺着上人的面庞时,登时骇住。
  王爷!
  王爷这是落水了!她踉跄着往回走,她得赶紧告诉公主这个消息!
  陆昀听得消息,急急赶下来时,陆致已经醒了过来。他惨白的脸上还挂着带着凉气的水珠,手撑在船板上,骨节泛白。
  玄七脚边散着一堆奏折。他刚才从宫里取完奏折回来,却倏然发现王爷竟然浑身湿漉漉地躺在这里。恰时不知从哪里出来的船夫又高声大叫起来。他让船夫闭了嘴,然后叫了几声王爷,不见王爷醒来。正欲行动之时,王爷却蓦地睁开了眼。王爷一醒来,立即朝四周扫看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王爷,属下失职。”他跪下来,没有保护好王爷就是他的失职。
  “颜迟。”王爷的嗓子好像被火灼烧过,声音浑浊喑哑。
  他听见这个名字,怔仲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王爷落水与颜迟有关?可是颜迟怎么会出现在画舫上?
  闻声赶过来的侍卫齐聚在一旁,玄七思索片刻,道:“快快去捉拿颜迟!”
  陆昀赶来,正好听见这一句话。她立刻颦蹙着眉心,“捉拿颜迟干什么!”她一边问一边冲向七哥。
  “七哥,你没事吧!”
  她急切地抓着他的肩膀。
  陆致挥开她的手。
  陆昀讪讪,七哥自小就不喜与人碰触。她方才也是急着了才碰了他。她看他全身湿透,便道:“七哥,快些上去换身衣裳!”虽已经过了冬日,但还是有些冷的,别染上了风寒。
  七哥神情怔然,眼里很是空洞,像是是在低喃般,“颜迟……”
  颜迟?
  陆昀困惑,“颜迟怎么了?”
  突然之间,陆致瞳孔紧紧一缩,眼里的空洞全然退却,黑沉阴戾重新覆盖上他的眼眸。
  “搜船,封湖,全力捉拿颜迟!”
  “遵命!”
  陆昀犹如身处云雾之中,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事情。为何要全力捉拿颜迟?难道说,她心中猝然一凛,难道说七哥落水与颜迟有关!
  颜迟……颜迟……对了,颜迟呢?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屋子里吗?
  “七哥,颜迟他……他怎么了?”
  陆致却不答话,他站起来,湿透的黑袍紧贴着身体,更显得他身形高大颀长,他往回走,船板上留下一串水迹。还没上完楼,他突然停住,眼光射向低头垂眼的船夫,道:“杀。”
  玄七领会到王爷的意思,即刻过去,拎起船夫下了船舱。船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断了气。
  陆致缓缓上楼,他顿住脚步,扶上心口,那里有让他窒息的钝痛。
  颜迟,颜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一边,陆昀却没有跟着七哥上了楼,而是急忙地去了自己的屋子。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颜迟不在。他不见了。找遍了整个画舫也找不见他。
  她慌张地坐下来。她已经推算出了个大概。也许七哥落水就是与颜迟有关。可是她明明走之前吩咐过要他好好待在这里等她的,她为什么又与七哥见了面,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看刚刚七哥那脸色,颜迟要是被抓到的话,铁定就没命了!
  那怎么行!
  她急得团团转,此刻又是担心颜迟的下落,又是担心他被七哥抓住。
  怎么就不听她的话乖乖在这里等她回来呢!她想骂他,却又有些责怪自己,要是她今日不把他带来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可是,今日是她生辰,七哥忙,会提前离开,那时候就可以与颜迟一起游湖了。她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意外。她跺跺脚,真真是急死了。
  ————
  颜迟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游了多久。她的四肢渐渐无力起来。湖水的冰冷浸入她的身体,再加上长时间的游动,她已经快吃不消了。她从水里探出头,画舫已经脱离于她的视野。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游了这么远了。
  她朝着相反的方向游着,她知道这边的岸堤会很远,但她不知道有这么远。她都游到快没力气了还没有看到一点岸堤的影子。
  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后面没有人追上来。她竭力划动着,希望再游一点点,马上就能看见湖岸边。然而她又游了许久,还是看不见她希望看见的东西。
  她已经耗尽所有力气,再也提不动四肢。就在她绝望之际,眼角余光里出现了一艘船。她喜出望外,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艘船游去。
  颜迟奋力游着,她已经感觉不到手脚是自己的了。
  终于靠近了小船,她抓住船舷,借着船力,全身松弛下来。不用再费力划水以保持不沉下去的姿势,她已经没有了知觉的四肢也终于缓了过来。
  她抓着船舷歇了半天。
  突然,她觉得有头顶有些异样。她迟钝地仰起头。
  站在船舷边的少年俯视着她。
  颜迟对他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
  “救我。”


第38章 
  “救我。”
  少年凝视着她的脸; 失神片刻,“你……”
  颜迟把手再往上伸,“救我。”
  少年的视线定在她的脸上不动了,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愣愣良久; 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冷冷的湖水透入四肢百骸; 长时间浸在水里; 再不出来,颜迟感觉自己要在水里冻成块了。但是船上的少年仍无动于衷; 只是用像是陷在某种困顿之中的眼眸望着她。
  颜迟抿着嘴; 她的唇瓣冻得发青。她把搁在半空中的手放到船舷上,两只手抓着船舷,好使自己少耗点力气。她再次看向少年,出声道:“江修玺; 救我。”
  少年闻言,眸子里的疑惑与困顿更加浓厚; 然而他像是终于听到了她说的话,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置若未闻,但是却没有拉她。而是负起手; 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对她道:“你认识我?”
  “认识。”颜迟点了点头。
  所以能不能先让她上来再说话。
  “你是何人?”
  “你先拉我上来。”
  江修玺厌倦于那些人虚伪的奉承和巴结; 还有自以为很有学识的卖弄。他趁着那些人在比互相攀比卖弄学识时,从那里出来,来到船头; 对着空气也比对着那一群让人厌恶的苍蝇好。
  他站在船头,遥望着雾霭缭绕的远方,出神地看了半会儿,突然发觉船舷下有动静。他因着这动静看去,发现水里有个人。此人扒着船舷,看样子是个女的。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此人,直到她察觉到他。她抬起脸,仰视着他。
  她的脸色冻得有些白,黑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水珠,长发散乱漂浮在水上,有一种仿若马上就要从头上掉下去的趋势。他正奇怪着她的头发,却被她眼角的红痣所吸引。
  莫名的熟悉感升了起来。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颗痣……他重新端详她的容貌。不仅是这颗痣,这人的脸仿佛也在记忆里出现过。
  他不禁恍神。
  她向他伸手,说:“救我。”然而他仍处于一种寻不住记忆点的茫然之中。
  直到她说出他的名字。
  她竟然认得他。
  而且,她的声音,他也甚是熟悉。他慢慢眯起眼睛,似乎是在考量着什么。未几,他将衣袖递给她。
  颜迟抓住他的衣袖,接着他的力,一条腿抬上船舷,被他拖了上来。
  她一上船,马上整个人瘫在船上,她平躺着,视野里是一片雾蒙的青天。她从湖水里出来,背靠在船板上,这才有些暖和。她冻得有点儿僵硬了的腿脚伸缩一下。
  这块船板上全是她淌的水。
  颜迟缓过来后,支起身子,对江修玺道:“谢谢。”
  江修玺甩了甩袖子,很嫌弃的样子,远离了一步她淌过水的地方。
  颜迟莞尔,只听他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正想着怎么跟他解释,江修玺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江公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颜迟一颤,忙捏着嗓子道:“江兄,救我!”
  江修玺听到这称呼,恍受大惊,他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仿佛自己听错了。
  颜迟对着他做唇语,面上看起来很着急。
  有脚步声接近。
  江修玺当下转身,把衣袍拉开一些,挡住了后面的人。
  颜迟尽量缩小自己,藏在他背后。
  “江公子。”来人似乎有点羞涩,还要走近时,江修玺喝道:“站那儿别动!”
  颜迟看不懂前面的情况,听声音只晓得来人是位女子,年龄也应该不大。江修玺虽还是少年年纪,但却长得非常高了。颜迟蹲在他后面,有一种是蹲在一座山脚下的错觉。看起来骨节纤细的少年,不曾想近看却上是这么巍峨。
  江修玺皱眉看着对面的顾朱。
  “江公子……”顾朱捏着手绢,使气似的甩了一甩,扭着腰,头上的珠串子哗啦啦作响,她仿佛是很委屈一般。
  江修玺最是讨厌女子这般扭捏的作态,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滚!”
  “你!你!”顾朱想要说些什么,但一碰触到江修玺清俊至极的面容,便泄了气。她死死咬着贝齿,眼瞳里似有水光,柔柔弱弱地望着他。
  她不能在江修玺面前失了仪态。
  “滚!”江修玺还是只有一个字。
  像是斗气般,他越是要这样说话,她越是不离开。她欲要往船头走,江修玺却又是一声喝道:“我叫你滚!”
  她眼眶一酸,再怎样她也是一个女子,她也没有哪里惹到他了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她?终是受不住他这样的对待,她掩着面趔趄着离开了这里。
  回去之时,顾朱一面伤心,一面更加坚决,她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性子了吗?她心仪的也是他这般独特又使人着迷的脾性。
  她得适应他,不能再表现得这么招人厌,这么招他的厌。
  前段时日她令下人去江府送了请帖,希望江修玺能受邀前来游湖泛舟。为了让他能来,她还邀请了其他京城名门贵族子弟,一同前来游湖。
  送了请帖却没有回应。她知道这是被拒绝了。可是他在书院念书,她又没有其他机会去见见他。她不甘心就这么被拒绝了。于是她央求父亲再作一封请帖交与江丞相。这才有了回应。
  今日其他人纷纷已至,可是他还没来。她担心他是不是不来了。可是江丞相都答应了的啊。她又是期盼又是焦心,终于在过了半盏茶后,他才来到这里,上了船。
  只是他却不是很高兴,别人交谈吟诗时,他一个人清冷地站在那儿,仿佛与他们划出一条线,把他们和他分开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有心找他攀话,却被其他献殷勤的公子缠住。等到她脱了身,他已经不知所踪了。她到处找他,最后在船头瞧见了他,然而他却对她那样一副恶劣的态度。
  她叹气,同时又有了些信心。她与他见过三次面,每次他都对她视若无睹,这一次至少对她说话了,虽说不是什么好话,但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进步。
  顾朱离开船头后。江修玺立马转过身来。他低头看着蹲在他后面的人,道:“你方才唤我什么?”
  “我方才,没有,我方才什么也没————”她还没说完,一阵风掠过,她感觉头皮一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滑落下来。
  凉嗖嗖的脖子让她顿时明白刚才滑落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她的假发掉了。
  方才在水里游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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