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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有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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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面前的人,眼带疑惑,“?”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在此向你道歉。”陆昀面上没什么表情。
颜迟愣了一愣,然后说:“没什么的。”
陆昀的眼睛上下左右扫了一遍颜迟,仿佛要在颜迟身上看出些什么来,只听她道:“你和江修玺很熟?”
猝然被这样问了一句,颜迟诧异,回道:“不,我跟他不熟。”
她不知道陆昀突然提这个问题的用意。
“哦。”陆昀狐疑地打量着她,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她这眼神让颜迟心下一颤,该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吧?她低首,说:“我有事先离开了。”说完她也不等陆昀回应就进了学堂。
颜迟一走开,陆昀面上的表情就沉了下来。她打听了,这位学子叫颜迟,与江修玺没有任何关系。她那会儿也不是故意去□□迟的,当时突然涌起了一股郁气,她只是想证明一下什么,根本就没有瞄准颜迟,歪着射过去的。她只是想看看江修玺的反应而已。她可不想闹出人命来。
没想到,江修玺的反应却让她觉得更不好受了,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堵得难受。她向来就很敏感,发现江修玺总是看颜迟后,本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心头却仿佛是有预警,没由来地对颜迟产生了敌对情绪。这种荒谬感让她觉得不踏实,这才来试探试探颜迟。
得知他们不熟后,那种不踏实感还是没法消散下去。
她那日随着那些人去聚山踏青游玩,坐在溪边听他们畅谈对饮,累了想去休息半会儿时一转身就发现了弯着腰小心翼翼放着酒瓶的江修玺。
他那时蒙着面,发现她在看他时连忙与她解释。
她看着他有些慌的样子,不知为何觉得甚是有趣,起身想走近些却不防被裙摆绊倒,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接住。
那时,她从不曾知道男子竟也是如此柔软。与江修玺不小心发生那样的意外后,她不仅没恼怒,反而像是被什么击中,心跳以超越寻常的速度跃动起来。按理说,平时要有人敢这么冒犯她,早就被拖出去砍掉脑袋了。
可是她……她神识还未归位时,他已然跑得不见半点踪影。她恍恍惚惚地拾起他落下的吊佩,在记忆里淘着他的模样,恍然记起他脸上带的帕子上绣的字迹。
按着线索,经过几番调查,她才得知他竟是丞相家的公子,如今正入读与嵩雎书院。
她捏着那块吊佩,思虑许久,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要去嵩雎书院!
她托了关系,隐瞒了身份进入了书院,照着下人寻来的画像,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看过画像,早就知道帕子之下他的样貌,但真真看见时,却不由感叹,那画像简直不及真人模样的十分之一。她很清楚在看到他那一刻,心底里流溢出的欣喜是什么。她也终于明白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冲动是出于什么原因。
她同他的同桌换了位置,有些激动地问他可否丢失了什么东西,话一出口她就觉自己太急切了些。但是他的冷淡态度却不在她意料之中。那日他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她直觉哪里不对劲,但终是把那丝异样压了下去。
之后她又无意间瞥见他腰际挂着的吊佩,才知道原来他已经重新换了一个。
她本想将吊佩还与他的,所以一开始才会那么问他,但是见他已经拥有另一块吊佩了,她就消去了那份打算,把他的吊佩藏在了匣子里。
她成为他的同桌后,发现他与那日的他有许多不同,性子偏冷了一点,脾气差了一点,不太好相与了一点,可是她却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好。大概是因为……因为……她羞于说出那几个字。
她拉回飘远的思绪,朝寝舍走去。
没走多久就到了寝舍,她刚跨过门槛,就顿觉屋内气氛不对,抬眸朝里一看,屋内赫然多了两人,一人坐着,一人站着。
两个丫鬟低伏着身子扣在地上。
她吃惊地微张着嘴,“七哥……”
她话音刚绝,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七哥他怎么来了!
陆昀心里发虚,不敢直视他。她素来就怕七哥,尽管是同一母所生,他们始终不怎么亲近。但到底是亲兄妹,有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七哥虽不怎么亲近她,但也还遵循着母妃临终的遗言,对她比对其他人要好许多。
他平时对她也还算宽容,不多加管犯,但那只是在她不生事的情况下。她本来想着七哥他每日都很忙,也没时间来照管她,就大着胆子出了皇宫,哪知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之前玄七领命要她回宫时,她说出一切后果由她承担时就有些后悔了,她当时只是极为抵触回到宫里去,只想赶紧打发走玄七,所以才说出了那些话。之后想起时,她也是怕的,她很怕七哥,比怕父皇还怕他。
但是过了好几日,都不见有人再来催她回宫,她便放了心,看来七哥也没那个闲暇时间来管她。
可是她这才没高兴多久,没料到七哥竟然来到了书院,还到了她的屋子!
原来七哥不是不管她,任由她胡来,只是暂时没时间而已。她竟没想到七哥会亲自来到这里。她觉得事情可能闹大发了,背上细细地冒出一层冷汗。
七哥一语不发,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惯有的动作。
陆昀最怕他这个样子,七哥这人向来心思深沉莫测,即使面上平淡,看不出一丝情绪,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往往他越是生气,外在就表现地越平静,让人察觉不到那酝酿着的,即将来袭的狂风暴雨。
陆昀哭丧着一张脸,若是面对其他哥哥,她撒个娇蒙混过去就行了,可是对着七哥……她实在是心抖的厉害,不敢哪,不敢哪!
七哥仍是沉默不语。
陆昀悄悄抬眼看他。
他瞳中血丝尽显,目光却依旧凌厉沉敛,黑袍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了。
陆昀不仅叹息,七哥这是……又有多久没休息了?
他没有看她,眉心聚起一道道浅痕。
“七哥……”她心口闷得慌,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了。
陆致微微侧眸,凉凉的目光终于散向了她。
陆昀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一时慌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急忙道:“七哥我错了!”她抓紧衣服,继续道:“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
七哥仍缓缓地敲着膝盖。
陆昀的脑子里飞速掠过合适的说辞,片刻之后,她唉了一声,神色十分惆怅。
“七哥,近来我拜读了嵩雎书院山长的诗作,深感其才华卓越,真真不愧是大师风采,我非常仰慕敬佩,只想着要是能够亲身去听听大师的讲习就好了,所以才……才想了办法进了书院里。”
他闻言,眼神锐利地穿过来,仿佛能将她全身里里外外看个通透,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很。
半响,只听他说了四个字,“胡闹够了?”
“七哥,我……”
“玄七,冒充男子进入书院,此等行为犯下了什么罪?”
直立在一旁如同青松一般的玄七道:“回王爷,乃欺君之罪。”
“七哥!”
陆昀看他如此严厉的模样,更加怕了,她原以为他不会这么认真的。但他现在的神情她又拿不准,一点把握也没有。
七哥该不会真的要按照律令惩罚她吧?
她可是蕲阳公主,他的亲妹妹啊!他不会这么冷酷无情的吧?
就在她急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外头突地有人问道:“陆兄,陆兄,在吗?”
她听这声音,略感耳熟,可是她现在不敢吱声,因为七哥还在这里。她见七哥眉头一拧,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更加不敢回应外头的人了。
就在此时,“去打开门。”七哥蓦地说道。
陆昀惊然。
玄七立即走向门口。
门霍地开启。
颜迟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要不然怎么会在书院里,会在陆昀的寝舍里看见那次在聚山见到的蓝衣男子呢。她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楚些。眼前蓝衣男子又不见了。她心道:最近是温习测试温习到头昏了么?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
她甩了甩头,掂了一下手里的卷文,她从学堂里出来时正好碰见了还未离开的夫子,夫子叫住她,给了她一叠卷文,作补发的作业,让她发给其他学子们。她接了过去,发完东西南北四院后,最后才到书库这边来。
她走了进去,“陆兄,夫子让我给————”颜迟还没说出来的话全部僵在了嘴角。
嗯,又出现幻觉了。
她深深一呼吸,闭眼,然后睁开一只眼。还在!她不信地掐了自己一把,瞪着圆眼望着面前的人。
见鬼了!
原来方才看见的蓝衣男子不是幻觉!
她强自镇定下来,根本就没空想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把卷文放到一旁,说:“陆兄,有……有客啊,这是夫子让发给你的卷文,我有事先告辞了!”
她脚风一转,马上就往外走。
“玄七!”
颜迟听见那人熟悉的声音,拔腿就跑。紧接着她的后领就被人揪住了,她两只脚在空中晃着,随后身体被迫弯曲了下去。
她视野所及是蓝衣男子立在鞋边的长剑。
她暗暗咬牙,怎么每次遇见他们都要以这种屈辱的姿势趴在地上啊。
陆昀一头雾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七哥微微眯起眼眸,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颜迟面前,微俯身,玉冠束带移过肩膀,长袍尾端触及地面,累出一圈浅浅的褶痕。
他伸出了手。
颜迟只感觉下颚一凉,被人钳制住,随后脖子被迫仰了起来。
她的心跳止住,只剩嘴唇还颤抖着,迎着他犀利如剑刃的打量。
第16章
男人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一跟他碰触,就会灰飞烟灭。
颜迟眼睛酸疼,被逼地不得不垂放视线。
他食指上带着的银色圆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银色圆环质地很粗糙简陋,看着约莫有些年头了。套在白皙修长的指节上,与他整个人十分不匹配。
颜迟定定地虚瞥着这枚银环,隐约瞅见银环边沿刻有浅淡磨损的痕迹。
她无意识的抬起手,还未碰到银环,就只觉得下颚被捏得几乎快要碎裂,一股冲力迫使她往后一摔。她呛了一口唾沫,猛烈而痛苦地咳嗽起来。
她蜷缩成一团,费力拍着胸腔。
陆昀看着七哥,不觉打了个寒噤。
七哥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银环,唇线平直,眸光沉漆无底,周身有刺人的戾气迸射出来。
她看着七哥手指上的银环,然后又看向颜迟。她想起刚才颜迟神色呆滞着,缓缓抬起手,即将要碰触到七哥的手时,七哥脸色迅速一变,狠狠地将颜迟扔了出去。
看着颜迟咳嗽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陆昀心底叹气,对颜迟产生出一丝微弱的同情来。
“嘶……”颜迟咧着嘴碰了碰下巴,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只记得她低下眼帘后,她的下巴却骤然疼痛起来,如同下一刻就要被人捏碎一般,紧接着她就倒在了地上。
她撑起上半身,恰好触及对面的人指节间泛着青白银光的东西。
她摇了一摇头,想让自己大脑更清明一点。她恍然忆起方才那一幕。对于刚才作出的举动她自己也感到很奇怪。怪不得他会忽然推开她,原来是她作出了冒犯的举动。
她懊恼地捏了一把腿上的肉,刚才自己是怎么回事?
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似乎能听见灰尘在空气中浮动的沙沙沙的声响。
舌尖抵了抵牙齿,颜迟艰难地站了起来。她谁也没看,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向紧闭的大门。
她每跨出一步,心就剧烈鼓动一下,就像摔下悬崖的鼓。终于离门只有半步远了,她探向门柄,拉开门,门外光亮迅速冲进屋子里,消散了那份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迫不及待地要跑出去,才迈开脚,门却“轰!”地一响,她眼睁睁地看着两扇门合上了。她及时收住腿,险些被门缝夹住。
她眼一斜,见蓝衣男子站在她后方,长剑掠过她,抵在门中央。正是这把剑将她才打开的门又关上了。
她面对着大门,不说话,不动作。
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
“七哥,他是我的同窗。”陆昀不敢靠近七哥,只远远地对着他道。她虽不喜颜迟,但还是不愿颜迟在七哥手下发生什么意外。
颜迟惊疑。
七哥……他是陆昀的七哥,那么陆昀的身份岂不是……
颜迟骇然。她原先还以为陆昀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却原来比这身份还要尊贵。
颜迟沉思片刻,她摸了摸自己的颊侧肌肤,上面干凝,没出汗,“黑泥”也没糊掉。她有了几分底气,转过身来,对着蓝衣男子道:“还请兄台让一让。”
蓝衣男子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不见半分松动。
颜迟别开脸,看向陆昀,希望她能帮帮她。
陆昀感知到颜迟带着求助的目光,但是她却做不出任何行动。因为她感觉到七哥身上迸发出的愈发浓烈强厚的凌冽戾气。
“过来。”七哥对着门口的人命令道。
不容置喙的两个字让颜迟遍体生冷,皮肤上一粒一粒地战栗起来。颜迟双拳紧绷,沉默低首。
“颜迟!你过来!”陆昀看颜迟一动不动,心里着急,她怕七哥发怒。
可是颜迟还是没动。
玄七直接一抓,把颜迟从门口拖过来了。
颜迟晃了两晃,站定,依旧垂着头。立了好半响,头顶有人说话,“出去。”
颜迟心里一喜,立即抬脚要走,却被人制住了手臂。她一怔,顺着手臂上的手看上去。
猝不及防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眸。她欲挣脱他的桎梏,奈何却是蚍蜉撼树,她那丁点儿力气在他面前尽数化为尘埃。她索性放弃挣扎,四处一看,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与他独处与封闭的空间,颜迟心底里十分害怕,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对未知事情的紧张与恐惧旋着弯儿攥住了她的心脏。
“放手。”她挤出两个字,尾音颤抖。
突地,他凑近她,俯视着她,冷峻精致的眉宇间浮着幽幽冷戾之气。
颜迟连连往后退,腰间却一紧,一条铁臂环住了她,她再也后退不得。
“你干什么!”她斥道。腰间的铁臂紧箍着她,被人牢牢地掌控在手中的感觉让她极为恐慌。她一条胳膊被他制住,还剩下一条掰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他单手制住了她两条手臂。颜迟没办法再动弹。
“放开!放开!”
他上下睫极为缓慢地开合一下,然后脸凑过来,她几乎能感受到他吐出来冷幽气息。
颜迟拼尽浑身力气朝后弯腰,可是他轻轻一收力,她就被迫朝着他迎了上去。
————
马车平稳地在大道上行驶着,宽大的车厢内,陆执放下书,皱着眉看着指腹。他眯起双眸,定定凝视了半响,然后看向倒在马车里的少年。
他走过去,蹲下。身,将地上的人的脸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染上不明颜色的指腹,再看了一看少年,眉间的小山丘越聚越高。他掐着少年的双颊,另一只手往他脸上一抹。
他倏然起身,从檀木小桌上取下一杯茶,尽数泼在了少年脸上。
茶水顺着脸庞流下来,带着浑浊的颜色,少年脸上有东西在渐渐化开。
陆致拉过车厢上的帘幕,往少年脸上擦拭。
帘幕下的脸庞渐渐清晰起来。少年退去一层黑黄,显露出白皙细腻的小脸,两颊多肉,眼尾一颗红痣尤为突出。
记忆里的某些模糊的东西逐渐归位。他的视线移到少年的头发上,随后又看向少年的面容。
他凝视着少年的脸,眸色渐深。
————
颜迟悠悠转醒,刺目的光线哗啦啦地涌进眼睛里,刺地眼睛生疼。她复又闭上眼睛,拿手挡在眼前,缓了一缓后,她微微睁眼,从指缝里看出去。
这是哪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房间内光线昏暗,有些冷,精致华贵的室内装饰仿佛都带着冰冷硬气,只有熏炉里升腾起来的几缕白烟带着些许暖热。
地板上的冰凉传入四肢百骸,她猛然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色锦段长袍,袖口边领口边绣有细致的玄金祥纹的男人。
瞬息之间,之前发生的事,如同退潮后的沙地,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记得当时她被迫迎面对视着他,他的脸愈凑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额头上浅浅的纹路。他皮肤苍白得有些不正常,就像是冻在寒天雪地里一样。狭长的眉骨略微高,衬得他眉眼深邃摄人。
他还在靠近,与她几近没有距离。
颜迟猛然闭上眼睛。
她感觉脖子上被覆上一个冰凉的东西,那个东西在她脖子上游移,似乎是在丈量,她被这份冷意弄得全身一抖,欲睁眼看时,只觉脖间一痛,紧接着她四肢一软。
朦胧中,她隐隐听到有人在身边说着什么,可是她怎么也睁不开眼,怎么也听不清楚是谁在说话,在说些什么,她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颜迟从回忆中抽回身,她抚摸着脖子,她得缓缓神,缓缓神。
“醒了?”他突然出声。
颜迟磨磨牙,道:“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少顷,他薄唇轻启,“和尚。”
听到这两个字,颜迟面上血色尽失。她霎时乱了方寸,他认出来她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心里翻滚着巨浪,冲击地她大脑糊成了一锅粥,她垂下睫毛,盖住眼里遮掩不住的惊慌之色。
“什么和尚?”她勉强出声道。
他指尖点着膝盖,手里把玩着一个东西,然后将东西一下子丢给了她。
颜迟看着地上的圆镜,起初还有些困惑,随即便明白过来。她急急拿起镜子,对着镜子一照。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脖子上比较明显的指痕,她眉头蹙起,难怪当时觉得痛,他是掐了她又把她打昏了过去?然后眼光上移,看到镜面里的面孔时,她震地一下子甩开了镜子。
她脸上的黑泥呢!她现在脸上干干净净,什么东西也没有!。
暴露了,完全被暴露了。
她本想否认,再狡辩一番,但是一想,他这么笃定的语气,肯定是把她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她再狡辩也只是徒然。
倒不如直接承认。
她只是不小心从桃树上掉下来,扑在了他身上,她只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将口水喷在了他脸上,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这也不算什么大罪……她安慰着自己。
她敛了敛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王爷,我……贫僧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陆致神色冷淡地睨视着不停磕着头的颜迟,倒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容易就承认下来。他收起敲击着膝盖的指尖,道:“玄七。”
玄七从门外走进来,“王爷。”
“带下去。”
颜迟心里一咯噔。
带下去……带下去干嘛?砍头?处死?关牢里?
她还在想着,就被人托了起来,推攘着往外走。
颜迟一路都很忐忑,前面迎接着的是自己已定的命运。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穿过长廊的这段路程,她的心情从忐忑到恐惧,再到渐趋于平静。
她认命了,死就死吧,死了也好。
第17章
她被压持着来到一座小屋前。看着唤作玄七的男子推开小门。
她意外地看着屋子里面,这里不像是行刑的地方啊。颜迟疑惑,背后却是被人一推,伴随着冷冷的一声,“进去!”
她没预防被这么推了一下,差点儿跌了下去。
“砰!”门被扣上了。
颜迟赶紧扒到门边,寻着缝隙往外头看,玄七已经走远了。
她欲拉开门,可是门已经被上了锁。她拉动时听见铁锁撞击在门棱上的刺耳声响。
她不放弃地用力拉着,最后泄气地摔了几下门环。她回转过身,扫视着屋内。
屋内布置素简,很是平常。
为什么把她关在这儿?
本来她想着自己即将要死,心里已经如同一潭死水,生不出任何波澜,但是现在把她关在这里,她倒是又紧张害怕起来。这是什么意思?要关也得把她关牢里啊,关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绷着全身,空荡寂静的屋子如同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而她正被这头巨兽叼衔在口中,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巨兽的利齿咬穿刺透,被它吞噬到肚子里去。
她缓缓地滑下身体,瘫坐下来。她靠着冷硬的木门,眼里渐渐失去了焦点。
她不知道她是何时睡着的。
等她醒过来时,她发觉屋内已然完全一片黑暗。她朝外面一看,天已经黑透了。
她从门前站起来,锤了一锤僵硬的肩膀。
恰时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响动。有人在开锁。她惊了一下,忙从门边撤开。
身着鹅黄色襦裙的侍女手执着一盏灯,提着一盒子东西走了进来。
颜迟躲在黑暗里,警惕地看着她。
侍女打开锦盒,端出几碟子小菜和碗筷。
颜迟看了一眼门外。她趁着侍女背对着她,还在摆放东西时,屏住呼吸,放轻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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