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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他人老-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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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记》 就有“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的记载
古代读书人能离经辨志,明辨句读,但对王韫而言,掌握这项技能就有些困难了。
最著名的有争议的断句大概便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既然如此,那穿越的前辈为何不普及标点符号?
王韫想不通,这些也不是她当下所能烦恼的事,王韫想想也只能遗憾地将其放到一旁,专心看手中的话本。
晋朝的话本很有意思,颇像《三言二拍》,王韫初读《三言二拍》时就曾被刷新三观。
张氏不愿意她看话本,她一直是平日里压箱底,一人时才翻出来看看,有点像当初自己窝在被子里偷偷看小说的日子。
她现在看的这本是一位名叫“召南散人”所写,这人写了不少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但不落于才子佳人书生狐妖的俗套,读起来颇有滋味。
但她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定心,翻了两页又索然无味的放下。一想到明日要回门,她便又高兴又心烦。
今日方同荀桢的少年们一起大发豪兴,明日便要重新卷入内宅的浑水之中。
“雪晴?”又看了半刻,王韫终于合上书,纠结着一张脸,轻唤。
雪晴放下手中的绣活,疑惑地起身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陪我去先生屋子里一趟吧。”迎着雪晴奇怪的目光,王韫小声道。
不知这么晚了荀桢是否歇下,她明日回门也要同荀桢打个招呼。
***
初春的夜风有些凉,雪晴提着盏灯笼慢慢地跟着王韫。
两人来到屋外时,荀桢的房间还未熄灯,柔和昏黄的烛光从糊着的油纸漏出,映照着房内一道正手执书卷的清瘦剪影。
王韫叫雪晴去扣门。
那道清瘦身影听得“噔噔”地扣门声,放下了书起身。
王韫紧张了起来,望着门被从内“吱呀”一声打开。
荀桢见到雪晴有些吃惊
“先……先生……”躲在后面的王韫眼神闪烁,像去办公室打报告一样,弱弱地伸出一只手。
荀桢这才见到站在光影里的王韫,顿时笑了,“原来是小友,请进吧。”
他也不问王韫晚上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只是把王韫领进了屋内。
荀桢房内的布置就和书房的布置一样简洁清雅,一扇四幅屏风隔断了内外。
这是一幅绢素屏风,屏芯是四幅画,画得是春夏秋冬四季,春天画得是桃花流水,夏天画得是空山新雨,秋天是鹿饮溪,冬天是松柏迎雪,灵秀俊美。
王韫本来不会欣赏国画,她欣赏画作就是看着好看,穿越来之后,她父亲因为仕途不得志,平时很喜欢摆弄些笔墨丹青,她也跟着耳濡目染了点。
她逐一看了这四扇屏风,这博古深远的意境,看上去不似常人能画出来的。
荀桢见她关注屏风,笑道,“这便是我之好友林征勉赠与我的。”
原来是林惟懋,那便不奇怪了,王韫想到白天林飞花的苦脸,也转头笑道,“林飞花的父亲?”
荀桢笑出声,他的笑声回荡在安安静静室内,听得王韫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小友喜欢吗?”荀桢含着笑意问。
“喜欢。”林惟懋的丹青妙笔,出神入化,又千金难求,谁不喜欢。
“小友你随我来。”荀桢微笑着走到一张红木矮几上,弯腰从矮几旁放着的一只青花卷缸中抽出一卷画来,递给她。
王韫疑惑地望着荀桢,荀桢不言只是微笑着示意她接过去。
又是画卷?
王韫因为上次书房的惊鸿一瞥,心里有些期待。
展开画卷,却画得不是荀桢年少,画得是一副瑟瑟秋风中的山行图。
山路弯弯曲曲,山外有山绵延不绝,白云缭绕处有着两三间人家,不显丝毫寂寥反而衬得更加温暖。
天际晚霞绚烂,红色绀紫色黄色交相辉映,山中层林尽染,枫叶如火,霜叶胜花,好似能同晚霞争辉。
画上题着楷体小字“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飘逸隽爽,使人望之顿生野兴。
落款正是林惟懋。
“小友拿着吧。”荀桢微笑道。
王韫一听,手中的画卷险险掉落到地上。
她慌忙摇了摇头,将画卷合起重新还给了荀桢,“我不需要,我只是看着好看,此中真意我看不出来,先生给我实在暴殄天物。”
荀桢笑中含着无奈,“小友误会了,这画不是送给小友的。”
不是给她?
荀桢此言使王韫的脸烧了起来,是她自作多情吗?
在她羞得满脸通红的时候,荀桢又轻轻道,“小友明日要回门,我听闻王寺丞喜爱丹青,我不好亲自赠送,烦请小友明日帮我将它送给你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先生真好qaq我也嫉妒王韫了
先生送画不是讨好岳父,因为先生也每把王韫当作他的妻子,我觉得先生送画的用意也不用我讲吧。
每次看你们喊荀桢先生我就忍不住开心地咧嘴笑哈哈哈哈哈哈
先生这么好,但是王韫一喜欢上先生,就任重道远啊
第22章 夜谈
王寺丞就是王韫的父亲王高涣,任鸿胪寺寺丞,故荀桢以王寺丞相称。
荀桢:“收下吧,小友。”
王韫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抱着画卷问道,“先生赠给家父,少艾居士知晓会不悦吗?”
荀桢摇摇头笑道,“他既然已经送给我,如何处置便是我/的/自/由,他又怎会不高兴,你如此想他,他要是知晓了倒是会不高兴。”
王韫赧颜,自己真是昏了头了,竟然问出这种蠢问题,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林惟懋当世国手怎么会没有这点肚量?
手轻轻摩挲手中的画卷,王韫忍不住又问,“先生常常如此赠画吗?”
荀桢轻笑道,“小友似乎对我存在误解。”
王韫轻声道,“先生如此大方,我只是好奇,先生有没有什么珍藏,好好收着,无论如何也不会送人的那种。”
本是无关紧要的玩笑,想不到荀桢仅仅是平静地望了她一眼,笑道,“有。”
王韫讶然。她只是随口一问,万万想不到竟然真的有此物的存在。
“也是画?”
“是画。”荀桢微笑。
王韫又问,“我能看看吗?”
到底是什么画得到荀桢如此厚爱?
她又想不到的是,荀桢拒绝了她。
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决,“抱歉,小友,现在不能给你看,等日后,若有机会,莫说是看看,便是送你也无妨。”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韫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能点点头,“是我冒失了。”
和荀桢相处两天,荀桢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想不到的是面对此事荀桢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看不看画,她其实并不在意,她所在意的是,她似乎又发现了荀桢的一个秘密。
荀桢苦笑道,“抱歉,吓到小友了。”
说罢,他指了指红酸枝矮几旁的软垫,示意王韫坐下,自己也撩起衣袍坐了下来。
将画的事抛在脑后,王韫和他面对面而坐。
矮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旁站着一盏铜雁鱼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两人的发丝肌肤。
荀桢此时才问道,“小友深夜前来,可是害怕明日回门?”
王韫把画卷轻轻地放下来,“是,不瞒先生,我有些心烦意乱。”
荀桢笑道,“我明日同你去,你不必害怕。”
王韫苦笑,“我不知怎么解释。”
王韫有些无力,如果对面不是坐着荀桢,她一定会趴到桌上哀叹。
她怎么和荀桢解释?
把她和王琳的破事全都抖给荀桢?不该如此,荀桢不该听她讲些内宅的事。
那是侮辱了眼前霁风朗月般的男人。她知晓在经历过多年宦场沉浮的荀桢看来,她和王琳的事或许如同小孩子的烦恼一般不值一提,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意叫荀桢知晓。
“小友你害怕什么?”
“我……”王韫被问得有些无措,她抬头望着荀桢,张了张嘴,又颓然地垂下了头,“我只是发现生为女性真不容易。”
“小友何出此言?”
“有许多事情要烦恼,”王韫苦笑,“今日方才和先生一同登高览胜,明日便要直面那些后宅之事,落差太大。”
荀桢道,“小友的意思是不想回去吗?”
王韫道,“不是不想,只是……”
荀桢笑道,“只是不愿面对?”
王韫静静凝视着铜雁鱼灯。肥硕的大雁张着双足衔着条肥美的鱼。
或许真是她太怂,不愿意面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缩在自己的壳里,打心底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接触她现在所生活的时代,好像如此她便不会被同化,不会失去自我,她依旧是现代那个废宅大学生。
要是能做那只肥硕的大雁每日不必烦恼那么多,也不错。
铜雁鱼灯的灯光微微闪烁,荀桢抬手转动了一下灯罩,明亮的灯光登时漏了出来,照着整张矮几。
“小友,”荀桢收了手,拢了拢衣袖,莞尔,“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她想要什么生活?
王韫思考了一会儿,方正色,缓缓道,“我想要一个可以自己作主的生活。”
穿越而来,她便很少能作主,婚姻大事,且不提荀桢主动提亲,她能嫁给荀桢,就是老太太敲定的。她不想再如此了,她想要一个不必勾心斗角的温情的生活。
荀桢听了,不发一言,良久才道,“小友,你可知我今年多大年纪了?”
王韫凝视着眼前的老人,低声道,“先生今年已是花甲之年。”
荀桢又道,“我能为小友提供小友想要的生活,小友可以自己作主,只是小友,我如今已有六十,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可明白?”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小友今年多大年纪?”
听到荀桢从容地说出“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王韫的心突然像被揪了一下,岁月从来不曾怜惜任何一个人,即使是荀桢,也是如此。
他不是仙人,他会老去当然也会死亡。
王韫被莫名的情绪所感染,轻声道,“十八。”
荀桢道,“小友,十八岁便不再是个孩子了。我知晓小友被令尊一直护着,我也能保小友一生平安无恙。”他叹道,“只是,世事无常,若我去世,一旦发生了什么变故,小友你又会如何做?”
王韫想过,想过荀桢去世,那时她以为荀桢只是一个色心不改的老头,半截已经入了土,而现在,她不敢想荀桢去世,短暂的相处她已经由衷地喜欢着敬佩着眼前的老人,她垂下眼睫不再吭声了。
“小友,自己作主不是任性地口头随便一言,小友想要自己作主,须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可以,否则,仅仅是一句好听的空话罢了。”
荀桢瞧她的样子,似乎是考虑到她的心情,收起了略显严肃的神色,弯了弯唇角,“我知晓小友害怕着什么,只是小友,你该抬头好好看看我。”
王韫依言抬起头。
荀桢依旧面带笑容,他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落满了星光的湖水,深邃清,又像面对孩子一样饱含包容与鼓励。
“小友,你看我是真是幻?”
王韫对上荀桢的目光,“先生当然是真的。”
荀桢笑道,“小友,你摸摸灯罩。”
王韫学着荀桢的动作,摸了摸铜雁鱼灯的灯罩,微微的温热从灯罩表面传到手心中。
荀桢道,“虽有‘凡有所相,皆是虚妄’的说法,但是小友需知晓,你所处的是现实,小友那么聪慧,我相信你能明白我之意思。”
王韫摩挲了一下灯罩。
如此鲜明的温度,她能感受到出来是初春夜晚的凉风,也能感受到灯罩的温热,能听到荀桢温和从容的声音,也能听到自己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这早已不是她所处的时代了。无论她有多不愿意,她都要去接受去面对,当然也包括王家的那些家事。
或许她一直处于被动,除了她不愿困在宅院中宅斗,也和她很难有代入感有关,她就像是在看一部古装剧,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却一直忽略她早就和她以为的剧中人物纠缠不清。
她认命般地松开了手,苦笑道,“先生怎么发现的我一直在逃避的?”
荀桢轻叹,“我若是看不出来,不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又怎会有今天的薄名?”
是她疏忽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表面上已经做得很好了,想不到的是依旧瞒不过荀桢,瞒不过这个曾经的内阁学士。
荀桢道,“我那些学生,张廷溪和方以默虽不如卢子恺等人稳重,但他们都是些俊才,我今日之意不在于你们相互认识后以辈分相称,更希望日后小友能同他们多多相处,若能引为至交好友那便再好不过。”
“小友,我希望你千万莫要画地为牢。”
夜风萧萧地吹着窗上的竹篾纸,荀桢的声音清晰地在房间里响起,又慢慢被风吹窗纸的声音所掩盖。
她明白了。
困住她的不是宅子,也有她自己。
她今天在山顶和荀桢谈到了《逍遥游》,荀桢的意思难道便是指这个吗?
“先生今日所说的《逍遥游》便是此意吗?”
荀桢笑道,“是,也不是。”
王韫不懂,荀桢身上的谜题太多了,她只希望在日后的相处中能慢慢搞清楚,她更不懂的是,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人愿意对她这么好,她爸妈在她做了错事的时候也会毫不留情地骂她,而荀桢对她仿佛比她爸妈都要好上一些。
心思百转千回。
王韫最终选择把双手搭在膝上,挺直了脊背,“多谢先生。”
荀桢含笑着望着她,又轻轻地叹息,轻得仿佛是在对着自己说的,“小友如此,教我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人生导师荀先生哈哈哈,先生发现了王韫的逃避,王韫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有些事她必须去面对,必须认清自己现在所处的是现实→_→
第23章 考校
约莫辰时,王韫和荀桢到了王家。
而巳时,王韫正面瘫着脸,瞅着王观珏和荀桢。
室外春和日暖,桃花灼灼,春风骀荡。
而室内却满满当当坐着大方二房众人。
她早料到会如此,她今日和荀桢见了老太太王高涣等人,一番客套之后,老太太回房歇息,王高溶便提出想要荀桢考校王观珏学业的请求。
王韫青布囊包着的画筒,甚至都未来得及打开交给王高涣。未曾和父母弟弟联络感情便要看着荀桢考校王观珏,王韫简直无言以对。
别人回门都是拉着新妇的手,亲亲热热地问过得可习惯,夫君人怎么样,怎么偏偏到了她那里便是拉着荀桢指点王观珏的学业?
想想也是,老太太和二房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如果王观珏回答得好,荀桢收了他做学生都指不定呢。被荀桢收做学生不仅于仕途有益,又能结交世家子,扩充人脉。若是答得不好,得到荀桢指点,也能对学业大有裨益。
虽然自己早有预料,王韫心里依旧堵得慌。
奈何是王高溶主动提出,王高溶是她伯父,她怎么也不可能当众驳了长辈的面子。
因而她只能面瘫着脸,看王高溶拱手笑道,“小子愚钝,自然不比先生门下的才俊,但他平日里爱读些书,颇有些心得体会,望先生考校一番,莫使他过于自矜。”
荀桢也不拒绝,点点头,“王主簿过谦了。”
王高溶捋了捋下巴上一小撮美髯,对王观珏笑道,“还不快谢过先生?”
王观珏今日似乎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他穿着蓝色的大襟袍,戴着深色的头巾,恭恭敬敬地垂着手,一副虚心接受先生教诲的模样,他皮相本就不错,如今一看,更显得他清新俊逸。
只是,王韫已见过齐靖善的风姿,再见王观珏,不仅不觉得惊艳,反而觉得王观珏不作平常贵公子的打扮,偏特意做了儒生打扮,实在是有些附庸风雅。
王观珏落落大方地行礼个礼,笑道,“学生王观珏,仰慕先生已久,今日能得先生指点,实在是学生之幸。”
王韫撇了撇嘴,他不喊姐夫之类的亲密称谓,纵有王高溶的影响,但王韫不信没有他自己的考量。他平日里可是对他那位亲姐夫纪景晟一口一个姐夫长一口一个姐夫短,喊得很是亲热。
现下王观珏只以学生自居,不同荀桢套近乎,反而特意拉开了距离,很容易博得他人好感,只觉着此人赤诚。
和王琳郑氏一样精明,不愧是得老太太看中的心尖上的宝贝儿。
兴许是王韫的表情过于明显了。
张氏把王韫的不忿悉数纳入眼底,她抬手搭上王韫的手背,拍了拍,笑道,“韫儿,莫气,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不好好陪着娘说会儿话?”
王韫把目光从王观珏身上移回来,望着张氏慈祥的眉眼。
想到昨日和荀桢的谈话,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实在是混蛋了些。只是不愿接受现实,便视王高涣和张氏的宠爱于不见。
无论如何,现在她都会尽量把张氏当作她的父母,她既然是王韫,便要负起责任来。
于是,她把头轻轻靠在张氏的臂膀处,轻声抱怨道,“他们惯会占我们便宜。”
张氏笑道,“你二伯和你观珏弟弟都是王家人,何来占便宜一说。”
王韫道,“到底是有二房三房之分,”她轻轻叹道,“若是翎儿再大些便好了。”她弟弟人也聪慧,再大些,未尝不会被荀桢欣赏,收为学生。
张氏轻笑,“你便能保证再大些,荀大人会收他做学生?”
王韫笑道,“怎么不能呢,翎儿那么聪明。”她对王鹤轩是有信心的。就是她弟弟年纪太小,讨论此事也太早。
王韫和张氏都默契地揭过不再提。
想到来不及给王高涣的青布囊,王韫又笑道,“不说这些了,此番回门,夫君为爹爹准备了一礼。”
王韫迫不及待想把画卷交给王高涣,王高涣喜爱丹青,也喜欢林惟懋,常常叹惋自己不能收藏少艾居士的画作,若是见到布囊里包着的东西,他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张氏微微吃了一惊,美眸一睁“荀大人为你爹爹准备了什么礼?”
王韫笑眯眯地轻声道,“待会儿娘亲便知晓了。”
王韫和张氏的咬耳朵被离两人最近的王高涣听得一清二楚,他也不转头,表面上依旧关注着荀桢和王观珏两人,事实上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特别是听到他时,更是频频扫来眼角的余光。
王韫和张氏被王高涣别扭的行为逗得忍不住发笑。
王观珏和荀桢之间的客套一结束,便到了荀桢考校王观珏之时。
王观珏脸上不显任何惧色,嘴角仍旧噙着淡淡的笑容,气定神闲。
王韫知晓王观珏不是寻常的酒肉饭桶,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但到底只是听张氏等人提起,真正的才学她未曾见到,她好奇王观珏到底有几斤几两,此刻也不禁收敛了笑意,专心听两人之间的问答。
荀桢问道,“那我便开始了,你可准备好了?”
王观珏答道,“学生准备好了,先生尽管发问,若有什么见笑之处,还望先生能多加指点。”
荀桢含着温和的笑容,缓缓道,“‘道不行,乘桴浮于海’,此意何解?”
这问的是《论语·公冶长》中的一句,全文为“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其意是,孔子说:“大道如果不能在天下推行,就坐着小竹筏到东海漂流去。”既然不能行道于中国,就道行于蛮夷。
荀桢此问,问的不是晦涩的老庄哲学,都是些王观珏自幼熟读的四书五经,并无什么太难的,只是要解出新意却不容易。
王观珏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垂头思考了一会儿。
顿时,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啁啾的鸟鸣,王韫等人都在等着王观珏的答案。
等王观珏再抬头时,他脸上已满是自信之色,他拱了拱手,答道“依学生愚见,上下之士俱安于巢是谓无道,天下之道不行则公理未明,不明则乱,乱必至灾,灾则祸。”
王观珏声音清朗,有条不紊,敲破了一室寂静。
王高溶听着王观珏不疾不徐,一一道来,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为之骄傲的喜色,频频点头。
“祸非一人之力可解也,唯天下俱行道义。夫子之道为天下,然天下不从至使乱生,身之察察,不容于世,不若弃之,泛舟东海以避世患。”王观珏一顿,又负手微笑道,“由此,道可保全,未尝不能再行之天下。”
一言毕,王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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