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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大唐生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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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十七娘迟疑道,“卢七郎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崔清皱眉,随手摘下一段柳枝逗弄着廊下的鸟雀,羽毛油光水滑的画眉叫得“咕叽咕叽”清脆响亮。
  '这画眉叫得好啊,声音婉转,眼睛清透,可惜没有受过训练,不然可以卖个上万。]'开玩笑的吧,随随便便一只鸟都能卖上万?]'我出两千,主播你卖给我吧。]
  '两千太少了吧,这鸟最多训两年就可以卖至少……,我出五千!]崔清默默挪开直播镜头,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十七娘的话,弹幕又转一个风向。
  '这屋檐里架着的木头有点年纪了啊。]'是樟木,观察它的粗细,生长了至少五十年。]'不可能啊,目前中原地区哪里还有把这种年头的木头做成房子的人,太浪费了,除非是借的宅子。]'借的古宅没那么新的。]
  这特么还能不能直播了!
  简直每时每刻都有被拆穿的风险啊!
  “十三娘?”十七娘仕女团扇在她眼下挥了挥,“还是告诉卢郎一声吧,你不是说会有危险吗?”
  “对,”崔清道,“是要告诫他一声,可我们能劝得住他吗?”
  虽然没见过多少面,但她总觉得对方不是单凭言语就会改变主意的人。
  十七娘与她面面相觑。
  “所以,她的确是张五娘子,”被她们谈论到的卢绚正在与好友不良人刘华走出大理寺,身为五姓中的崔清被砍了一刀,凶手竟是张家娘子,这走向实在让人瞠目结舌,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一个大家娘子如此毅然决然地杀害另一个娘子?
  “对,不是别人冒充的,”刘华双手背在身后,袍子随风飘摇,颇有些踏风而行的气势,然而和他身边风姿湛然的卢绚一比——不,根本不用比,都是泪。
  眼见身边的大小娘子皆暗暗偷看或光明正大偷看身边好友,刘华一句话都不想说。
  “她行事颇类死士,”卢绚早已习惯那些四面八方的目光,兀自思考此案的根由,“其后必有主使,然十三娘初来乍到,说起仇敌,无非是那一家。”
  “你是说,”刘华骑上小厮牵来的马匹,一扯缰绳,望向随后上马的卢绚,“她婆家?”
  这实在是个再清楚不过的信号,像崔清这样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夫郎刚死的寡妇,树敌本就有限,若论大头,肯定逃不过郡公府,然而凶手都死了,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卢绚稍一挥鞭,骏马轻轻小跑起来,一溜烟消失在刘华的视野里,留下一句话,“要什么证据?”
  刘华心里一急,忙打马跟上,“你别做坏事啊。”
  “我何须做坏事,”卢绚忍不住想笑,他没理会跟在身后的刘华,低声自言自语道,“只需找到他们谋杀十三娘的意图,破坏他们谋划的事情,何须找上门去,反污了我的名声。”
  他的话飘进风里,一吹即散,而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脸色蓦地下沉,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手指勒进缰绳,冷冷一笑。
  “呵,名声。”
  而就在崔清和十七娘在院子走廊里随便走走散心之时,黄鹂和墨香踏入院门,她们一度留在郡公府里守院子,这下她们过来,估计她的嫁妆有眉目了。
  “见过娘子,”两个丫头双双福礼,把直播间的观众吓了一跳,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不得不说,'演得挺真的。]'这不是直播吗?直播演戏?怎么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两个丫头发型都不一样嗳,好好看,想要。]墨香和黄鹂赶来汇报郡公府的事宜,崔清受伤的消息传到郡公府后,两个丫头登时记起林妈妈的教诲,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部搬进库房锁好,所幸装饰不多,床帘、榻席、梳妆盒、瓷枕、书……,搬个三五趟也就搬完了,正好等她们搬完之后,院子里来了一群婆子,砸门的砸门,搬梯的搬梯,吓得她两躲进库房,从里头锁好,用箱子抵住门,至于外面的小丫头,早无暇去管。
  “可吓坏你们了,”崔清忙道,“一会儿我告诉林妈妈,叫她赏你们。”
  “谢娘子,”墨香的眼眶红了,黄鹂却胆子大,噼里啪啦一大堆话机关枪似的打出来,“我原以为夫人派人来关心娘子,哪成想没等来翡翠姐姐也就罢了,却是来了一群土匪,在院子里翻箱倒柜,吓得我两一句不敢吱声,若不是郎君来得及时,恐怕我两,再见不到娘子了,”一边说着,她也掉下泪来。
  '这说哭就哭的功底,小花小鲜肉都比不上吧?]'台词很六,那么多话说出来,居然听得清清楚楚,长得也不错,连配角都那么厉害,这部电影可以看啊。]'什么时候上映?上不了大荧幕的话,网络大电影也不错的。]崔清忍住不去看弹幕,不然肯定会被直播间的观众带跑,不过她瞥了一眼观众人数,已经两百多号人了,这个起步足以让其它新新主播装一阵子B。
  “人没事就好,”崔清也憋红了眼眶,主仆三人在风里含泪而望,十足可怜,十七娘想起昨日的惊险,也心有余悸,怒道,“郡公府中人当真无法无天,若不是……若不是最近政局紧张,人人居安思危,不敢轻举妄动,单凭这一条,都能写折子弹劾他。”
  黄鹂闻言抬头道,“正是,崔郎君说了,自家女儿在他们府里受如此重伤,嫁妆物品还被婆子们视若无睹,实在可恨,定要上折子,让官家看看。”
  虽是如此说,不过崔清没死,物品没有遗失,即便上折子,郡公府中人也未必能受到重惩,只是这一出亲家变仇家,定会给长安城内无所事事的妇人们添上一笔谈资。
  既然父亲要上折子,说明两家即将彻底撕破脸,这样看来,她守孝之期或许将会缩短一些,老实说——她已经馋肉馋到梦里了。
  在叔父府上住了一日,崔清准备坐马车回崔家,对她来说,那将会是一个新的战场。


第46章 回家
  早晨,林茵茵睁开眼睛, 还未洗漱便直接在床上从枕头下掏出笔记本电脑, 连上wifi, 打开大唐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的直播形式实在太过新奇, 她迫不及待想看, 一刻都等不了。
  现在才□□点,但崔清的直播间已经涌入一波观众, 除了日常在线的研究所成员及房管们, 已经有近百观众蹲守在直播间里,要知道,今天可是工作日, 对一个新人主播来说, 这样的成就已经足以让直播平台投来关注的目光。
  林茵茵进入直播间的时候,崔清已然坐上马车,她不怎么敢掀开帘子给观众们看外面的景色,因为正值盛夏,外头蝉声鸣叫, 平添一股燥意,然而在观众们的世界,才刚刚进入夏天。
  更何况,若是让他们看见街景, 她又如何解释自己身处在哪一个影视城?宅子还可说是借的, 猛一个大唐城市冒出来, 那可就说不清了。
  所以, 上了马车后,她便与观众们聊聊天,玩玩小游戏,也算履行一个女主播的责任,和观众们建立联系,房管们也努力维持人气,然而还是有不少观众陆陆续续离开,等她到家之后,观众人数已经掉到六七十了。
  “娘子,我们到了,”林妈妈在窗边道,崔清此时才掀起车帘,只见金黄的阳光照耀着黄土地两旁的樟树,翠绿的叶子与伸出一角的朱红屋角交相辉映,一股热风迎面罩来,蝉声鸣叫。
  '哇,这是实景啊!]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摄影棚,这也太真实了。]'摄像机呢?怎么不见摄像机?]
  崔清弯腰下车,黄鹂早去敲开大门,这栋宅子不比郡公府,只东南角一扇朱漆木门,踏入门槛,眼前是一道青石板甬道,尽头竖着一道石屏。
  未至尽头,从甬道中间往左拐,便是一进院子,白墙红柱,屋檐拉长,乃是地道的唐朝建筑。
  '这是哪家影视城?]观众忍不住讨论起来,'看上去好像真的有人住过一段日子。]所谓影视城,就是建给导演们拍电影电视的,或许放在镜头里十分好看,但对到此一游的游客来说,难免会有些失真,但此时这栋宅子,梁上被风吹雨打的角落已脱落些许红漆,显现出木头的原色来,种在院子里的樟树绿叶飘摇,不像影视城,倒反而像老北京常有人住的四合院,透着些许生活气息。
  '莫非是新修建的唐城?]
  '不可能,唐城我去过,印象里没有这样的房子。]'唐朝最近拍摄的团队是《贞观》,剧照都放出来了,女主演不是主播。]观众们一个接一个地否定掉国内有名的影视城,一时众说纷纭,然而崔清并不在意,因为她的哥哥——大郎已经迎上来。
  大郎生得剑眉星目,活脱脱一个古装俊男,惹得弹幕的小女生一片尖叫,连着影视城的猜测都被硬生生压下去,那些依然在纠结的人无可奈何地放下这个话题。
  “大郎,”崔清福了个礼,大郎关切地看向她的右臂,“妹妹,伤势可还好?”
  “仍疼得紧,”她透过睫毛往上一瞅,旋即落下,声音里满是委屈,“我还是第一次伤那么重。”
  大郎顿时心疼地嘘寒问暖,直言要去请大夫,两人站在院子里聊了起来,直到夫人的丫头等得不耐烦,碎步走至跟前,“娘子,夫人等候多时了。”
  “瞧我这记性,”大郎忙道,“既是夫人有请,那你快去吧,一会儿我找着大夫来看你。”
  崔清再次谢过,带着丫头朝石阶上走,早有丫头卷起珠帘,厅堂之上,郑氏正慢悠悠地喝着被子里的饮品,崔清照例请安,递上她“亲手”绣的香囊,郑氏送了块和田玉佩充当见面礼——好在她动作及时,没让观众们看清——问过一些家常话,她一一答了,一时相对无言,气氛陷入尴尬。
  郑氏实在不知该怎么对待这个便宜女儿,崔清年过十五,又嫁过人,纵然她想摆一摆慈母的样子,两人年龄差不大,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的院子我已收拾好了,”静坐无言没多久,郑氏看了眼恭顺地低头等待训示的十三娘,只得草草结束这个话题,“就是西跨院,家里小,你别在意。”
  “这是哪的话呢?”崔清抿起一个小小的笑,“在家里自是千好万好,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回想起她前日的遭遇,郑氏同情地点点头,叫身边的丫头带她去休息,车马劳顿,她臂上有伤,自然要好好将养。
  顺着游廊进至西跨院,又与她在郡公府里的小院子不同,四下宽敞,空地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除却一颗大樟树外没有其它装饰,显得格外开阔。
  屋内早已打扫整齐,厅堂与两边耳房仅用青缎帷帘隔开,厅堂正中安放一榻,榻前一长桌,桌两边摆放着月牙凳,凳上裹着红底青花的包丝织物,右边耳房充当卧室,木桌上摆放着三彩陶瓷瓶,错落有致地插上桃花、芙蓉花、草叶……床帐松青银红相间,挂着几个银熏球香囊,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芳香,比起郡公府,这间屋子才有了些女儿家的感觉。
  '哇!好美!]林茵茵已不记得自己第几次感叹了,'怎么可以布置得那么好看!]'想住!我梦想中的房子就是这样的!]'怎么没看到牵的电线,莫非晚上都不开灯的吗?这是电影宣传还是真人秀啊?]'你们可住不起,那一整张榻都是紫檀木做的,价值难以估量。]'挂在帐子的珍珠手指头那么大,又圆又有光彩,居然拿来串成串,暴殄天物啊!]“假的,都是假的,”崔清眼见形势控制不住,面无表情地在直播间里道,“这些都是在某宝上买的,珠子一块一个,十块十五个,床榻刷了漆,十五块一瓶……”
  '你要是能在某宝买到这样的货,我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好吗!]虽然一些观众在直播间固执己见自己没看错,但绝大多数人都没那个眼力,听他们这么说,也就感慨几句“虽然不明白但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当然,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一部没钱宣传的电影里,居然会有那么多好东西的。
  这几天崔清在家养伤,见过父亲几面,三餐里不避讳地出现了久违的肉,还是一整块烤鹿肉,她简直激动得想哭,可惜她有伤在身,只能尝尝味道。
  等到她伤势渐好,父亲传来新的消息,细节上她听不大懂,不过具体情况弹幕说了——就是不勉强崔清守孝的意思。
  尽管有些对不起李玦,但崔清还是欢快地出了孝期,为了不招人耳目,她这些天都没出门,自觉地宅在家里,陪观众们逛逛院子,看看花草,直到十七娘上门。
  “又给我带什么消息了?”崔清一身天青衫子配松花绿,显得十分浅淡,纵然不用守孝,她也没换上大红大绿的衣衫,毕竟李玦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不能显得太过凉薄。
  十七娘照例要求屏退左右,坐在榻的一边,深深吸气,仿佛以此给自己鼓劲般,半晌才道,“你猜卢七郎查到了什么?”
  “哦?查到了什么?”崔清给她倒上一杯竹叶饮。
  '耀州瓷!耀州瓷!!]看到桌上的杯子,弹幕顿时聒噪起来,'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上去很真啊!]'肯定不是真的啊,那么珍贵的瓷器怎么可能拿来端茶倒水。]'这也太真了!好想上手摸摸。]
  崔清早已习惯观众们的一惊一乍,她的直播间目前已有七八百人,多数是朋友呼朋唤友找过来的,为的就是直播里出现的那些“珍品”、装饰、妆容、摆设……所谓有什么样的主播就有什么样的观众,受到这些文学历史气息的熏陶,不学无术之人乖乖闭嘴,坐等各位大佬表演,偶尔有不听训的人把'唱首歌打赏一个火箭]这种画风不符的话带进直播间,顿时被群起而攻之,一顿乱揍之后还不忘留下几句'当我们买不起火箭是不是?]、'又来一个装逼的,拖走拖走。]在一群同质化的直播间里,“直播大唐”无疑是相当有特质的。
  “你可还记得刘郎君?那位不良人?”十七娘道,“他把张五娘子的遗物全数搬入大理寺,一件一件筛查,却是在火盆黑灰里找到一封残信。”
  “卢七郎过目不忘,当下记起这字迹在哪见过,”十七娘左右瞥了两眼,才悄悄凑近道,“而后刘华叫人偷得书信——”
  “竟是李三郎的字迹。”
  李三郎?!
  “我真傻,真的,”崔清不由自主学着祥林嫂在直播间里吐槽道,“我单知道她是二嫂的妹妹,却不知竟与三郎有瓜葛……等等!”
  三郎的外室,那个身怀有孕的外室,莫不成与张五娘有关?


第47章 噩梦
  “你可知张五娘是否身怀有孕?”崔清直接问道, “郡公府中出了桩丑闻, 道是三郎已有外室, 且怀有身孕。”
  “这不可能, ”十七娘想都没想便道,“若五娘子身怀有孕, 又怎会冒死刺杀你?”
  在古代人眼中,子嗣可比崔清这种小娘子的性命重要的多,张五娘断不可能明知自己怀孕还来发动自杀式袭击。
  “但她一定与那外室有关,”崔清还是倾向于婆母杨夫人在幕后操控,至于三郎在此中所扮演的角色……
  “既然如此, 我们干脆把他的外室挖出来好了!”十七娘眼睛异彩连连。
  啥?你一个古代娘子,怎么比我还喜欢浪?
  “正好你的伤也快好了,”十七娘笑眯眯地说, “不妨出去逛逛散散心。”
  崔清来到这里, 凡事束手束脚,循规蹈矩, 生怕一不小心露出破绽,被架出去烧死, 她这个现代人反而比正统的古人还保守,而十七娘这样的古代娘子, 却有一颗看热闹——哦不,冒险的心。
  “既如此, ”崔清迟疑道, “那……试试?”
  还没等她们出门试探李三郎的外室, 卢绚那又收到一个消息,李玦的好友,国子祭酒张光之子张正,被发现死于芙蓉园的湖底。
  说来也巧,那名被推下水的萧家娘子回去后染上风寒,躺在床上养了几天病,病好后才发现自己随身戴着的长命锁不见了,那是萧家已过世的祖母在她刚出生前送给她的,意义非凡,萧家娘子吵着闹着一定要找回来,小厮们不得不潜入水底摸索,长命锁没找到,反而找着了一具腐烂的尸骸。
  尸体在水底经受湖水冲刷,比放在地上更容易腐烂,他被捞出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还好,张郎君的衣服料子乃是平常人穿不起的绸纱,而他指尖有茧与未褪去的墨痕,很容易锁定目标为书香子弟,再让不良人刘华去打听消息,打听到张正已经三日未曾归家了。
  “张正?”崔清完全记不起来,好在叶雨时早早翻出录屏和截图,'张正就是那个葬礼上提醒你说李玦的死有蹊跷,让你小心的人。]“那个国字脸的郎君?”弹幕这么一说,崔清隐约有些印象。
  '和他站在一起的还有个圆脸汉纸,他们两应该是好朋友,你最好找到那个圆脸的,]叶雨时翻着截图提醒她,'不然,我严重怀疑他会有危险。]所谓政变,当然不可能平平稳稳地过渡,尤其是将变未变的这一时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非命,若是其他人,崔清自不会去凑这个热闹,可是张正这位郎君明显知道些许李玦之死的内情,还提醒她小心,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看。
  “那我们去看看好了,”前来报消息的十七娘如是说,她团扇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
  “十七娘,此行或有危险,”崔清劝道,自己已经卷入郡公府不知情的漩涡,但十七娘不同,她只是个局外人,“若是你出了什么事……”
  “十三娘,我明年就要嫁人了,”十七娘放下团扇,恹恹地道,她的眼睛里满是落寞,“嫁了人,便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得学会服侍夫郎,抚养子女,操持家务……趁现在日子还早,你便让我肆意一回罢,纵然死了,也绝不会怪罪你。”
  '打完这一仗我就回家结婚,妥妥的flag啊!]弹幕仿佛看透了这样的套路,'妹纸你身上插那么多旗,是要去唱京剧吗?]'得了,这姑娘死定了,没救了。]
  '不要方,万一这部电影不走寻常路呢?]“这是哪的话?”崔清被十七娘的□□旗吓了一跳,连忙一通毒奶,企图负负得正,“没事的,卢郎君那么厉害,我们一定能找到张正死亡的真相。”
  '主演自己给自己灌毒奶,完蛋,结局不会是全灭吧?]'两个妹纸绝对要死一个!不死我直播吃键盘!]'你们说话都留点情面……]叶雨时刚在键盘上打下这一行字,又按着空格键删掉,叹了口气,对观众来说,屏幕里头的剧情有剧本,所谓死不死的,也多是调侃开玩笑,压根没当真,即便一个人死掉,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领个盒饭,绝不可能当成真死。
  然而,只有他、暗网以及研究所里的大佬们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死了就是真的死了,知晓真相的他,实在无法加入这些话题。
  崔清没管弹幕中的调侃,她派丫头给父亲与后母带了句话,与十七娘一同出门去寻卢绚,临走前,她特地把藏在梳妆盒里的玉印和血信带上。
  在自己家里一切都很便捷,无需等太久,马车已在东南门候着,两人叫个小厮去崔府送信,两人带着丫头晃悠悠地朝卢府而去。
  卢府,卢绚正懒懒地躺在廊下榻上,手臂撑着个小几,小厮站在一盆冰块后面,慢悠悠地往他身上扇着凉风,蝉声“知了知了”地鸣叫,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仿佛镀上一层金。
  院中小厮素知他的脾性,出入行事俱轻手轻脚,院子里十来个人,竟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空气中只听得到蝉叫,仿佛在演一出滑稽的默剧。
  “哪来的蝉鸣?”卢绚双眼微闭,声音轻轻地问一旁候着的小厮清明。
  清明丝毫不敢怠慢,压低声音道,“是隔壁十一郎院里头传来的,前些日子刚粘过,没料到今日又冒出来了。”
  他揣度着卢绚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建议道,“不如,我去跟十一郎君说一声?”
  卢绚的母亲乃是卢父的正妻,然而他的父母之间隔阂甚重,虽然住在相邻的院子里,却是一根枝头跨过院墙都要砍下来,颇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卢绚看在眼里,心如明镜,懒得去劝。
  正妻不争气,妾室趁机上位,除了八娘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剩下三个弟弟妹妹皆为妾室所出,近年来父亲颇宠爱一位钱家娘子,十一郎即为她所出。
  “去吧,”卢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现下便如此吵闹,等到晚些睡觉,岂能睡得着?”
  清明应了一声,心下腹诽,即便没有蝉声,您老十有八九也是睡不着的,只不过越是失眠的人,越看重睡觉这档子事,小到一丁点声音动静,大到床铺被子的柔软程度,就连夫人送的通房都原样退回去,只道晚上睡觉多一个人不习惯。郎君这失眠的问题不解决,恐怕难以寻个娘子娶回家了。
  卢绚闭着眼睛躺了会儿培养睡意,没过多久,那聒噪的蝉鸣渐渐小了下去,夹杂着十一郎低低的抽泣声,听得他越发难眠,又叫一小厮,“去看看十一郎,”话音刚落,他又怔住,半晌才道,“我房里摆着个青花促织罐,你且去拿与他顽吧。”
  促织罐,顾名思义,是用来放蟋蟀的,小厮寒衣身形一顿,“郎君,那个促织罐,是您小时候常玩的。”
  郎君一向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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