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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想静静-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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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姜姮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淮南突发水患,堤坝崩塌,死了很多人。那堤坝是去年刚造的,皇兄怀疑这里头有猫腻,派了钦差去查。因涉及水利之事,又指了几个工部的官员随行……”陆季迟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她,“本来没有我的名字的,但我想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就主动请旨了。”
  “难怪爹爹会破例让你进来。”姜姮明白了,片刻才迟疑了一下说,“可有危险?”
  “没有没有,我不过是个员外郎,就是跟着去打打下手。真有那想要针对的,也不会冲着我来的。”陆季迟说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我就是舍不得你。”
  在京中还能每天传个书信什么的,可去了淮南,就得真正意义上的分开两个月了。陆季迟一想就萎靡得厉害,可想起自己如今是有媳妇儿要养的人,就又坚定起来了。
  姜姮也挺舍不得他的,只是一听就舍不得了。
  她为自己难得的黏糊感到好笑,却又觉得这样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若不是要准备待嫁之事,我就随你一起去了。”她抬手捏捏他微红的耳垂,笑了起来,“不过两个月而已,眨眨眼也就过去了,我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嗯……”陆季迟说着也笑了起来,“我明天早上就得走,一会儿你做点上回那个红豆芝麻糕,还有前些天那个葱油饼给我带着路上吃好不好?”
  姜姮主动亲了他一下,眼睛弯弯的:“好。”
  ***
  眼瞅着狼崽子在女儿的院子里磨蹭到天都黑了还不肯离去,忍无可忍的姜林深终于一把拎起他,强行送了客。
  这会儿离大家睡觉的时间还早呢,陆季迟就觉得这未来岳父真是太残忍了,抱着大门怎么都不肯放手。
  姜林深被他这无赖样儿气得差点揍他,但一看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想着他近日来的孝敬与讨好,又实在下不去手,便只好磨着牙拿姜姮给他做的那些吃食威胁他:“再不走,我把这些通通吃光!”
  陆季迟:“……”
  狠不过无情岳父的少年只好含泪放下了紧紧扒着门框不放的爪子。
  叫他们这么一闹,姜姮什么离别的感伤都没了,忍着笑对陆季迟摆摆手,对他说了句:“殿下保重身体,等回来咱们就成亲。”
  “……好,你也好好照顾自己。”陆季迟这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姜姮看着他的背影,一颗心也似乎跟着他飘远了,直到姜林深拍拍她的脑袋说了句“男人就该多出去历练历练”,她才回过神,笑着“嗯”了一声。
  只是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能早点成亲就好了。


第102章 
  第二天一早陆季迟就出发了。
  说来挺巧; 这回昭宁帝特派的钦差就是他曾经想介绍给姜姮的两个青年才俊之一—章阁老家的二公子章旌阳。
  章旌阳今年十九岁; 自幼便有神童之名; 三年前更是一举高中,成了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昭宁帝很喜欢这个有才华却不傲慢; 长得也很养眼的少年; 一直有意重用他,这次派他去淮南查案,就是在给他铺路。
  淮南三州是南北往来的要塞; 商贾众多,经济繁荣; 历来都是最容易被豪门世家盯上进而把控的地方——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谁也不会嫌钱多。尤其前些年大周内忧外患; 险些亡国; 这淮南三州的局势就更加混乱了。
  昭宁帝继位不过短短数年,还没有时间腾出手来收拾那边的残局——只是没有时间,不代表不想。如今人家自己主动送上门,刚好时机也合适,他自然不会放过。
  而章旌阳只要能办好这件差事; 未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当然; 危险也是有的。
  谁会甘心把已经吃嘴里的肥肉吐出来呢?再说这回水患的事情又这么严重; 真要查出什么问题来,一个抄家斩首的罪名肯定少不了,就是为了保命,那些幕后大佬们也绝对不会给他机会去发现真相。
  这是一场无声的政治战争。
  不过陆季迟并不担心; 他查过章旌阳,知道这小子虽然年轻,但业务能力极强,再加上他背后的章家势力也不小,不说把淮南三州的天给翻了吧,查清楚这回的水患问题应该是没什么难度的。
  至于安全方面,钦差出行,自有官兵随行。除此之外,章家给章旌阳准备了几个贴身高手,陆季迟也带上了魏一刀和王胜,保命应该没问题。
  “殿下,是姜姑娘!”
  刚到城门口,正准备过去与大部队集合,就听一旁的魏一刀突然叫了一声。
  陆季迟一愣,忙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果然就见一身浅碧色衣裙的姜姮正站在路边的人群中,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不是叫你别来么?街上人那么多,万一挤着了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脚下的步子却迈得飞快,还有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姜姮心中涌起柔软的笑意,面上却只眨了一下眼睛:“起床之前梦见殿下了,心里甚是想念,所以没忍住……”
  昨晚同样做了梦,并且半夜爬起来换了条裤子的少年顿时耳朵一热:“梦……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殿下说想我,让我早上来送你。”
  陆季迟:“……”
  这个理由很可以。
  逗了他一波,姜姮心情好了很多,轻笑两声,从怀里拿出一物递给他:“昨儿忘记把这个给殿下了。”
  陆季迟接过一看,是个绣着鸳鸯的荷包,里头鼓鼓软软的,不知装了什么。他抬手就要打开,被姜姮拦住了。
  “一会儿上路了殿下再看。”
  “这么神秘?”陆季迟心里顿时就像长了草儿,痒得不行,不过媳妇儿的话还是要听的,他忍了忍,这才收起荷包冲她作了个揖,嘴上嘻嘻笑道,“都听王妃的。”
  周围人多,他那声“王妃”说得极小声,姜姮听着心尖一荡,低头笑了起来:“对了,我记得洛王表哥就在淮南淮州,殿下去了那里,记得帮我与表哥问安。”
  洛王就是原主那个沉迷种田的奇葩兄弟,他是秦太妃的独子,姜姮和这个表哥关系虽然不像和秦铮那么亲近,但也是很不错的。
  陆季迟自是点头。正想再说点什么,姜姮突然视线一转:“那位就是章阁老家的二公子吗?”
  陆季迟抬头,果然看见了队伍最前方的章旌阳。
  那是个长了一张含笑的娃娃脸,看起来十分热情开朗的少年,身上带着世家子独有的张扬,却难得地不见傲气,不惹人厌。他正与来送他的家人说话,脸上的笑容自信又灿烂。
  陆季迟本来没觉得怎么样,虽然偶尔想起往事,还是会有点想回到过去,抽那时蠢蠢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但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还想什么过去呢?这不是自己找虐么。然而这会儿,看着姜姮盯着章旌阳不放的样子,他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偏姜姮又赞赏地说了句“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年少有为”,陆季迟心中一紧之余心里顿时就有些泛酸:“也就那样吧,没有林笙长得好看。”
  “我倒以为林世子俊美,章二公子精致,二人各有千秋……”
  陆季迟觉得自己像是喝了三大缸老醋,整个人都开始冒酸气了。
  姜姮忍着笑,在少年越来越警惕的眼神里慢慢补完后半句话,“当然,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没有殿下好看。”
  “!”心头的酸意一下被甜意盖过,陆季迟嘴角微翘,看了她一眼哼唧道,“这话就是哄人的了,我哪里能跟他们俩比。”
  “殿下,咱们该出发了。”
  见王胜来催了,姜姮也不再逗陆季迟,只笑望着他轻声说:“殿下在我眼里就是这世上最俊最好的男子。”
  陆季迟心花怒放,终于绷不住傻笑了一下:“你也是,你也是我眼中最美最好的姑娘。”
  “真的么?都说江南多美人,也许殿下去了那边……”
  陆季迟愣了愣,忽然就明白了什么。他看着眼前这淡定自若,胸有成竹,似乎只是在开玩笑的姑娘,忍不住借着袖子的掩藏,飞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世上美人千万,我只要你一个。”
  姜姮一怔,片刻,眉眼弯弯地“嗯”了一下。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只是到底是第一次动心,难免也会有些许的患得患失。
  ***
  虽然只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但陆季迟毕竟是王爷之尊,工部其他几个随行官员也好,章旌阳也好,没人敢真的把他当成小弟来使唤。但大家心里都挺郁闷的——你说你一个好好的王爷,没事儿跟过来凑什么热闹?好好儿地待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净想些有的没的给大家添麻烦。
  陆季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没太放在心上,印象这东西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时间久了,他们自然会知道他不是来捣乱,也不是来搞事情的。
  “殿下,快到驿站了,可以准备休息了。”
  魏一刀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陆季迟应了一声,收起了手里的帕子——这帕子就是那天早上姜姮来送他时,给他的那个荷包里装着东西。很素雅,没什么花样,只绣了一个姜字,正是姜姮平时经常带在身上的那条。
  打开荷包看到这条帕子的那一瞬间,陆季迟的耳朵一下子就热了,这上面还有他家姮姮的体温和香气呢……
  就这么心神荡漾了好几天,那股想马上掉头回去成亲洞房的急躁感才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细密密,如同流水的思念,不那么激情澎湃了,却更加绵长深刻。
  陆季迟喜欢这种心脏被什么东西塞满的感觉,哪怕一路紧赶慢赶的十分辛苦,也没有觉得特别劳累。
  “殿下,到了。”
  “好。”
  陆季迟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起身下了马车,正好章旌阳也从前头的马车里下来,两人对上了视线。
  “路上劳累,殿下辛苦了。”
  “大家都一样,章大人不必客气。”
  陆季迟早就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虽然是王爷,但不会插手章旌阳办事,章旌阳见他这大半个月来也确实没有仗着身份让自己难做,放下心来的同时不由有些好奇——他记得以前的晋王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他无意与他来往过深,因此这一路上也只是维持基本的礼貌,并没有特别热情。
  陆季迟也一样——他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姜姮对他那句“年少有为”的评价,虽说这话并没有说错,但吃醋的男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所以,哼,不理你!
  正准备进驿馆,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陆季迟好奇地转头,就见秦铮麾下的副将,同时也是昭宁帝的心腹魏江从高头大马上翻身跃下。
  看见陆季迟一行人,魏江并不意外,只快速上前行礼。
  因着秦铮的关系,陆季迟与他认识,关系也还不错,见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面容疲累,显然是一路马不停蹄赶来的,不由有些好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103章 
  魏江一行人是奉了皇命来抓捕越王妃的。
  几天前; 北夏王驾崩; 宇文竞在昭宁帝的帮助下弄死宇文铭; 成功夺得了北夏王位。
  至此,北夏与大周正式进入了为期六十年的和平时代。
  然而宇文铭虽然死了; 之前被他派人救走的越王妃却逃了出来。帮助她逃跑的是宇文铭手下那个十分擅长使毒的罗南国巫医; 而且据目前的线索看来,两人很可能是往罗南国逃去了。
  罗南国是个靠海的小国,位于大周的东南边; 因北夏通往罗南国的路不止一条,昭宁帝就派了几拨人沿途搜寻两人的下落; 另一拨人,也就是魏江一行; 则直接赶去罗南国守株待兔——这也是为什么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就赶上了陆季迟一行的原因。
  至于昭宁帝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想把越王妃抓回来; 一是因为越王妃手里还握着那张事关国家安危的大周行军舆图;二是因为前些天楚皇后和大皇子险些被安荣郡主所害,昭宁帝查出她是受了越王妃的指使,心中大怒,誓要拿她问罪。
  听到最后,本来只是八卦一下的陆季迟顿时变了脸色:“安荣郡主?怎么回事?皇嫂和明生现在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与大皇子吉人天相; 并无大碍; 倒是太后娘娘为了保护皇后娘娘和大皇子; 不慎受了点伤……”
  “什么?!我母后?!”
  陆季迟惊得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还是魏江连连保证太后娘娘只是擦破了点皮,没有大碍,他才勉强冷静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你仔细说一遍。”
  魏江不敢隐瞒,很快就把事情的真相细细道来。
  说来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就是越王妃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联系上了女儿安荣郡主,要她帮助她早前埋在宫中的探子杀了楚皇后和大皇子。幸好当时正好进宫给方珍珠请安的姜姮及时发现不对,助楚皇后避开了那碗致命的毒汤,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至于方珍珠,则是被安荣郡主所伤。
  前太子曾对昭宁帝有恩,安荣郡主是前太子唯一的女儿,自然时常有机会进宫。
  可没人知道那孩子从小被母亲虐待,心理已经不大正常了。
  虽然本能地想要逃离越王妃,但安荣郡主事实上完全不敢不听她的话。再加上为了计划能成功,越王妃又骗她说以后再也不打她,会对她好,这才使得那个从小就缺爱的孩子在发现计划失败后,不管不顾地拔出藏在腰间的小刀扎向了楚皇后。
  那会儿殿里正乱着,谁也没想到前一秒还吓得哇哇直哭的小女孩会突然暴起,幸好方珍珠眼疾手快替楚皇后挡了一下,这才没有叫她得逞。
  只是也够吓人的了。
  谁能想到越王妃会丧心病狂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弃呢?
  再一想当时姜姮也在场……
  陆季迟冷汗都要下来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万一老妈和姜姮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所幸,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陆季迟缓了缓神,按捺住马上掉头回京城的冲动,上车写了封信让人送回去。
  ***
  魏江一行人急着赶路,进驿馆吃了点东西,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动身启程了。
  虽然已经冷静下来,但看着他们风尘仆仆没入暮色的背影,陆季迟心里还是有种想要加快进度,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京的迫切感。
  这种迫切感让他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连晚饭都不怎么想吃了。
  魏一刀有些担心,正想开口劝两句,就见沉默许久的少年突然跳了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殿下?”
  “你们俩跟我来!”
  带着魏一刀和王胜进了屋,这样那样吩咐了一番之后,陆季迟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之后,三道人影悄悄地离开了驿站,踏着如墨的夜色往南边赶去。
  “殿下,咱们这么做真的能行吗?”
  “淮南三州各方势力纵横多年,里头的水想想都知道肯定很深,我们一群人这么浩浩荡荡地地过去,短时间内只怕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虽然说我只是个打酱……凑热闹的,可以随时回京,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夜色朦胧,万籁俱寂,偶有鸟兽虫鸣,传出几许声音。陆季迟骑在马背上,抬头看着天上明亮皎洁的圆月,焦灼了一晚上的心一点一点安了下来,“如今那些幕后大佬们的视线都集中在钦差大队身上,他们人多速度慢,还要十来天才能到淮州。我们先他们一步赶过去,趁那些个老狐狸不注意先查查看,也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反正他的目的只是淮南水患这一件事情,至于这件事背后可能会牵扯出来的那些东西,陆季迟自知身份敏感,并没有打算,也没有兴趣插手。
  “可是知道殿下出京这事儿的人不少,咱们这突然消失的,不会被那些人发现吗?”
  “我已经留了书信给章旌阳,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办。何况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有谁能猜到我想做的事情?”他穿来的时间不长,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原主身上,所以陆季迟根本不担心这一点。
  魏一刀和王胜一想也是,就不再问了,反正有他们俩在,也没人能伤得了殿下。
  刚这么想着,身后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陆季迟下意识回头,就见朦胧的夜色中,两匹骏马跟阵风似的追了上来,而那马背上的人……
  月色如水倾泻,落在那两人的脸上,清辉一片。陆季迟嘴角抽了抽,猛地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章大人?”
  见前面那三个不明身份的赶路人突然停了下来,章旌阳本就有些懵逼,听见陆季迟的声音,更是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晋……晋王殿下?”
  马蹄声止,四眼相对,一阵无言。
  魏一刀,王胜和章旌阳身边那个高手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半夜偷偷摸摸溜出门想干点秘密的事情,结果却突然被不算熟的熟人碰上了什么的,好尴尬。
  “咳,看来章大人和本王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是陆季迟率先开了口。
  章旌阳没有马上回答,他不是很相信陆季迟,但是事已至此,就算否认陆季迟也不会相信,因此他顿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淮南水深,我怕去的晚了什么也查不到,所以打算先一步去看看。”
  果然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为什么他早不动身,晚不动身,偏偏也选择了今晚动身?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章旌阳笑了一下:“早些天身边有眼睛盯着,不宜妄动。”
  陆季迟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章旌阳是怎么发现自己被人监视了的,又是用了什么法子摆脱那些人的,但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肯定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因此他也没有多问,只点了一下头说:“看来本王留给章大人的信章大人是看不见了。”
  “无妨,明天早上会有另一个‘章大人’发现的,他知道该怎么做。”章旌阳若有所指说。
  陆季迟这才放了心,想了想,到底没有邀请章旌阳一起走。
  五个人目标太大了,不如三个人活动方便。而且他和章旌阳不熟,彼此更不信任,一起行动容易出现矛盾,进而坏事。
  章旌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只带了一个侍卫出来,这会儿也一直不开口。
  只是既然目的一致,行程也差不多,有些地方还是可以合作一下的,因此陆季迟想了想,开口道:“一起走目标太大,不如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这样万一对方需要帮助,也可以及时赶到。”
  章旌阳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再看对方,竟生出了点点欣赏之意。
  “行了,那咱们就此别过,淮州见吧。”
  “就此别过。”
  双方道过别,各自隐入夜色中。
  没日没夜地赶了四天路之后,嘴上贴了一圈假胡子的陆季迟脸色苍白,双腿打颤地敲开了洛王在淮州的府邸大门。


第104章 
  洛王今年二十出头; 在先帝众皇子中排行第九; 日常沉迷种田; 不理政事俗务,是皇室中最大的那朵奇葩; 常被人不屑耻笑。
  不过他是个憨厚豁达的性子; 并不在意这些,反而别人说得越难听,他就干得越认真; 还跟昭宁帝发了誓,非要种出这天下最香的米; 最甜的瓜不可。
  昭宁帝对弟弟们的要求就是不作妖不搞事,其他的想干嘛干嘛; 于是洛王研究了大半年之后; 就带着几个他从全国各地挖来的种田好手,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土地肥沃的淮州,开始了他的皇家农夫生涯。
  大概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威胁,待人也总是一片赤诚的原因,原主与他关系不错。虽然偶尔也会鄙夷一下他的“自甘堕落”; 但心里多少还是把他当哥哥的; 不像昭宁帝; 在原主心里就是一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大障碍。
  陆季迟选择一进城就来找他,一是因为洛王已经来淮州两三年了,了解淮州的基本情况,直接问他可以省不少事儿;二是因为洛王是当朝亲王; 某些时候行事比较方便。但他没有实权没有前途,又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戒心;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洛王这座宅子位于城郊,进出不会太过引人注目,再加上离出事的地方不远,也比较方便他查找线索。
  不过他到的时候,洛王并不在府里,说是还在田里干活没回来。
  陆季迟那会儿已经快虚脱了,也不管别的,亮了身份让府里的管家给自己找了个客房就躺下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醒来浑身酸痛,跟跑了半个月的马拉松似的,不过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十一弟!你醒了!”
  这个高亢响亮,感觉下一秒就要唱起悠扬山歌的声音……
  陆季迟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了两排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大白牙齿。
  “!”吓了一大跳的少年顿时什么困意都没了,“你谁?!”
  “啊?我是你九哥啊!”大白牙齿茫然了一瞬。
  陆季迟定神一看,这才看见沉沉的夜色中,一个脸黑如锅底,根本看不出长相的青年正坐在床边望着自己。
  “……”
  这个黑,是真黑。
  脱光了就可以直接融入夜色,夜行衣都不用穿的那种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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