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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美人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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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曾氏,亦是一脸怒容。
周延璟便问道,“母亲,我想知道父亲他为什么要这么顺着老夫人,万事都依着她的意思来?他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孝顺吗?”
话音落下,便听曾老夫人冷笑一声,道,“孝顺?真是可笑!周永衡他不过是因为当年的事心虚罢了。”
之后,周延璟便从曾老夫人口中得知了周父这些年来一直对老夫人百依百顺的原因——心虚与愧疚。
……
老夫人嫁入侯府后,曾经有过身孕,然而在腹中胎儿六个月大时,被周父推倒在地,鲜血从身下蔓延开来。那个孩子最终没能保住,不仅如此,老夫人还因此伤了身子,此后再不能有孕。而她当时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的面容,凄惨的叫喊声,以及躺在血泊中的身影,也成为了周父挥之不去的童年噩梦。
周父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跪了三天祠堂,又禁足一年。
显然,他所付出的代价跟老夫人的遭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而老侯爷也知道这一点,为了补偿老夫人,他从那之后便教导周父,要将老夫人视为亲生母亲,凡事多体谅顺着她一些。甚至直到临终前,他还在跟周父强调这一点。
但无论老侯爷如何弥补,老夫人始终记着当年的仇,她恨周父,连带着曾氏和周延璟也一起恨,想尽办法给他们找不痛快。
每每有什么不如她意,她便会哭闹着提起往事,而这个时候,周父便会无法抑制想起当初的一幕幕。一边童年的噩梦,一边是父亲的耳提面命,如何能不妥协?
一次,两次,三次……
到后来,老夫人甚至不用提起当初的事,周父自己就已经先妥协了。
说到底,周父的行为就是牺牲妻儿来换取自己的心安,自私且懦弱。
……
听完曾老夫人的话,周延璟微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忽然抬起头看向曾氏,“那么母亲你呢,你既然知道原因,这些年来又是为什么一直纵容父亲他?”
曾氏闻言,面色微白,下意识错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母亲。”周延璟唤了她一声。
曾氏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我也是没有办法。”
……
周父这些年来独宠曾氏,且只有周延璟这一个孩子,哪怕后来他得了怪病,也不曾想过与妾侍另育子嗣……这些种种,都是因为在周延璟出事后,曾氏知道他与老夫人之间的过往,继而与他达成协议——爵位只能由她的孩子继承,不能让其他妾侍生孩子。
那之后曾氏又怀过两次,可惜都没能保住,是以这些年来,周父就只有周延璟这一个孩子。
后来周延璟的病发作,寻医问药久不见效后,周父的妾侍中便有一人怀了身孕,只是被曾氏察觉后悄悄处理了。
周父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曾氏和周延璟。人非草木,他与曾氏相伴多年,不管亲情还是感情都是有的,而周延璟是他的血脉,自幼起便亲自教导,尽心尽力。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周父走不出当年的阴影,曾氏想要夫君的独宠。
于是就有了今日的局面。
第24章 芙蓉帐暖(二十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心。当感情与利益相冲突时; 周父和曾氏都下意识的选择了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而作为被牺牲的那个人; 周延璟在听完曾氏的话后,竟然意外的没有觉得难过; 甚至情绪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来;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到如今他都已经习惯了。
“我知道了。”周延璟淡淡应了一声; “外祖母,母亲; 我有事,这便告辞了。”
他说罢,也不等另外两人回应,直接起身往门外走; 不过才走到门边,便被曾氏叫住了。
“子安……”曾氏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慌乱。
周延璟停了下来; 转身看她,“母亲,何事?”
曾氏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子安; 你心里是不是……是不是恨我?”
周延璟静静的看了她片刻; 而后扬起一抹没什么诚意的笑容; 淡淡道; “怎么会呢母亲; 你又没有做错,我为什么要恨你?错的是人其实是我,没有能看透过往的那些假象。不过也没有关系,现在看透还不晚……”
“我会扫平所有挡在我前面的阻碍!”
……
这日早朝,含元殿中的文武百官都注意到谢太傅与往日有大不同,那张一贯神色严肃的脸上,竟是带着明显的笑意,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慈祥又和蔼,就像是个普通的老人,而非大家认知中的那个冷面无情谢太傅。
皇上还没来,众人便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谢太傅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莫不是出门捡着银子了?”
“共事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笑,说实话,心里有点没拧!�
“以谢太傅的为人,别说是银子了,就算给他一座银山,他怕是都不会多掀一下眼皮,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他这般喜形于色?”
……
伴随着内侍特有的阴柔而尖利的嗓音,帝王驾临。一身明黄色绣金龙祥云图案织锦常服,头戴金丝蟠龙翼善冠,修眉俊目,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众臣便不再议论,双手执笏立于大殿两侧,躬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众爱卿平身。”龙椅之上,帝王声音低沉。
之后,早朝便开始了。
君臣一如往日,商议政事,各抒己见,最终再由帝王定夺。
“吴爱卿所提之事,便交由工部去办,最迟十日,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臣,领命!”
帝王视线扫过殿中众人,“众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众人不言,便代表着无事。
帝王一挥袖,“退朝!”
按照惯例,众大臣需等圣驾离开之后,才会离开大殿。然而今日宣布退朝之后,帝王却并未急着走,而是依旧坐在龙椅上,视线落在下首的谢太傅身上,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询问道,“朕观太傅今日面带喜色,不知因何事而高兴?”
大多数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朝中百官亦不例外,听闻帝王的话,一个个竖起耳朵,等着听谢太傅怎么回答。
“回陛下的话,老臣因昨日找回了遗落在外的孙女,故心中喜悦,难以自持,叫陛下见笑了。”
谢太傅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笑容愈盛,可见是真的打心里高兴。
其他人听到他的话,却是都愣住了。
能站在这太和殿上的,大多年纪都不小了,对于当年的事都有所耳闻。
谢太傅最得意的弟子晏长清,三试案首,天下皆知。其女谢婉词,琴书双绝,玲玲心思。二人结为夫妻,可谓一段佳话,得先皇赐字——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可惜俞州之行,双双殒命,令人痛惜。
当年晏长清与谢婉词未曾育有子嗣,时隔多年之后的如今,谢太傅忽然提到孙女,着实让人惊讶。
龙椅上帝王微微挑眉,“太傅口中的孙女,莫非是长清的孩子?”
“正是。”谢太傅点头,又简单提了一下当年的事。
接着便听帝王接道,“这的确是一件大喜事,只是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巧合。”
旁边厚着脸皮听八卦的百官也是这么认为的。
谢太傅闻言,笑着回道,“多谢陛下关心,不过老臣肯定没有认错人,只一眼,就可以确定她是长清与小女的孩子。”
从这句话就可以推断出,谢家找回来的这个孙女,样貌必定与双亲极为相似,只是不知随了父亲还是母亲?若是随父亲的话……晏长清其人,光风霁月,风华绝代。
思及此,帝王不由得想起了晏长清,其人光风霁月,风华绝代。若是女儿随了他,哪怕只得七分,也该是倾国倾城之色。
他忽而就生出两分兴趣来。
……
谢太傅家找回了遗落在外的孙女的消息,一夕之间传遍整个太京城,大街小巷纷纷议论起当年的事。
茶馆里的说书人又重新翻出‘三试案首’的故事说了起来,茶客亦是听得有滋有味。雅间里的闺阁少女们,从字里行间依稀窥见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难免心神荡漾。而那些公子少年郎,却是向往那个据闻样貌随了父亲的谢家明珠,也不知笔墨纸砚能否描绘出那等绝色。
而作为被八卦对象的瑶光,对这些一无所知。
自从跟着谢夫人回到谢府后,她的生活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论衣食住行,都是无可挑剔的。院落闺房,衣着首饰,吃食点心……谢夫人简直把他当成了掌中宝心肝肉来疼,一切都是最好的。
早上醒来时,有丫鬟伺候着她洗漱穿衣,织锦华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腰肢纤纤若柳,挂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与新打了络子的龙凤呈祥玉佩。而后替她梳了时下最流行的发髻,黛眉弯弯描,轻点朱唇,又戴上精致华美的首饰,耳著明月珰,手上是通透翠绿的翠玉镯子。
昏黄的铜镜之中,映照出一张绝色天成的脸,顾盼之间,迷人心魂。
丫鬟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收拾好了之后,瑶光便由丫鬟引着,去给谢夫人请安。
谢夫人见了她,许是又想起了女婿与女儿,眼底掠过一丝哀伤,又很快消失无踪。她招手让瑶光到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了两眼后,笑着打趣道,“我家阿瑶当真好颜色,沉鱼落雁也不过如此了。”
瑶光颇有些不好意思,“祖母就莫要打趣我了。”
二人说着话,厨房那边准备好了早点端过来,一一上桌。
清粥小菜,清淡怡人。
谢弈随后到来,瞧见坐在谢夫人旁边的瑶光时,眼中飞快掠过一抹惊艳之色,又很快收敛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着与二人问好。
“母亲,阿瑶。”
瑶光点了点头,回一声,“舅舅。”
谢弈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
谢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难免生出两分忧虑。
谢弈垂下眸子不去看谢夫人,落座后,斜里忽然递来一个碗,循着看去,是瑶光盛了粥给他递来,那双端着碗的手,竟是要比那白瓷还要白皙细腻。
他伸手接过碗,无意间碰见了她的手,虽然只是一瞬,但是脑子却清楚的记下那种细腻柔滑的感觉,胸腔里的心脏忽而雀跃起来。
谢弈手上动作一僵,险些没把碗拿稳。
这顿早点吃下来,谢夫人跟谢弈都有些心不在焉,只有瑶光一个人胃口好。
待丫鬟们收走了碗碟,谢夫人便与瑶光闲聊起来。
“阿瑶平日里一般都做些什么?可有什么喜欢的事?”
世家贵族的女子,终其一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宅院中度过,能打发时间的,不外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然而瑶光却是在江南长大,且也不是养在内宅,不知她兴趣为何,索性问一问,日后也好替她安排。
瑶光闻言,略微思考了一下后,抬头看向谢夫人,神色略显不安道,“以前不能出门……后来,院子有秋千,天气好的时候都能玩,小桃她也陪我去过街上,有糖人和糖葫芦,还有纸风车,茶馆说书人的故事很精彩……”
总结下来就是:什么都没干,全靠荡秋千打发时间,以及稍微有点向往宅门外面的生活。
谢夫人便又心疼起她来,“无妨,若是想去外面玩,让丫鬟陪你一起去就是了,太京乃皇城,天下奇珍皆汇聚于此,也不比江南差。”
瑶光没想到谢夫人竟然这么开明,略微有些意外,面上却是露出喜悦的情绪来,甜甜撒娇道,“谢谢祖母,祖母最好了~”
谢夫人神色有一瞬的恍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母亲从前也曾这般向我撒过娇,只为了让我替她给你祖父说好话,好讨要他珍藏的孤本来送给你父亲做生辰贺礼。后来你母亲生辰,你父亲也回赠了她一张瑶琴,那是他亲手做的,你母亲宝贝得不得了……”
谢夫人困在过往的悲伤中许多年,有些事无从与旁人说起,只能憋在心中。如今跟瑶光说起之后,一时有些收不住话头,零零碎碎的说了许多,都是跟瑶光的父母有关的事。
晏长清双亲走得早,谢太傅看重他的才华,收他为弟子,又将他安排在家中住下。他与谢婉词,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年少时便互相爱慕,后来他高中状元后,便求谢太傅求娶谢婉词。
谢太傅和谢夫人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他亦视将两人视作双亲,与谢婉词成亲后,二人曾商议过,将来有了孩子,第二个便随母姓。可惜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不过瑶光如今的身份,也是因此定下的。随父姓,名晏瑶,但同时又是谢家的孙女。
谢夫人说起往事,渐渐红了眼眶,不过眉宇之间郁结多年的愁绪,倒是淡去了许多。
她留瑶光一起用过了午膳,这才笑着挥挥手,“让你陪了我一上午,听了这许多话,想必也无聊了,自己去玩吧。”
“我也想知道父亲母亲的事,祖母若是愿意,可以多与我说一些。”瑶光说的是真话。
对她来说,晏长清和谢婉词之间的事,全当是故事来听,才子佳人,令人艳羡。而对于身体的原主人而言,这是她的父母的过往,如若可以选择,她一定会想知道的。
谢夫人闻言,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
瑶光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谢府人的院子,于抄手游廊的尽头处,恰巧遇上谢弈。
“舅舅。”瑶光唤他。
谢弈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阿瑶这是要出去吗?”
瑶光点点头,“是,想出去看一看太京城的样子。”
谢弈十分自然的接过话,“走吧,我陪你去。”
明知道有些念头是不对的,可是他却控制不住去想。之前离开谢夫人的院子后,他就一直等在这里,等着瑶光出来,与她‘偶遇’。
不能肖想,但至少还可以以长辈的身份看着她。
瑶光略微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但还是乖巧的点头应下,“谢谢舅舅。”
……
两辆刻了‘谢’字标记的马车一前一后停在街口处。前头一辆车里坐的是谢弈,赶车的车夫打起帘子,他便弯腰从车里出来,站在一旁,看着丫鬟扶着瑶光下马车。
此处是太京城中最热闹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
她从车上下来,抬起头来时,过往的行人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便再难收回视线,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这边,面上不掩惊艳之色。
渐渐的,驻足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不断。
谢弈走到她身侧,替她挡了一些视线,低声道,“走吧。”
瑶光点点头。
一行人在围观群众注视下离去。
没有了围观的对象,人群本来将要散去,人群中忽然有人说了一句,“这便是传闻中谢太傅家找回来的孙女了,长相随其父,只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是近来太京城中最热门的八卦了,众人闻言,纷纷来了兴趣,你一言我一句。
“茶馆里的说书人,个个把晏长清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我原本还以为是夸张,如今见了他女儿,倒是能想象得出当年的风华了。”
“这等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知将来谁家公子能有这个福气把人娶到手!”
“谢家的姑娘,一般人连想都不要想,攀不上的!”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爱好八卦的,街尾处,站了年轻的姑娘,从衣着来看,是一主一仆,其中一人紧咬着呀,一副嫉妒与不甘的样子。
……
谢弈带着瑶光在街上转悠了一圈,买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有吃食,也有各种小玩意,但凡她视线稍微停留过的东西,他都付了钱买回来。
不多时,一行三人手里便都拿满了东西。
瑶光的样貌本就惹眼,这样子更是没办法继续逛下去,谢弈便带着她进了茶馆里,要了二楼临街的雅间,沏一壶好茶,暂且休息一下。
大堂里的说书人正巧说起了新的故事。
光怪陆离的世界,曲折离奇的情节,让人意想不到的转折。说书人的声音很好听,清朗悦耳的少年音,正是她所欣赏的,这无异于是双重享受。
瑶光听得有趣,单手托腮。
忽然,一串糖葫芦凑到嘴边来,她下意识张嘴去咬。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才回过神,一看是谢弈拿着的。
谢弈神色有些怔怔,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直接就咬了,看着那比之糖葫芦还要艳丽诱人嫣红唇瓣,他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过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视线,有些讪讪的解释,“我本来是想递给你的……”
忽而,窗外传来一声,伴随着阵阵惊呼。
瑶光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而后愣了。
一街之隔,对面的亦是一处茶楼,只见二楼临街的雅间窗户开着,窗边站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袭玄色衣衫,视线正看着这边。
是周延璟。
第25章 芙蓉帐暖(二十五)
周延璟在那边站了不知道多久; 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完全没有那种捉X现场的愤怒; 不过微微蹙起的眉头表明他也不是真的就无动于衷。
瑶光还咬着谢弈递来的糖葫芦,微微侧头与其对视。
心虚吗?
完全没有。
她只是跟舅舅一起出来逛个街而已。再说了; 现在她跟周延璟之间; 真要说起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她是谢家女,而他是她舅舅的知交好友,仅此而已。
于是瑶光淡定的转过头; 又顺手从谢弈手中接过糖葫芦; 说了一句谢谢,就继续听说茶馆的说书人说故事。
就只剩下谢弈与周延璟对视了。
片刻后,谢弈微微朝那边点头,当做是打了招呼; 便收回了视线。他看着桌上那一堆小玩意,其中有一个小泥人; 是摊主照着瑶光的样子捏的; 也不知是手艺不到家,还是分了神,捏出来的成品,看不出半分倾国倾城之色; 倒是圆滚滚的有两分可爱。
谢弈看着; 忍不住勾起唇角; 露出笑意来。
……
谢弈带着瑶光进到茶馆之前,周延璟就已经在这边了。他原本是在此处与人说事,把细节都敲定后,对方便先行告辞了。他独自一人坐了一会儿,正要起身离开时,忽然听得街上一阵喧哗声,随意投去一瞥,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二人进了茶馆,又恰巧坐在正对着他的雅间里。只隔了一条街,可以清楚的看见瑶光脸上的笑容,神采飞扬的样子,使得那张本就绝色惑人的脸,愈发的惹眼。
这样的她,周延璟曾见过一次。那是在秀水河畔,明媚的阳光与摇曳的纤细柳枝交织,她站在光影里,与一群孩童嬉戏,只一眼就能分辨得出那是真的开心,看着她的时候,会被那种情绪所感染,不自觉勾起唇角。
而今,又在这里见到了第二次。
周延璟一时想得有些入神,待回过神来,便正巧看见瑶光凑过头去咬了谢弈手中的糖葫芦。
如此的亲昵。
他与她之前,曾有过无数次。在元家的温泉小院里是第一次,后来住进临时落脚的小院后,几乎日日都是如此,每每喂她东西的时候,她微微眯起眼笑的样子,娇俏之中又带了两分可爱,分外的迷人。
但是现在,他变成了旁观者。
周延璟无意识的蹙起眉头,只觉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情绪,似酸楚,又好似别的什么,难以言喻。
“子安,你对阿瑶是否有真心?”
周延璟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问题来,这是那日在谢府,谢弈问他的问题。之后他也仔细考虑过,但是直到现在,他仍旧不知道,怎样才算是真心。
思绪纷飞间,瑶光忽然转头看向这边,视线不期然间对上。她仍旧如记忆中一般,容颜娇艳无双,眉目如画,肤白如玉,唇色潋滟比那糖葫芦还有诱人,那双漂亮的眼里依稀映着他的身影,教人痴迷。
一瞬间,周延璟只觉得心跳都快上了两分。
然而对视片刻后,她便收回了视线,转过头去不再看这边。
一颗雀跃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忽然就冷静下来。
对于周延璟来说,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经历,心绪在短短的时间里,因为一个人起伏又低落。
这样算真心吗?
思索间,对面的窗户忽然被丫鬟关上,雕花的窗阻拦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延璟一愣,而后垂下眼帘,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
谢弈与瑶光是午后出门的,回府时,已是夕阳西垂,余晖将半片天空都染红了。
马车在门前停下,二人下了车进到门里,一路穿过前庭,过了垂花门,沿着抄手回廊,直接去了谢夫人的院子。
“祖母。”瑶光唤道。
“回来了。”谢夫人笑道,视线越过她,落在后面的谢弈身上,眼中掠过一缕担忧之色,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很快收敛了好了情绪,复又看向瑶光,将她招到身边坐下,问道,“来,跟祖母说说,都去了哪里?”
瑶光把今日的行程简单说了一遍,她很会抓重点,所见所闻,描绘得活灵活现。听着她的话,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大街上捏泥人的摊主灵巧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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