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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佞-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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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娥娥要出去看花花……”苏梅抱着怀里那硕大的八角铜制手炉,扭着那浑圆的小屁股就要往罗汉床下爬。
一旁的穗香赶紧上前将苏梅给抱到了地上,然后伸手接过苏梅手里的八角铜制手炉放到一侧,又替她系了一件粉缎白狐圈毛的小披风在身上道:“老祖宗累了,奴婢带四姐儿去看花花,好不好?”
听到穗香的话,苏梅仰起小脑袋看了一眼老太太疲累的双眸,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向前几步伸手抱住老太太的手掌道:“娥娥带……花花回来给老祖宗……”
“好,老祖宗等着娥娥的花……”伸手抚了抚苏梅那编着蒲桃髻的小脑袋,老太太的面上一派慈祥神色。
“嗯。”点了点小脑袋,苏梅被穗香牵出了屋子。
屋外,冷风肆虐,嫩菊飘香,苏梅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缓慢行走在抄手游廊处的纤瘦身影。
“四哥哥……”苏梅踩着脚上那双虎头鞋,圆滚滚的小身子直接便朝着马焱后背抱去,但因为没有控制住力道,直接便将人给压到了身下。
看着被自己扑倒在地,面色更加惨白了几分的马焱,苏梅有些心虚的从地上起身,挪着圆滚滚的跪伏在一侧,笨手笨脚的将身上那件粉缎白狐圈毛的小披风给披到了马焱的身上。
“娥娥给四哥哥送衣裳……”刚才苏梅便发现了,她那几个堂哥表哥身侧都有丫鬟婆子候着,一出去便赶紧给裹上了厚袄子,只有马焱一人孤零零的自个儿走着,那沾着泥浆的裤脚都结冰了,冻得他整张小脸一片煞白。
马焱比苏梅高了一大截,苏梅那件小披风盖在他的后背上,就好似一件短衫子一般,再配上那粉嫩嫩的锦缎色,咋一眼看过去便感觉十分怪异。
“四姐儿,四少爷是男孩子,可穿不得你的衣裳……上次你硬要人家穿,最后还不是给崩坏了嘛……”穗香自苏梅身后匆匆走来,看到马焱扯着苏梅的衣裳颤巍巍的从地上起身,好笑的掩嘴轻笑道。
听到穗香的话,苏梅不自觉的便想起了上辈子自己做过的蠢事,因为她这四哥长得确实好看,自个儿便忍不住受了宣哥儿的撺掇,拿着自己的小衣裳硬要给人家穿上,可怜这马焱被那四个泥猴按在地上,硬生生的给套上了自己的襦裙……
暗暗咽了一口口水,苏梅看着马焱站在自己面前,僵直着一张小脸,用力攥着手里那件小披风,一双漆黑暗眸好似蕴着晦涩怒火一般,直把苏梅看的心虚不已。
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苏梅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穗香,双眸之中满含怨意,您老的记性真好……
“罢了,这衣裳反正也脏了,便给四少爷吧,四姐儿随奴婢去屋子里头再拿一件,莫冻坏了身子……”穗香一边说着话,一边牵过苏梅的手就要往屋里头去,苏梅却一把扯开穗香握着自己的手,伸出两只圆润藕臂抱住马焱的小腿用力蹭着,奶声奶气道:“四哥哥,抱……抱……”
马焱垂首,看着不断蹭在自己脚边的小东西,香香软软的一团,白团子一般的嫩脸上还沾着自己薄袄上的泥浆,一双白嫩小手软乎乎的扯着自己的衣裳,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满眼都是自己。
“哗啦”一声将自己手里的小披风往苏梅头上一罩,马焱头也不回的顺着抄手游廊拐弯而去。
这头,苏梅正努力的仰着小脑袋朝马焱示好,却只感觉自己眼前突然一片暗黑,一件沉甸甸的东西当头压下,让她忍不住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到苏梅那笨拙的跌坐在地的小身子,穗香伸手将苏梅脑袋上挂着的小披风拿下来,将人抱到怀里,好笑的开口道:“四姐儿可摔疼了?”
苏梅迷糊的摇了摇小脑袋,扭头往马焱离开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人走的极快,只片刻便不见了踪影。
注意到苏梅的目光,穗香一边抱着她往屋里头走去,一边轻声细语的道:“四姐儿怎的突然这么黏起四少爷了?”
听到穗香的话,苏梅收回那望着马焱的水润目光,一脸神秘的将小脑袋凑到穗香耳畔处,奶声奶气道:“四哥哥……好看……娥娥喜欢……”
“噗……”听罢苏梅的话,穗香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然后伸手点了点苏梅的白嫩小脸道:“四姐儿真有眼光,按奴婢看来,这整个公府,能比的上四少爷的,也只有四姐儿了……”
苏梅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靠在穗香怀里,一副懵懂无知的小模样,似乎十分不理解穗香刚刚说的话。
“咳……”轻咳一声,穗香伸手握住苏梅软乎乎的小手指向游廊处一朵硕大的嫩菊,转移话题道:“四姐儿不是说要给老太太摘花花吗?”
“摘花花……”苏梅慢吞吞的将盯在穗香脸上的视线挪动那朵硕大的嫩菊之上,声音细软道:“给老祖宗摘……”
“对,给老太太摘花花……”穗香捏着苏梅的手,将刚刚那被自己折落的嫩菊放入苏梅手中道:“四姐儿与奴婢一道去给老太太送花花,好不好啊……”
“好,送花花……”苏梅捏着手里的嫩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然后抬首对着穗香绽放出一个甜美笑意道:“给老祖宗送花花……”
*
捏着手里的嫩菊,苏梅被穗香抱进了屋内,放置着暖炉的屋子里明显比外头暖和许多,隔着一层厚毡,苏梅都能听到外头“呼呼”的冷风吹啸声。
罗汉床上,老太太身上裹着一件厚衣,正阖眼打着瞌睡,一旁的老婆子小心翼翼的替老太太盖上一件朱色大氅,转头看到抱着苏梅从外头回来的穗香,打了一个手势,让穗香抱着苏梅去了里屋。
将苏梅放置在垫着绵软锦缎的绣床上,穗香伸手接过苏梅手里的嫩菊,轻声软语的哄道:“奴婢去拿个花瓶将这花儿养起来,等老太太醒过来再看,好不好?”
苏梅躺在软绵绵的绣床上,小身子乏累的紧,一双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她迷迷糊糊的应了穗香的话,然后裹着身旁的薄被便自顾自的睡了过去。
看着苏梅那张裹在薄被之中闭着双眸的红润小脸,穗香轻笑一声,用巾帕细细的替苏梅擦了脸上的污泥,又替她褪了鞋袜盖好被子,这才掩下那绣床边厚重的床帘转身离去。
第4章
上辈子在教坊司之中,苏梅每日每夜的都在练着那专门为她精心编排的舞蹈,争取做一件最精美的贡品,只为取悦那世间最有权力的人。
此刻,苏梅一松懈下来,这一觉便睡得格外好,她欢欢喜喜的在老太太处一同食了晚膳,才被自己院子里头的幼白接了回去。
幼白是文国公府里头的家生子,本来是跟在老太太身边的,后来被老太太拨到了苏梅处,此后便一直跟在苏梅身侧伺候,一直到苏梅被浑浑噩噩的送进宫里头。
抱着苏梅穿过垂花门往檀菊园外头走去,幼白一路细心的掩着苏梅那张白嫩小脸,替她挡去那簌朔冷风。
天色渐暗下来,幼白抱着苏梅加快了脚步,她身上那件细薄的石榴裙被冷风吹得呼呼作响,鼓起一团明显风痕。
“幼白……娥娥不想回院子里头去……娥娥要去找四哥哥……”苏梅缩在一团厚实的小袄之中,白润的脖颈处围着一圈白狐毛,一对乌黑双眸清澈分明,亮晶晶的看向正抱着自己的幼白,声音细糯,十分可爱。
“四姐儿,晚间夜凉,明日里奴婢再带您去找四少爷,可好?”幼白轻声细语的哄着苏梅,见怀中人执拗的不听话,便立刻道:“四姐儿后园子里头那只小鹿,今天一日未见到四姐儿,可想的紧,四姐儿不想回去看看小鹿吗?”
苏梅住的院子叫鹿鸣苑,因为这四进院落自带的后园子里头圈了一只小鹿,所以便被取名为鹿鸣苑,其实苏梅原先是跟着那嫡母张氏住一处的,但因为后来张氏生了瑞哥儿,所以老太太便特意圈了这鹿鸣苑给苏梅,苏梅欢喜那小鹿欢喜的紧,立刻便搬了过去。
“可,可娥娥想去看四哥哥……”苏梅扯着幼白的衣襟,一双白嫩小手捏着紧紧的,细软的声音万分委屈。
见小鹿都掰不回苏梅的心,幼白也没辙了,她看着苏梅那张鼓起的小圆脸,轻叹一口气道:“四姐儿,四少爷虽然话不多,但是您也不能老是欺负人家……这日后若是……”
话说到一半,幼白便没再说下去,四姐儿现在还小,听不懂是正常的,只自己一个奴婢,哪里管的了人家主子的事。
“娥娥,不欺负四哥哥……娥娥,欢喜四哥哥……”苏梅看着幼白那双担忧的双眸,一字一顿的道。
“四姐儿难不成是欢喜四少爷,才变着法的捉弄人家?”听到苏梅的话,幼白好笑的道。
“嗯……娥娥欢喜四哥哥……”苏梅绞着手指,低垂着小脑袋一副羞涩模样。
看到这副小模样的苏梅,幼白脸上笑意更甚,“既如此,那奴婢便带四姐儿去看看四少爷。”
“嗯,四哥哥……”苏梅缩在幼白怀里,兴奋的道。
苏梅的鹿鸣苑与马焱的扶桑园相距不远,幼白抱着苏梅绕过那幽冷房廊,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扶桑园的门口。
“娥娥,要自己走……”苏梅挣扎着从幼白怀里下来,蹬着小短腿直接便往扶桑园里头冲了进去。
看到苏梅那迫不及待的小身子,幼白赶紧提着裙摆跟在了后头,生怕这地上的磕磕绊绊碰倒了那小人儿。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梅艰难的移动着自己圆滚的身子,爬过面前高高的门槛往屋内走去。
屋里油灯昏暗,暖炉也没烧,窗子大开着,簌簌冷风穿堂而过,竟比外头还要幽冷上几分。
苏梅看着面前被吹得七倒八歪的油灯烛火,暗暗缩了缩脖子,犹豫片刻之后一边迈着小短腿往内室走去,一边探着小脑袋声音轻颤道:“四哥哥……”
屋内没有回音,只那簌簌的冷风不停歇的呼啸着,直吹得苏梅脸蛋僵硬,头皮发麻。
“咳咳……”突然,内室床铺之上传出一阵重咳声,苏梅顺着声音摸黑走过去,便见那昏暗的床铺之上躺着一个纤瘦的小身影,马焱面色发白的躺在那处,正蜷缩着身子不断咳嗽着,震的整个床铺都“吱呀”发颤。
苏梅垫着脚尖努力爬上马焱的床铺,那圆滚滚的身子带着奶香,香喷喷的凑到马焱身侧,细软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抚了抚他发烫的面颊,然后突然惊呼道:“呀,好烫……”
一旁幼白端着一盏油灯走入内室,听到苏梅的话,赶紧上前道:“怎么了,四姐儿?”
苏梅跪在马焱身侧,仰着小脑袋看向幼白道:“四哥哥好烫……”
听到苏梅的话,幼白将手中油灯往马焱的方向拿了拿,便见那躺在床铺之上的马焱面色惨白,冷汗直冒,整个人蜷在一处冷的直打哆嗦。
“四姐儿,您先呆在这处,奴婢去外头唤人……”顿了顿话,幼白将手里的油灯置于床头,又不放心的细细叮咛苏梅道:“奴婢去去便回,四姐儿莫要走动。”
“嗯。”苏梅郑重的点了点小脑袋,声音细糯道:“娥娥乖乖等幼白回来……”
“好。”幼白应了一声,急匆匆的便提着裙摆走出了内室。
看着幼白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苏梅扭过脑袋看了一眼面色惨白,嘴唇干裂的马焱,幽幽的轻叹出一口气。
这偌大的扶桑园里头,主子病了,这些个奴才却一个都不在身旁,真是奴才没有奴才的样子,主子也没有主子的模样……不过照如此看来,这马焱在上辈子变成那副凶残狠戾模样,跟小时在文国公府之中受到的欺辱,也是有些关系的吧……
一边细想着,苏梅一边吃力的将那叠在床尾的被褥扯到了马焱身上,细细替他盖好。
“……冷……”
“嗯?什么?”苏梅没有听清楚马焱的话,她探着身子将小脑袋凑到马焱嘴边,却因为没掌控好力道,直接便扑到了人脸上。
手忙脚乱的摆弄着小胖手将那个被自己闷在身子底下的人给放出来,苏梅还来不及松口气,就感觉自己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扯着后衣领子囫囵滚了一圈之后,落进一个微颤的瘦弱怀抱之中。
“唔……”苏梅的小脑袋被马焱按在胸口,两条小短腿也被人牢牢的压在了身下,温热而急促的呼吸声打在她圈着白狐毛的脖颈处,苏梅只感觉自己这圆滚的小身子也不自觉的随着马焱一道轻颤了起来。
“乖乖儿……不怕……”伸出自己唯一能活动自由的小胖手,苏梅小心翼翼的抚了抚马焱的后背,隔着那一层细薄中衣,苏梅都能清楚感觉到马焱后背处那因为弯曲身体而凸显出的根根脊骨。
感觉到掌下那骨瘦嶙峋的触感,苏梅不自觉的便皱起了一张小圆脸,她努力的将小脑袋从马焱怀中钻出,仰头朝着他那不断呼洒出热气的面颊处看去,只见那人苍白如雪的面容在晕黄的油灯下,显得脆弱而无助,那眼角下青色的经络在透白肌肤下隐隐可见,更添几分可怜之色。
“四姐儿?四姐儿?”外头响起幼白的轻喊声,苏梅猛地一惊,赶紧收回那看向马焱的视线,用力的扭着白胖身子从马焱怀中钻出。
房门口,幼白带着一奴仆而来,在看到那乖巧坐在床铺之上的苏梅时,暗自松下一口气道:“四姐儿,扶桑园的奴才来了,您便别跟在这添乱了,若是染了病气,奴婢可担待不起,您还是随奴婢一道回鹿鸣苑吧。”一边说着话,幼白一边快速抱起床铺之上的苏梅,赶紧走出了屋子。
被幼白急匆匆的抱了出来,苏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挥着一双小胖手抓住幼白的衣襟,声音糯糯道:“幼白,娥娥要看四哥哥……”
“四姐儿,天色不早了,奴婢给您回去做甜汤喝,好不好?”这四少爷染了风寒,四姐儿身子又弱,若是再呆在这处,指不定也要跟着发起热来,到时候老太太怪罪下来,自己肯定是逃脱不得的,也怪她未思虑周全,放着四姐儿一人便与那四少爷呆了这许久,不要被传染了才好。
一听幼白提到甜汤,苏梅便忍不住的挥起了一双小胖手,白嫩小脸上满满都是欢喜神色道:“娥娥还要芸豆卷……”
“好,都给四姐儿拿来……”幼白一边应着,一边赶紧带着人回了鹿鸣苑。
*
鹿鸣苑里,苏梅端坐在绣榻上,眨着一双黑白水眸,手里拿着芸豆卷细啃,一双白嫩小短腿晃晃悠悠的打着圈。
“四姐儿,你的虎头鞋呢?”幼白伸手将手里端着的甜汤放置在一旁,一垂首便看到了苏梅那掩在棉裙之下,落了一只虎头鞋的小脚。
听到幼白的话,苏梅翘起自己的一双脚,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小脚丫子疑惑的眨了眨眼道:“娥娥的虎呢?”
看到苏梅这副迷糊模样,幼白暗暗摇了摇头,然后赶紧差来外头的丫鬟让人提着灯笼出去找。
这虎头鞋对于文国公府来说虽然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事,但毕竟是皇后亲赐之物,还是要上点心思的。
第5章
找了大半夜,虎头鞋还是未曾找到,幼白差丫鬟去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也不在意,只说不见了便不见了,至此,幼白也未再将那只遗落的虎头鞋放在心上。
翌日,天色微朗,苏梅上身穿着一件蜜合色翻领小褂,下身罩着一条翡翠撒花洋褶裙,踩着脚上一双缎面小棉鞋,急忙忙的就要出门。
“四姐儿,袄子还没穿呢……”幼白一把抱住苏梅那绵软的小身子,细细的替她穿好小袄,又披了一件海龙皮的带毛小斗篷,这才将人放开。
“幼白,娥娥的袋袋……”苏梅颠颠的往外小跑了几步,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跑了回去。
听到苏梅的话,幼白伸手将那绣桌上装好了吃食的绣囊弯腰替苏梅系在腰间绶带上道:“奴婢在里头替您装了雪山梅和蜜饯,四姐儿可不能贪食。”
“娥娥不多吃……娥娥给老祖宗……”苏梅捏着那沉甸甸的绣囊抬首看了一眼幼白,白嫩小脸之上满满都是笑意。
“四姐儿真乖……”幼白伸手轻轻抚了抚苏梅那扎成小抓髻的头发,眼中满满都是柔意,“四姐儿这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
“嗯,找老祖宗……”一边说着话,苏梅一边伸手牵过幼白的手,颠颠的往外走去,那一摇一晃的小身子软乎乎的拖着一截小斗篷,看上去万分可爱。
牵着苏梅那胖乎乎的小手走在房廊之中,幼白脸上难掩笑意,她弯腰替苏梅掩了掩那微落于肩膀处的海龙皮小斗篷,放缓脚步跟在其身侧。
这般粉雕玉啄又可人心的小人儿,谁人不疼呢?
*
檀香园中,老太太正倚在罗汉床上与下首处一妇人说话,那双凌厉的凤眸微眯,身侧穗香正替她捏着肩膀。
“昨日里彭哥儿调皮,劳老祖宗费心了……”说话的妇人二十来岁,身穿一瑰色圆领长袄,下身一条靛青马面裙,整个人看上去明艳照人,谈吐得体。
“彭哥儿是个好孩子,昨日里本不该罚他,也是我这老太婆未问清楚。”老太太挥开身侧的穗香,慢条斯理的从罗汉床上起身,与张氏道:“今日里你将我这处那本寒山孤本给彭哥儿带回去,算是我这老太婆给人的赔礼。”
“老祖宗一贯赏罚分明,昨日里头彭哥儿回甘棠苑也与我说了,他亦是动了手的。”张氏说话十分温婉可亲,与她那张明艳面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错了便是错了,我老太婆也不是个蛮理之人,那寒山孤本你还是与彭哥儿带回去吧。”老太太眉梢处稍显笑意,伸手招过一旁的穗香将内室里头的寒山孤本给拿了出来递给张氏。
“既如此,那儿媳便厚着脸皮替彭哥儿收下了……”张氏面上含笑,伸手接过了穗香手里头的寒山孤本,然后将其递与身后的丫鬟安浓。
这方两人刚说罢,那头厚毡子处便被老婆子小心翼翼的掀了开来,一穿着绛紫色袄裙的妇人手里牵着宣哥儿和顺哥儿缓慢踏入屋内。
“凝笙来了?”老太太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那妇人,面色有些冷淡道。
“请老祖宗安……”妇人是三房苏洲愉正妻赵氏,长了一副好面孔,只是比起张氏却还是差了些许,她与老太太行过礼,一转头便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张氏。
“哟,大嫂也在啊……”赵氏牵着身侧那两个蔫拢着脑袋的男童往张氏处走去,画着精细妆容的脸上是一抹夸张笑意。
“三妹。”张氏轻笑着点头示意,视线落到赵氏手里牵着的宣哥儿和顺哥儿身上,语气温婉道:“多日不见,宣哥儿与顺哥儿好似长高了些许……”
“吃的多,身量抽的便快些……”赵氏看了一眼张氏,轻挑柳叶眉道:“今日怎的不见瑞哥儿?”
“昨夜闹觉,今早便没抱来。”张氏细声细语的说着话,面上一派温柔神色。
瑞哥儿是张氏所生大房嫡长子,现年二岁多,正是哭闹的厉害的年纪,但作为大房唯一的一根独苗,日后继承爵位的嫡长子,不仅老太太疼爱有加,就连文国公都偏宠非常。
“也是,瑞哥儿还小,闹得紧,莫扰了老祖宗安生。”听罢张氏的话,赵氏勾唇轻笑,然后伸手推了推手边的宣哥儿与顺哥儿道:“去,给老祖宗请安。”
听到赵氏的话,宣哥儿与顺哥儿搭拢着脑袋,蔫蔫的跪倒在老太太跟前请安。
“起吧。”老太太端起身侧的热茶轻抿了一口,眸色微微一扫下首两个三房的嫡子,面色冷淡。
看到老太太那不冷不热的面色,赵氏眸色微敛,以帕轻掩眼角,声音微泣道:“昨日里承蒙老祖宗教诲,宣哥儿与顺哥儿自责不已,连晚膳也未食,今日更是早早的去了宗塾,预备给焱哥儿赔罪……”
“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也属平常,只是那出口便是伤人之语,却是不妥,凝笙你还是得回去多教教。”打断赵氏的话,老太太掀了掀眼帘,示意穗香与赵氏抬座。
“老祖宗教训的是。”赵氏作势擦了擦眼角,赶紧拉着跪在地上的宣哥儿与顺哥儿起身,坐到一旁。
漫不经心的拨了拨手里那串木患子菩提念佛珠,老太太伸手招来穗香道:“娥娥呢?平日里老早就来闹我了,今日怎的还不见来?”
“奴婢去院门口瞧瞧……”穗香轻应一声,转身掀开厚毡正欲往外走去,便见那不远处左摇右晃的走来一个粉团子,两扎小髻上插着两朵粉绢花,被抖得颠颠的,好似活物一般。
掩嘴轻笑一声,穗香转头对屋里的老太太道:“这正说着呢,便到了……”
穗香话音一落,老太太便听到外头传来苏梅那细糯糯的奶声:“老祖宗……娥娥来了……”
“快让进来……”听到苏梅的声音,老太太面上含笑,眉眼都舒缓了几分。
“是。”穗香轻快的应了一声,弯腰牵住苏梅的手,拉着她跨过那高高的门槛。
“老祖宗……”苏梅甩着两扎小髻,直冲冲的便扑到了老太太的脚边,一双小胖手举得高高的,“抱……抱……”
“哎呦……老祖宗抱不动你喽……”老太太弯腰将地上的苏梅搂进怀里,在穗香的帮助下把那小人儿给放到了膝盖上。
“哟,娥娥来了……”坐在一旁的赵氏眉梢一挑,伸手将身侧正欲往前的宣哥儿狠狠往后一拉。
听到赵氏的话,苏梅扭头,声音乖巧的叫了一声道:“三叔母。”
“哎。”赵氏笑着应了一声道:“娥娥真是愈发乖巧了,怪不得老祖宗疼的跟眼珠子一样呢……”
“眼珠子怎么会疼……”歪着小脑袋,苏梅咬着小胖手一副无辜模样道。
被苏梅的话一噎,赵氏面色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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