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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荣华正好-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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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敏瑜听得猛然心惊,她在繁花簇锦之地长大,成亲后虽也吃过些苦,终究有婆家和娘家救急,从未在银钱一事上操过心。而今听得庞君柔一句话,方知靖海侯府的内里已溃败到如此境地。
庞君柔看她的神色,知道敏瑜是听明白了,心里稍稍宽慰,便继续道:“只恨我性子弱,又受身子的劳累,帮不得妹妹多少。今有前言在此,相信依妹妹的聪明,总该会有法子解决的。”
“承蒙姐姐看得起我。”
敏瑜无声的叹息,为庞君柔的一番良苦用心,也为自己的未卜前途。
耳听庞君柔交代完一切,敏瑜坐不多时就告辞出来,领着璎珞拿了庞君柔的对牌,就往前院找郑红缨去了。
彼时马秀菊正从老夫人那里出来,第一时间到了郑红缨跟前儿,将老夫人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郑红缨乍惊之下,不由气恼,暗恨的扯着帕子,嘴上却仍是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惹得七妹妹火急火燎的来找我。不过就是换个人来这儿坐着罢了,有什么可慌张的。”
“哎呀,怎么不慌张?”马秀菊一惊一乍道,“老太太的意思姐姐不明白吗?这么巧二嫂早不病晚不病,老八家的一好完全了,她就病了,这里头姐姐就没觉得有什么猫腻?再者,就算二嫂病了吧,从头往后排,怎么也该排三房的,如何就排到八房里去了?老太太做事偏袒成这样,为的什么,还不是为的给老八家的立威风啊?日后等八房威风够了,姐姐想一想在京师的日子,在想一想将来,这靖海侯府里还有你容身之地没有?”
“那倒是妹妹多虑了。”
郑红缨僵着面孔冷笑一声,马秀菊想得到的,她何尝想不到?
然而就是因为想到了,她才不甘心。
凭什么老八家的一来,事事都顺着她的意?不就是个靖海侯夫人么,才当了几天,就能越过她头上去?论出身,论资历,她哪一点比不过?
老夫人既然明着要让敏瑜来夺权,她倒欢迎之至。
这一回,倒要叫满府上下看看清楚,究竟是一个侯夫人的头衔厉害,还是她手段厉害。
既是如此想了,郑红缨的心竟安定下来,拉着马秀菊笑道:“别人都去讨侯夫人的欢心,难为你还为我着想。”
马秀菊道:“何尝有人讨她的欢心呢?姐姐是没看见,今儿老夫人把八房夸得跟朵花一样儿,还把莲儿和王妈妈都给了她,我坐在下面瞧着,除了三房的上赶着要巴结新夫人,四房五房可都不大高兴呢。”
三房受尽六房欺压,难怪她巴结别人。不过,四房五房不高兴,却出乎郑红缨意料了。
那一回在路上四房邓紫棋和五房汪灵芝可没少给敏瑜说好话呀,怎么,这会子又看人家不自在了?
☆、第八十六章 香火
第八十六章 香火
不过,这倒也是个意料之外的好消息了。
敏瑜越过她一人没什么,若越过了前头几房妯娌,哪怕她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呢,在这府里也不顶用了。
“咦,说起来四姐姐和五姐姐哪里去了?”郑红缨似是无意的问。
马秀菊道:“还能往哪里去,早到灵棚里哭去了。”
“我瞧瞧她们去。”郑红缨站起身来,她的丫鬟烟雨烟柳都要跟住,却叫她开口止住道,“你们留在这儿,待会子要是八奶奶来了,就告诉她我往前头有差事呢。设若有什么来找我,就叫八奶奶酌情办理,可以不必等我的意思。”
茹音茹晴都道了声,便留在了议事房里。
敏瑜正带着璎珞赶到前院,问了院子里执事的人三奶奶在哪里,人回说在议事房,她们两个便转身往议事房中去了。
候在议事房的丫鬟仆从,因听了马秀菊的话,都知道八奶奶会替了二奶奶的职,暂时打理丧礼事宜,不由个个好奇。正不知敏瑜是何方神圣的时候,但见一个双十芳华的年轻丽人,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穿了孝服,戴着孝帽,通身雪一样灵透,轻盈盈地走了过来。
两下里才见面,璎珞就上前先一声问起来:“敢问姐姐,三奶奶是在这儿吗?”
烟雨烟柳忙迎出来,都说原是在这儿,不巧往前院去了。
敏瑜略一停步,闻说往前院去了,便也想往前院子里去。
烟雨机灵,猜着来人是八奶奶,忙又道:“八奶奶,三奶奶吩咐过了,说八奶奶要来,只管进屋坐下,她前头有点子事要忙呢。”
敏瑜听说便坐下来,四下看议事房冷冷清清,不大像是常使用的样子。又看留下来的两个丫头,虽模样不大出众,却胜在体格苗条,言语温柔。
她便问了近前个头稍高的女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回道:“奴婢本家姓陈,名叫烟雨。”
敏瑜道:“烟雨,我问你,平日你们二奶奶都在这里做什么呢?”
烟雨浅笑道:“二奶奶素来吃斋念佛,只在这里看着下人们,也没得什么事可做?”
“哦?”敏瑜微一迟疑,又问,“这么说来,掌事的实则只有六奶奶一个人了?”
烟雨道:“或可如此说,不过六奶奶忙不到的地方,二奶奶也会过问几句的。”
过问终究还是没个实权的。
敏瑜暗叹一声,左右她也不想费心,听了烟雨的话,干脆就将身侧紫檀木高束腰六足香几上放的一本《般若波罗蜜心经》拿来翻看着。
她安静而本分的坐在玫瑰椅上,烟雨和烟柳互相一望,都各自好奇,这个八奶奶也太过老实了些,空有一副好容貌,怪道人都说不如前头几位奶奶。
屋子里一时静谧无声,璎珞站在敏瑜身后,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打扇,烟雨烟柳等了片刻,见没什么吩咐,也就各自走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就在敏瑜等人一下午的时光差不多就要打发完了的时候,前院子倒是慌慌张张跑了一个人来,进门就要找郑红缨。
烟雨烟柳拦下了她,忙问找六奶奶何事。
那婆子回道:“昨儿不知是谁守夜,简直糊涂透顶,不仔细照看,结果没了香都不知道。眼看前头宾客都来了,我来找六奶奶领银子现时买去呢。”
烟雨听明白了,便道:“这事耽误不得,六奶奶和七奶奶都往前面找四奶奶她们了,你去问个人,找着四奶奶就找着六奶奶了。”
“哎哎。”
婆子满口答应,扭头就要走,敏瑜在她后面蓦地喊道:“你回来。”
婆子一愣神,站住脚,仿佛才看见敏瑜一般,只说:“怎么了?”
烟柳忙道:“不得无礼,这是才来的八奶奶。”
敏瑜不在意这些,却问那婆子:“按理府上办丧事之前,所需的东西都会有专人开单子采买来,香油烛火都是第一紧要的,如何这会儿还要出去买呢,难道库房里都没有了吗?”
婆子这时方知面前坐着的竟会是府里传言许久的新晋侯夫人,八房媳妇李敏瑜。
她一怔,赶紧收起面上不恭,低头回道:“府里是曾采买过,不过连日夜的烧着,不曾想烧的这么样快,今日我上库房问了,都说没有了。”
“就这一样没有了,还是油也没有了?”
婆子道:“单单没有了香,油还多得是。”
“那就不合常理了。”
敏瑜想起二房叮嘱的话,不由多了几个心眼,道:“香和油都是一块儿采买的,必是精心计算过的,都是一样连夜熬着烧着,如何香没了,油还剩许多?”
婆子不料她这般斤斤计较,似是很尴尬道:“奶奶有所不知,老奴我在府里好说歹说也过了十来年,为这个府可谓是忠心耿耿,怎可在这个时节来打主意,奶奶莫冤枉了好人。”
“我不冤枉你。”敏瑜情知她会错意,便道,“妈妈一番辛苦我自然看在眼里,只是还要问妈妈一句话,负责采办的是什么人?”
婆子道:“负责采办的是何三,那也是个好人,原是咱们六奶奶的奶胞公。”
“那么,领银子的事儿还请妈妈先放一放,请叫了何三来,我有话要问问他。”
敏瑜不做多想,就吩咐了一句。
婆子为难片刻,只得空着手儿出去。
半道上遇见两个院丁,看着她没精打采的,不觉开起玩笑:“吴嬷嬷,你哪里来,扯得一身臊?”
吴嬷嬷张口啐一声:“猴崽子们,专一会扯你娘的臊,拿我也打趣起来。仔细你们的皮罢,叫八奶奶看见,定有话问你们呢。”
院丁一头雾水:“八奶奶有话问?问什么呢?”
吴嬷嬷心中来气,越发迁怒他们道:“问你拿着死了爹妈的钱作甚么事去了。”
两个院丁连声哎呀,都道:“嬷嬷有话好说,如何咒起人来?”
吴嬷嬷也知自己说话过分了,便道:“我何尝想咒你们呢,倒是我自己被人怀疑呢。怀疑了我也就罢了,现如今连六奶奶她都起疑心了,要我说才上任几天呢,就作威作福起来?倘或短缺了香火,我看她怎么收场?”
院丁面面相觑,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恐怕她再口出不快,便都推搡着嬉笑走开了。
吴嬷嬷叹了口气,正没什么主意,她想若要真把六奶奶的奶胞公请去议事房那里,依照方才所见,八奶奶势必是要审问一番的。她往常承蒙何三关照,又有个侄子,眼下正在何三手底下办事,分得两三分油水,若是何三被问出什么,她侄子必然逃不掉。想着烟雨说六奶奶在四奶奶那里,吴嬷嬷也不往别处去,径自到了女眷休息的地方,找郑红缨去。
郑红缨在屋子里正和马秀菊等人说些闲话,邓紫祺和汪灵芝起先还纳罕她这么个大忙人,如何有闲情跑到这里来了。及至听她说起,敏瑜已经代替了庞君柔的职责,前去议事房管事去了,两人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郑红缨的用意,只叹她城府过深。
几个人说话间,吴嬷嬷赶过来,恰遇着春晓。
春晓便道:“嬷嬷做什么呢?”
吴嬷嬷道:“可找着姑娘了,哎哟,我的姑娘,可了不得了。六奶奶在这里吧?我要找六奶奶说去,这八奶奶欺人也太甚了。”
春晓听她说到八奶奶,不由好奇:“嬷嬷是从哪里来的?”
吴嬷嬷道:“还能从哪里来?我往议事房找六奶奶,烟雨姑娘说,六奶奶不在,让我到这儿找。倒是不知,房里还坐着个八奶奶,一听我要来找六奶奶,就忙忙叫住我,没头没脸的说我一通,直叫我好没意思。”
“奇怪了,好端端地八奶奶说嬷嬷你做什么,莫不是嬷嬷你对八奶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敏瑜新来,府里老人大多不认得她。又有倚老卖老的,间或见她年纪轻,说话不知轻重,一时生恼也有可能。
吴嬷嬷连连叫屈,忙道:“姑娘冤枉死我了,我哪儿敢跟主子们胡说呢?就是灵前的香火没有了,我找六奶奶领香火钱,这就算是得罪八奶奶了吗?”
“领香火钱有什么不应该的?”春晓也是不解,便向吴嬷嬷道,“你且等着,我回奶奶一声去。”
吴嬷嬷站住不动,春晓自去里面回话了。
郑红缨一听便疑惑道:“香火钱早先不是领过,都采买完了吗,如何这会子还要香火钱?”
春晓说是不知,郑红缨便叫吴嬷嬷进来。
吴嬷嬷一进门,磕了头,不管不顾就把方才去敏瑜那里的事全都说了,这且不算,她仗着自己是府里老人,越发添油加醋说道:“谁能想到她那样聪明似的人儿,竟这般糊涂呢,话里话外都明说是何三爷和我贪了那香火,还要我叫了何三爷去对质。奶奶你想,何三爷是你们郑家带过来的人,向来行得正走得直,八奶奶这么一说,不说何三爷和老奴我脸上过不去,就是六奶奶您脸上也过不去呀。”
☆、第八十七章 亏空
第八十七章 亏空
郑红缨耐心听她说了半晌,低了头拿着瓜子在嘴里磕着,把那瓜子仁小心的多装在进供的高脚碟子里,眼皮半眯着,片刻没有作声。
她是明白人,自然知晓这香油纸火里的猫腻,但何三是她的奶胞公,出嫁的时候阿玛额娘殷殷嘱咐,都让她身边有些自家人才比较好办事。何三跟着她这么些年,倒也忠诚,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有之的事情,何三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终究还顾忌她这个姑奶奶的情面,倒还不至于贪得太多,不过从香里偷挪了一些银两出去。
换做往日,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但今日偏生不巧撞在敏瑜的眼里。她正一门心思要给敏瑜找点差事,想不到人家竟赶在她前头,来了个当头一棒。
那婆子说完,久等在原地听着回信儿。
郑红缨半日不语,她的心也就提溜了半日。
旁边坐着的邓紫祺、马秀菊和汪灵芝等人,一瞧这架势,势必有一场热闹。再者,事关郑红缨的奶胞公何三爷,众人皆道一声不好,彼此相顾一眼,都寻了借口相继出门去了。
郑红缨搁下了瓜子拍一拍手,冲那婆子道:“去,叫何三爷来。”
婆子嘴里答应着,听话去了。
不多时就领着何三进到内院,因是奶胞公,郑红缨也不避讳他,直接叫进门内背开人道:“阿公,你可算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何三原还以为郑红缨找他,是又有什么好差事使唤他,一派笑容的进门来。这会子眼见郑红缨容颜冷厉,心内吓了一跳,忙道:“姑奶奶,我做错什么了?”
郑红缨哼了一声,斥道:“阿公好生糊涂,事到如今还不知错了什么吗?我且问你,那香火钱你作何用去了?”
何三闻言急急辩解道:“我的姑奶奶,香火钱自然是买香火去了呀。那灵前烧着的,可不是就是买来的香火?”
“买来的香火?买来的香火会烧到昨儿晚上就没了吗?阿公,你平日拿个一星半点的,我体谅你办差辛苦,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可如今您老怎可动起老侯爷的葬礼钱来,叫人发现要拿你问罪呢。”
何三果然吓得不轻,他早先跟着人家学赌,赔了不少体己。这一回逢老侯爷风光大葬,主事的又是郑红缨,他早就有要从里头挪点钱出来填补亏空的念头了。
可喜施家满门忠烈,老夫人又是吃斋念佛的慈悲心怀,祠堂寺庙需要香火的地方一向很多,他平日买的还剩下不少,就临时拿出来充了数。
他想得简单,只等着香火尽了,再以预算不周,重新支出银子来买些就完了。
哪知百密一疏,倒忘了油也是一道采买的,要说燃尽也该油先尽才是。
此刻见郑红缨一语道破天机,何三连话都说的不清不楚了,忙问道:“谁……谁要拿我问罪呢?姑奶奶,老奴我虽说不是什么上的台面的人,可到底也是您的娘家人,我那婆子年轻时候,为了奶姑奶奶,把个小子都饿得不成样儿。姑奶奶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也不能这样做呀。”
他一连串说着,郑红缨一皱眉头,当即没好气打断他道:“阿公是我的娘家人我会不知道吗?阿公也不想想,我要是问罪了阿公,岂不是自己掌自己的脸。我叫阿公来,也是为了替阿公你遮掩这事呢。”
“不是姑奶奶要问我的罪?那……那……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何三这回是真的糊涂了,府里现今掌事的可是郑红缨,连老夫人都撂挑子不过问了,还有谁敢在郑红缨眼皮底下找她娘家人的麻烦?
郑红缨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便草草说道:“胆子大的人多着呢,只许阿公胆大偷香火,就不许人家来查案吗?依我的话,阿公还是尽快将香火添补上为是,对外就说是香火怕潮,另存了别处,吴妈妈不知道是以闹了笑话。”
“这……添补……”何三面上讪讪,不得不对郑红缨说了实话,“姑奶奶,不瞒你说,我手里可再拿不出多余的钱了,香火只怕是……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是添不上了。”
“添不上?”郑红缨眉头皱得更紧,“阿公,我交代你的差事也算不少,别的不说,光是你每月的薪俸,也该有十两之多了吧,阿姆没走之前都是跟着我在内院吃喝,全用不上你的,如何你手里会亏空至此?”
何三越发羞愧了,低头唯唯诺诺道:“姑奶奶不知,我自少年时就有好酒的毛病,哪一日不得二三盅酒喝着?我那婆子蒙姑奶奶照会,自然不用花销,可我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呢,买房置地,哪一样不需用银子?”
“你这……嗨……”
郑红缨又气又无奈,只恨何三不中用。
可是恨归恨,这一项亏空却是必填不可的。那李敏瑜心思细密,且不讲情面,即便在知道何三是她娘家人的情况下,还是照旧让吴妈妈去寻人来,由此可见她的手腕。
现如今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她,绝不会让那三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
“阿公,你来。”
郑红缨轻招手,示意何三凑上前。
何三果然往前走了两步,听得她细声细语说道:“事到如今唯有一个法子了,我不能让那人治倒我,就必须要保住阿公。我这里虽说也是常年亏空,好歹也存了一些私钱,阿公先拿去买些香火来,应付了此关。至于你的事,待这场官司过去,咱们爷俩再明算账。”
“哎哎,我知道了,知道了。”
何三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些许。
郑红缨便让他门外候着,叫来春晓,命她开箱子取了一百两银子交给何三,速买香火来。
忙完这一切,方叫吴妈妈来,又照前番嘱咐何三的话,一般嘱咐了她。
吴妈妈都一一记在心里,回了议事房。
屋子里敏瑜和璎珞苁蓉不知说些什么,那婆子进门一看苁蓉也在,倒不敢甚为得意,屈膝请安就道:“回八奶奶的话,奶奶方才使我去前院叫何三爷,我去了,人回说三爷出门办事去了。我在前门等了会子,好容易候得何三爷回来,正待传奶奶的话给他,三爷却先问我,如何灵前的香火没了,不去添上。我把香火没了的话跟三爷说了,何三爷倒笑我糊涂,说是香火不耐潮,一早就寻了干燥的地方放着了。我不知道地方不怪我,他去给我取去了。”
“哦,还有这事?”
敏瑜扭头望一眼苁蓉,笑道:“瞧我说什么来着,总不会短缺了香火的。”
苁蓉笑而不言。
敏瑜便又转过头,对吴妈妈道:“我也就好奇一问,何三爷既然拿香火去了,那便罢了,妈妈自去忙你的去吧。”
“哎。”吴妈妈答应一声,在苁蓉面前不敢造次,忙就抽身走了。
苁蓉冲她背影呸了一声,惹得敏瑜和璎珞都好笑道:“何必跟她见识。”
苁蓉道:“非是跟她见识,实在是我看不见她小人得志的面孔。要我说,这香火钱必是被那何赖子拿去买酒吃做赌去了,这老婆子也不知受了他什么好处,专一给他通风报信。”
敏瑜道:“不管她是否通风报信,既然说了他去拿香火,他挪用的钱必然也该吐出来了。我只恨有这一起,以后定有第二起,且会做的更加隐秘。我们这么几双眼睛,再想盯出蹊跷来,可就难了。”
“那有什么难的,将来把这差事换成咱们的人去办,不就妥了?”
苁蓉言笑有声,敏瑜轻叹口气,微微摇头道:“何尝似你想得那么简单,人都是有私心的,今日采办的是何三,他会贪,明日换了张三李三,也照旧会贪。我们换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那依八奶奶意思,该怎么办?”
“依我的意思吗?”
敏瑜摸摸下巴,她对理财金融实际没什么兴趣,在京都施府,上上下下也就那么些个人,又没个收入,支出上自然严苛,倒不出乱子。可是这法子在人数众多往来频繁的靖海侯府,却未必行得通。
只不过,她在这样的困局中,到底还是想出一计来。
她前世的姑母就是个理财高手,又当过会计,她去姑母的公司玩耍时,曾见得去领钱的人必然人手一份报销单,上盖着公司章和领导签字。一收一支,都非常明了,且极大程度的杜绝了徇私舞弊。
是不是,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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