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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荣华正好-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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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方才说你是辛者库的人,据我所知,内务府辛者库妇人,大多都分在了针线上和洒扫上,只除了皇室后妃各宫,每宫都配有一定数额的辛者库管领下妇人,侍奉主子日常起居生活。你说你是嬷嬷使你来给主子们送东西的,你送的哪一个主子,送的又是何东西?”
  “奴婢送的……送的是给东宫娘娘的一匹缎子,娘娘她不在,着屋里的姑姑收下了。”绮绣含着小心,怯懦回她。
  如意却不大全然相信,扭过头对宫娥道:“你们两个带上她,咱们去东宫瞧瞧,是什么缎子会让辛者库的人捎带来。”
  说着,就将裙摆一拎,人已经大摇大摆走向毓庆宫去了。
  敏瑜咬着唇,她纵使满心不愿进去,但想着如意不是那等无理取闹的女子,会有此举动,必是绮绣哪里露了端倪。她不多言语,只将苏赞的袖子一扯,轻声道:“走吧。”
  苏赞点点头,回身招呼两个宫娥将绮绣架住,一块去了毓庆宫。
  太子妃果然不在,殿里只有三四宫娥,穿红着绿,齐头整脸的垂手站着回话。因如意问起送来的缎子去哪儿了,便有一个宫娥进内殿捧出一匹牙色缎子来,说是前不久内务府送来的,太子妃说太过素净了,便着人拿回去绣了芙蓉花。
  如意随手摸了摸,针脚倒还齐整,便问绮绣:“这花样子是你绣的?”
  绮绣不做声点点头。
  如意便命人将缎子收起来,宫娥们不知缘由,斗胆问道:“公主可是喜欢这缎子?”
  如意笑起来:“我不夺人所爱,留着你们太子妃做衣裳吧。”
  宫娥笑道:“不妨事,太子妃娘娘有两匹这样的缎子,公主若是喜欢,等娘娘回来,奴婢们回了娘娘送公主一匹就是了。”
  如意道:“我要是想要,还愁宫里找不到吗?罢了,罢了,两匹缎子,你们太子妃做一件,再给太子做一件,岂不正好?”
  宫娥掩口笑个不停,又有一个年级稍小一些的,瞧着如意好说话,忙也插话起来:“太子殿下才刚来过这里,闻说娘娘去探望太后了,略坐坐就往外头去了。”
  “太子才刚走吗?”如意惊疑起来,“怎么我们从外头过来没瞧见他?”
  小宫娥又接着说道:“左不过前后脚的功夫,今儿听说是皇上赐宴,大阿哥和太子殿下三阿哥四阿哥都去了,太子殿下还喝了不少的酒呢。”
  喝了不少的酒?
  如意冷眉横对,猛地转首瞪住绮绣。敏瑜初时还不知是为何事,到此刻脑中混沌大开,鼻端闻着一侧里斜斜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酒气,竟是格外清明。
  怪不得如意要将绮绣留住,原来是她身上的酒气引起的。
  太子喝了酒回来,这绮绣又才出的东宫,任谁都能联想到二人之间的关系上去。
  敏瑜的唇越发咬得紧了,便是苏赞,神情也不觉严肃起来。她三人都是极聪慧的女子,一个眼神便什么都明白了。
  如意不多言语,抽身就牵着施清遥往回走,苏赞忙指使人拉着绮绣跟住她,自个儿却把敏瑜的手在掌心里一握,顿觉指尖一阵冰凉。
  她觑着敏瑜的神色,仍是平平淡淡的,但那眼底波光,却瞒不了人。
  如意直找了两三间屋子,最后到底是在鹿顶耳房那里把个喝醉的太子找着了。苏赞抬手一推,绮绣顿觉半边身子都僵直了,顺着她推的力道倒在了地上。
  胤礽听到动静,醉醺醺睁着一双眼,迷迷蒙蒙里只见花团锦簇,还当是太子妃领了人来,便微微端坐起身道:“你来得正好,快扶孤起来,孤要回去歇一歇。”
  如意见他衣衫果然不整,形状荒谬至极,忽然间气急反笑,拍着掌道:“有出息啊,太子爷,我倒是不知你还是个多情种。”
  她声音脆朗,又挟着火气,自是与太子妃的温顺不同。胤礽听出分别,愣一愣神,秀挺的眉毛皱成个川字,凝眸片刻才认出如意来:“二姐姐,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如意冷哼,上前几步将桌子一拍道,“你这会儿倒清醒了,瞧你做的好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居心

第一百八十四章 居心
  
     胤礽残酒半消,凝眸盯着那地上的一团红粉人物看了看,良久方抚额叹息道:“我当是何事?不过为着一介婢子,二姐姐何须大惊小怪。”
  他言语散漫,似乎并不为如意抓住了他的把柄所惧。如意越发气急,横眉冷睨了苏赞一眼道:“你们几个带着小格格先出去。”
  苏赞正怕让人瞧见太子不端之处,多生口舌是非,也恰有此意,闻言忙就带着施清遥和宫娥们退出去了。敏瑜原打算跟她一道出去,可那跪在地上的小宫娥刚巧压着她的鞋子,她不好不理,却也不能搭理。正迟疑时候,那边厢如意就又开口了:“你瞧瞧你,何曾有一国储君的样子?不过是喝了几口酒,你就犯起糊涂来,你宫里的几个娘娘哪一个不比她强,何苦沾惹了她?”
  胤礽直觉脑子们里嗡嗡然响得厉害,没人伺候了不说,还得听如意训导,心里难免有些不耐,嘟囔着道:“酒兴使然罢了,二姐姐若看不过去,替孤好好打赏她一番就是了。”
  “胤礽!”
  如意娇吒一声,气得抬手在他肩上狠拍了一下,银牙紧咬,回首却冲敏瑜道:“如今我才万般庆幸你嫁出了宫,若然今日是你贵为太子妃,见了此情此景,只怕二人情缘也就此尽了。”
  敏瑜脚才堪堪抽离,正欲不动声色溜走,让如意这般一说,整个人就霎时呆立在了原地。
  胤礽心思也有些呆呆的,听着如意言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就抬眸打量了四周,眼瞅着敏瑜就靠门站住,他面上一白,那上头的酒劲仿佛登时就消散了一般,当即就醒过神来。身子要站不站,伸了一只手,嗫嚅片刻才吐出一句:“三……三妹妹何时来的?”
  如意冷哼道:“她是同我一道来的。”
  胤礽愣愣看一眼如意,再看一眼同样面色发白的敏瑜和绮绣,终是反应过来,忙摆手澄清道:“三妹妹切莫误会,我只是……我只是……皇阿玛赐宴时候同四弟他们多喝了几杯,回到东宫文英又不在,就随便捉了一个人添茶倒水。三妹妹,我绝没有那等心思。”
  “太子有哪等心思都与臣妇无关,臣妇……先告退了。”
  敏瑜轻咬朱唇,她有眼睛有鼻子有耳朵,太子说没说谎,一望便知。她不恨他说谎,她只恨他……只恨他……
  她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像是被谁打翻了五味瓶,苦涩难堪。曾经,不是不以为自己放得下离得开忘得起,到如今,亲眼见了,才知心底里终究惦记旧年情怀,仍是放不下离不开忘不起。
  她挣扎着要走,如意何等迅疾,早将她手腕攥住,嗔斥道:“你怕什么,做错事的又不是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还有话要问问这丫头呢。”
  说着,如意已然蹲下身,将绮绣下巴颏抬起,仔仔细细瞅着她眉眼一番,半晌才松手,狠狠将绮绣的脸一甩道:“老实交代,是谁指派了你来东宫?”
  绮绣俯身泣涕:“公主明鉴,奴婢当真是给东宫娘娘送缎子来的,此番非有人指使,也非奴婢故意所为。”
  “非故意所为?哼,本宫倒是不知,辛者库的人如今也懂得描眉画眼了。似你这等狐媚手段,当真以为本宫瞧不出来吗?”
  如意冷眼凝眉,言之凿凿,绮绣让她言语吓住,愣了一愣,缓过神却又道:“奴婢冤枉啊,公主。奴婢……爱美之心本就人皆有之,奴婢画眉也非一日……”
  如意越发冷面:“画眉非一日,难道你佯装打扮,蓄意模仿她人也非一日?”
  绮绣面色更加惨白,无意就扭过头瞧了胤礽一眼。恰恰胤礽也正望过来,看看她,又看了看敏瑜,果是有三分相像,怨不得自己方才迎面碰上会起……会起那等糊涂心思。
  敏瑜也让如意的话吓住,她下意识的绞紧手中巾帕,低了头沉默不语。
  如意瞧着绮绣不言,知道自己是戳中了她的心事,心头上火气直冒。她向来知道这座皇宫是肮脏的不干净的,也一向知道妃嫔宫娥间为争宠的不择手段,但她亦是知道她皇阿玛的能力,断不会让人拿捏住。只不过当有人把黑手伸到了储君这里,如意身为长姐,又与胤礽亲睦,自然恨那幕后之人至极。
  竟敢用这等混账手法染指东宫,她见不着便罢,见着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冷冷朝那婢子睨了一眼,如意便道:“狐媚惑主的东西,放在哪一朝里都是留不得的,你这丫头若还有几分伶俐处,本宫劝你还是自行了结得好,对外本宫会给你一个说法,你要是还有什么家人在,本宫也会着人给他些银两。只盼你切莫糊涂下去,事情闹开了,于你可没什么好处。”
  那绮绣不意她这般狠心,大惊之下,忙就扑过来抱住如意的腿哭诉道:“公主饶命啊公主,奴婢并没有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过是仰慕东宫殿下罢了。今日奴婢也是侥幸得见东宫,公主明察,还请饶了奴婢则个。”
  “饶你?本宫倒是想饶你,可谁又曾饶过东宫?”如意抬脚踢开她的双臂,慢慢蹲下身,看着那一双含泪的眼眸。诚然,这是个我见犹怜的女孩儿,生在富贵人家不知要多金贵,可惜她没那等好命,心比天高,身为下贱。原本,出身一事非人力可掌控,她亦不是那等恃强凌弱的人,可恨就恨在她生了不该生的念头,存了不该存的想法。
  在这宫中,只有旧人才知太子与吉祥的往事,新进宫的丫头连吉祥面都不曾见过,又怎会知道吉祥生的什么样子。若不是有人指使,告诉她,她的面容与吉祥三分相似,她岂敢仗着自己姿色就闯到东宫里来?
  她不说幕后指使的人没关系,好歹她也算是那幕后之人花费心血培养的一颗棋子了,只要毁了这颗棋子,倒是要看看那个幕后之人还怎么走下一步。
  “来人!”
  如意不耐再与这样的人多言,起身扬声,就欲唤人进来。
  绮绣越发惶急,泪痕未干,忙就扭过身,再次抱住了如意的腿求饶道:“公主,公主,饶命啊公主。奴婢便是有罪,可也罪不至死,公主何必要将奴婢赶尽杀绝?”
  如意冷哼不言,外头的小太监听着动静已经跑进来,屈膝跪道:“公主叫奴才们何事?”
  如意一指绮绣,便道:“把她拖下去,赏五十大板,重重的打!有人问起,就传本宫的话,这奴才冲撞了本宫和侯夫人却不知悔改,本宫给她长长教训。”
  “嗻。”
  来的小太监正是梁九功的义子陆六儿,托了梁九功的福,被指派到东宫谋差事。他人机灵,嘴巴也乖巧,哄得东宫上下都欢喜他,便是平素不与人亲昵的太子与太子妃,也常常唤他六儿。太子寻常有些难办的事,怕找不着合心的,也多嘱咐了他去,时日一长,人都知他陆公公是个红人儿了。
  今日也巧,侧福晋李佳氏不久前才生了一个小阿哥,正当得宠之时,顾念身边没个合适的人给小阿哥做大伴,瞅着六儿当红,几次三番吹枕头风要六儿来。太子不大乐意,本来六儿到东宫之后,除了他便是听太子妃使唤,人都知他是正殿的人,眼下李佳氏要他去,无非就是想邀宠于众。只不过念着李佳氏生育小阿哥有功,皇上又赏了不少赏赐,太子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六儿无事时伴小阿哥玩耍,还是在正殿当值。太子妃得知消息,倒也没说什么,只带了两三个宫娥去李佳氏那里聊了聊闲话,六儿跟着一会儿,太子妃见无事,就使他过来前头看看太子回来了不曾。
  谁知他前脚刚到这边,就听人叫唤,忙就带着小太监们赶来,进门瞧这阵仗,倒像是出了了不得的事。但如意说的那般轻描淡写,他不敢多问,忙就要小太监们来把人押下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杖毙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杖毙
  
     绮绣满口公主的求饶不停,死命挣扎着不愿被人拖下去,如意让她叫嚷的心烦,不觉冲六儿等人呵责:“都作甚么?一个贱婢都收拾不住。”
  “快快,拉出去!”六儿察言观色,知道这个不晓得哪里来的丫头是留不住了,忙忙就指挥人抬手抬脚要把绮绣拉走。
  绮绣哭啼不息,眼看就要被拉出了门槛,她长臂一伸,不再向公主求饶,却转而扯住敏瑜的衣袍下摆,哀求起来。“夫人,夫人,人都说夫人宅心仁厚,求夫人救救婢子吧,太子殿下,殿下……婢子再怎么有罪,请殿下看在婢子与夫人三分相像之处,饶过婢子吧殿下!”
  敏瑜本就难堪的脸色,让绮绣一嚷嚷,就越发难堪了。她稍稍避开身,无奈道:“你何其糊涂,东宫也是你可以擅闯的吗?”
  绮绣仍紧紧攥着敏瑜的衣摆,梨花带雨一般的面容上满是不甘与哀戚:“谁都不是生来都似夫人一般金玉堆成的,奴婢想过得好一点有什么不对?奴婢听说,昔年良娘娘也是从辛者库出去的,为什么良娘娘可以,奴婢就不可以?”
  “你这贱婢,还不快住嘴!”
  如意简直气急,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她还敢说出玷辱上位者这样的话来。敏瑜原到口的求情之语,这会子也全然都咽回去了,绮绣话已至此,不是她想留着她的性命就留得下来了。真是个傻子啊,大清开国那么多年,至今也就出了一个良贵人,且以后再无第二个良贵人,她怎可贸贸然就以身试险?
  六儿亦是让绮绣的言语惊得脑门一蒙,待反应过来,却极为机灵的将那婢子胁下挂着的巾帕扯下来,急急团成一团,就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悠悠之口。
  敏瑜便是再怎么铁石心肠,这会也不忍目睹,不由背过了身去。她原要开口替绮绣求情,可是想想太子方才说的赐宴一事,诸位成年阿哥都在,能知晓太子醉酒的就在那数人之中。这丫头赶在这个时候过来,必然是受了其中一人的指使,她救了她,岂不是害了胤礽?
  她那般辛辛苦苦,忐忐忑忑,怕的不就是将来九子夺嫡,两废太子?
  这时候她若心软,将来……谁对太子心软呢。
  纵使九子夺嫡那一天迟早会来,但她宁愿晚一点,也不愿发生在她眼前。
  狠心抽回被绮绣抓住的衣服下摆,敏瑜无力挥一挥手,六儿等人会意,不顾绮绣的挣扎呜咽,忙就把人横抱出去。
  屋里霎时清静下来,隐隐只听得到三人喘息不停的呼吸声。
  闹腾了这么一出,如意只觉汗都冒了出来,便用手呼扇两下汲取凉风,一双眸子淡淡盯着敏瑜,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才轻轻一笑:“刚才那贱婢说你宅心仁厚,我还真担心你会被她糊弄,就此饶过她去。”
  敏瑜抿唇:“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她犯了错自当受罚,我何德何能敢饶过她去。”
  “哦?你当真这么想?”如意摇摇头,略有不信,“往常阿猫阿狗病死了,你都能掉上几滴眼泪,眼下怕是就要死个大活人了,你怎么不哭了?”
  敏瑜别开脸,避了如意逼仄的视线道:“那是她命该如此,我哭又有何用?”
  “你如今……可真不像你。”
  如意慢语轻言,长舒口气:“这样才好呢,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以后大家各奔东西谁也顾不了谁,我只盼你和胤礽都似今日这般心狠。对待算计自己的人,是绝对不能手软的,要不然……你不知她何时就会在背后捅你一刀。今日的事只你我他三人知晓,不过是个贱婢,死了也就死了,敏瑜,你不要介怀。”
  敏瑜默然。
  如意所言,都是她方才所想,然而毕竟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没了,让她立马做到坦然,她还是有些困难的。
  “好了,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前头皇阿玛还等着召见我们呢。胤礽,你酒未醒,还是回你自己宫里着人伺候吧,呆在这里也不怕晦气。敏瑜,咱们走。”
  如意行止当真是爽利,绮绣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就已然回过神了。
  敏瑜点一点头,也急着要离开这里。胤礽一见她动步,忙也疾走几步,跃至敏瑜身后道:“三妹妹请听我说两句话罢吧。”
  敏瑜不理他,脚下仍是不停。
  胤礽酒意还在,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出去,然而人还是紧跟在敏瑜身后叫唤:“三妹妹,今日事是我糊涂,是我不该。若然知道三妹妹进宫来,我必早早焚香以待,再不会……再不会让三妹妹遇上这等难堪事。”
  他直跟出了耳房,如意本在前头走着,听见胤礽言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脚下一停,回身就将敏瑜拦住道:“我在外头等你,他有话要说,你好歹听他说完。”
  敏瑜不提防她有此举动,面上刹那绯红一片,攥住了如意的衣袖道:“不是说皇上召见吗?他喝醉了,醉话有什么好听的。”
  “酒后吐真言,有时醉话比醒时的话还中听呢。”
  如意脸上微笑,不等敏瑜再答,便以抽回手往外头去了。
  敏瑜无奈站住,胤礽尴尬垂着手,不知怎生是好。偷摸里瞧一眼敏瑜的神色,但看她朱唇轻咬,亦是不开心的模样,想着绮绣惨死皆因自己而起,敏瑜心中必然怪他,就道:“那人的家人,我会着人照顾。
  敏瑜点点头,他们虽未杀伯仁,但伯仁却因他两人而死,照顾好绮绣的家人,怕是他们唯一能尽得心意了。只不过……敏瑜抬头望一眼胤礽,瞧着他神色比先时清明许多,不觉轻轻嘘口气:“二哥哥,这次也算是个教训了。你从小顺风顺水,鲜有波折,那是因为有皇上和两宫太后照顾着你。而今,二哥哥已成家,别的阿哥也都成年,二哥哥还需事事小心,万不可因着自己的身份,骄纵恣意。这一回是有如意姐姐在,替你扛了一切,若是如意姐姐不在,二哥哥可就要授人把柄了。”
  她不敢说太多,只能旁敲侧击着胤礽以示警醒。
  幸而胤礽聪敏练达,一点即透,当即像被人迎头泼了盆冷水,整个身子都凉住了。他看着敏瑜,终究不敢相信:“三妹妹的意思,是有人……要害孤?”
  敏瑜不语,胤礽便都了然了。
  他似笑非笑,神情虽清明,但那酒的后劲还在,只觉身子软了一软,不期然就倒退了两步道:“自古天家无兄弟,是孤想得太简单了。孤还以为……”
  还以为自己是嫡皇后所出的嫡长子,立为太子理所应当。至于那些个阿哥,当朝也不是没有例子,裕亲王和恭亲王不正是皇阿玛的兄弟吗?恭亲王又同皇阿玛那般亲近,是满朝皆知的贤王。他想着以后若是他当了皇帝,只在兄弟一事上就不知胜出皇阿玛多少。
  而今……而今……都是笑话了,就是那些他以为会成为贤王的兄弟,居然要害他?呵呵,居然要害他!他的这身杏黄袍子,将来的那个金龙椅,他们竟然都敢染指,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胤礽长声冷笑,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寝宫是那般面目可憎。
  敏瑜咬着薄唇,她知道胤礽心高气傲,必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可她能做的大概只有这么多了。将来如何,都得看太子自己的造化。
  该说的话都已说完,该听的也都听了,敏瑜一转身,便自去外头寻如意公主去了,徒留胤礽对花独立,神色莫辨。
  到了乾清宫,皇上正把一摞折子放下,似是才朱批完全。小丫头施清遥已先到一步,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拿着九巧连环自娱自乐。
  如意和敏瑜携手进去,齐齐请了安,康熙从那一摞折子里抬起头,看她两人,嘴角微挑却是浅笑道:“怎么,气都撒完了?”
  敏瑜不作声,皇宫里的耳报神数不胜数,皇上定是知道了绮绣被杖毙的事情。她不说话,就只好如意来说,敏瑜只看脸前杏红的衣角一晃,如意却已倾身坐到了康熙身侧,歪斜着身子去看那一摞奏折道:“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倒是不耐打。皇阿玛,您天天瞅着这些多累啊,要不要如意给您捶捶?”
  康熙沉吟片刻,才点一点头。
  如意喜滋滋就握着两个拳头,在康熙肩上捏捶起来。康熙闭目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手指轻指,却向敏瑜说道:“你那个小格格实在是聪慧,朕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敏瑜眼皮子一跳,忙就道:“清儿年纪还小,往常在家里也没大管教她,皇上都问了她什么?若是问得难了,她是答不上来的。”
  “家常话而已,朕能问什么难的,你呀,就是大惊小怪。”
  康熙摆摆手,示意如意再捶的重点,便继续道:“老话说,不聋不哑不做姑公,朕一天天事儿忙着呢,没那么多功夫管闲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对了,不久宫里来了一批老参,成色甚好,你走时拿些去,再让太医给小格格瞧瞧。朕今儿看她,倒是大安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久违

第一百八十六章 久违
  
     “臣妇代小女谢过皇上恩赏。”
  敏瑜略略福身,康熙一笑,免了她的礼,转头看着进来的梁九功才道:“刚才不是让你找老十一去的吗?他人呢?”
  梁九功道:“回主子,奴才已经着人去找十一阿哥了,马上就来。”
  敏瑜和如意面面相觑,正不知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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