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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荣华正好-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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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湄芳听罢,当即止步,不敢跟过去了。
  苏赞便带着施清遥去到上书房见康熙,因刚下朝会见过内阁大臣,康熙便没有换便服,照旧穿的深蓝色云龙妆花纱袷朝袍,显得格外严肃端重。
  施清遥抱着苏赞的腿,不敢往前去,康熙见之笑弯下腰,拍手哄她道:“莫怕,莫怕,来,让皇玛法抱抱,昨儿在太后宫中睡得可好?”

  ☆、第二十三章 故人

第二十三章 故人
  
     苏赞也在后面笑推着施清遥:“去呀,皇上那是喜欢你呢,怕什么?”
  小丫头摇着脑袋,仍旧扭身抱着苏赞。
  康熙无法,只好从江月手中接过栗子糕,堪堪把她逗过来,抱在怀里。一面看她吃点心,一面问道:“宫里头好玩吗?”
  施清遥点点头:“好玩。”
  康熙便笑了:“傻丫头,若是问你额娘,她一准要说不好玩的。昨儿娘娘那里可都去了?”
  “去了,去了好多娘娘那里。”施清遥童言无忌,咽下糕点又道,“我还去了太妃那里。皇玛法,什么是太妃?”
  康熙一时解释不清,就道:“那是你曾祖母的姊妹,你原也该叫她们曾祖母。”
  “那我岂不是有很多曾祖母了?”
  施清遥仰起头,语态天真。康熙让她逗笑起来,点着头说:“是,你不仅有很多曾祖母,还还会有很多祖母。偏你额娘狠心,不让你进宫来看她们。”
  小丫头反应倒快,忙说:“我额娘很忙呀,她要带我睡觉,还要带阿玛睡觉,没时间进宫的。”
  哧哧。
  一旁听着的苏赞和江月都抿起嘴偷笑。
  康熙亦是笑得开怀,抱起她掂量了两下,便对梁九功道:“小丫头倒是沉的很,比朕的十五公主还要长得结实。”
  苏赞笑道:“十五公主是三十年正月里生的,清格格是三十二年六月里生的,论起来,十公主还要比清格格大两岁。”
  “十五公主幼年丧母,是朕看护的不周,这两年朕瞧着她越发清瘦了。”
  康熙将施清遥放下来,谈及十五公主,一时心生怜惜,于是吩咐了梁九功:“着人去将十五公主抱来,就说朕给她找了个玩伴。”
  梁九功领命去了,使了两个小太监并两个宫娥往后宫寻十五公主。因公主丧母,六宫又无皇后,向来由太后统摄,故此便经太后做主,把十五公主养在钟粹宫诸位荣妃那里。
  派出去的人便往钟粹宫传了康熙口谕,荣妃不敢怠慢,忙将公主抱出来,整理了衣装才叫人抱去乾清宫。
  待到十五公主和施清遥见了面,两个人站一处竟差不多的个头,康熙越发疼惜,一手握了十五公主,一手牵住施清遥道:“往常你额娘也曾在宫里伴着公主长大,如今你来了,朕想不如同你额娘一样。朕的这个公主比你大不了多少,秉性善良,必不会亏待你,你同她玩好不好?”
  施清遥点点头,半晌忽又摇摇头:“不好哎,我要回家找我额娘。”
  “小东西……”康熙轻轻拧一拧她的粉腮,仍是拉住她的手笑道,“你额娘那里有皇玛法同她说去呢。”说着,就把她的手同十五公主的手握在一处,向十五公主道,“宜静,往后可要善待这个小丫头,她是你吉祥姐姐的女儿。”
  十五公主乖觉的应下,尽管她并不知吉祥是谁,只是潜意识里握紧了他皇阿玛递过来的那只小手,暖暖的,一点不似平时奶娘干硬冰冷的手。
  施清遥自幼在敏瑜身畔长大,府里多是丫鬟婆子,同龄的玩伴几乎无一个,此时见了宜静,也自觉欢喜得很。伸手摸摸宜静的旗头,又看看她鬓上的珠花,很是羡慕道:“可真好看呀。”
  “你喜欢吗?若是喜欢,荣娘娘那里还有呢,我带你去拿了给你。”
  显然的,一番简单相处,宜静也喜欢上这个言语可爱的小玩伴,拉上她的手就要去找荣妃。
  慌得苏赞和江月笑拦道:“要拿东西早晚都可以,不急这一刻。”
  康熙便道:“让她们去吧。听去太后宫中的人说,湄芳来请安了,想是吉祥出的主意。哼,防着朕防着宫里人,也不怕朕治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让她等着罢,什么时候丫头玩够了,朕再让人送她回去。”
  “皇上这又是何苦……”
  梁九功哭笑不得,他侍奉康熙最久,敏瑜和太子未成年的时候,很多事儿他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一帮子老的少的都有怨气,可再有怨气也不能赶着一块儿发呀。
  他欲再劝,却听康熙不耐烦道:“朕苦什么?朕高兴还来不及。你去,去找太子来,朕的差事还没人领呢。”

  ☆、第二十四章 置气

第二十四章 置气
  
     “嗻。”
  梁九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便领命出来,嘱咐当值的首领太监魏珠一声,就自己带了两个小随从,亲往太子的毓庆宫去了。
  正逢詹事府的人在毓庆宫回话,梁九功便不进去,只在廊檐下静候着。过不多时,太子身边的哈哈珠子德住掀帘子出来,见着梁九功的面儿,当先拂袖打千请安道:“老祖宗吉祥。”
  梁九功虚抬手扶他起来,却道:“殿下在里头忙着哪?”
  德住起身笑道:“詹事们才回了话,这会子却也不忙。老祖宗既是亲来,自然老祖宗的事情要紧。”说时,已经打开帘子,请了梁九功进去。
  因他是康熙面前的老人儿,幼时对太子又颇多照看,由是见了胤礽不过虚行一礼,就道:“殿下,老奴宣皇上口谕,着殿下去乾清宫,皇上有差事相请。”
  胤礽将詹事府送上来的票拟搁下,道:“皇阿玛可曾说了何事?”
  梁九功笑道:“不曾,想是要等太子去了,皇上才发话呢。”
  “那么就劳烦谙达了。”
  胤礽于是起身换下石青色的朝服外褂,单穿了里头一件秋香色前后四开裾的蟒袍,方领了一行人跟着梁九功去到乾清宫。
  康熙同他既是父子又是君臣,见面少不得公事为先,略问了几件关于官员擢拔的事儿,康熙便道:“听说了罢?靖海侯上折子告老,说等他死后愿“靖海侯”由第八子施世范承袭,言“俾其代臣报效,仰答涓埃”。此事太子怎么看?“胤礽眸光深沉,垂了头答:“自古封官拜爵皆有来由,施世范一无官位,二无功绩,贸然让他承袭爵位,只怕于靖海侯府其他诸子有碍。”
  “有什么碍?爵位是朕给的,朕愿给谁给谁,其他人能说什么?”
  康熙撇着茶汤沫子,一口茶喝的慢条斯理:“在朕面前就别装了,老实说罢,你心里是不是压根就不愿施世范袭爵?”
  胤礽脸上晦涩难明,只道:“儿子不敢。”
  “没骨气。”
  康熙鼻翼轻动,哼了一声:“这都过去几年了,你还记恨着?吉祥的孩子都满地跑了,见了朕皇玛法长皇玛法短的,在家日子不知过得多舒坦,你以为你不让人家袭爵,就是跟人使绊子添堵了?人家没准儿巴不得呢。”
  “皇阿玛……”
  胤礽面色铁青,一别经年,如今他在宫中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却康熙再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和她的家庭。偏偏他阿玛今日的心情像是好得很,好到不惜拿这个和他开起玩笑。
  只是到底意难平,即便面对着皇上,他的不虞之色仍十分明显。
  康熙让他打断话,放下茶盏不觉低声笑起来,指着他的脑袋道:“朕这几年听你叫皇阿玛都叫的腻烦了,独今日听得顺耳些。不高兴是不是?不高兴朕还有件事没对你说呢,现如今吉祥的孩子可就在钟粹宫呆着,她额娘撺掇了湄芳来接人,让朕给拦下了。你不是惦记着她吗?朕就把这差事交给你,你去送了小格格回府。”
  “恕儿臣不能从命!”
  胤礽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她不愿进宫就罢了,凭什么还要他送上门去?这么些年,彼此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模样,错的可不是他一人!
  “不能从命就是抗旨!”
  康熙神情不改,继续淡然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总不会让朕六亲不认,推了你出去刑杖吧?”
  “皇阿玛!”
  胤礽简直就要怒起火来,左右不明白皇上到底因何执意如此。那个小格格虽有吉祥的八分样貌,可毕竟是施世范的骨血,看着她就能想到当初他最信任的两个人是如何欺骗了他。
  一个是他捧在心尖儿上的至宝,一个是他随时带在身畔的侍卫,他原以为命运的最后是他娶了她,而他护着他们。却再不想上天给他开了如此巨大的玩笑,结为夫妻的竟是至宝和侍卫。
  胤礽毫无忌惮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梁九功等人见了直觉好笑,好笑之外又不由诧异连连。太子自十二岁位列臣班之后,由皇上一力教养,早是喜怒不形于色,像今日这般情绪外露尚属罕见。尤为罕见的,是还牵连着久已出嫁的吉祥格格。
  连皇上都是无奈的失笑:“朽木不可雕!去吧,朕金口玉言,可不是同你说着顽的,小格格还在荣妃宫里等着哪。”

  ☆、第二十五章 旧影

第二十五章 旧影
  
     连皇上都是无奈的失笑:“朽木不可雕!施家八子,人人都是一身官职,独施世范不仅被罢黜了蓝翎侍卫一职,还让朕下旨留了他在京中候廷缺,这一半的原因可都因为你。而今,也该是解封的时候了。去吧,朕金口玉言,可不是同你说着顽的,小格格还在荣妃宫里等着哪。”
  胤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紧,紧了松。良久,才倾下身跪了安:“儿臣知道了。”便出了乾清宫,直往钟粹宫去。
  他一走,康熙便将手上端着的鸳鸯卧莲青花压手杯往紫檀小炕几上一掷去,似是不悦道:“今儿谁奉的茶,沏的这样苦,真是越来越不如了。”
  梁九功等人皆知他是心中有气,有那等才选进宫的侍女,见皇上发火,便都踟蹰不敢上前。
  苏赞却笑着走过去,把压手杯捡起来,照旧搁在小炕几上,回首对康熙道:“不是茶苦,是万岁爷怜子心苦。”
  “哼!”康熙不屑一顾,只手把玩着串珠,仰首想了想,才招招手,喊来苏赞,“你不多话也就罢了,既然多了话,就陪朕聊聊。以你看来,朕的这个太子,究竟是怎样的人?”
  苏赞偏着头,手指在侧颊划了一划,片刻才笑言:“奴婢说了,只怕皇上不高兴。”
  康熙摆摆手:“朕许你说,说错了也不怪你。”
  “那我可说了啊?”苏赞一扬唇,不觉勾着手指一一历数,“太子忠孝,每日晨安问省必是亲来;为人长情,吉祥同他一道长大,虽嫁出去了,太子仍念之不忘……”
  “罢了,罢了。”
  她才说了两句,便被康熙出言打住:“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有什么可说的?”
  “我原要不说,万岁爷又叫人家说,才说不上几句,又嫌人家的话没说头。”
  苏赞嘟着嘴,带着几丝不满,分明小儿女情态。
  康熙倒又高兴了:“好好,你接着说,接着说。”
  “不说!”苏赞扭着腰,顺手把压手杯带上,轻声嘀咕一句,“谁爱说谁说去。”遂离了康熙眼前,自顾自沏茶去了。
  惹得魏珠和梁九功都笑道:“小蹄子终究是翅膀硬了,主子都敢顶撞起来。”
  江月笑道:“还不是万岁爷和谙达惯得她,把她惯得眼里也没个王法了。”
  幸喜康熙不恼,只道:“算了,朕就喜欢她没王法。你们该忙就忙去,朕躺一会子。梁九功,左右你闲不住,去看看太子送丫头回府没有,不论何事,回来报朕一声。”
  “是。”
  梁九功一面应下,一面挥挥手,把暖阁里的人都撵了出去,自个儿也退步出来。抖一抖身上的袍子,似是浑身都沉重起来。
  魏珠赶过来腻着他说话:“老哥,你说咱们万岁爷今儿是怎么了?诚心给太子找不自在?”
  “可不是诚心的么?”
  梁九功一张双臂,舒缓两下筋骨,不声不响的隔开了魏珠,方道:“但凡在宫里呆得久的,都知太子对吉祥格格旧情难忘。偏生只有太子一人自欺欺人,总以为能放得下,皇上这一招也不过是以毒攻毒罢了。要让太子彻底断了前缘,就得让他知道,吉祥格格早已不是咱们的吉祥格格,而今她已为人妇,再往远点说,那就是将来的靖海侯夫人。太子或者可以一年两年避着不见,可真等到吉祥格格贵为夫人的那一天,他就是不见也得见了。这会子断的干净,强如事到临头再出乱子呢。”
  魏珠啧啧舌头,不由感慨颇多:“要说东宫娘娘,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人物了,咱们太子怎地就那么死心眼,不懂怜取眼前人呢?”
  “你懂什么?”梁九功禁不住啐他一声,“太子同吉祥格格多少年交情?同东宫才多少年情分?再说了,你入宫晚,是没见过吉祥格格得意的时候,那满蒙汉文也就罢了,就是钦天监先监副南怀仁大人老家的话,吉祥格格说起来也顺溜儿得很。那会子皇上要是想看个外国文字,还得找了她来译注呢。也就时人不知她的好,专一为太子妃抱亏,其实谁亏谁还不一定哪。太子妃毕竟稳坐东宫,吉祥格格这几年得了什么了?不说太后和诸宫娘娘心疼她,就是老哥我想起来也难过得紧,那可是个好孩子啊。哎……”
  他长长叹口气,正午的阳光落在日晷上,时光便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流逝着,带走了旧影,也带走了岁月的痕迹。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胤礽终究没能抗旨,到了钟粹宫先给荣妃请了安,才道:“儿臣奉皇阿玛旨意,前来送施家的小格格回府。”
  荣妃便让人将施清遥同十五公主都抱出来,笑道:“小格格甚是乖觉,太后和皇上都喜爱不已,太子见了也会喜欢她的。”说时,就拉着施清遥的手,递送到太子面前。
  胤礽神色淡然,并没有接话,却命内侍抱过施清遥,便对荣妃道:“荣额娘宽坐,儿臣去了。”
  荣妃怜他为情所苦,倒也不介意他的失礼,笑着目送他们离开,才怅然摇摇头。
  跟着荣妃的嬷嬷原也见过敏瑜,知晓她与太子之间的二三事,此刻见太子銮驾已远,便向荣妃道:“瞧这情形,太子想是还未放下前尘往事,将来若吉祥格格当真晋为公侯夫人,可如何是好?”
  荣妃笑道:“能晋为公侯夫人必是吉祥的福分,皇上都不怕的事情,你替她怕什么?太子虽长情,终究不是小孩子,又不是不知其间厉害,断不会为此胡来的。”
  嬷嬷点一点头,倏尔却笑道:“要是咱们的二公主在就好了,她主意最多,必然会有好法子的。”
  提到荣宪公主,荣妃脸上笑意越发由衷起来:“如意幼时最与吉祥交好,那会子吉祥嫁出宫,她就总为她抱不平。若然得知她将成为侯夫人,我想她定会十分高兴,至于好法子,只要吉祥过得好,不就是最好的法子吗?”
  “娘娘说的甚是。”嬷嬷一笑置之。
  施清遥已从内侍怀中挣脱开,这是她第二次见着胤礽。因第一次不愉快的回忆,她对于这个穿着杏黄蟒袍尊贵似君王的年轻男子,总是有着莫名的惧意。虽走在御道上,也没敢如前番那样乱跑乱跳,只安安分分的牵着内侍的手,老实跟着走罢了。
  倒是太子的哈哈珠子德住眼力灵活,瞅着太子疾步如风,后头跟着的人未免太过辛苦,便好意提醒他道:“殿下且慢着走,才当正午,要送小格格也不急于一刻。走得急了,仔细热着。”
  太子于是放缓了脚步,等了一等,余光瞥见内侍和施清遥跟上来,方接着往前走去。
  出了顺贞门,早有小太监按照梁九功吩咐,从御马监里牵了大鞍车出来。又有御者三人,皆着深蓝色布大褂,长与膝齐,腰间系着搭包,内着白色小布褂,翻两白袖于外,宽几半尺。因已入夏,三人头上皆戴着凉帽,缀了极少而长的羽缨。
  三人中两人扶车杆,一人牵骡。虽有缰绳,但备而不用,另以小绳系于骡之下颏,以手高举小绳,使骡首高昂起,三人步伐一致,骡行迅则人亦随之。走起来虽快如飞,而上身却不动,只衫袖、帽缨随步伐而飘扬,故民间对此类人常有所谓“风摆荷叶一柱香”的说法。
  如此车马迅疾,且施府离宫不远,行不到一个时辰,德住就来回道:“主子,再往前就是施府了,咱们要不要搁这儿停咯?”
  他也是为胤礽考虑,毕竟此番微服出来,贸然到施府,一众人仰马翻不提,万一再同吉祥格格见了面,闹出不虞怎生得了?
  胤礽亦是这般主意,不过经由德住的口说出来,也算是有个台阶下了。于是挥手让人止住车舆,伸了手就要抱施清遥下车去。
  谁知施清遥躲得倒快,一掀帘子,自个儿却先翻身爬下去了,唬得跟出来的内侍们都忙去弯腰跪地接她。
  胤礽抽回手,良久才在车里笑出声,没起身,却是掀开车窗幕帷道:“摔着了没有?”
  内侍们都道:“奴才接的及时,并没有摔到格格。”
  胤礽便道:“摔着也没什么,让她长个教训,下次就知道厉害了。”话毕,才叫过两个面生的小太监吩咐着,“你们送小格格回府去,若有人问,就说皇上命人送回来的,切莫提吾一个字。”
  “嗻。”小太监躬身应下,忙抱了施清遥过去。
  这里德住忙命人驾车欲走,胤礽却在车里摆摆手,道:“且慢,等他二人回来再走也不迟。”
  “这……”德住犹疑不决,原想悄悄抬眼觑一下太子的神色,无奈帘子放下的及时,他竟是没看见。无法,他只好摆了两下手,命御者们暂停行车。
  且说小太监送了施清遥到大门口,那门外站着当差的人早已得了八爷随从——德福的口信儿,叫一有小格格的消息,就报到内院去。于是两个人里留了一个人招待小太监,便有另一人飞也似的跑进二门,递了话道:“宫里来人送小格格回来了。”
  二门上的自然不敢耽搁,忙也一溜烟的报送与敏瑜和施世范知道。夫妻两个且不去惊动靖海侯和侯夫人,先行带了丫鬟婆子奔出来。
  敏瑜爱子心切,走得最急,当先一步到了大门口。施清遥远远看见她阿玛额娘,早已飞奔过来,扑进敏瑜怀里撒娇作嗔道:“额娘,额娘,我好想你呀。”
  敏瑜一见她又喜又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再三看了她几遍,确认无事,方道:“我的好闺女,额娘也想你呢。你湄芳姑姑呢,是不是她送你回来的?”
  施清遥摆手道:“不是湄芳姑姑送我回来的,是……是……”她欲要说个明白,奈何从胤礽出现到离开,都没有人告诉她,该叫胤礽什么。她也只好攥着敏瑜的手指,朝门外指了指。
  施世范从后面赶来,便向门外多走两步,见两个青衣太监候在外头,不能怠慢,遂拱手道:“有劳公公了。”便叫德福看了赏。
  敏瑜方知不是湄芳送施清遥回来的,因门外无车马,她一时好奇,就探身朝外看了一看,只瞧着不远处似有宫车停在那里,倒也没多心,便问那小太监:“你们来时可曾见到湄芳格格入宫?”
  小太监谢了赏,回道:“虽没见着,却也听说格格入宫了,想是给太后请安去了。”
  敏瑜哦了一声,误以为湄芳同施清遥两下里错开了,便不再多问。
  那里小太监办完了差事,已告退回去。
  胤礽瞧见他们回来,始慢慢地放下金黄帷幨。
  方才的惊鸿一瞥,已让他在骄阳日影里把她瞧了个干净。仍是旧年玲珑模样,仍是旧年身量,唯一不同的,是她身后多了一个人。
  她牵着孩子,同他站在一处,越发显得娇柔孱弱。明明印象里,她不是这么温润的一个人。
  她生气时会吼他,会不理他,气到极处甚至会拿东西掷他。
  为何……为何仿佛突然之间,这一切都变了呢?
  他想的几乎头疼欲裂,一如过去那无数个夜里,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时刻,都是这般艰苦难耐。
  “德住,德住。”
  气急败坏之下,太子只好叫来自己的亲随:“吩咐下去,速速回宫。”
  德住口里忙答应着,赶紧给御者使了眼色,三人齐行,驾起车马,忙不迭的就离了施府。
  马车上京匠装置的车箭不知疲劳的发出清脆的声音,远远听去,犹如是京剧鼓板“单皮”在“放丝鞭”一样,咿呀咿呀,朦胧里仿佛还夹唱着不知名的选段。
  敏瑜本已走进了院里,一时不知是怎样的鬼使神差,竟转身又往门外走了去。
  她站在那儿,耳边似乎还能听见车箭的清脆声,目光里依稀现出金黄的一片剪影。她想,她大概猜出是谁送了施清遥回来了。

  ☆、第二十六章 来人

第二十六章 来人
  
     胤礽终究没能抗旨,到了钟粹宫先给荣妃请了安,才道:“儿臣奉皇阿玛旨意,前来送施家的小格格回府。”
  荣妃便让人将施清遥同十五公主都抱出来,笑道:“小格格甚是乖觉,太后和皇上都喜爱不已,太子见了也会喜欢她的。”说时,就拉着施清遥的手,递送到太子面前。
  胤礽神色淡然,并没有接话,却命内侍抱过施清遥,便对荣妃道:“荣额娘宽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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