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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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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体贴地总结道:“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蓁蓁面无表情:“哦,这样最好不过。因为我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要是谁让我不痛快了,我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大家一块儿完蛋。”
  说好的感动呢?十四一愣,顿时觉得小丫头片子还挺扎手。好在朱五空壮着胆子在外头喊了一声“爷,四爷来了”,打破了沉默的尴尬。
  胤禛少有单独登门他的门的时候,只怕是有要事相商。十四为难片刻,还是起身迎了出去。
  蓁蓁淡定地剥着撒帐的果子吃,十四很快就回来了,合上门就问:“前年我额娘过生日,舅舅给了我一尊寒玉天佛做寿礼,说是齐世武送的,他可有问过齐世武是从哪里弄来的?”
  “外头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蓁蓁眼珠子一转,不禁疑惑,“倒是你跟四爷……关系很好吗?”
  十四只当她在不满新婚之夜有人搅和,顿时拍着脑袋懊悔连连:“实在对不住,但这真是要命的事。八哥想挑拨我和四哥的关系很久了,额娘说,这回的事指不定又是他闹出来的。”
  “八爷挑拨你们?”蓁蓁更加困惑。皇位之争打到现在,就剩你们俩还在台面上,这还用挑拨吗?为什么四阿哥还敢大半夜登你的门?为什么你还急吼吼地要帮他?她不由诧异地问:“殿下,皇上赐婚是什么意思,您真的明白吗?”
  十四心虚不已,磨磨蹭蹭半天才说:“不管皇阿玛怎么想的,我和他同舟共济,总不能让外人把船凿穿了吧?”
  蓁蓁这才撇撇嘴道:“从康熙四十七年起,我就吩咐回事处的人在阿玛见外人的时候暗中记录关键消息,免得他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齐世武有提过,送玉佛那人,好像是个姓朱的什么商人,你叫人拿我的印信,到乌雅家一查便知。”
  十四如同得了救星一般,长揖道:“多谢多谢。”说完出去处理这件事,回来时见她已经合衣躺在床上了,被子里只得小小一团凸起,烛影下更显得瘦小可怜。
  十四心里的愧疚像野草一样疯长,忽然听她说:“给我讲讲几位阿哥吧。六爷他们为人如何?”
  十四松了口气,脱口而出:“十三哥为人最好,再没人能挑出他半点不是。六哥也不错,就是有时候耍小孩子脾气,需要人哄才行。”
  黑暗里蓁蓁悄然睁开了眼:“四爷呢,四爷对你怎么样?”
  十四一愣,心底天人交战许久,还是说:“北疆有一种银鼠,身长不过寸余,采其毛发为毫,可以写出米粒大小的字迹。四哥以前写这样的小字,可日书万字而不走形。康熙四十五年我做错了一件事,差点被皇阿玛杀了,四哥为我挡了一剑,从此之后就再也没见他这样写字。”
  “是吗?那你们可真是兄弟情深啊。”蓁蓁暗暗翻个白眼,眼珠一转,忽然计上心来,“站着干嘛?还不上床休息?”
  恐怕不只是休息的问题吧?十四望着空空的半边床铺,浑身的鸡皮疙瘩又有燎原之势,却见她大大方方地起来把两个枕头远远地摆在床两边,被子分好,毫无羞涩之态地做了个请的动作:“不许踢被子啊。”
  十四眨巴眨巴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忽然想起她年纪尚小、自幼没有母亲教导,自己又在内务府派去的嬷嬷身上做了手脚,似乎……就没有人会教她了。
  十四呆了半天,艰涩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夫妻之间就是一块儿说说话吃吃饭就可以了?”
  “谁说的?”蓁蓁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他,不满地反问,“我不是还把床让给你一半儿了吗?”
  言下之意,这已经很大的让步,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到妻子的义务了?好像一道天雷从头顶劈下,全身上下每一个鸡皮疙瘩好像都在叫嚣“她还是个孩子啊,你这禽兽”,十四转过身去一拳擂在床柱子上,神色狰狞无比:“皇阿玛!”
  蓁蓁暗笑一声,又故意问:“真的不睡吗?”
  十四果断摇头:“我,我出去睡。”
  “那怎么行?内务府的人守在院里呢!”
  “那我睡地上。”
  “可是也没有多余的铺盖啊。”
  十四看了看铺着绒毯的地面,断然道:“屋里铺着地龙呢,且冻不死人。”说着胡乱把帘子一拉,抱了枕头,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卧房最远的角落一躲:睡觉?先找个不那么禽兽的角度再说吧。
  胤禛胤祚连夜去了乌雅家打探消息,叫人绑了那售卖玉佛给齐世武的汉人行商朱九,审了一夜尚没个结果。清晨时分两人出门遛弯儿醒神,就迎来顶着一双熊猫眼,神色萎靡不振的弟弟。
  都是男人,又是洞房花烛夜,两个哥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红绡帐底卧鸳鸳那点子事上去。胤禛顿时脸皮抽搐,忍了半天还是数落道:“她才多大?你还是人吗?”
  十四脸涨得通红,也不好分辨,只好轻咳两声:“你们动作倒快,这就抓到了那混蛋,审得怎么样了?”
  “尚无结果。进来边用膳边说。”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吃饭?十四坐在桌前拿肩膀撞了一下胤祚:“他心情不错?”
  胤祚不敢说额娘特特带了弘晖弘时去西山,四哥被皇阿玛敲碎的玻璃心又愈合了一点点,只好嘻嘻一笑,拿香油鸡瓜子塞了他一嘴。
  “还没审出实话来,但是背景却调查出来了。”胤禛递过一张纸。
  十四听说是商人,心里就有了猜想,接过一看果然毫无意外:“九哥这个糊涂蛋,被人当枪使了这么多年还不够。”
  “糊涂?我看他根本就是心思阴毒,卑鄙下流至极!跟老八就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十四也没说什么,只把那纸一折:“来不及审了。八哥滑得跟狐狸似的,这么重要的线人没了踪影,很快就会打草惊蛇。皇阿玛在西山行猎,我们这就绑了这家伙去面圣,罪名嘛,就说当年的玉佛其实并非天然,而是人工雕琢而成,朱九伪造祥瑞,欺君妄上。”
  胤禛皱眉:“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有什么后招儿呢。”
  “不管他要做什么,皇阿玛见了朱九,就知道齐世武根本就是八哥安排的人,那我们至少自保有余。阿嚏——”十四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说,“现在局势利在你我,我们犯不上跟他拼命,只要先立住了,迟早有收拾他的时候。”
  胤禛遂起身道:“好吧。那我带着人先行一步,你早点来。”
  “诶?一块儿走啊,干嘛还要一前一后……”十四说到一半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完蛋了,今天是新婚头一天,是要敬茶见面的,他不在,小祖宗跟完颜氏闹别扭怎么办?
  胤祚低头喝口汤的功夫,就见十四蹭地一下站起来,喊都喊不住地沿着抄手游廊快步走了,只留一句“我一会儿就来”回荡在空气之中。
  十四打马疾行,火急火燎地冲回了府里,结果内院一片祥和喜气的模样。他的乳母李嬷嬷和内务府的一群妇人站在一处,见了他欣喜地上前笑得一脸暧昧:“奴婢们给您道喜了。”
  蓁蓁站在水银穿衣镜前,七八个丫鬟围着,替她换下见客的大衣裳,穿上家常的兔毛坎肩、潞绸褙子,收拾妥当出来,才发现屏风外头立着个呆头鹅。
  “你你你,见过完颜氏了?”十四小心翼翼地问。
  “见过了。”蓁蓁径自走到桌前一面斟茶自饮,一面翻看着桌上的账簿。
  “这是内院的账簿?”十四怪叫道,“她把内院的账本交给你管了?”这可是主持中篑的权利,主母的象征啊。
  “不是管,而是先看看。让步示好拉拢,懂吗?”蓁蓁似模似样摇头叹气,“不过也难怪她不恋权。堂堂一个贝子府,公账上居然只有三五万银子周转,连万寿节和千秋节的寿礼都不从账上走。你也太狠心了,她这主母做得有什么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你名下的产业挺乱的,光我们乌雅家就顺带管着你两三个庄子,还有黑龙江的渔场、云贵的茶山,只怕跟几家王府和其他门人下属还有瓜葛,完颜姐姐没精神来打理也是意料之中,但是哪有个爷们儿自己管账的道理?如今我来了正好。交出来吧。”
  十四目瞪口呆:“交什么?”
  “你的私房钱。”
  作者有话要说: 说到避尊者讳这个问题,古代要么是同音避讳,要么是书写的时候同字避讳。然而我们小心眼的四四又开创了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避讳方案——我喜欢的人同音不避,我讨厌的人不同音也要避。
  据《说文解字》的注音来看,十四的名字应该被念做“yin zheng”,写作in jeng,四的名字应该读作yin zhen,写作in jen,就是满语读法写法都略有差距。然而雍正有一大爱好,就是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改名字。于是十四就悲剧了。
  但是这还不是最气的,最气的是,仅仅几个月之后,有个叫蓝廷珍(同zhen音)的官员上书说臣的名字犯了圣讳啊,求您重新赏个名字吧。那么龟毛四是怎么回复的呢?
  “不必,从来只讳上一字,近来下一字都要讳,觉太烦。”(翻译:你们避‘胤’字就成啦,如果连第二个字一起避,觉得好麻烦哦。)
  “况珍字与御讳总不相干,若书满文,他们都写作贞,这还犹可。”(翻译:zhen这个音节,到了满语里,大家都知道该用zheng这个音来代替,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了。所以你的名字虽然跟朕发音一样,但其实并没有多大关系。)
  到最后一句,龟毛四才终于露出了本性:“你的名字,朕甚喜欢,就是原字好。”
  哦,双标到这种程度,也只能说,你喜欢就好。


第209章 
  “……京中不法商人; 竟然将玉髓填入铸好的佛像、灵芝、如意等模子里; 伪造祥瑞,以次谋取暴利。刑部与九门提督步军统领衙门布局良久,终于将这伙不法之徒一网打尽。”
  马齐正义凛然地喷了半天口水,忽然话风一转; 换了副为难的样子:“余者鼠辈都不值一提; 唯有其中一人; 还要请万岁爷圣断。来呀。”
  两个侍卫提溜着被五花大绑的朱九,压上殿来。
  “如今供在宝华殿为太后娘娘祈福的寒玉天佛,是汉人行商朱九借原黑龙江将军齐世武之手; 辗转进献给十四爷的。可臣等搜捕伪造祥瑞的不法商人之时,竟然发现朱九跟他们暗中往来,故而玉佛之真假; 尚且存疑。事关皇家体面,臣不敢擅专。”
  “勾结齐世武,伪造祥瑞?”康熙淡淡地瞥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瑟瑟发抖的朱九,“这人是谁?哪来这么大胆子?”
  一旁刑部的官员赶紧捧上厚厚的犯人名册; 念道:“犯人朱九; 汉人出身,家中世代务农……”他絮絮叨叨地扒着朱九的祖宗八代; 就在康熙正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时候,貌似不经意地说:“其幼妹朱氏,作配内监何某为妻。”
  康熙皱眉反问:“内监?”
  “就……就是,九爷的贴身太监何玉柱。”
  康熙拨弄佛珠的手一顿; 屋子里温度陡降。
  马齐跟随皇帝四十年,用脚趾头都能感受到天子酝酿的怒火,谁料康熙只是淡淡地说:“达赖六世刚送了一尊开过光的金佛来,用那个换下宝华殿的玉佛。”
  金佛还是玉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马齐是四爷的人,告的九阿哥是八爷的人,皇上到底信四还是信八呢?刑部的一干官员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等着听后续,结果康熙一挥手:“把他放了,你们跪安吧。”
  什么什么?这就完啦?问也不问,查也不查,就这么轻轻放过了?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跪安了。正在感叹天威难测的官员们丝毫不知,最后一个人退出大殿后,皇帝脸色陡然一沉:“传旨,今冬天冷,良妃身子骨不大利索,钦天监说是阴气所冲,让八阿哥即刻起身,到地坛沐浴斋戒替母祈福。”
  地坛?地坛是为国祭祀祈福的地方啊,良妃区区一个妃子,何来这样的殊荣?皇上明显是疑心八阿哥,为何不罚,反而要赏呢?
  十四接了这消息,跟胤禛相视一顾,都看出对方眼里幸灾乐祸的笑意。
  “沐浴斋戒四十九天。整整一个半月不见外人,等他发现朱九露了马脚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十四说着一甩辫子:“走。给额娘请安去!”他一马当先,快几步进了绣瑜的院子,刚一进去就见一群嬷嬷太监簇拥着弘晖弘时在院子里玩。
  丝毫不知道自己欠着侄儿一只老鹰的十四习以为常地上去逗侄儿们:“还在玩?你们阿玛来了!”
  两个孩子都浑身一抖,弘时瞧瞧他身后,又扑上去挂在腿上撒娇:“您又骗我们。这回可不成了,我要老鹰,我要海东青!”
  这话刚好落到迈过院门的胤禛耳朵里,他不由拔高声音呵斥:“混账,祖母病着,让你们来侍疾,嘻嘻哈哈的成什么样子?还不下来?”
  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声重重的冷哼,却是康熙揣着手笼站在门口,一脸不耐:“既知德妃病着,那你在门口吵吵嚷嚷,又成什么样子?”
  “给皇阿玛请安。”胤禛和十四都微微吃了一惊。皇阿玛才刚刚怀疑上八阿哥,这会子不在寝殿谋算怎么引蛇出洞、不躺在床上为儿子的不孝暗自伤神,怎么跑到额娘这里来了?
  康熙望着下面跪着的两大两小四个娃子,暗自磨牙。原本他很为自己赐婚的举动洋洋自得——既从根子上预防了小儿子乱搞男男关系的可能性,又给潜在的继承人铺了路;既从乌雅晋安手上拿回兵权,又赏了他将来的荣华富贵,不至于太寒了功臣的心。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可能被人误导利用了?皇帝岂能不怒?抬脚往德妃这里来——她好像不太喜欢侄女儿嫁进宫来,既然有人误导,这个锅皇帝不能白背,非得委婉地分辨分辨不可。
  然而御驾刚停在院门口,太医院的人就如丧考妣地出来告诉他,娘娘的病还不见好,不宜面圣。康熙怒不可遏,刚好胤禛责骂弘时撞到枪口上,就被皇帝埋冤一通,大有你惹朕不痛快,朕就拿你儿子撒气之意。
  孩子越大越不招人疼,但是看两个小孙孙也跟着阿玛跪地请罪,吓得避鼠猫儿似的,康熙不由长叹一声:“起来吧。你是弘时?上前来朕瞧瞧。”
  康熙揽了瘦巴巴的小萝卜头在身边,问了文武课业,又笑道:“你十四叔什么时候欠你一只海东青了?”
  弘时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全场亲长用郑重的目光看着,吓得一张小脸儿惨白惨白,话没过脑子就先出了口:“八,八叔送了一只海东青给您。十四叔就……”
  这个时候提什么八叔?十四顿时发觉康熙眼神晦涩了几分,四哥更是脸色一沉,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暴打儿子呢。但是他们身为“八阿哥歹毒心肠下纯洁无辜的小白花受害者”,总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跳出去说“不准提你八叔”吧?
  正在为难之际,弘晖突然抬头说:“就让我们跟在祖母身边侍疾,说自古百善孝为先,等祖母好起来,就送一只老鹰给我们。可是他娶了新婶娘,竟然不认账了,大半个月过去,连个鹰爪子都没看见!”
  他这段话从绣瑜之病,说到训鹰,再说到十四的婚事,巨大的信息量多少冲散了“八叔”两个字的存在感。康熙果然不再计较,满意地点点头:“孝顺总归是错不了的。”
  他说着又故意扬声对着窗户喊:“你们如此孝顺,想必做祖母的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朕把你们八叔送的那只鸟赏给你们,老十四说话不算数,罚他带你们打猎去。”
  在场几个大小主子,只有弘时眼睛一亮,胤禛却拱手道:“那是八弟恭贺您登基五十年大典的礼物,他们小小年纪,如何担当得起?”
  说得冠冕堂皇,十四却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谁特么要老八养出来的玩意儿,还贴个御赐的标签,没得养着恶心人。
  康熙也道:“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今儿余雪化尽,又风和日丽,正是练习骑射的好时候。咱们父子也许久未曾比试过了。老十四就代你两个侄儿出战,要是赢了,那鹰就便宜你,不用另外找了。”
  自从大阿哥圈禁、胤祥不怎么在众人面前显露身手之后,十四就成了宫里首屈一指的射手,弘时听了顿时欢呼,低声嘀咕:“大哥,我们要有老鹰了!”
  “嘘。”弘晖捂住他的嘴摇头笑叹,“傻瓜,十四叔再强,也不能当着众人赢了皇玛法啊!这就叫君臣尊卑。”
  弘时纯洁地疑惑:“可是,十四叔正值壮年,皇玛法都快六……”
  弘晖瞪他一眼:“半年前皇玛法出巡蒙古的时候,还猎得猛虎一头,熊、野狼、豹子若干。你张嘴就胡说,又想跪佛堂了不成?”
  弘时撇撇嘴,低头不说话了。
  众人随兴致勃勃的皇帝来到武场上,那里早设好了草靶,用白石灰一圈一圈画着准心。康熙跃上马背,娴熟地搭箭拉弓,腰杆一挺,将那五石的强弓拉得宛如满月。力道之猛,箭矢飞出,竟然从那草靶中心穿透而过。
  众人都齐声高呼万岁,康熙却皱皱眉毛:“这靶子放得不对,怎么才一百五十步?来呀,再往后挪一百步。”
  这个时候一般弓箭的有效射距大约就是二百步,而满清的皇帝有武力和装备上的双重加成,基本上都能突破250步。康熙和十四用重力角弓居高临下抛射的时候,甚至能够命中三百五十步以外的猎物,而胤禛……
  胤禛默默地吩咐人去换靶子。弘时又插了他一刀:“阿玛不比吗?”
  “噗!”十四没憋住,短促地笑了一声——自从有了弘时,“喝白水都惹四哥生气”这个帽子就再也不归我戴啦!
  胤禛心里本来就酸溜溜的,又被儿子梗了一下,此刻立马凶狠地瞪过来:“笑什么笑?且收着些吧,这可不是给你显摆本事的时候,别闹出不敬来才好。”
  十四把脑袋昂得高高的:“哼,你未免太小瞧人了。”说着也径自挽弓纵马,追着康熙而去。
  陪太子读书可是个技术活儿,尤其拜十四早年张扬的个性所赐,他那点子本事早被老爹摸得清清楚楚——赢了是不敬,输了又是放水;既要让皇帝赢,还不能让他赢得没有成就感,这个夹心饼干可不好做。
  好在十四常常伴驾,康熙也是有真本事的。只见十四打马疾行,在马背上换着角度姿势开弓引箭,动作犹如蝴蝶穿花一般纷繁好看,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故意将四分之一的箭矢射偏,斜斜地插在草靶上,就算完成任务了。
  御马扬蹄飞奔,又回到“回”字形草场的起点。
  十四跳下马,吐吐舌头,就像胤禛抱怨:“完了完了,后面几支手感不对,只怕有三成未中红心,做得有些过了,又要挨皇阿玛教训……诶,皇阿玛呢?”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康熙不见踪影,胤禛呆呆地看着望着眼前的草场,嘴唇微启,眼神震惊到空洞失神,眼眶里蓄着隐约的湿意。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回头,定睛一看。一个靶子射三支箭,与右侧他的靶子上,近乎强迫症的品字形排列形成鲜明对比;左侧康熙的马道旁,有超过半数的靶子孤零零地立在微寒的春风之中,剩下那些草靶上寥寥挂着一两支箭,大多数也离红心差着十万八千里。
  靶下那些躺在泥土中的白色尾羽,仿佛沙场上裸露的白骨,凄凉又仓皇地述说着往昔峥嵘。
  兄弟俩久久矗立,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残曲将尽,红妆剥落,智烛成灰,耀日西沉。红颜白头,英雄气竭。一个时代的帷幕,已经开始悄然合拢。


第210章 
  浑身毛发黝黑发亮的骏马在草地上扬蹄飞奔; 迎风飘荡的鬃尾、结实的肌肉、嘹亮的声音无不显示出一众极致力量的美。
  康熙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年轻健壮的坐骑; 转头继续观赏屋子里的东西。反曲角弓静静地悬挂,玄铁腰刀宽阔沉重,阔朗的庑房里,十几套寒铁包金的甲胄撑在木头架子上; 鱼鳞甲片依旧光滑如镜。
  康熙一一抚摸着这些似曾相识的老伙计; 唏嘘不已:“这套好像是多伦会盟的时候穿过的。”
  “这套是昭莫多之战时穿的; 还掉了颗珠子。”
  “这套有些年头了,似乎是迎接施琅回京的时候穿的?”康熙不太肯定地一问,半晌; 却发现身边寂静一片。
  一干年轻的内侍神色尴尬地面面相觑,施琅收复台湾,已经是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即便是年纪最长的魏珠,也没经历过那个时候。
  这个哏,大家都捧不上。康熙唱了一回独角戏,脸上笑容一落; 顿觉无趣。忽然又人来报:“皇上; 那朱九招了。”
  “哦?”康熙接过供书翻阅。
  来人说:“据他供述,自从十四爷参与平苗之战后; 八阿哥就跟齐世武搭上了线,还以下人的名义,给齐世武在偏远的地方置办产业、安置家人,耗费不下二十万。但他只负责出钱; 朝政的事情了解不多。”
  康熙思及八阿哥这两年韬光养晦,一面规规矩矩低头办事,一面孝顺良妃惠妃,不由冷笑一声:“他未免太小瞧朕了。”
  康熙又不是隋文帝,因为几句风月传闻就废掉看好的太子,即便没有十四,还有四、六、三、五,怎么也轮不上他老八做皇帝!康熙想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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