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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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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想到这些天他自己的心事,胤禛还是硬起心肠,一个爆栗敲在弟弟头上:“你是不是傻啊?和宫里一样?宫里就只有额娘一个女人了吗?”
  胤祚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太过天真,捂着脑袋支支吾吾:“至少永和宫。。。。。。。”
  “永和宫?永和宫没有别的女人不是皇阿玛垂怜,而是额娘手段高明,又运气好连续生了我们兄妹三个罢了。”胤禛严肃道,“你可知道良贵人是谁?”
  “良贵人?”胤祚不由饶头,康熙后宫的贵人少说也有小二十吧,他只觉得耳熟,却死活想不起来。
  “良贵人是八弟的生母!”
  “啊?八弟不是惠额娘的儿子吗?”胤祚说完瞬间明白过来,良贵人位份不够,八弟寄养在惠额娘膝下,就跟当初的四哥一模一样。
  如果额娘当初没有得封妃位,四哥岂不是跟八弟一样,长到现在还轻易见不到母亲的面?
  “还有,你可知道为什么额娘跟皇伯父一家如此亲近?”
  这个胤祚是真的浑然不知了,裕亲王夫妇一向待他极好。胤祚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头上顶着根草茫然道:“难道不是因为皇伯父喜欢我吗?”
  胤禛脑袋上蹦出满头的井字,看在这是自己同胞亲弟的份上,忍住问候他母亲的冲动:“你个傻子!因为额娘怀我的时候曾被人故意从坤宁宫的台阶上推下去,伯母救了我们的命!”
  “啊!”胤祚听得下意识扯断了一根粗壮的藤蔓,从他记事起额娘就是永和宫的德妃娘娘了。四哥更是身份最高的皇子之一,哪里想过还有这些艰辛的往事?他不由更想快点见到额娘了。
  “四哥,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胤祚并不傻,只是以往父母兄长创造的宽松环境让他不必要去思考太多就能过得很好。如今胤禛慎重其事地说这番话,立马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胤禛手掌握拳又松开,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心事说出口,装作不耐烦地数落:“我看你比小奥还笨,实在忍不住了!回去吧,下人们该来找了。”
  听到胤祚毫无察觉地跟在他后头叽叽喳喳,胤禛松了口气,可想到那日湖堤上的所见所闻,他又不禁心里沉甸甸的。
  大哥的玩笑之语,三哥的一时嘴快,就能让二哥发怒,可见他心里十分在意这些阴阳玄说。太子没有容人的肚量,将来他位临九五,胤祚的日子可怎么过?


第52章 
  康熙二十四年正是大选之年; 虽然皇帝不在京城,但是各省的八旗闺秀们还是坐着牛车摇摇晃晃地往京城来了。
  盛暑的天儿里; 赶路的人和马都格外累些。晋安接到家中书信; 归家心切; 路过上一个驿站的时候没换马。结果眼见离京城只有百里之遥了,那马却突然口吐白沫; 不堪驱使了。
  等他再到沿路的县城里买马的时候,那车马行的伙计却两手一摊:“这位爷; 近日各地送秀女上京,马匹早就定光了。我这儿还有头驴,您要不嫌弃,二十两银子拿去使唤。”
  晋安嘴角抽搐地跟那头小毛驴面面相觑; 一筹莫展。此时; 却有人上来拍了他的肩膀:“哟,乌二爷,您怎么在这儿?”他回头一看; 却是山西晋家的大管事贺四。
  那年他和法海救了晋家的小公子晋连城,之后年年晋家都会上门送礼,也算是有些交情。贺四刚带人从山西贩粮回来,见了他眼前一亮; 连连巴结,热情地邀请晋安与他们同行。
  晋安注意到; 他们装粮的六轮大车足有两人高、一丈高、一丈长,仅需两匹马即可拉动。车上覆盖着稻草; 风雨不侵。他不由赞道:“这车倒巧。”
  贺四见他感兴趣,殷勤地给他介绍:“这是山西的能工巧匠所造,一车可载粮千斤以上,内有机关可以卸力,拉动起来特别轻巧。”说着吩咐随行的工人:“还不把车门打开叫二爷看看!”
  又对晋安说:“您若是用得上,我立马叫人把图纸送到府上。”
  他如此殷勤备至叫人心生怀疑。
  回家之后,乌雅太太递给晋安一张礼单:“这是上个月你阿玛生日,晋家送来的礼,我瞧着就是跟王爷们过寿也差不多了。听说他家的人犯了事,运往蒙古的货物里,被查出夹带了火器,在边境给扣住了。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的罪名,不过是上头的人趁机盘剥罢了。”
  夹带火器?数量不多的话确实算不上什么大罪。晋安只说:“等我打听清楚了再说。”说着,进屋写了帖子邀法海在酒楼会面。
  绣珍撞见了东铭出门送帖子,又见哥哥叫人备马,连忙送了一整套簇新的大红蜀锦长袍到他屋里,连扇坠腰带都色色齐备,丢下句“穿这个罢”就红着脸跑了。
  “鬼丫头!”晋安抚摸着衣领上精美的竹叶暗纹,叹了口气,女大不中留啊。他还没来得及盘问妹妹,如今看来也不用问了,正好两件事一起解决。
  前门大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盛得茶庄的金字招牌刘瞎子依然带着他标志性的瓜皮帽儿,挥舞着手中的折扇,摇头晃脑地讲着:“上回我们刚说到隋炀帝造了五色龙舟。。。。。。”
  法海早在二楼雅座烹好了茶等待晋安,本以为他在外头奔波数月,应该是形容憔悴,没想到好友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一身红色长袍量身裁就,针脚细密,更显得他俊朗不凡。
  他不由诧异:“衣裳不错,可出来喝茶而已,你穿得倒像是要去迎亲。”
  此话顿时引来了晋安上下打量的目光。
  他们这个年纪正是从少年到青年外貌变化最大的时候,数月不见,法海竟然也变了个样子!他个子高了,喉结凸起,下巴上冒出些细细的绒毛,虽然显得单薄了些,但已有了男子的形貌。难怪才来家里几次,就勾了他妹妹去。
  晋安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嘴角:“眼光不错。这也是托你的福。”
  法海满头雾水,只得回到正题:“晋家也找到你头上了?这起子奸商花言巧语,你可别信了他们。火器只是个借口,你知道他们这回往外蒙贩什么吗?”
  “贩什么?”
  “贩粮食!数万斤粮食!他家被抓的伙计招供,以两倍的价格卖给外蒙商队。”法海说到这里不由冷笑,“外蒙诸部都是逐水草而生、以牛羊为食。最近两年又没有什么大的灾害,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粮食?”
  晋安握着茶杯,心下微沉。他跟在费扬古身边数月,也知道广积粮有备战的作用啊!
  “好在车队还没出北古口就被发现了,皇上不在京城,裕亲王先随便寻了个罪名,把人扣下。晋家家主晋予书最近正四处抱着银子求人呢!我二叔跟裕亲王不熟,没敢揽这差事。你可别撞进去了!”
  晋安沉吟片刻:“我倒想会一会这个晋予书。他家世代行商,运粮的方法独具一格,你不知道现在往边关筹备军粮有多困难。两广出产的粮食运到边关往往十不存一。我倒想帮他和裕亲王牵牵线,如果晋氏能为国效力,就再好不过了。”
  晋安眼珠子一转,调笑道:“况且,我还打算趁机发一笔小财。”
  法海瞥他:“怕将来四阿哥成婚,你这个做舅舅的,拿不出见面礼吗?”
  “非也非也,”晋安故作神秘地摇头,慢悠悠地给往杯中注水,抬眼打量他:“我妹妹快出嫁了,我准备留着给她做嫁妆。”
  法海变了脸色,脱口而出:“皇上要给绣珍指婚?”话一出口,他就看到晋安脸上打趣的笑容,瞬间明白自己中计,一下子红了脸。
  晋家家财千万,在山西就算称不上名门,但也是望族了。满人重文轻武,识字的人不多,会算账、能识称斤的就更少了。顺治初年,京城其他粮号都是在称粮的筐子里做手脚,外边看着能装一石的筐,实际上能有八九分就不错了。
  当年晋予书刚刚掌权,就取缔缺斤短两的弊端,遇到灾年还散米粮给周围的穷人。于是晋氏粮行一炮打响,晋家逐渐成了这行里的龙头老大。这回向外蒙贩粮,实在那边苦苦哀求,价格又给得奇高。商人逐利,晋予书虽然有些见识,但也被那巨大的利益蒙了心,自打粮食装车出了京,他就再没睡过一夜好觉,最后还是出了岔子。
  好容易晋安给他指了条明路,晋予书进了裕亲王在西郊的别院,二话不说先双膝落地,老老实实捧上账本,将自己与外蒙商队接头的细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个一干二净。
  他懊悔连连:“我大清与外蒙素来有粮食贸易,已经几十年了。草民实在没想到他们狼子野心呐!”说完又表示自己愿意将这批粮食无偿捐给朝廷,又愿出粮车二百辆帮助运送军粮。
  裕亲王终于满意,放了他回去,将此事写进密折,发往南方禀告康熙。晋家虽然不值一提,但是粮食却是国家命脉。为了西北军粮,放过一个小小晋家又能如何?当然,晋家放在礼盒夹层里的大额银票也是关键因素。
  当然,裕亲王也没有吃独食,他袖了几张银票在怀里,晚间就寝的时候塞给福晋:“你明儿进宫记得去看看德妃。”
  “取糯米五斗,细曲十五斤,白烧酒三大坛,檀香、木香、没药等香料如数称好,再取核桃仁二百个,红枣三升去核,白糖霜十五斤。酿酒的时候先将米蒸熟凉冷,照常下酒法则,封好口,待微发热,入糖并香料,将缸口厚封,不令出气。酿上三个月,便得了这五香药酒。”裕亲王福晋笑着跟皇太后聊制酒的法子。
  皇太后听得连连摆手,冲绣瑜笑道:“不得了,不得了。竟然是这样的繁琐,早知如此,哀家哪能跟你讨这个。德妃费心了,玛齐,把那个玛瑙枕赏给你德主子。”
  绣瑜笑辞了:“那是皇上孝敬给您的,臣妾要讨了去,皇上回来该怪臣妾不贤惠了。”
  绣瑜此番作态还拉上裕王福晋帮腔,当然是为了绣珍的婚事了。秀女已经进宫,康熙还有一月才回,她知道了法海的态度之后,就把主意打到了皇太后身上。
  “臣妾这两个孩子平日里讨了您这么多好东西去,哪里还经得起我这个做额娘的也来讨?”
  皇太后笑着拿桌上的拨浪鼓去逗弄炕上爬着的九儿,西鲁特氏在一旁嗔道:“你这话说得外道,你的两个孩子,不也是皇额娘的亲孙儿吗?这孙子孙女得祖母的赏,那是再平常不过了。否则岂不是成了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了?”
  皇太后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西鲁特氏趁机说:“皇额娘喝了德妃的酒,不如帮她娘家妹妹做个媒。”说着把事情和盘托出。
  绣瑜早已跟温僖通过气了,也是老天助她。康熙离京不久,温僖又被发现有了身孕,此刻她再与育有两子的德妃联手,就有些太打眼了。
  温僖又听闻南巡途中,皇上对德妃的两个儿子颇为偏宠,乌雅家现在看着不起眼,但是日后两位阿哥封王,阿灵阿得了这样的妻族,更要威胁她亲哥哥的地位了。
  她已有悔意,绣瑜再去推掉婚事的时候就容易了许多,她一番说唱念打,温僖闻弦知雅,也就放过不提了。
  皇太后这才勉强应允下来,仍是有些为难:“佟佳氏的那个孩子哀家见过,是个好的。可这。。。。。。”
  乌雅家跟佟佳氏仇可不少,不说绣瑜和皇贵妃之间的龌龊,晋安上回还狠揍了佟夫人的宝贝蛋鄂伦岱一回呢!她开口佟夫人虽然不会拒绝,但指婚总要两厢情愿才好啊。
  西鲁特氏笑道:“皇额娘放心吧。佟家那边当然是皇上做主,您啊,就好好享用德妃的谢媒酒吧。”
  康熙回京后得知此事。他虽然不赞成这种微妙的婚前,特别是选秀前的男女交往,但他更乐见绣瑜跟佟家修好。先拿着架子哄得绣瑜给他捏肩锤腿,最后才说:“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朕就允了罢。”佟国纲出使在外,隔日,他便召了佟国维进宫密谈,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佟夫人瓜尔佳氏从寿康宫出来,心中怒火熊熊。虽然她没打算给法海找门好亲事,但是乌雅氏!二十年前给她提鞋都不配,二十年后她更是恨不得生吃了德妃姐弟的肉!现在德妃的妹妹居然要成为她名义上的儿媳了!
  然而今年主持选秀的是温僖外加四妃,赐婚的是皇太后,哪个环节她都插不上手。
  唯有鄂伦岱十分高兴,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故意在晋安面前耀武扬威。晋安婉拒了朋友的帮忙,笑眯眯地冲他拱手道:“佟爷,以前都是我的不是,如今圣旨一下大家就是亲戚了。不如由我做东在天福楼请大家吃饭。”
  鄂伦岱终于见他低头,不由气焰更胜:“去就去,谁怕谁?”
  同行有简亲王家的大阿哥雅尔江哥等一帮权贵子弟。晋安全程不理会鄂伦岱的各种挑衅,天福楼的美人佳肴闻名京师,众人用得十分尽兴。
  鄂伦岱喝醉了酒,随意楼了身边的美娇娘,往内室去了,依稀记得是一夜春宵。结果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一条腿搁在美人身上睡着了。
  哟,这怎么行,别压坏了吧?鄂伦岱忙去瞧,然而被子底下哪有什么美人,分明是一个毛茸茸、光溜溜的汉子。
  雅尔江阿惊恐地跟他对视:“这是我的房间!你,你你。。。。。。”
  同行的信郡王世子恰好敲门进来,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抱,抱歉。我走错了。打,打扰了。”
  雅尔江阿面沉如水,怒不可遏。
  鄂伦岱青着一只眼圈回家,钻进浴室洗了足足三桶水,连续一个月不敢在朋友们面前露面。


第53章 
  胤祚也到了讨狗嫌的年纪。自打南巡回来之后; 他总觉得自己见了世面,整个人膨胀得不要不要的; 走路都把手背在身后; 踢着小方步。比下了蛋的母鸡还骄傲神气; 就差“咯咯哒”了。
  在学里,他拿着千里迢迢带回来的泥捏人偶、白象灯; 嘴里说着半真半编的沿途趣闻,“我们打的鱼; 有床那么大”、“南方的夹心饽饽,是用拳头那么大的蜜蜂采的蜜做的”等等,把刚进学的傻白甜七阿哥哄得一愣一愣的。
  胤禛听得嘴角抽搐,竖起本书挡住脸; 一言不发任他装逼。
  下了学回永和宫; 他又各种欺负九儿。九儿拿勺子去舀盘子里的青菜,那菜浸了油,老是从勺子里滑落。胤祚就故作老成地摇头叹气:“妹妹真笨!连筷子都不会使。”
  九儿委屈地敲碗:“不笨!不笨!”
  胤祚冲她吐舌头:“就是笨!额娘说我一岁就会拿筷子了!是不是; 四哥?”
  绣瑜终于忍无可忍地揪了他的耳朵:“把你能耐的!那你三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姓小名六的事呢?”
  胤禛突然搁了筷子,侧过身去,肩膀抖动。
  九儿见哥哥被额娘收拾,也手舞足蹈地乐起来。
  奥利奥在炕桌上蜷成一团; 拿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胤祚被额娘在哥哥和妹妹面前戳破了纸老虎伪装,瞬间露出哈士奇的本相; 滚倒在绣瑜怀里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另一个从江南回来就添了毛病的人是康熙。
  紫禁城庄严巍峨; 作为政治权利的象征是极好的。可是要说到居住的舒适程度,可就差了点。
  康熙刚体验了“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的江南园林,忽的又回到了紫禁城这四四方方的朱墙黄瓦下,只觉得处处憋闷。偏偏七月的选秀又事关重大,他不得脱身,只能在绣瑜面前抱怨连连。
  绣瑜哭笑不得地把一盘梅干推到他面前:“住了这么些年了,怎么突然生出这些不是?横竖畅春园的工程进展已经过半,最慢不过后年就能住了。梅子生津消暑,您吃点梅子消消火。”
  康熙没好气地瞪她:“你把朕当胤祚打发吗?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话虽如此,他还是吩咐加快了选秀的进程,点了早已看好的尚书科尔坤之女为大阿哥嫡福晋,雅图之女阮氏、达色之女晋氏为格格,明年完婚。几个上记名的秀女,都没有给位份,除了皇贵妃的亲妹小佟佳氏享妃位待遇以外,其余几人都是常在、答应的份例,后宫的格局基本保持不变。
  结束了选秀,康熙飞快地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太皇太后身体不适,朕决定前往盛京祭祖,顺便在木兰秋狩。”虽然绣瑜非常怀疑他的重点是后半句,但事情还是订了下来。内务府加快打点行李,准备出行。
  绣瑜被皇太后叫到寿康宫,嘱咐她随行照料皇帝和皇子们。她不由为难:“九儿才一岁多,臣妾若跟去,这一走少说也是数月时间。”
  话一说完,绣瑜猛地想起,温僖怀着孩子,惠妃得操办大阿哥的婚事,宜妃的十一阿哥还在襁褓之中,荣妃身体不好正病着。如此一来,除了她,康熙后宫竟然没有哪个高位妃子能随行了,这么多老婆,总不能叫皇帝一个人上路吧?
  何况随行的几个阿哥也需要人照顾,康熙带孩子的能力早被皇太后钉死在心中的“不靠谱”名单上。上次在江南把几个小阿哥扔在大堤上冻着的事传到太后耳中,老人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可心疼孙子们呢!
  绣瑜只得苦笑,忍痛把九儿送到寿康宫照顾几月。
  后宫众妃都觉得绣瑜捡了个大便宜。为了不让德妃专美于前,因各种原因不能成行的主位们纷纷派出自己手下年轻貌美的低阶宫妃,期待能分一杯羹。
  惠妃宫里是刚刚生下皇十女的袁贵人,宜妃派的是亲自调1教的伊贵人,温僖宫里是上次绣瑜见过、正得宠的章佳常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康熙向来愿意给妃子们体面,一个不拉地全带上了。于是就有了七八个娇滴滴的女人冲着绣瑜莹莹下拜,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虽然都是随驾,有的人能得皇上喜欢、甚至趁机怀上龙胎,有的人可能连皇上的面都见不上。这中间的差距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德主子决定的,她们当然乐得讨好。
  绣瑜只得提前赏下一尊翡翠福禄寿三星翁给妹妹添妆,就被兴致勃勃的皇帝拖着出了京城,一路北行。
  天子出巡,那气势威仪自然是不消多说。先前有帷帐挡着还看不出来,后来出了城,踏上黄土铺就的道路,队伍距离拉开了,那才真的是——銮驾绵延,覆压百里。笙旗遍野,隔离天日。惊雷阵阵快马过,繁星点点灯火起。
  等真的到了草原上,绣瑜只觉得天空澄净,草色透亮。带着泥土味的空气充盈肺部,入目是无边无际的旷野,好像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她才明白为什么康熙出去一趟就开始嫌弃紫禁城。
  跟着出来的一、四、五、六,四个阿哥。大阿哥自打进了草原,就再没从马背上下来过。剩下三个小的路上被绣瑜拘着不许骑马,如今好容易解禁早已蹿了出去。就连互相防备了一路的众妃们,也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清朝早期的贵族女子们多多少少都会骑马,并且以此为荣,越是出身大族、受家里重视的女孩就越会骑马。绣瑜原身包衣出身,又家境贫寒,却是不会的。她就在大树底下撑开的凉棚里坐了,摇着扇子看几个孩子挑选马匹、马具。
  她自己觉得这样挺好,还笑着回头对跟来的贵人常在们说:“你们也去,会的都去,都坐着干什么?”
  众人却都谦虚了起来,推推搡搡半天,就是没一个人动身。玩乐诚可贵,得宠价更高。她们生怕招了绣瑜的眼,避讳还来不及呢,哪敢在故意在德主子面前炫耀骑术?
  绣瑜只得叹气,这么大块草场,只有四五六三个小阿哥在上面跑,很无趣的好不好?更别提胤祺胤祚还是只能骑着小马慢跑的两支银样镴枪头了。
  她正在叹气,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娘娘,奴婢,奴婢想。。。。。。”
  绣瑜回头,却见永寿宫的章佳常在站在她身后咬着嘴唇,眼睛透亮,脸上满是压抑着的渴望。她进宫也不过三年,依旧童心未泯。又久困宫中,好容易得以回到草原上,早把那些顾忌抛到脑后,只想在马背上痛快跑一场。
  章佳氏才十七岁,搁在后世还算是个大孩子呢!绣瑜对这种野性健康美的妹子向来很有好感,笑着鼓励她:“去吧,本宫记得你是在蒙古长大的,可不许骑得比别人差!来人,把皇上赐的那套骑装赏给章佳常在。”
  章佳氏的眼睛突然亮了,脸上绽开笑容,脆生生地回答:“谢娘娘,但是这骑马的东西不必贵重,需得是磨旧了、穿惯了的才好呢!”
  “哦,这本宫就不懂了。你下去换衣服吧。”
  众人见章佳氏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得了绣瑜的喜欢,顿时纷纷请命。绣瑜都放了她们去。有些寂寥的草场上顿时响起女子清脆的笑声,无数倩影在阳光下飞驰,绣瑜看得津津有味。
  在这些人中还是章佳氏骑得最好,金色的阳光下她跃马扬鞭的身姿,像奔跑的豹子、出水的鲸鱼一样,有一种动态、流畅的美。连胤禛三兄弟也看呆了,下意识地围着她赞叹,连称呼也从“常在”变成了“章额娘”。
  章佳氏不好意思了,有些拘谨地摆手道:“奴婢,奴婢雕虫小技,不值得三位阿哥夸奖。”
  “你若是雕虫小技,他们三个只怕连马有几条腿都不知道了。”绣瑜打趣道,又赏了她一块白玉龙凤佩,才施施然起身带着三个阿哥赴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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