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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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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已经抢着笑道:“皇阿玛,夜深了,不如让六哥送您老回去休息?”
康熙早把几个儿子的小动作瞧在眼里,忽然说:“你们三个要出宫的,别耽误了。老十四住宫里,就由你陪朕走走吧。”
“啊啊啊?”十四目瞪口呆,此时大点的哥哥们都在畅春园周边修了园子,只有他年纪小还没分到宅基地,仍住在畅春园的讨源书屋,于是就悲剧地接受了陪伴暴怒的皇帝这一任务。
说是让他陪着,可是康熙在月色下沉默地走了半路,一句话都没有,眼见清溪书屋近在眼前。十四早就习惯了“皇阿玛的心思你别猜”,正放空脑袋神游天外,却忽然听他问:“你觉得四阿哥为人如何?”
“嗯?”十四一愣,“这话我怎么好说,您该问额娘或者问六哥吧?”
“朕就要听你说呢?”康熙得寸进尺,“说缺点,不准讲那些套话。”
十四想了半天,忽的一笑:“四哥这个人纯孝热诚,勤勉踏实,颇有容人的雅量……”
康熙艴然不悦:“大胆!朕让你说缺点!”
“是是是。不仅如此,他身为皇子,还颇有自知之明,知道人无完人,并不听信那些阿谀奉承之词。”
十四说了半天,忽然一摊手,笑道:“他最大的毛病,就是这些好处都不显。必须是得亲近他、了解他、有耐心去琢磨他的人方能体悟——有为人主之才,下属们却不轻易看不见,反而个个说他冷心冷面,办事推三阻四,真真可笑。”
康熙脚步一顿,立在原地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意味深长的字:“你呀!”
第195章
京郊; 畅春园。
随着三声鞭子响,延爽楼原本已经熄灭的烛火又依次亮起。绣瑜裹了件狐坎; 疑惑地迎接了去而复返的皇帝,却被他揽着肩膀直直往寝殿拖; 按在床上,欺身上来扳着她的肩膀; 手指掠过脸颊。
“皇; 皇上?”老夫老妻的了,至于大半夜这么猴急吗?
谁料,康熙只是闭着眼睛笑叹:“你老了。”
绣瑜躲开龙爪; 哭笑不得:“您大半夜过来; 就是为了告诉臣妾这个?”
康熙竟然特别实诚地点头,脸上笑容和煦且傻:“朕也老了。”
明明是极其欠揍的话,可是绣瑜察觉出他情绪波动极大,眼中思绪万千,不似寻常。
奴才们都识趣地退了下去; 只剩下帝妃二人相对依偎,康熙差点抑制不住地告诉她十四那番对答,告诉她康熙七年他诛杀鳌拜之后,第一个去慈宁宫禀告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是在原地站了半晌,说:“哀家老了。”
后来; 他曾在太子身上体会过这种感情——儿子展现出人主才德; 家国江山后继有人; 纵是老去也心甘情愿。如今终于往事重临。
两个孩子,一个沉稳凝练,一个机敏善变。大事已定,不过善加引导,到时候再根据国家的需要则贤而立罢了。康熙仿佛卸下心头重担,可惜这江山太重,孩子成长的喜悦,他注定不能跟其他人肆意分享,只能一再跟绣瑜重复:“朕今日着实高兴。”
“嗯,臣妾今天也很高兴。老四家的养了个闺女——也不知怎的,这么些儿女,底下养的都是些臭小子,好容易有个女孩儿——满月那日,抱进宫来臣妾瞧了,样貌像极了小九,端的玉雪可爱。只是右边嘴角有颗米粒大小的浅痣,臣妾原道生得不好,还是良妃恰好过来瞧见,说是主福气的……”
康熙原本懒懒歪在榻上,听到这里忍不住直起身来:“你跟良妃倒还要好?”
绣瑜冷眼瞧他:“莫不是天下都要围着你们爷们儿外头那些事情转?人敬我三尺,我还人一丈,如是而已。”
她待其他妃子和善,着实让康熙满意,嘴上却说:“放肆,不围着你男人转,你还想围着谁转?老十四吗?朕告诉你,胤祯也大了,以后规规矩矩的,不许他再猴在你身上撒娇。”
说着又叹道:“完颜氏这门亲事指的不好。说来可惜,佟佳氏法海的次女是你妹妹所出,要早知会拖到今日的话,朕就将她指给胤祯做嫡福晋了。又或者佟国维第五子庆恒的四女佟佳氏,她阿玛只是个三等侍卫,做个侧福晋好像也不委屈。”
绣瑜枕着皇帝的胳膊,疑惑不已。先突然说不许十四撒娇,又一口一个胤祯地喊他大名,又千方百计地想把权倾朝野的佟佳氏的女人往十四屋里塞。
她不由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佟佳氏的格格岂能给人做小?就算她阿玛庆恒只是四品武职,但是完颜氏出身也不高,这不是闹得家宅不宁吗?”
康熙哼哼唧唧半天,到底只说:“朕不过随口那么一说,夜深了,歇着吧。”
绣瑜忽然想到马齐的夫人那含含糊糊的话,想到晋安莫名地对十四栽培看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就好比当初将郭络罗氏指给八阿哥,皇帝想要扶植某个阿哥,哪有比联姻更快的呢?
她不由开口道:“皇上,臣妾听闻,您擅长训獒。”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听闻要训出一只真正的獒王,需要把几十只小獒放到一个圈里,让它们自由搏杀。最终剩下的那一只就是犬中之王。”
康熙沉默了半晌:“传说而已,哪能当真?”
“原来只是传说。其实臣妾一直觉得,这法子过于残忍。人为制造困难,磨砺孩子。那些幸存者固然可以称王称霸,可那些经受不住考验,夭折的小獒呢?它们原本也可以承欢父母膝下,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康熙缓缓地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道理臣妾当然明白,忧患虽然磨砺人,但我们披荆斩棘、历尽劫难,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过上安逸的生活吗?如果又重复这个过程,一代又一代地把儿孙推回到苦难里,这种磨砺,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绣瑜顿了一下:“胤祯这个孩子性情中人,臣妾担心他并非您想要的那只。强行加以期许,只会让他不堪重负,更何况他们兄弟……您这是要我的命吗?”说到最后已有泣声。
原来前世胤禛和十四闹成那样,也少不了皇帝的推波助澜。以前太子高高在上,无人节制,最后放纵自毁。这回皇帝根本是有意制造两个有出息的儿子对立相争,就是为了时刻警醒他们!
“原来你都猜到了。”康熙直言不讳:“瑜儿,朱元璋说,自古胡人无百年国运。我们大清开国至今,已经六十三年了。还有三十七年,你我大约是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是如今看来,朕大约可以平安地把江山交到儿子们手里,可是再下一代呢?”
“你给朕生了两个好儿子。不管将来,谁为君,谁为臣,他们都不能有片刻松懈。要怪就怪老天爷,让他们托生成朕的儿子。”
绣瑜掀被坐起,情不自禁拔高了声音:“您要磨练孩子,臣妾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了?可是难道天底下就‘养獒’只有这一种办法吗?皇上,您斗过了鳌拜,斗过了吴三桂,这样的智慧与谋略,您略分一点点给孩子们好不好?”
“德妃!你越矩了。”
康熙起身蹬上靴子,月光下可以看见他额上青筋暴起,强忍怒火:“今日的事,朕会当没发生过,好生休息。”
漠河的官道上,一家小小的酒馆挑着酒幌,门口两盏气死风灯在雪风里摇摇晃晃,烛光投在门口的黑漆招牌上,隐约能认出“客栈”二字。
“将军,风雪太大了,进去歇歇吧。”
“好好好。”齐世武赶紧下马,进了正堂,掸掸披风上的雪沫子,“真是晦气。眼见要进城了,却错过宿头,又赶上下雪,这北边儿可真冷啊。”
夜已深了,大堂里空荡荡的,不见半个客人。早有家人去要酒要菜,喂马铺床。不多时,店家便用粗瓷大碗,端上几样菜品并米酒,又看向几个齐家随从,道:“小店灶台马上要熄火了,几位若要用饭,只能就在这堂中一并吃了。”
齐世武便道:“天冷,你们也去吃点。”
众人忙捡个桌子坐了,拿大饼蘸着肉酱大嚼猛吞。岂料刚吃了个二三饱,忽然觉得眼殇神涩,手脚发软,众人纷纷大叫“不好”,便软倒在地,不得动弹了。
齐世武身怀武艺,又因吃得略斯文些,倒还勉强清醒,望着那换了副面孔、带着三个蒙面之人持刀逼近的店家,费尽力气大喊:“我是朝廷钦命的堂堂一品大员,尔等何人?竟敢杀害朝廷命官?”
那店家冷笑一声:“齐大人,久仰大名。你知道得太多了,朝廷也护不了你。”
齐世武骤然瞳孔放大,忽听“嘭”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一群身着短打棉衣、行脚商模样的人持刀闯进来,不由分说和那匪人战成一团,虽然武艺不及对方,但是仗着人多,死了最终还是把那开黑店的人砍倒在地。
门口短髭壮汉身着狐皮大氅,拱手笑道:“齐大人,多日不见了。”
齐世武一看,却是卖他那寒玉天佛的行商朱九。此人身家百万,偏好游走四方,贩卖奇货,也是今日得济,风雪阻道,他在门口就听见齐世武自曝家门,方才出手营救。
齐世武自然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日后必有所报。”
“好说,好说。”朱九淡淡笑道:“这店家对齐大人的身份一清二楚,绝非寻常黑店劫财害命。得知你是朝廷一品大员,丝毫不惧,只怕背后之人来头不小。齐大人最近可得罪了什么人?”
“这话从何说起,本官……”齐世武忽然想起店家那句“你知道得太多”,脸色一变。如果什么消息值得杀他灭口,就非那件事莫属了。
朱九见状,又貌似不经意地说:“先前齐大人重金向我购买玉佛时,我就提醒过您,这东西太过珍贵,若是所送非人,只怕招惹祸端,看来是在下不幸言中了。”
齐世武顿时觉得气血上涌,明明是他乌雅晋安外臣勾结皇子,自己不仅渎职不忠,违背良心地瞒着万岁爷,还贿之以重礼。结果不仅没得到半点好,倒还惹来杀身之祸,难怪他如此干脆地举荐自己接任黑龙江将军一职——这儿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下属遍布四方。
特意把我放出京城,引到这儿来杀人灭口,好歹毒的主意啊!齐世武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暗自下定了决心。
第196章
披红挂彩的八旗兵丁排成队列; 从高处一跃而下; 背负在身后的旗帜迎风猎猎; 乍一看去好似各色鲜花在冰雪荒原上次第开放。
然而这样的美景; 似乎并没有引来各位贵人的格外青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上首帝妃二人的别扭; 每每视线交汇,两人都默契地错开目光。皇帝扭头跟左手边的佟贵妃说话; 德妃就跟旁边的良妃轻声耳语。
魏珠拿粉彩高脚盘捧了葡萄上来,讨好地笑问:“万岁爷; 这……”
康熙暗瞪他一眼:“糊涂东西!”
魏珠一晒; 赶紧下去拿小盘子分装了葡萄送到绣瑜桌上:“娘娘,皇上有赏。”
“谢皇上隆恩。”绣瑜接了,转头先让宫女捧到良妃跟前; “良妹妹尝尝。”
良妃抬头一瞥,只见皇帝的脸都黑了一半; 吓得连连摆手。
“那就搁着吧; 待会儿再吃。”
康熙忽地起身; 不耐烦道:“年年都是这些节目; 你们看吧,朕先回去批折子。”
他这一走; 众人哪里还坐得住,纷纷起身相随。
这番动静; 自然惊动了外围彩棚里的众阿哥。胤禛远远地瞧了半天; 拿胳膊肘捣捣胤祚:“不太对劲; 你去送送; 顺便给额娘请安。”又转头看看没精打采靠在椅子上发呆的十四,抱怨道:“你这成个什么体统?舅舅不理你,那也是为……”
“我知道,是为我好。”十四靠在椅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两个文玩核桃,“今时不同往日,我树大招风,跟外戚过从甚密,不是什么好事。只是四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唉,要是还有场仗打,让我再出去个三五年,那就好了。”
胤禛顿时觉得牙疼。胤祥在一旁哈哈大笑:“今秋粮食欠收,再打个三五年的仗?你是要逼死四哥吗?”
十四想想四哥窝在户部鼹鼠似的左腾又挪筹措粮草的场面,也乐了。
三阿哥听见他们的笑声,怪声怪气地拖长了调子冷哼一声。
十四更觉无趣:“咱们也走吧,跟六哥一块儿进宫给额娘请安。”
让人没想到的是,皇帝这场气生得前所未有地久,整个年节都不见他踏入永和门一步。年下六宫妃嫔纷纷给皇帝缝制祈福香囊,以求来年风调雨顺。
康熙翻遍了一盘子五颜六色的荷包也没瞧见永和宫的东西,倒是永和宫的孩子门年节下统一换了一色簇新的大红羽缎披风,蜀锦做面,杭细做里,雪白的风毛衬得人神清气爽,连远嫁的七公主也没落下。康熙见了又生一阵闷气。
这下连胤祚也束手无策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额娘和皇阿玛生分成这样,不由长吁短叹,手足无措。
恰逢年节下衙门停工,内务府办了天南地北的各项玩物,供众皇子皇孙取乐。一众阿哥难得抛开恩怨,三五成群,文雅些的就钓鱼赶围棋,好动些的就摔跤斗力。
十四见胤祚闷闷不乐的样子,索性怂恿他出去和胤祥一块儿翻骆驼。谁料他心神不宁之下,竟然从骆驼背上滑下来,当众摔了个大大的屁股墩,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于是理所当然地惊动了皇帝。
胤祚当着一众兄弟的面,垫着屁股趴在床上,已然觉得十分羞耻,忽又见皇阿玛亲自来了,更是恨不得刨个地缝钻进去,连连说:“扰了您和皇祖母过节,我还是出宫回府上养着吧。”
“闭嘴!”
康熙又好笑又好气,一巴掌把他拍回床上趴着,一通数落:“多大的人了,还能闹出这种笑话?早知道,朕就该带弘晨他们来瞧瞧你这幅‘尊容’。”
旁边十三十四拿拳头顶着嘴,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胤禛的嘴角也扬起可疑的弧度。
康熙瞧着太医开方验药,守着他喝了,嘱咐两句方才出来,坐着轿子走了半日,忽然说:“去永和宫,告诉德妃一声,免得她担心。”
身旁太监欢快地“嗻”了一声,擦擦额上冷汗,心道,我的亲娘诶,都快一个月了,可算找到不掉面儿的理由可以去瞧瞧娘娘了。
既是年下,又摔了个儿子,永和宫自然是一幅忙忙碌碌的样子。绣瑜正带着一众宫女翻找药材库,捡虎骨熬汤,准备送去乾西二所,见了皇帝不由一愣,赶紧迎上来说:“给皇上请安,老六怎样了?”
康熙过来的时候纠结了一路,胡思乱想了一路,假设了无数种“如果孩子娘还在生气”的可能性,以及如何不失体面地哄女人的三十六计。
岂料她没事儿人似的,张口就问老六!怎么?朕难道是跑腿传话的人吗?
皇帝顿时黑了脸,丢下一句“他没事”,一甩袖子就往正殿走。坐在西间炕上,宫女奉茶他也不接,捧果他也不瞧,捶腿他扭个身背对着人家。
绣瑜见了长叹一声,亲自过去端了茶果,一一摆在大爷跟前,接过美人拳在他腿上轻敲:“皇上,大过年的高兴些儿吧。臣妾备了乌鸡当归汤,已经在火上吊了四个时辰,您用一盅吧?”
康熙冷笑,讥讽道:“你管朕做什么?朕老了,儿子才是你将来的依靠呢!”
这话说得太重了,倒像绣瑜盼着他死一样。满宫的宫人都唬了一跳,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你们都下去吧。”
绣瑜挥退众人,在炕前半坐下来,劝道:“皇上,臣妾跟了您快三十年,便是儿子们本事再大,我难道还有第二个三十年去享那福气?说到底,他们能干,是媳妇们的福气,是孙子孙女的福气,是天下百姓的福气,唯独不是臣妾的福气。”
父母之爱子,绝非单单是为了索取回报。养了这么些儿子,这话听着,倒真是别有滋味,康熙倚在引枕上,长长地“唉”了一声。
绣瑜又说:“臣妾知道,您盼着江山永继,国运恒昌。可那都是咱们看不见的事,为什么不珍惜眼前人呢?臣妾只盼着一家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以终百年,也就罢了。”
“朕知道。”康熙起身拍拍她的手,“正是因为两个都是你生的,横竖闹不崩,朕才这么做的。”
Excuse me?绣瑜猛地抽回手,背对着他暗自磨牙。老娘给你生儿子,调教儿子,还有错了?
“感情您就是看着孩子们孝顺,才有持无恐的?”
康熙恬不知耻地轻笑:“德妃果然聪慧。”在她炸毛之前,忽然又正色道:“所以你想老四兄弟和和美美的,就养好身子,争取比朕多活几年吧。”
绣瑜蓦地回头看他。
康熙摊手一笑:“你要是活到八十岁,到那时,老十四都年过五旬了,这些猴儿还闹什么?”
绣瑜先是扑哧一笑,复又泪盈于睫:“皇上……江山是爱新觉罗家的,身子是自个儿的。您九岁登基,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也该歇歇儿。”
“朕知道。”康熙拉了她到身边来,捂着腰抱怨道,“昨儿都快封笔了,山东忽然送来一封雪灾的折子,唉,又是四更才睡。”
绣瑜从矮柜里翻了一件云纹羽缎玄狐披风出来,拢在他身上。康熙摸了摸,发现是新的,才满意地合上眼睛,不多时便睡着了。
当胤祚一瘸一拐地出席元宵宫宴的时候,却发现皇阿玛跟额娘之间又忽然和睦有爱起来,他不由捂着屁股暗骂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197章
自过年时候康熙跟绣瑜那番恳切之谈后; 永和宫小家庭的氛围无限和谐。
一面是因为; 生辰宴会上,胤禛跟十四一番兄友弟恭的表演,将一干不明真相的虾兵蟹将唬得一愣一愣的,真以为他们亲密无间; 毫无站队离间的余地呢!发现鸡蛋没有缝; 苍蝇们自然就消停下来; 不绕着飞了。
另一面则是因为康熙四十七、四十八年,大清海晏河清。北方无战事,南方无天灾; 又难得皇帝一整年都呆在家里不出门。国无大事,每天上朝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事少; 争论的可能性自然就小。大家着实过了两年好日子。
胤禛想女儿想了十多年,如今好容易得了一个,还是正室嫡出,自然得意得不得了。每天回家含怡弄女; 弘晖弘时被比得像捡来的孩子也就罢了; 连胤祚和胤祥都失了宠。
十四在兵部混得如鱼得水,每天风风火火精神倍儿棒; 二十岁上下的小阿哥,浑似一棵旺盛生长的小树,隔几天没见则又是另一番风貌。唯一的问题是房中造人的效率未达到老爹的要求。完颜氏进了门,可还是三灾八难的。听十四陈奏对答的时候; 康熙往往听得捋着胡子微笑,转头就吩咐绣瑜往他府上塞人送补品,然而长线投资暂且未见收益,总惹得康熙叹息连连。
胤祥闲着。绣瑜起初还担心他闲出病来,后来才发现,自家三个崽都抢着把人家当免费劳动力使唤。户部的丁税,工部的流水,兵部的养马折子堆满桌案,连胤祥自己都笑说:“我这儿倒能顶半个总理衙门。”
欢乐的日子持续到了十月,则又喜上加喜——明年恰逢皇太后七旬大寿,蒙古诸王贝勒、台吉额驸,纷纷来京上贡顺便给皇太后祝寿。硕博多作为满珠习礼亲王的嫡系重孙当仁不让,瑚图玲阿自然也跟着额驸进京。
这下连万事不理的九儿也开始隔三差五往宫里跑,数着日子算妹妹走到哪里了。
恰逢年节,关内关外的粮庄菜庄果庄都开始往京城送年例,运送野味皮毛的蒲笼车堵塞了安定门,鸡鸭鹅鱼兔、猪羊鹿熊虎应有尽有,近二年京里又流行在温泉庄子里搭暖棚种菜,越发连新鲜瓜果菜蔬也不缺了。
绣瑜因向康熙笑叹:“这可回真是万事俱备,只等小十二回来了。”
然而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福祸本无定,难免有祸起肘腋之时。就在当晚,绣瑜跟康熙聊了两句瑚图玲阿出嫁之后的事,才刚歇下,忽然听外面太监步履匆匆,窗外两盏八棱宫灯远远行来——正是上书房急奏的信号。
康熙一掀被子坐起来,蹬上靴子,绣瑜刚拿了衣裳给他套上,就听来人如丧考妣的声音:“皇上,准噶尔部策旺阿拉布坦起兵叛乱,攻占拉萨,拉藏汗殁了。”
稚嫩的婴啼打破了正殿的宁静,瑚图玲阿一身和硕公主朝服,像揣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慌手慌脚抱着九儿家三岁的大儿子进来:“哎哟,我的祖宗诶,惹不起惹不起,快抱走。”一面说,一面将孩子塞给乳母。
九儿哭笑不得,正要打趣她,却见宫女打起帘子:“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了。”
瑚图玲阿见了胤祥,眼圈猛地一红:“十三弟……”
“十二姐!”胤祥也赶忙迎上去。姐弟俩执手相看泪眼,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哭一回又笑一回。
十四起先跟着万分感动,后来发现自己完全被无视,到最后忍不住捏着嗓子咳嗽。
瑚图玲阿这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人,抬头一看,惊讶万分:“十,十四弟?”
十四迎上姐姐惊讶的目光,得意洋洋地站过去,拿手来回比了比两人如今的身高差。
瑚图玲阿顿时磨牙,顺势给了他一胳膊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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