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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奸妃-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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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约许时光温柔
他当年不是有意假死离宫,而是当真病得要死了,宫中无药可医,病急之下只能做最后一博。且正逢兄长复辟,不得不走。这种情况下还能保忠诚不变,甘心为他所用人手其实不多。财富这种东西有积余在,能够生息不断,护卫人手却因为朝廷禁令难以大批养成。
兴安日常管家,对死一个便少一个的亲信护卫心疼得紧,一羽虽然下了令,但他却没有立即遵行,而是劝道:“爷,万姑娘和那位已经走了。这山上应该没什么事,咱们可以回去后让饶州府灭了这群牛鼻子的老巢。不必现在强攻,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一羽微微摇头,冷声道:“你不知道贞儿的性情,她这么着急的哄濬儿离开,肯定是山上有什么东西可能对他存在致命的危险。正一派乃是国朝敕准的道门大教,按理来说该承担护国之责,不得做对国运承继的东宫太子有害的事。一旦他们逆反立教之基,对濬儿有不利企图,则所谋之事必对皇统不利,于我亦有大害。”
兴安悚然而惊,一羽又道:“告诉濬儿一声,处理完这里的事后,我会去找他。”
万贞已经陷入了昏迷,只是下意识的抓住少年的手不放,低声唤他:“濬儿……别去……我们走……”
少年听着她虚弱的呼喊,心痛无极,在这山中又无处寻找医术高妙的人,急于离开山野,前往岳阳求医。兴安过来传话,他无暇思索,赶紧答应,又道:“我让钱能帮着仙师跑腿,若是查出什么蹊跷来,请仙师务必传信于我!”
万贞昏迷中似乎回到了时空交错点,看到了杜箴言和原身对峙,她听不清他们争吵什么,但却知道一定与她有关。她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间,一直没有忘记寻找真相和回去的路,却没想到,原来答案一直就在身边,只是她没有留心。
她来到这里,不是巧合,而是人为。只不过就像杜箴言与她同时落入这个时代,但切入的时间段却不同一样。她来这里的时间,和他想让她来到这里的时间点发生了偏差,阴差阳错的让她走了一段陪着少年成长的道路。
她不知道他原本想让她什么时候来这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做。然而,她现在喜欢的少年,明显还不是策划逆转时空的那个人。
那么,她现在走到这一步,究竟是命运,还是选择?
她在混沌而纷乱的思绪海里漂了许久,忽然感觉一只温暖的手在额头上探了探,随即又听到一个满怀忧虑的声音在说:“既然没有病症,为什么昏迷这么久都不醒?岳阳这边的医生,怕都是些庸医。让人飞鸽传信,沿江找最好的医生在码头待命!孤便不信,偌大的江南,就没个有能力的医生!”
她想回应一声,但喉头动了动,溢出来的却是一声轻哼。少年听在耳里,怔了怔才醒悟过来,惊喜交集的低头问:“贞儿,你醒了?渴不渴?饿不饿?”
万贞微微睁眼,又因为光亮刺目而眯了眯,好一会儿才发出声来,软声回答:“嗯,醒了,有点渴,不饿。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多年心血,结果却是白忙活了一场,累了。”
少年得到她的回答,信以为真,连忙伸手来扶她起身漱口喝水:“累了就多休息,我让船工把船帆降了,咱们顺着水流慢慢走。”
万贞怕他留在原地发现破绽,连忙道:“没事,我这两年经常乘船沿着洞庭湖和长江外出游玩,在船上已经很习惯了,再快我也能在船上休息……你是怎么来的常德?皇爷知不知道?”
她虽然没有主动联系东宫,但东宫贵为储君,朝堂重臣不会轻易表态顺服,中下层的官员却是即使不想卖身投靠,也会愿意早结善缘,在未来的皇帝面前刷个脸熟。只要他有心,桃花源这边是什么进度,随时都能知道。
他知道她回家的时间都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他竟然能够离开京师,来到桃花源。
少年怕她操心,又怕自己不说实话她更担心,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是奉父皇之命回中都凤阳府祭祖,趁机转道来的常德。父皇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过……他一定很希望我在外面多呆一段时间,最好呆到他想召我回去了再回去。”
万贞愕然:“怎么了?”
少年将宫中前段时间发生的事简叙了一遍,涩然一笑,道:“父皇现在……怕是根本不想见到我。”
这孩子从小享受的父母之爱就有限,若说皇帝被囚于南宫时,无法陪伴儿子是形势所逼;那么他复位后出于忌惮,对太子的冷淡就是无情;而现在,明明犯错的不是太子,却不分青红皂白,要太子来承担恶果,简直就是精神虐待!
太子在景泰年被废一次,还能说那是叔父,不得不为,与他的为人和能力完全无关;现在皇帝还想无故废他,却是几乎全面的否定了他品性和能力,以及他作为东宫太子存在的价值!这样的打击,让一个一直努力向上,想向世人,也向父亲证明自己的少年,怎么承受?
再怎么亲亲尊尊,儿子不能反抗父亲的决定,皇帝这样的做法,也太让人愤怒寒心了!
万贞又惊又怒又心痛,抱着少年,吻了吻他的脸,轻轻抚慰:“别难过,你是这世间最温柔、最聪明、最宽厚、最善断的少年,这些风雨,不过是天降重任而给的磨练,不要放在心上。”
少年在人前不说,实际上却是正需要有人肯定的时候,听到她的话,忍不住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世间,再不会有人能在你这样的年纪,具备你所有的美德和能力!”
少年抵着她的额头,苦笑:“可是……父皇他偏偏就不喜欢我!”
万贞很想骂一句那是他瞎了眼,又怕他回过神了不高兴:“这世间的人喜欢另一个人,都有缘法。他可能也不是不喜欢你,只不过喜欢的不够多。可是,这世间也一定有人喜欢你会胜过所有繁华。比如……我!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我都爱……”
少年这两年在朝臣面前,已经开始议政断事,展露出了储君所应有的资质和决断能力。可一回到她身边,那因为世事磨砺而变得逐渐外壳冷硬的心,就会觉得从心灵到神魂都得到了最温柔的抚慰,不由自主的温软下来。
外面的种种风霜雨雪,好像都被她隔在了外面,留给他的,是这世间最温暖,最和煦的春风雨露,让他就想和她相依相偎,感受岁月温柔:“嗯,我还有你……我也喜欢你,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我都爱!”
侍女的力气不足,帮昏迷着的她换洗时衣裳时,没能完全把她的衣服掩紧,只是松松套了中衣,里面没穿抹胸。此时两人相拥亲近,少年微微低头,便将她胸前的玉峰雪景一览无余,顿时小腹发热,所有血液都往上下两头涌了过去。原本的温馨亲昵,都变成了热切激动,双手从她脖颈间直往下滑。
万贞微微一怔,旋即回应的搂紧了他,解去他腰间的玉带,顺着他的动作褪去身上的衣裳。少年的热情一点即燃,原来的悲伤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追逐爱人嬉闹的急切。
万贞在他毫无章法的横冲直撞下抽了口气,小声道:“轻点……轻点……太久……会痛的……”
少年将自己埋进她温柔的港湾里,既满足又贪婪的舒了口气,嗔怪抱怨:“谁让你要离开的……那么久……我也痛……我想你想得全身都痛……心也痛……”
他嘴里抱怨,动作却轻缓了下来,小心的试了试,问她:“还痛吗?”
万贞感受着手掌下少年剧烈跳动的心房,微笑着回答:“不痛了……”
少年得到应许,在她笑容和身体里层层迷醉,喃喃地说:“这么多天了,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有没有想过我?”
“想的,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想……”
少年在销魂蚀骨的欲海里得到餍足后,仍然趴在她身上不肯离开,双手与她交缠相扣,一下一下的她脸上啄着她的眉眼五官,又高兴又担心的说:“你答应过我的,会跟我走,不会离开,说话要算话!”
万贞含笑望着他,点头:“我说话一向算话!”
“那可不一定,你还答应我过等我十八岁以后再做决定的呢!结果还不是没等我,就破约走了?”
“那是你先破约的嘛!”
少年顿时语塞,然后开始耍无赖了:“这话怎么说的,总之……过去的咱们就不说了,只说以后……我要是答应了你的事,那么我一定会守约的,你也一定要守约啊!”
万贞又好笑又好气,又拿他无可奈何:“好好好,只要你守约,我一定守约,好吗?”
她这话里有前置条件,少年听在耳里,但所爱在抱,所喜在怀,却哪里有功夫细想其中的奥妙。何况男女间的情话,腻歪起来本就容易不知何起,更不知何终。那话里的一点细微差别,谁会在意呢?
洞庭湖风烟浩渺,时光温柔甜蜜。
第一百七十五章 洞庭秋水寒烟
洞庭湖八百里风景如画,水是清波如碧,岸是重林彩绘,天是明净如洗。坐在窗边读书的少年穿着便服,眉目俊朗,温文儒雅。虽是闲憩,但自幼被严格要求而自然形成的坐姿仍然端庄沉稳,雍容华贵。
万贞本是闲来绘一绘洞庭的秋景,转眼看到少年的模样,手却比心思转得更快,提笔速勾,先将人画了上去,反而把景色处理成了背景。
她将少年入画,免不了时刻抬头打量,少年被她这样看着,便回看过来,笑问:“画好了没?”
“就好了。”万贞飞快地把剩下的几笔画完,端详着画中的少年,换了支笔在上面题跋。少年踱过来一看,她在他的画像旁边题的却是一句:“朗朗如日月之入怀,肃肃如入廊庙中,不修敬而人自敬。”
前面半句,盛赞了他个人的气度;后面半句,却是形容的他作为储君的风仪。少年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起来,问:“我有这么好吗?”
万贞笑眯眯的回答:“比这句话形容的还要好,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的人!”
说完这一句,她把笔放下,不满地说:“可惜我画技有限,画得不传神……艺术这种东西,真的是世间最能分辩天分的才能。我学画的时间加起来比你多十几年了,可是你现在画出来的画,比我的不知灵透多少。而我想给你画副好些的画,都办不到。”
少年既为自己在心上人心目中的形象而高兴,又为自己又有一样才能超过了心上人而得意,笑嘻嘻地说:“不是你画不好,是我本来就不好画。你画我的时候,总想着我的身份不能有不矜重的神态姿势,怕会让人无意间瞧见了犯忌,又怎么放得开手脚来画呢?”
万贞也意会过来了,少年在她面前,神态总是欢快活泼的时候多,不经意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种倾举国之力培养出来的东宫太子的风仪。这两种神态,她最熟悉的当然是前一种,可下笔画的,却往往是后一种。
就像艺术的天赋和才华在作品中会显露无遗一样,画作里作者的心情,也是无法在画作中遮掩的。因此她每次画他的像,最后往往都会无法准确把握神态,显得僵硬别扭。
然而除了神态间的那一点不自然以外,画里那饱满明艳的色彩和柔软的笔触,还透出来的,却是对画中人满满的爱恋与温柔,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心中暖暖的,软软的,甜意油然而生。
少年眉开眼笑,低头她头顶的发旋上吻了一下。万贞还在想该怎么改进,感觉少年的吻从头顶往下滑,落在她耳朵上,灼热的气息还故意往耳洞里吹,当真是哭笑不得,伸手推他:“你别闹……我还想重新画幅像呢!”
“画像什么时候都可以,不急在这一时嘛!”
少年将从她那里学到的手法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的用到她身上,一边在她敏感的脖颈上亲吻,一边把手探进她衣襟里抚摸逗弄,哼哼哧哧地撒娇:“贞儿,我想要……”
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纪,守着心爱的人,更要紧的是身在宫外,没有重重规矩束缚,不用顾忌别人的目光,少年真是恨不得时刻腻在她身上不要下来,哪分什么时刻?
万贞没法拒绝少年的索取,只得丢开笔回头随他胡闹。这一番胡天胡帝的折腾下来,中午都过了。梁芳和小秋在外面等了又等,才忍不住敲门问:“殿下,该用午膳了。”
少年应了一声:“知道了。”
万贞却是困倦至极,闭着眼睛哼了一声。少年先起床就着梁芳送的热水擦洗了一下,换了衣裳,过来推她:“贞儿,起来吃饭了!”
万贞微微睁了睁眼睛,喃喃地说:“我累,想睡觉。”
少年拧了帕子过来帮她擦脸,柔声哄道:“你这几天都吃得少,要睡也要吃了午饭再睡……快起来,咱们吃了饭,让人换过干净被褥了再舒舒服服地睡,好不好?”
他连番催促,万贞才勉强起身,打着呵欠洗漱吃饭。
少年怕她吃了就睡,积食伤身,又缠着她说话:“贞儿,又有半个月了,我想写个折子给父皇,你觉得怎么写好呢?”
这是关系着太子前程的大事,万贞精神一振,问他:“皇爷让你回中都祭祖,有些什么要求?”
少年皱眉道:“都是礼部旧有的规程,父皇什么也没说,只是让我在凤阳府多呆些时间。”
皇帝是借祭祖之名将太子打发出来,方便他在朝堂上替皇次子张目。因此祭祖的礼仪章程全是南京这边的礼部张罗的,皇帝并不关心,即使太子上了奏折,他也不过是提笔批个可字。却令京师的礼部细心完备礼仪,准备封皇次子为“德王”。
皇帝这样冷淡的回应,太子伤心失望,上的奏折自然也是例行公事,十天半个月才报一报行程。从万贞的本心来说,她对皇帝的作为一样失望恼恨,但这种时候却是由不得性子做事,想了想,道:“不如殿下在奏折里诉一诉莼鲈之思,然后画一卷山水,再挑些土特产送回宫去吧?”
少年知道她的用意,叹气:“只怕父皇不喜。”
万贞道:“纵然不喜,但做儿子的对父亲说一说思乡之情,他也没有生厌的道理。何况……皇爷不喜欢,总会有别人瞧见殿下的心意的。”
李贤等朝堂重臣不好有事无事插手皇家私务,但若太子在奏折经通政司送上来,让他们看到了,便有机会将私事变成公事进谏。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钱皇后的惊惧恐慌应该消了不少,理智回来后,未必就不怕换了德王当太子,万宸妃不会变成第二个周贵妃。
太子好歹是钱皇后养了两年的孩子,一向对她亲近孝顺,情分比之一直随万宸妃长大的德王要深刻得多。太子在千里之外的江南,不得皇帝诏令不敢回京,只能送特产和画卷回宫求情,这种凄凉,但凡钱皇后对太子还有丝毫母子亲情,就不可能不动容。纵然她因为伤心不肯再替太子说好话,只要她恻隐之心尚在,不表态支持德王,那就是好的。
这个道理少年未必不明白,不过在他心中,到底存着储君的骄傲和对父亲隐约的期待,不愿意用这样的心计乞怜。只有万贞经历过现代社会各种世态的磨练,可以轻易提出建议,然后又体会到了少年心中的委屈,柔声开解:“濬儿,太后娘娘在世的时候,你不也经常彩衣娱亲吗?在父母面前小心赔笑,哄他们喜欢自己多点儿,这是人伦常理,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少年低声说:“我只是害怕……自己会失望!”
若是他这么低头,父亲仍旧全然无视,那还不如就这样父子僵持着,即使日后事情不谐回想起来,也还存着一个可以辩解的借口,以免显得自己不得父亲垂青,孤寒无依。
万贞轻抚着少年的脑袋,轻声道:“还是试试吧!说不定……皇爷已经回心转意了呢!”
少年这几天有万贞相伴,心里原本的积郁已经消散了不少,被她一劝,也振作了起来,笑道:“不错,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那样,再试一试……若是当真没用,我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他起身去写奏折,万贞本想陪着他,但倦意越来越浓,卧在短榻上强撑了会儿,便实在忍不住睡了过去。
少年抬头见她睡着了,赶紧替她盖上锦衾,再回去写奏折。他拿出了十分的小心,写完奏折,又开始绘画。
有事做,时间便过得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船队开始泊舟,小秋率侍女进屋来掌灯熏香,提醒太子:“殿下,时间不早了,您晚膳想用什么?”
太子回答:“出门在外,简便为先,别讲那些规矩,吃个鲜热就好……贞儿,你想吃什么?”
万贞犹自侧卧沉睡,这么长的时间了,竟然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连少年过来推她,也只是将姿势换了换,并没有睁眼。
少年心头一跳,赶紧示意小秋把灯端近些,自己俯身仔细来看万贞的脸。万贞睡得沉实,一张脸却是白中透粉,唇色红润,呼吸绵长均匀,丝毫没有病容病态。
小秋不知道太子在看什么,见他坐着发怔,忍不住道:“殿下,这灯太亮,怕会刺着姑姑眼睛,奴端开些可以吗?”
太子嗯了一声,忽然问:“小秋,你留意过贞儿这几天一共睡了多长时间吗?”
小秋怔了怔,太子自从万贞醒后,就一直缠着她,时不时胡闹,她和梁芳只敢在外间候传,又如何知道万贞究竟睡了多长时间?太子一问,她就忍不住有些脸红:“奴未曾留意,不过……姑姑想是累得狠了,所以睡的时间和以往在宫中时大不相同?”
太子摇头:“不对!贞儿从桃花源出来后,睡了差不多三天才醒。以后的四天里,每天也是瞌睡居多,日常饮食起居都不规律……”
他原来也当她是因为多年心血成空,所以颓丧犯倦;可再怎么犯倦,这样长时间的睡眠,也不正常:“梁芳,孤命你传信在江南遍寻名医,在各停靠码头待命,你找到了吗?”
梁芳连忙回答:“备着呢!奴婢这就派人传上来。”
太子命人将医生带上船来给万贞诊脉,又忍不住问黄赐:“钱能呢?孤让他留在桃花源料理首尾,这七八天了,他就没传信回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同心相携无惧
皇帝让太子回中都祭祖,算是一件不小的事。安徽附近的几省包括留都南京的官员,都做好了少年人离开宫禁,没有长辈约束,就偷偷在外面游玩的心理准备。因此太子一行虽然没摆仪驾,但沿江而上的州县官员却都知道船队护送的是谁。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去,补给没有惊扰民间,而是自行付费采办,对于治理一方的地方官来说,实在很刷好感。梁芳只是派人传信寻找各地名医在码头上候命,沿江的地方官对这样的小要求,完全没有推辞的理由,果然真将当地名医都送到了码头。
这些医生不知道太子的具体身份,但从亲民官送他们过来的态度,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不敢敷衍了事,一个个打点了全副精神望闻问切。太子还怕人凑在一起回话,不肯说实在话,逐个把人叫到偏间里问:“病人究竟如何?”
无缘无故的嗜睡,无论怎么看也不正常,那医生犹豫了一下,满怀疑惑地赔礼:“公子,请恕在下学艺不精。尊夫人精神困倦,声低懒言,怠惰乏力,按说该是心脾或肾阳有亏而致的神气不足。偏偏神色形态却又全无病容,四诊合参全无异常之处,在下实不知病从何起。”
病不知从何而起,自然不知该如何治了。
太子心中焦躁,在脸上抹了一把才将镇定了下来,又换了医生问病况。但几乎所有人的判断都大同小异,偶尔有不同意见的,也不过说些情志不调需要休养的话,开的都是太平方。
折腾许久病情毫无头绪,倒把万贞吵醒了。她愣了会儿神才醒过神来,道:“殿下过虑了,我真没事!医生,我就是过去累了些,现在松闲下来补觉而已,多谢您费心。”
少年正要开口劝她,她又冲他一笑,软声说:“我渴了!”
少年倒了茶水过来给她漱口饮用,无奈地道:“贞儿,你别使小性儿,好吗?让医生好好看看,咱们别讳疾忌医呀!”
万贞叹气:“真要医,也要有疾才医呀!这医生都看不出来的,不就是无疾么?”
少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好端端的会这么犯倦,但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得皱眉道:“那我们叫医生开个温补的方子,先吃上几付药看看,行不?”
万贞笑道:“行,都听你的。”
少年叹了口气:“你也就是哄我!你要真不想让我的事,凭我怎么说,你才不会听我的。”
他知道万贞这里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东西来的,只能抓紧了联系钱能,想问清桃花源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能一直没有回信,直到船行到芜湖一带,才追了上来,回报说有位法号“玉芝”的仙师求见。到了太子这个地位,无论士农工商哪个身份的人求见,都会惹人注意。反而是出家人的身份,因为太祖、成祖两代皇帝都有替身出家,皇室供奉不绝,地位超然,关注的人少。
太子对这位“玉芝”仙师的真实身份心里有数,不敢大喇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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