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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攻略病娇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穿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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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下人们虽不说,其实私下里难免还是要议论的,毕竟卫家三郎风姿这么好,一度是丫鬟们暗恋的对象,谁也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落了个肾虚的毛病,一时间,众人不仅扼腕叹息,也有些同情起这位少夫人来。
处在舆论中心,被大家暗搓搓质疑性能力的卫檀生,倒是没什么反应,脸皮够厚,笑容也依旧从容温和。
喜儿和书桃听说叔父病了,也都煞有其事地过来探病。惜翠没什么能招待他俩的,叫珊瑚把那装糕点的匣子端了过来,准备了些糖糕。
好不容易将两人哄走,一回屋,便看见卫檀生正倚靠在榻上,矮几旁摆了个残留着些药渍的空碗,他模仿着两个孩子,撒娇似地轻轻说,“翠翠,我也要吃糖。”
见惜翠没什么反应,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刘大夫开得药都太苦了。”
这几天,卫檀生一直都在利用着他病号的身份行方便,惜翠也已经习惯。
虽然在心里吐槽着肾虚算什么病号,但她还是将剩下的糖糕递给他。
青年又低头就着她指尖吃了,舔了舔她指尖上的糖渍,吃完却没放开她,而是又抱住了她。
“翠翠。”
他身体还很虚弱,倒是惜翠占据了主动权。
半阖着眼,在心里做了些准备,惜翠附下了唇。
青年昂着脸迎合,唇齿交缠,再分开时,卫檀生面色潮红,濡湿的眼瞧着分外可怜,呼吸不定,显然力不从心。
看着这小变态肾虚体虚又不满足的模样,惜翠没忍住,难得微笑起来。
“你还是先听大夫的罢。”
得不到满足,憋得厉害又不能继续,青年苦笑,长臂一伸,揽住了她,埋头在她颈间,轻轻蹭着以寻求些许安慰。
“翠翠,等过几日,我带你去看一个东西,好不好。”
第93章 成佛
惜翠不禁问了句; “看什么?”
卫檀生笑着回答,“过几日你便知晓了。”
卫檀生这么说,惜翠也没往心里去。
他的身体调理了几天之后,有了不少的起色; 面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
过了一段时间; 等惜翠差点都忘了这回事的时候,卫檀生却突然过来跟她说,“翠翠,和我一同出去罢。”
惜翠虽不明所以; 但没有拒绝; “等我叫上海棠。”
卫檀生却拦住了她; 笑着说; “此番只有我和你; 无需带上海棠。”
惜翠想了想去,只能想到卫檀生可能是带她去赴十五未赴之约。
只有两个人一起的约会; 或许也能提升些感情,未加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倒是卫檀生; 却吩咐两个家丁,往马车上搬了不少箱箧。
等登上了马车; 卫檀生才告诉她; 要带她去哪里。
“去的是我在京郊一处别院。”他今天心情似乎很好,青年面上笑意如春风般和朗,眼如琉璃般澄澈晶莹; 换上了一身柳黄色的衫子,乌发墨鬓,眉眼弯弯。
惜翠看他高兴,主动问:“哪处别院?”
卫檀生唇角一弯,“我平日里常去礼佛的一间别院,翠翠,你也知晓,从前在空山寺时,我每隔数月回去石室里面关几日。虽然我还了俗,但这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
这惜翠当然是记得的,她还记得当初她守在石室前等他出关,还帮他刮了胡子,结果没多久,他拿着拿着止血药,就自己一个人跑去找了吴怀翡,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一个男配的自我修养,留她一个人在禅房里等到血液凝结。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惜翠垂眸不愿多想。
当时,在药坊门口,瞧见他与吴怀翡并肩而立,她确实尴尬得几欲落泪。但这个时候再想起来,心绪却变得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望向面前的青年时,也能微笑道,“嗯,我还记得。”
却只字不再提药坊那回事。
到现在,惜翠其实也不确定卫檀生究竟喜不喜欢她,自作多情了一次之后,如今她对待这些感情也审慎了许多。就算她和他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惜翠还是不觉得那些是爱。
她自己没谈过恋爱归没谈过恋爱,但帮别人解决恋爱烦恼解决得多了,经验也累积了不少。
如果卫檀生真的对她有意,便绝不会在她问及他爱不爱她时,微笑不答。也绝不会在察觉到她和连朔、顾小秋之间的关系后,不听她解释便擅自原谅了他。
他对她,或许有好感,有占有欲,但远远还没到爱那地步。
有时候惜翠甚至觉得,她对卫檀生而言,有点像溺水者所抓住的另一个人,他不在乎她的感受,只是想要紧紧地把她攥在手里来拯救自己,就算把她拖下水和他一起溺弊,他也不会有任何愧疚。
这绝对不是爱。
她正猜测他心意的时候,马车在小院前停了下来。
卫檀生先下车,又来扶她。
惜翠将手放在他手心,借力一跃而下,进门前,看了眼四周的环境。
小院坐落在一处再平常不过的小巷深处,只是这条巷子看上去没什么人居住。旁边一户人家,大门紧闭,新年贴得的福字已经斑驳成了白色,石阶上也生出了不少苔藓,阴暗潮湿。
小院里,无人搭理的桐花开出了院落,落了一地柔软的白色花瓣,花瓣被车轮碾过,陷在污淖中,竟惨白得像堆叠着的人脸。
惜翠看了一眼,收回视线,踏入了小院。
和外面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小巷不同,小院里倒有几分人气,两三个仆役正在院落里忙活。
惜翠一踏进院子里,就觉得有点儿不得劲,整个院子里浮动着特别浓重的檀香味,檀香味中夹杂着一股难以叫人忽略的臭气。
这味道和她曾经在卫檀生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惜翠不禁抬头看去。
这里的人,包括卫檀生在内,好像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脸上也没露出任何嫌恶的神色。
马车一在门前停下,便有人过去帮着将箱箧卸下来 。
惜翠站着没有动。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突然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卫檀生踩在那一地的桐花上,风姿翩然地往前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示意,“翠翠?”
她没有动,他便也不动了,只温和而耐心地站在原地等着她跟上。
惜翠这才压下心头的不安,提步走了过去。
“这一路过来,可是累了?”卫檀生走入正屋,体贴地问。
“待会儿我先吩咐厨下准备些吃食,你先用过再说。”
惜翠应了一声,目光不由得看向了另一间坐西朝东的屋子。
檀香和臭味好像都是从那座屋里飘出来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卫檀生解释,“那是我平日里礼佛的佛堂。”
得到回答,惜翠收回了视线。
厨下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将饭菜端了上来,菜色不多,但都很符合惜翠的口味。
四周萦绕着的气味太浓烈,好像饭菜上面都沾染了檀香和臭气,惜翠吃不下去,吃了半碗饭就搁下了筷子。卫檀生看她没有胃口,待她搁了筷子之后,又叫人将桌子撤了下去。
惜翠看着男人从容沉静的模样,终于没有忍住,蹙眉问,“卫檀生,你将我带过来是为了看什么?”
卫檀生看着她,温和地说,“我这便带你过去。”
他带她去的是佛堂。
越靠近佛堂,那股气味就越浓烈,而走在前面的青年步伐稳当,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没闻出来的从容模样。
他伸出手,在门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佛堂的门开了。
“进去罢。”他微笑,自己却不先入内。
她跨过门槛之后,卫檀生才跟着她走了进来。
待看清里面的布置之后,惜翠霎时便愣在了原地。
佛堂不大,四壁都点着一排排的蜡烛,烛火烧得正旺盛。
而她一踏入佛堂,顿时就对上了一双巨大的眼,正俯看着她。
惜翠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步,正好撞上了后面坚实的胸膛,卫檀生扶住她肩膀,低声问,“怎么了?”
那双手扶在她肩膀上,冰冷得像鬼魂。
惜翠摇头,将目光又放在了那只巨大的眼睛上。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了,这是尊佛像的双眼。
眉弯弯得像柳叶,眼睛细而长,耳垂宽大而厚,脸颊丰润,神情悲悯含笑。
佛像极其庞大,嵌入了墙壁中,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莲台靠紧地面,发髻几乎顶到了天花板,他趺坐结印微笑,身姿倾斜,俯看着来客,衣带也如同流云般逼真细腻,层层堆叠垂落。
但在烛光的照耀下,悲天悯人的佛像。却无端地透着些邪气,烛火摇曳,神色晦暗,好像马上就要倾压下来,将人碾作一滩肉泥。
来不及多看这佛像,惜翠的目光往下。
在佛像前,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口棺材。
漆黑的,笨重的棺材。
细眉细眼的佛像,眼神看着的方向正是这三尊棺椁。
惜翠怔怔地回头看向卫檀生。
俊秀的青年,脸上依旧在笑着的,“怎么了?翠翠?”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那三口棺椁前,莞尔,“翠翠,打开看看,这便是我今日要带你去看的东西。”
“卫檀生。”被他紧握着手,几乎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带到棺材前,惜翠好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嗓音,浑身冰冷地开口问,“这是什么。”
青年笑道,“你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看惜翠没有动,他拖着她将她带到了其中一口棺材前。
这口棺材,看上去比其他两口棺材更普通一些。
棺木半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卫檀生低垂着眉眼,推开棺盖,将棺木里面展示给她看。
里面躺着个人,看起来似乎是个男人。
为什么说看起来,是因为里面的人已经腐烂不烂。腐败的血肉堪堪挂在脸上,能清楚地瞧见森白的骨骼,肚腹破开了个洞,脏器也能瞧见得一清二楚,有白色的蛆虫正在他体内缓缓蠕动。
就算在瓢儿山上见识过不少尸体,瞧见这一幕,惜翠还是觉得大脑一空,胃里刚刚吃下的饭菜正不断向上翻涌。
她很想问身旁的青年这是怎么回事,但嗓子眼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眼里剩下的只有这么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卫檀生神色如常,紧跟着又将第二口棺椁打开。
第二口棺木里面装了些焦骨。
而第三口棺纯中,静静地躺着一副女性的白骨,上着竖领藕色素面短袄,下着薄绢白纱裙,裙间别着白玉麒麟玉佩,脑后压着稀疏的乌黑的发。
惜翠眼睛睁大了些。
卫檀生的声音在佛堂中响起,平静而温醇。
“翠翠,那是你。”
卫檀生的声音仿佛惊醒了她,惜翠脑中空白,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往外跑!
但男人提前察觉了她的动作,长臂一伸,将她拉了回来,牢牢地压在棺木前。
那具森白的人骨又撞入她眼中,白骨正瞪着两个漆黑的窟窿,死死地盯着她看。
而在她头顶上,庞大的佛像也正微笑着凝视着她。
惜翠几欲作呕,看着他就好像从来没真正地认识过他一般,“卫……卫檀生?!”
“翠翠,你在害怕吗?”青年轻柔地说,面上似有不解和疑惑,“这没什么可怕的。”
“我今日带你过来,是为了你好。”卫檀生莞尔,看着她的目光就像那尊佛像一样,悲天悯人,“翠翠,和我一起学佛罢,就在这儿。”
“我想过了很久。”在惜翠惊骇的目光中,卫檀生缓缓地说,“翠翠,你太过放浪。”
“你看,那便是那个马奴。我知晓你平日里最爱这俊美的皮囊。”
“你瞧。”他松开她,走到门前,将佛堂的门锁上,这才又回到第一口棺椁前,“我必须要你明白这佛理,容貌本为皮下白骨,无有美丑妍媸之分。”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就结跏趺坐,揣摩着经文,静静地观想。
看着尸体渐渐地胀大,看着它们如何腐烂,看着蛆虫来来回回,看着那些肉、筋、骨、髓、肾,看着那些心、肝、脾、肺。
人死后,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容貌本为皮下白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可惜她不懂得这个道理。
没关系,他教她便好。
“翠翠,与我一起学习佛理罢,和我一起——”卫檀生顿了顿,缓缓地笑着说,“成佛。”
这人世多痛苦无趣,人人都要受那轮堕之苦。
这几日,他日思夜想,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想到这解决的办法之后,他的心也变得格外的平静,终于不再受那不贪嗔痴三毒的困扰。
她如此放荡,这不该怪她,是她被那色身惑住了眼。
他不忍心她困于五蕴之苦,他要渡她,渡她往彼岸去,便如同那阿难陀和摩邓女一般,他们一起证得解脱。
想到这儿,卫檀生垂眸轻轻念道,“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翠翠,我来教你,你且听我说。”
胃里疯狂翻涌着,惜翠看着面前的青年,看他缓缓向自己走来,忍不住往后退。
他左脚微跛,走得不快,仿佛步步生莲,慢慢逼近。
终于,她被他逼到了门前,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上。
“哐当”的声响在佛堂中炸开。
卫檀生朝她伸出了手,腕间人骨佛珠撞出阵阵清音。
“汝从今日。修沙门法。沙门法者。应当静处敷尼师坛。结跏趺坐。齐整衣服。正身端坐……”
作者有话要说: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的意思是,去吧去吧,到彼岸去,大家一起到解脱的彼岸去。
小变态之前觉得啪啪啪脏,是佛教不净观的修行方式,这里是白骨观的修行方式,佛教徒靠观看尸体如何腐烂而修行,我不建议大家百度白骨观,因为会看见一些比较血腥可怕的图片。
之前猜棺材是翠翠的猜对了一部分,其实是有三口棺材,“而在棺材旁……车夫瞪大了眼。”这一句被你们忽略了哈哈哈,还记得66章鲁深说没找到鲁飞的尸骨吗?在小变态这儿呢。
第94章 我爱你
惜翠看着卫檀生; 手都在颤,不禁手在发抖,心也在疯狂地跳。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意识到,面前的青年他根本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温柔男配; 更不是那个京中口口称赞的小菩萨,甚至说; 他不是人。
惜翠做梦也没想到,这小变态会病态到这个地步。
努力压下喉口翻滚着的感觉,惜翠嗓音干涩地问。
“你杀了连朔?”
卫檀生终于停下了脚步,“翠翠; 我答应过你; 不会杀他,我没有杀他。”
想到棺材里那个正在腐败的尸体,惜翠闭了闭眼,尽量不让自己再去想。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个时候,惜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保持冷静和他说话。
越紧张的时候; 她反倒越冷静下来,整个身体好像都不再由自己掌控,理智思想和身体被一分为二。
卫檀生确实没有骗她,也不曾背弃自己的诺言。
他的确没有杀连朔。
那马奴被他发现后,跪在他面前,将罪责全都推到了惜翠身上,恳求卫檀生饶过他这一命。
“少夫人第一次找到奴的时候,奴也不敢; 想着哪里能做出这种事。但少夫人是主子,奴不过是个下人,下人又怎么敢违抗主子的意思。这几日里,奴也日日煎熬,自觉对不起郎君,不知如何是好。”
他才刚刚拿到了自己的卖身契,也有了银钱,正要大展拳脚,一展抱负的时候。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出现在自己面前,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来想去,唯有对不起少夫人。
成大事者向来是能拿的起放得下,心狠手辣的。他若是承认主动勾引少夫人哪里还有命可活。少夫人可不一样,郎君那么喜欢少夫人。就算将责任都推到她身上,想来少夫人也不会有什么生命之忧,无非是和离罢了。
“他怕我怕得厉害,”卫檀生缓缓地说,“我还未做什么,这马奴便冲到了街心,叫一辆马车撞死了。”
青年说话时,也好像是佛音梵唱,清彻平静。和他嗓音一样清澈的是他的目光,平静地说着些让人不寒而栗的话,“后来,我便买了口棺材,将他放到了这佛堂里。”
“翠翠,这马奴在被我发现之后,背叛了你,你还要替他说话。”卫檀生微笑道,“来责备于我吗?”
就像当年了善禅师发现了他私藏着的焦骨一样。
在他放火烧了山寨后,他又回到了山上,捡起那山匪一两块的焦骨,收入了他平日里放云片糕的匣子里。
他也不知道当初他为何这么做,他是厌恶那山匪的。
后来,他经常对着那两块焦骨修习禅定,直到被了善禅师发现。
他也算恭敬有礼地对着他磕了几个头,以报答多年来的教化之恩,次日便还俗下了山。
卫檀生当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是几块焦骨,为何叫人这么忌讳。明明每个人都是这几块骨头,每个人都会死。
惜翠一时无言。
连朔死了她固然愧疚,但她却无法去指责卫檀生什么。她与连朔之间的感情,还不至于好到让她去指责这小变态冷血而无情,毕竟他确实没有杀他。
“翠翠。”卫檀生放柔了嗓音,再一次地伸出了手,“我都是为了你好,过来,翠翠,我教你如何修习佛法,证得解脱。”
卫檀生握住了她的手腕,微露讶异,“翠翠,你的手为何这么冰?”
惜翠:“卫檀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些什么?”
卫檀生:“此话何意?”
对上他的目光,惜翠一瞬间明白了过来,眼前的青年他不懂什么是生什么死,在他眼中,生死没有任何界限。
就算对着一具尸体在腐败,他也不过冷眼看着,就像在看着一朵花在盛开,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没有任何生死观。
本能让惜翠想要转身就跑,但理智告诉她不行,她要留下来。
好在之前在瓢儿山上的时候,她曾经见识过鲁深他们杀人越货,又是如何啖吃人肉,当时吐都已经吐完了,如今再面对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她四肢还是发冷,看也不愿多看棺木中的人一眼。
“翠翠,坐下。”青年弯眸。
那尊巨大的,修眉细眼的佛像,正借着昏黄的烛光,凝视着两人,凝视着棺木中白骨和血肉。
卫檀生的嗓音皓月当空中落下的两三声鹤鸣,惜翠不愿去看棺椁里面,便紧闭着眼。
卫檀生的唇轻擦着她耳畔,与她肌肤相贴,慢慢地,吐字清晰地念着经文,“系念著左脚大指上。谛观指半节。作泡起想。谛观极使明了。然后作泡溃想。见指半节极令白净。如有白光。见此事已。”
他缓缓地念着,从左脚的大拇指节,到第二个脚趾,再到五个脚趾、足趺、踝骨、胫骨、膝骨……
指尖也一一掠过他所说的部位。
“翠翠,你想象那小腿上的肉褫落,能瞧见那皎然大白的胫骨。”
卫檀生温柔地抚摸着她发顶,犹如一个再耐心不过的老师,“次观头皮。见头皮已。次观薄皮。观薄皮已。次观膜。观膜已。次观脑……”
惜翠只觉着自己上下牙齿打颤得厉害,一闭上眼,好像又对上了那具女性的白骨。
那是她。
是高遗玉。
死去的她正瞪着两个黑色的窟窿,死死地盯着现在的她。
耳畔,卫檀生的声音仿佛化作了鬼魂的尖啸声,在佛堂中肆无忌惮地狂笑穿行。
那慈悲的庞大的佛像好像也跟着笑起来。
“再看这咽喉、肺腑、心、肺、肝、大肠……”
腐败的尸体中,不断有白色的蛆虫蠕动。
卫檀生亲吻着她脖颈喉口处,“翠翠,等你死后,这些蛆虫也会穿过你的喉咙,像我这般亲吻你。”
“见心肺肝大肠小肠脾肾生藏熟藏四十户虫……虫从诸脉生。孚乳产生。凡有三亿。口含生藏。一一虫有四十九头。其头尾细犹如针锋……”
可能是察觉到了怀中少女的僵硬。
“若你想象不出来。”卫檀生略一思忖,又走到那第一口棺木前,从袖中掣出一把匕首,“我一一剖开于你看,翠翠,你且看好了。”
惜翠终于睁开了眼,瞧见他柳黄色的袍袖轻扬,犹如举觞般举起匕首,要划开棺木中那腐烂了一半的脸,脸上的眼珠。
“别!”惜翠费力挤出一个字,不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青年听到了她干涩的声音,当真停下了手,“怎么了?”
“别……”惜翠咬着牙关,“别剖……”
“我知晓了,”卫檀生莞尔,“翠翠,你在害怕。”他走到她面前,怀抱起她,一如之前在卫府上那样,将她放在自己膝盖上,撒娇问,“你看我可好看?”
他将匕首强硬地塞到她手中。
“翠翠,划开罢。”
“划开看看,看看我这幅容貌之下的血肉,看看这脂肪、筋脉和白骨。”
他紧握着她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就要带着她往自己脸上划!
惜翠瞪大了眼,终于没忍住惊叫出声,“你疯了吗?!”
卫檀生的手牢牢地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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