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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继室重生记-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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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她不知足不惜福,要死要活的闹,这在姜老太太眼里就是不可饶恕。要是她蹦跶不出个结果来倒也罢了,大家付之一笑,讽刺她几句这事也无所谓,偏偏被她蹦跶成了,这还了得?
  
  有她做先例,是不是以后姜家的姑娘都敢不听长辈的吩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了?
  
  便是姜冽也不曾这般大胆过,当初姜家给他定的妻子杨氏,他从未见过,甚至连问都不敢问母亲,只知道父亲写了信来,祖母点了头,母亲也同意,两家便下了定,按部就班的走了程序,他只管坐等当新郎就好了。
  
  母亲说得那些温婉贤淑之类的套话,他一概不信,便是自己派人悄悄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对未来的妻子,只有个懵懂的印象,还不曾细描慢绘,就被告知他已经定了亲,那种深重的打击,乃是人生中头一遭。
  
  姜冽年少气盛,当然不喜欢这种被长辈摆布的滋味,可他从未想过违逆长辈们的意愿,闹腾着要退婚。
  
  因此被问到自己,姜冽气焰皆消,半晌才低声道:“孙子不敢撒谎。”
  
  姜老太太质问他道:“那就是有怨言有异议了?可你想过像二丫头这般上蹿下跳,搅得阖家不宁吗?”
  
  姜冽脸都黑了:“孙子不敢。”
  
  姜老太太不依不饶:“为何不敢?”
  
  姜冽只能硬着头皮道:“父命之命,违之是为不孝。父亲与岳父大人是旧识故交,言而无信,是为不义……孙子不敢陷父亲于不义,也不敢不孝。”
  
  到此种地步,他哪还敢再替姜辛求情?真要他落到这份上,连他都得家法伺候,姜辛不过是跪跪祠堂,实在是轻拿轻放了。
  
  姜老太太见孙子识大体,怒气这才消了些,喘息片刻,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劝得你和她沆瀣一气的,可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姜冽承受不住老太太这样的话,立刻撩袍子跪了下去,道:“祖母容禀,孙子自是知道自己肩上的重任,轻易不敢胡作非为,二妹妹的事,实在是我欠考虑,实在是,二妹妹一向老实本分,我难免过于心软和纵容……再则,她毕竟是女孩子,孙子原先想着,她在家里,能多宠些就多宠些,总要让她在娘家的日子好过些,况且二妹妹打小就没了爹,原本受的委屈就比别的姐妹多,我一时义愤,看不得她被章三公子欺负,这才……”
  
  姜冽试探了多回,发觉姜老太太对姜辛的事知之不甚详细,她只知道姜辛年前只身一人跑到武州,并不知道姜辛才从武州回来,还暗中摆了胡氏一道,顺便逼得章贤放弃了这门婚事。
  
  因此姜冽越发小心谨慎,态度也越发诚恳,恨不得以头杵地,连带着替姜辛把罪也请了,先把眼巴前的事糊弄过去了事。
  
  看姜冽不似做伪,姜老太太便信了他几分,道:“我只当你和她一样糊涂了。”
  
  姜冽连忙保证:“孙儿不敢,我只是借了二妹妹些银子,也是怕她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却又一心往外头扑,更容易生事惹祸,这才陪着她帮了些小忙,至于旁的,二妹妹确实不算过分。”
  
  姜辛虽然做得出格,可到了这个地步,姜冽也只能尽量大事化小。
  
  他明白祖母恨怨的根源在哪儿,不是姜辛抛头露面的去开铺子做生意,而是她敢于挑衅长辈们的尊严,敢于违逆长辈们的意志,妄图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这是不可逾越的界限,没有哪家长辈会希望儿孙如此不驯。
  
  他很承认姜辛那句话,横竖她已经平安回来,再追究她为什么非要去武州已经没有了意义。姜辛的执着就是为了退亲,既然章三爷已经吐口,不会再强娶,姜辛必不会再冒险。
  
  以后不管她如何花言巧语,他一定会把他看好,绝不会再叫她胡作非为。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何必再追究姜辛的过失,让亲者痛仇者快?
  
  第180章 、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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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太太对于姜辛的所作所为,毕竟知道的不甚仔细,听见姜冽这般替姜辛遮掩,也就轻叹了口气。抚着额头,思忖了半晌才对姜冽道:“罢了,你去劝劝甜甜,那丫头走火入魔,竟连自逐姜家的话都说了出来,我真怕她这性子,早晚要吃大亏。”
  
  她心里着实无力兼无耐。
  
  不敢说自己一向公平公正,没有一点私心,可到底都是她的孙子、孙女,她固然有自己的偏爱和喜好,可在对待儿孙及至儿媳妇上头,毕竟不算太偏颇。
  
  可就算这样,儿孙们也未必体谅她的苦心,背地里还不知有多少埋怨,姜辛算是最直接的了,说出来的话真是让人伤心又寒心,偏越是这样,她越对姜辛放不下。
  
  在自己家里,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就这样执拗的性子,将来嫁去别人家,不等旁人怎么样,她先把自己坑进去了。
  
  她怎么忍心看她自走死路?
  
  姜冽心里十分震惊,他再想不到,那个柔弱的二妹妹居然这样烈性,她到底是故意的要和祖母置气,还是说当真有这样的胆魄?
  
  若是前者,他也就不怎么样了,骂她一顿就成,可若是后者,他真要说她一句“无知者无畏”。姜冽虽然心里对姜辛不满,可祖母年纪大了,禁不得刺激,若当真顺着祖母的意思说,只怕她对姜辛越发的嫌恶。
  
  姜冽便不以为然的笑笑,道:“二妹妹那是气话,祖母可千万别当真,这样,等我回头骂她,看她还敢不敢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我一定叫她好好给祖母赔罪……”
  
  他骂姜辛?他不和姜辛合着伙欺骗自己就不错了。姜老太太现在对姜冽都连带着不信任了。
  
  姜老太太冷笑一声,对姜冽道:“行了,你说得倒好听,还不是千方百计的在我跟前替替她打掩护?我只问你,章家三奶奶是怎么回事?哪来的章三奶奶?”
  
  说到这儿,姜冽立刻同仇敌忾起来,他脸色十分难看的道:“就是那么回事,孙儿也不清楚,祖母还是别问了。”
  
  “不问什么不问?你是不是也和二丫头似的,以为我老糊涂了?宁可让人欺负到头上,也会为了什么家族利益,一忍再忍?”
  
  姜冽便是心里真这么想也不敢说的,忙低头做委屈状,道:“孙儿怎么敢这么想?实是不想祖母为此事生气罢了。”
  
  听听,当着她面,连说都不敢说了,可见这事都匪夷所思到什么程度了?姜老太太就差拍着桌子吼了:“你只管说。”
  
  姜冽犹豫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这事吧,具体的,孙儿也不太清楚,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祖母若是听了,只当是个传言罢了,千万别生气,不然孙子是死活都不敢在祖母跟前搬弄口舌的。是这样,城里都传遍了,说是这位章三奶奶长途跋涉,是从武州过来的,今天一大早就进了城,马车那个一个豪华,啧啧,孙子也算见过世面,可还从未坐过这样的马车,就是章老太太的马车,和这辆相比都略有不及……听说是带着两个孩子来认祖归宗的,一个八岁,一个三岁,俱是男丁。”
  
  姜老太太抿着唇不说话,已经在脑海里勾勒了一回对胡氏的印象:骄奢。
  
  这是败家的根本,章老太太在这燕城里最有脸面,可她的马车也不曾过分奢华,只讲究舒服即好,倒不是章家用不起,而是老一辈儿的人都明白,这家财不外露,何况章家如烈火油烹,再不收敛点,那不摆明了被人当成靶子么?
  
  可这胡氏却如此嚣张,可见是在武州横行惯了,一时改不了。都说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通过章贤宠爱的女人什么样,多少能瞧出章贤的品性来。
  
  姜冽生怕姜老太太还惦记着和章家的亲事,便把外头的传言绘声绘色的转述了一遍,小心的道:“孙儿想,无风不起浪,也许这些传言也有一二分道理?当然了,君子不背后论人是非,孙儿这养气功夫还没修练到家……”他乖巧的适时闭上了嘴巴。
  
  姜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姜冽一眼:何止是一二分道理,是十分有道理好吧?
  
  连她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老太太都能推断得出来,何况是饱读圣贤书的姜冽?首先这位冒名的章三奶奶从武州来,那还能有假?定是章贤身边的胡氏了。
  
  再则,从两个孩子的年纪上判断,是姚氏尚在时,这胡氏就得了章贤的恩宠,不然怎么姚氏于子嗣上那么艰难,反倒是胡氏顺顺利利的就生了庶长子?
  
  按一般家的规矩来说,嫡妻未生长子,是不可以给妾室通房断了避子汤的么?
  
  还有那小的,显然是在姚氏孝期怀的,这章三爷自打嘴巴,却偏又把消息瞒得死紧,也不过是沽名钓誉、心口不一之辈,心思深不可测,实在是令人忌惮啊。
  
  姜冽见好就收,很有眼色的闭了嘴。
  
  姜老太太喃喃道:“也不知道章家是怎么打算的?”这要求胡氏回来,原也是两家商量好的,可没想到这胡氏回来得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人言可畏,哪怕姜家原先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现在也不敢了,回头她道尽委屈,只说姜家给她气受,姜家丢不起这等脸面。
  
  再则,万一这女人有撑腰的后台,把这章三奶奶的身份坐实了呢?
  
  天下事无奇不有,虽说礼法不许扶妾为妻,可这燕城也算是山高皇帝远,被章家一手把持,他愣是扶了胡氏做妻,还有谁会特意的千里迢迢去京城告发不成?
  
  最可恨的就是胡氏了,她这一招,愣是让姜家想装糊涂都不能。
  
  也不知道她这样的轻浮浅薄狂妄骄奢,到底是章贤默许的,还是她自己擅作主张?
  
  若是后者,章家定然会给姜家一个交待,起码这胡氏是留不得了,去子留母,虽说姜辛嫁过去仍然吃亏,但姚氏留下一女,胡氏留下两子,横竖都是继母,怎么样都难做,一个与三个未必就轻省些。
  
  可到了现在,章家没有一点儿消息和一点儿动静,这是怎么个意思?
  
  若是前者,这亲事不作也罢,横竖官媒还未正式上门,反悔也来得及。
  
  第181章 、添油
  
  见姜老太太面露不豫之色,姜冽立刻道:“孙儿一听说此事,心里就特别愤怒,于是打发了姜苗去章家门口打探。不管怎么说,这事和姜家也有关系,总不能我们不闻不问,回头说起来也显见得我们姜家对章家太漠不关心了。姜苗回来说,门口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将章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都在门口议论纷纷,也不见有人出面否认,最后是章三爷出面,把那位章三奶奶客客气气、欢天喜地的迎进了门。”
  
  姜冽这话也不算谎话,可要说尽如实际,也不完全,尤其是他用了两个感情色彩十分浓厚的成语,如“客客气气、欢天喜地”,简直完全扭曲了章贤对待胡氏的态度。
  
  就算章老太太派人去打听,那人也未必就能否认这两个词。
  
  这也就让姜老太太自以为窥清了章贤的心思,即使不是完全,也是大部分:他对胡氏还是相当爱重的。
  
  姜老太太难免对章贤失望,想着他若当真宠妾灭妻,这人就更没什么可取之处了。既无可取之处,她当然要犹豫。
  
  姜老太太当下眉就皱得更深了。
  
  姜冽又审时度势的道:“还听说,后来姚家也派人去了章家,姚大老爷面沉似水,姚家大爷、三爷也是一脸怒色……到这时候都还没出来。”
  
  姚氏虽去,可姚家尚有人在,这不声不响,就弄个外四路的章三奶奶出来,姚家是最有资格上门去要说法的人。
  
  可这话总是听着让人不那么舒服。
  
  章老太太不免要想,自己的孙女除了年纪大些,家世差些,哪里不如人了?好好一个黄花大姑娘,被人嫌弃着却还非要强娶给人做填房,图个啥?
  
  就为了在章贤前妻灵前执妾礼?
  
  人犯见也没这么犯的,姚氏那边就不说了,这边又整个爱妾胡氏,章家就是一团烂泥潭,得,这门婚事,且得好好思量思量呢。
  
  姜老太太心里慢慢有了主意,打发姜冽回去,自己则去叫人请了姜三太太来说话。
  
  章贤打算得很好,他原本想着亲自去姜家分说退亲这件事,纵然他主动提出要退亲,可也不能让姜辛太过舒服,只要他把姜辛去武州,骗胡氏回燕城,又从中推波助澜的话一说,不信姜老太太能容忍姜辛如此胡作非为。
  
  他颇能体会姜老太太这些人的心思。
  
  毕竟是内宅女人,自己受到的束缚就极多,那是几辈人教养出来的,对这种束缚习以为常,等到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从前的委屈便成了优越,动辄要拿出来讲给儿孙们听,以显自己当年多么不容易。尤其是自己受到的苦楚越多,优越感也就越厉害。
  
  但她们最不喜欢的就是敢于挑衅权威,妄想挑战这种历代束缚的女孩子们。姜辛这种人,便是这种老太太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来是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凭什么当年自己都不敢想的事,她竟然敢做?二来是权威受到了挑战,都学她,整个家族还有谁再肯俯首贴耳,聆听她们的教训?那岂不是从上到下都要乱起来?
  
  到时姜辛定然要受到重罚,虽不能替他出气,可只要姜辛受惩,他就解气。
  
  可惜他想得好,打从回到章家,就一直没能抽出时间来。
  
  府里府外这么折腾,章老太太终是得了信儿,胡氏回府,早在预料之中,但远远没想到她回府会闹到这么大动静。
  
  章贤的亲事,暂时是别想了,不然章家能让燕城的百姓用唾沫星子淹死。章老太太不比章贤,她最要脸,生在这儿,嫁在这儿,将来要死在这,被人指指点点的过活,她情愿一头撞死。
  
  章老太太再气再恨,不会和胡氏正面对战,在她看来,胡氏还不配,她只找章贤说道。
  
  可惜谁也不知章贤出府去哪儿了。
  
  章老太太气得七窍生烟。打从胡氏进门,都过了中午了,她才得知这个消息。问时,外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敢情就瞒她一个人是吧?
  
  章哲就成了池鱼,谁让他在门口遇着了,不第一时间通知老太太呢?
  
  章老太太先把他叫过来痛骂了一顿。
  
  都多大人了?不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怎么能知情不报?这不是拿家里的事当成儿戏了么?平时也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来?
  
  章哲很委屈:“我惯常不在家,对家里的事知之不详,一听说三嫂来了,可不得先通知三哥么?”
  
  要是杜叶听到章哲这话,估计能把肚皮笑破了,谁不知道胡姨娘,六爷也没资格说这话,打从知晓姜二姑娘要去武州,六爷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也就是姜二姑娘被贡市晃花了眼,没心思潜进三爷的府第,否则六爷一准那时候就替姜二姑娘打通前站了。
  
  可饶是如此,六爷也早早吩咐他去打听。
  
  旁人打听不着,杜叶是什么人,早早就把胡姨娘的底细给查了个门清。
  
  这会儿六爷装局外人?蒙谁呢?怕不是胡氏能上姜二姑娘的当,都在六爷的预料之中,就怕胡姨娘察觉,六爷遮遮掩,千方百计的在后头替二姑娘抹平后帐,敢情都能一推二六五了?
  
  六爷实是天下最……睁眼说瞎话之首。
  
  不说杜叶怎么想,单说章老太太,一听“三嫂”二字出口,整个人就差点背过气去。
  
  什么三嫂?他也敢说?也就他这个口无遮拦的人说话如此放肆了。
  
  这胡氏顶顶也就是个姨娘到头了,她也配做章家三奶奶?要不是三郎非她不可,让胡氏做个通房就不错了。
  
  因此一听章哲敢称胡氏为三嫂,章老太太恨得直吐血。
  
  章老太太气得一迭声的咸:“把三郎叫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他翅膀硬了,连我老太婆的话也不肯听了?他打哪儿三媒六聘娶的三奶奶?不告而娶,这是哪门子的孝道?”
  
  章哲耸耸肩,朝上对章老太太道:“既是祖母要问三哥,我这个不知情的人可以回去了吧?”
  
  第182章 、反弹
  
  送上第二更。
  
  章老太太眼前一阵一阵的冒金星,指着章哲道:“不许走,你别以为你就没事人一样儿,给我好好听着,这等婚姻大事,不得独断专行,你三哥就是前车之鉴。”
  
  章哲:“……祖母真会说笑,我要是以三哥为鉴,只怕您就该哭了。”
  
  章老太太心火一阵一阵往上拱,这两个孙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三郎不说也罢,六郎……这迟迟不肯成亲,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也别说,他要是能从外头领个母的回来,只要长相周正,做通房做姨娘,她都认。可他这长年累月的不招家,身边只有一个杜叶,便是想塞他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都是白搭。
  
  各个独守空房,有什么意思?
  
  等章贤回府,章老太太早等得不耐烦了,她拿拐杖将桌腿敲得啪啪响,劈头盖脸的骂章贤:“你做的好事,你宠的好女人,章家在燕城少说也几百年了,所有脸面都一朝都叫你给丢尽了,你这是要气死我啊……便是我死了,到了地下,也无颜见列祖列宗,你和我这是多大的仇恨啊?”
  
  章贤不耐地皱紧了眉。
  
  他当然对胡氏不满,可祖母这么声色俱厉,完全不把他当成个能够好好说话的大人来待,反倒还拿他当个孩子,并且一味的只知宣泄她的怒汽,章贤就不耐烦。
  
  他为什么喜欢胡氏?为什么宠胡氏?不就是因为只有在她眼里,他才有那种真正的顶天立地、说一不二的感觉吗?
  
  诚然他打小就优秀,可这些优秀,落在祖父、父亲眼里,也只是稍稍颔首,更多的时候生怕他为此自满骄傲,平素不要说赞许,不论他做得有多好,他们永远都只是不停的鞭策驱驰的份。
  
  这让他有一种疲于奔命之感。
  
  明明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表现地已经足够优秀,可在祖父、父亲跟前,总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沉重压抑感,对于未来,更是只有无尽的茫然,他无暇旁顾,只能低头不停往前,身边的风景是否优美,他毫无感触,身边的人究竟如何,他不敢多做探究,甚至都不敢稍作驻足,以饱心身之愉悦。
  
  能够脱离家族,远在武州,他所承受的压力一点儿都不小,他最怕旁人用别样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所取得的成就,完全是来自于祖、父辈的余荫。
  
  成家就更是大部分听授于祖母之命,娶姚氏亦是他做出的最大的坚持。可坚持到头来成了一场悲剧,他越发觉得自己不到三十,却已经有了垂暮之年的疲态。
  
  也只有胡氏在身边,才让他有格外的家庭的放松、温馨感。胡氏娇媚,放眼四周,哪怕是从前的姚氏也有所不及,胡氏又柔顺,完全体现了温柔如水的女子特质,可以说任他摆弄、拿捏,而从无怨言。胡氏又活泼讨喜,并不像块呆木头,整天只知道耳提面命,提出一个又一个几乎高不可及的要求,逼着他去完成。
  
  这是他的家,他的地盘,他可以随心所欲,甚至是为所欲为,他是一家之主,没人敢对他指手划脚。相安无事十年,胡氏、武州、两个乖巧聪明的儿子,他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他的一生。可成也祖母,败也祖母,她现在瞧着是个挡路石了,便不遗余力的要把她搬掉。
  
  可问过他的意见没有?
  
  章贤冷嘲。
  
  他早不是从前三岁稚童,把祖母的每一句话都视为奉行不违的圭臬,每一个字都当成警世名言,严格遵守,生怕有一丝闪失,会让长辈失望。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渐渐明白,人有诸多无耐和不得已,不是光有勇气和理想,就能维护守护自己所爱的人和物的,有时候极尽心机,该失去的照样要失去,得不到的也注定得不到。
  
  这让章贤愤懑之余满是绝望的反弹。就算守护不住,他也不甘心坐以待毙,这是人的本能。
  
  章贤沉默的倾听着祖母的怒骂,心思却飞远了,他甚至恶趣味的想,也不知道姜家听说了姜辛的丰功伟绩,会是个怎么样的场景?
  
  姜老太太和章老太太这么多年的交情,他虽知之不多,可也晓得她们的脾气禀性相差无几。姜老太太看上去慈祥柔顺,又体弱多病,可骨子里十分要强,或许不如自家祖母强势,但因着姜老太爷早逝,她要比祖母还多了几分刚性。
  
  她会不会对姜辛施以家法?
  
  换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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