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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枝庶叶-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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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家果然言出必行,新娘三天回门之后,小两口就搬出去单独过了。说是一起搬走,其实只是新娘一个人挪地方,商二少爷一直就在马儿胡同的宅子里静养。
  众人都在观望,可婚事过去半个月,商家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那位二少爷没有性命之忧,众人隐约有些失望,还有些嫉妒,以利姨妈尤为严重。早知道商二少爷并无大碍,就应该答应宛若嫁过去,好好的一桩婚事就这样没了。利姨妈心里遗憾又后悔,再想到儿子的前途,竟病倒了。封氏忙请医问药,宛若、宛柔两姐妹在床前侍候着。
  玉仪等人前来探望,自然明白利姨妈这病根在哪里。只是她们都是姑娘家,况且又是人家的痛处,怎么能提及呢?她们只捡些有趣的事情说,屋子里多了些欢声笑语,倒开慰了利姨妈不少。
  幼仪的病一直没好利索,每天喝苦药,还是觉得浑身无力头晕目眩,这几日竟然连坐着都难受了。不过她还是打发秋月去了群芳阁,见了利姨妈先告罪。
  “四丫头就是心思重,我这个做姨母的还能挑一个病人的理不成?你回去告诉四丫头,让她好好静养不要加重思虑,于身子无益。等我好了就带着姐儿去看她,到时候姐妹们在一块说说笑笑多好!”利姨妈又说了好多宽慰人心的话,还让秋月把小点心带回去一些尝尝。
  利姨妈病着嘴巴寡淡,宛若就亲自下厨做了家乡的风味。用得都是便宜食材,做法也不复杂,关键是这个味。做好了先给老太太那边送了些去,又给封氏装了一盘子,所剩不多就没再给姑娘们送。可玉仪和瀚哥儿总在封氏那边怎么可能尝不着?到最后,只有几个庶出的姑娘并着锦哥儿吃不到罢了。
  眼下幼仪也病着,装些拿回去说得出道理来。旁人倒还算了,只有韵仪私底下发了老大的牢骚,云姨娘不免劝着。
  “生母是个不受宠整天起幺蛾子的姨娘,凭什么也要了我的强?”韵仪不敢攀玉仪,绣仪虽然比她年长却处处避让,正好幼仪从庄子上回来这下有攀比的对象了。眼下利姨妈那里有新鲜花样的小点心,庶女庶子当中独她有,这让韵仪抓心挠肝。
  她心里憋足了劲要压制住幼仪,即便是说话也要占个上风。偏生幼仪跟转了性一般,原本的木讷、胆小、懦弱全都不见了,说话更是滴水不露,就连一向行事说话周全的玉仪也吃了几次暗亏。上次厨房闹事,看着她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太太还不是因为此事撵了一向信任的六嫂子?再说前几日刘嬷嬷的事,她是折了一位奶娘,可刘嬷嬷的忠心不在她身上,又弄回来不少金银首饰,就连老太太对她都是格外怜惜的模样,更是大获全胜。
  云姨娘是打小就侍候封氏的,最知道封氏脾气性子,她见韵仪沉着脸生气说道:“姑娘别钻牛犄角,在这个府里最看不得四姑娘好的人是谁?人家都没什么动静,偏生你按捺不住性子?”
  “太太是有些手腕,可到底信佛心善,凡事都不下死手。”韵仪脸上露出阴狠之色,小小年纪也冒出心狠手辣的苗头。
  “姑娘到底是年纪小,不懂内宅的一些门道。若是太太一味压制,让姨娘、庶子庶女觉得没有活路,就会引起她们的奋力反抗。到时候内院乱成一锅粥,于太太的名声也不好。太太把圈子给你画下,只要你不出格,在里面稍微折腾折腾也无妨。可一旦你动了其他心思,就别怪太太不留情面了!我在太太身边快二十年,一直能顺风顺水过得悠闲,也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缘故。”云姨娘生怕她做出什么举动,赶忙劝慰着,“我冷眼旁观瞧着,咱们的大姑娘比太太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因为年轻气盛手段更是雷霆。她身为嫡长姐,岂容庶出的妹妹夺了风采?你放心,四姑娘会有人收拾,姑娘只需要静静的观望就行了。”
  “姨娘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我跟大姐姐自然是不敢比,可在其他姐妹之中却要是头一份!论模样,论心眼,论才学,一向是屈居大姐姐之下。她们拿什么跟我比,就是姨娘也比她们要高一等。”韵仪这话让云姨娘唏嘘不已,感叹自己的闺女投错了胎,要是投在太太肚子里,也不至于这般委屈了。
  韵仪见状忙说道:“姨娘等着瞧,庶出不一定就没有大出息。西边院子里的那姐俩儿,正正经经的嫡出,还不是成了满都城的笑话?商家求娶还拿乔,这下后悔了!都说这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要我说这话要反过来,无福之人也不落有福之地!”
  “姑娘可别被富贵迷了眼,过日子才需要几个钱,不非得大家大业才行!咱们这府中算不得一等一的富贵,便有不少腌臜事,换做那些世家指不定多少闹心事呢。我只盼着姑娘找个小门小户,做个正牌娘子,每日里相夫教子平淡一生罢了。”
  “姨娘这话我不赞同,利姨妈嫁得是小门小户,到最后还得依附太太。她们姐妹在家的时候是一样的姑娘,只因嫁了不同的人,差距就出来了。高门有高门的烦心事,小门小户有小门小户的难处,反正人活一辈子不能总是顺风顺水。一样的操心费力,干嘛不选个富贵的?”
  韵仪的嘴巴一向伶俐,云姨娘说不过她,心里却有些担忧。看来自个生养的姑娘心思越来越大,也渐渐有了主见不愿意听她啰嗦了。按规矩,她不过是个上不去台面的姨娘,本就没资格说教。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闺女,能不心疼惦记吗?若是不说教她不放心,可说得太多太过,她又怕惹韵仪厌烦,这分寸实在是不好拿捏。
  “姑娘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就不多说了。”云姨娘想了想说着,“只是这一阵子府中多事,姑娘还是安静些好。四姑娘不过是体虚,可这吃了药不仅不见好还越发重了,着实让人奇怪啊。”
  “姨娘的意思是……”剩下话韵仪没敢说,觉得心跳快了起来。
  “谁知道呢。”云姨娘也不敢把话说出来,一想到就心惊肉跳,“姑娘还是少去冬苑,免得到时候被人当成替罪羊!”
  韵仪把这话听了进去,赶忙点点头。打这开始,她只说太太寿辰将至忙着绣百寿图,就整日待在房间里了。
  一转眼,幼仪用药快半个月了,可时好时坏,这几日连床都起不来了。封氏见状忧心忡忡,接连换了几个大夫,药方都细细瞧过,却没有什么效果。
  崔姨娘整日在冬苑守着,到了晚上才回去睡觉。她见幼仪的病有些奇怪,就求神拜佛,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古怪东西,一会儿和水让幼仪喝了,一会儿烧的屋子里烟气熏天一股子怪味道。
  幼仪看着她实在是头疼的紧,本来是装病,眼下竟有三分真得了。封氏见了也不阻拦,只说什么办法都试试,指不定什么法管用呢。崔姨娘听见这话折腾的更欢实,今个儿天还没亮就来了。
  幼仪正睡着,外面上夜的春花累了半宿也没惊醒。崔姨娘见状心中暗喜,赶忙溜进内室。她找到一个火盆,放在幼仪脑袋前面,又掏出一大摞黄纸和火折子。她点着了火,一张一张的烧起来,一边烧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似乎像某种咒语。
  她这样一折腾,幼仪自然就醒了。可睁开眼睛一瞧,幽暗中一抹跳动的火苗,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就在她头之上,登时吓得三魂六魄离了窍。即便是她做过鬼,也没见过这般丑陋的同类啊!
  “啊~”幼仪大喊起来,春花听见从榻上跳起来,顺手拎着一旁的掸子就冲了进来。
  “鬼啊~”她也吓得尖叫起来,却不忘跳上床把幼仪护在身后。
  “别喊,是我!”崔姨娘赶忙嚷着,“我是崔姨娘!”
  幼仪这才看清楚那张脸,这些日子崔姨娘吃睡不宁,脸色自然难看,一大早又没好好梳洗,整个人蓬头垢面有些邋遢。秋月和冬雪打外面跑进来,手里都拿着笤帚等物,她们还以为是闹了贼。
  原来是一场乌龙,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却埋怨起崔姨娘来。再这样由着她的性子,恐怕冬苑的丫头都快神经失常了,更别提“病”着的姑娘呢。

  ☆、第六十五回 败露

  崔姨娘见幼仪的病时好时坏有些古怪,就想到那些鬼怪之类的事情。她听说有个王神婆会些法术,就把体己银子拿出来讨了些符咒。这个符咒需在天未亮的时候,在幼仪头上烧,一边烧一边念咒语,这样才能有效果。
  没想到她的举动却把幼仪给吓着了,出了一身的冷汗又着了冷风,这才真得病倒了。她开始发热,昏睡,还说胡话。
  崔姨娘听见她说什么孤魂、五十年,看透之类的话,吓得手足无措。
  “这可如何是好,不是掉魂了吗?”她捶着床大哭,“这丫头真是命苦,一直是七灾八难的。好不容易从田庄上回来,却接二连三的生病。不知道是惹了哪路神仙,符水喝了,符纸也烧了,怎么就不见好呢?自打姑娘回来,我这心里才算是有了主心骨。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呜呜呜……姑娘啊,你要是去了,我也不要活了!呜呜呜……”
  这人还没怎么样,她就哭丧一般嚎起来。春花本就是个嘴巴笨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其他丫头碍于幼仪,也不好训斥。
  “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锦哥儿进来了,他爬到床上查看幼仪的状况,“还是尽快去回禀老太太!”
  冬雪闻听眼睛一亮,一溜烟的跑了。崔姨娘听见“老太太”三个字立马不敢再哭,担心被老太太见了会不喜欢。她又见屋子里被弄得乱七八糟,赶忙动手拾掇起来。
  封氏正在老太太那边请安,看见冬雪跑得气喘吁吁有些皱眉。
  冬雪到底是有几分机灵劲,见封氏也在赶忙回禀道:“太太,四姑娘人事不省怎么叫都不搭理,还满嘴的胡话,奴婢们都吓坏了。”
  反正老太太听见了,不管回禀谁目的是达到了。封氏听见这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却还是有些恼。不见得有什么大事,偏生火烧火燎出了人命一般,就不能等她回了宁安居再回禀?当着老太太的面,她又不好训斥这丫头。
  “怎么突然就昏迷了?赶紧请大夫去。”封氏赶忙站起来,“老太太不必太担心,想必是这些丫头没经过事,所以才乍唬唬的。我去看看,一会儿再过来回禀。”
  “不用你跑来跑去,我这把老骨头还禁得起折腾。我就你跟着你走一趟过去瞧瞧,四丫头也是个多磨难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家里家外一把手,什么样的阴谋阳谋没见过?她见面幼仪的病总不见好,整日吃药竟一日比一日重,心中难免生疑。
  本来封氏管家,她不想多言,做个甩手掌柜享享清福。可她有底线,金家的子孙谁都不能动!
  婆媳二人一同去了冬苑,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烧焦的味道,崔姨娘缩头缩脑的挨过来见礼。
  封氏最看不上她总是受气包的样子,好像自己这个主母把她怎么样了似的。
  锦哥儿看见她们进来,麻溜的从床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他抱住老太太的大腿,仰着头眼泪在眼中打着转,“祖母,你救救四姐姐,我不想让她死!”
  “谁告诉你四姐姐要死了?”老太太弯腰下拉住锦哥儿的小手,感觉这小手除了骨头就是皮。
  她对这个孙子关注的不多,眼下才算是细细打量了几眼。这孩子瘦弱,模样也不算太周正,可眼下对姐姐担忧流泪难过的样子却让人多了几分怜惜。
  封氏见状一皱眉,扫了崔姨娘一眼,“把锦哥儿带来做什么?他人小体格弱,过了病气怎么办?”
  崔姨娘感觉封氏的眼神像刀子,吓得一缩头,嘴巴嘎巴了两下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老太太让人先把锦哥抱下去,随即过去瞧幼仪。只见幼仪两颊通红,双眼紧闭,嘴唇泛白干巴巴,明显是在发热。再伸手一摸,她身上滚烫得厉害。
  “这样烧下去会烧坏脑子。”老太太马上吩咐人拿白酒过来给幼仪搓手心、脚心、前胸和后背。不一会儿,幼仪身上的热稍微退了些,人也睡得安稳起来。
  大夫很快就到了,是个从未见过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老太太盯着他把脉、开方,又问了他些话。
  “不瞒你说,为了我这个孙女的身子,都城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夫都看过了。他们都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身子虚弱需要调理。可药吃了下去,人却越来越虚弱了。”老太太见他年轻,可把脉、开方都挺熟练,说得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这天还没冷起来,我这个老婆子都受得住,她反而受了寒气。”
  “哦?姑娘一直在吃药调理?”那大夫闻听一怔,“身子虚成这样是怎么补的?不会是姑娘年轻不懂,吃了跟药物相生相克的吃食吧?”
  “哎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封氏听罢一惊,赶紧吩咐人把之前的药方都拿来,又让近身侍候的春花过来回话。
  那大夫细细的看了,又细细的询问了,并未发现有不妥,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会子儿,幼仪醒了过来,她一睁眼便见到老太太坐在床边,眼泪刷得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挣扎着想要起来给老太太、封氏见礼,可脑袋昏沉沉,手脚都发软。
  “乖孩子,你好生躺着吧。”老太太把她按住,“想要给我跟太太磕头什么时候都成,等你好了再说。”
  这功夫药煎好了,冬雪端着药碗进来,幼仪见了直往老太太身后躲,“我不想喝。”
  “不喝药怎么能好病?俗话说得好,良药苦口利于病!”封氏上前劝慰着,满脸都是慈爱的笑意,“你乖乖喝了,然后吃一颗话梅,苦味马上就没有了。”
  “苦倒还能受得住,只是这药发酸涩,喝完了许久味道都不散。”幼仪眉毛眼睛皱成一团,脑袋拨浪鼓似的摇着。
  “姑娘每次喝药都难,奴婢每每劝得口干舌燥,药更是热了一遍又一遍。”冬雪轻声回禀着。
  “酸涩?”一旁的大夫听了质疑着,“我方才看过那些药方,熬出来的药苦中带着微甜,不应该有苦涩的味道啊。莫非是抓错了药,所以才导致姑娘的身子没有好转?”
  听见这话幼仪的小脑袋探出来,一副吓着了的样子。吃错了药,不会死人吧?她小小的身子下意识的又往老太太怀里缩了一下,感觉到她的恐惧,老太太用手抚着她的头轻轻安慰着。
  “姑娘先把这药喝了再说。”那大夫虽说年轻,到底是去过几个大户人家,知道她们这些内宅中龌龊事多。他不过是个混口饭吃的大夫,不想趟浑水。
  冬雪听了赶忙把药端过去,幼仪迟疑着接过去,可只喝了一小口就吐出来。
  “好酸好涩!”她哭丧着脸,“是不是又抓错药了?我可不敢喝!”
  那大夫听见这话更是心生疑惑,把药碗接过去,他先是闻,然后用手指沾了一下放进嘴里细细品。
  “药渣子可在?我要检查一下!”看着大夫面色凝重,众人也都觉得事情严重了。尤其是幼仪,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太太,最后瞧瞧屋子里的众人,小手不由得攥紧了老太太的衣襟。
  药渣子还没扔,冬雪赶快拿进来。大夫在里面拨弄着,九味药不多也不少,没什么问题啊!可熬制出来的药液里分明多了东西,才会有这股子酸涩的味道。大户人家的水还真是深,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投毒!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大夫,可不想被卷进什么豪门恩怨中去,“药渣子里面的药没多也没少,就是我方才开的那副。可是药的味道不对劲,里面多了东西。”
  这话说得巧,脑袋稍微笨一点的都转不过弯来。不过这屋子里的都是人精,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谁负责给四姑娘熬药?”封氏作为当家主母,有人意图谋害小主子的性命,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况且老太太还在场,她必定要明察秋毫!
  片刻,丫头穗儿打外面进来。她低垂着头,双手使劲扯着手中的帕子,细细瞧,能看出她的双腿在打颤。她刚刚走到屋子中间,幼仪突然咳嗽了一声,她“扑通”一下直挺挺跪下,不说话一个劲的磕头。
  那大夫见状站起身要告辞,人家家事他这个外人管不着。况且想金家这样的人家,胳膊折了都往袖子里藏,没得到处宣扬。
  老太太见状却说道:“李大夫是吧?初次见面就让你见笑了。若是你方便,就请移步到偏房候着,一会儿有用得着你的地方。至于诊金,我愿意出三倍。我这个孙女是个多灾多难可怜的,医者父母心,李大夫应该不会推辞吧?”
  “谨遵老太君的吩咐,在下先行回避,等候老太君的传唤。”这李大夫最识时务,都城最不缺的就是权贵,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他的腰粗,他实在是不敢得罪。尤其是他照比其他大夫资历浅,又是才从郊区搬到城里开医馆,眼下正是要创名声的时候。倘若金府咬住说是因为吃了他开的药害得小姐身子虚弱,他这招牌就彻底打了,以后还指望什么糊口?不如卖个人情给金府老太君,还能拿银子!
  一直站在老太太身后的陆嬷嬷上前一步,她带着李大夫去了偏房,封氏见状眼神一暗。谁都知道陆嬷嬷是老太太的第一心腹之人,在整个金家,谁都会卖几分面子给她。尤其是她们这些做儿媳妇的,更是不敢有半点的不敬和得罪。眼下她亲自出马带走李大夫,旁人肯定是上不去前,更别说是试图暗示诱导了。她这样做恐怕是得了老太太的授意,那么,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容封氏细思量,就见眼前的穗儿磕得满头冒血,幼仪见状越发害怕起来。
  “把她拖下去清理一下,免得吓到四丫头!”老太太捂住幼仪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凌厉。
  话音刚落,便有婆子上前,穗儿半拖半拽被弄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又被拽回来,能自己走动看样子没伤到筋骨。她再次跪下,这回知道给老太太和封氏见礼了,不过脸色很是难看。
  “四姑娘的药可是你熬的?”封氏立着眼睛问着。
  她慌张的点点头,瞥了老太太一眼飞快的垂下眼帘。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人?没有旁人接触那些药?”封氏继续问着。
  她又点点头,眼睛又往犄角寻摸了一下,随即盯着眼前的地面。
  幼仪看得出,她心中十分的恐慌、害怕,还有一丝矛盾。既然她敢做,自然就想到了会有今天的场面,她早就在心里应对了不下十次。可想象毕竟是想象,一旦变成现实,她立即就感觉到自己比预想的要脆弱,不堪一击,而四周的气氛压抑的她快要窒息。又或者,她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事情不会败露。
  “好个歹毒的奴才,竟敢在主子的药里面下毒!你快如实招来,为何要对四姑娘心怀怨恨,又是怎么下的毒?”封氏拍着桌子厉声喝道,“你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可还有同党?”
  封氏对内宅一向管得严,二门之内不允许夹带私藏,如果发现一律先打再撵出去。若是穗儿在药中下毒,这毒药的必定是从外面进来的。如此推断,穗儿必定有帮凶,而且还是个能转空子从外面带东西进来的人。连毒药这样的玩意儿都能弄进来,还有什么害人的东西能拦得住?因此封氏这样问倒在情理之中。只是她忽略了一个重点,倘若穗儿的同谋不是下人呢?再换种说法,穗儿是受人指使,背后之人是这金府的主子。
  幼仪听见她的话,心中不由得冷笑。看样子封氏必定知情,她见事情败露,就试图让穗儿顶罪。按照她们之前的安排,只要事情败露,就让穗儿咬死说是自己对她刻薄、虐待,她便找机会下毒先要害死自己。可看眼下穗儿的表现,幼仪却觉得事情会变得更有趣。
  果然,穗儿支支吾吾起来,她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听着漏洞百出。
  “奴婢本来跟冬雪一样,是姑娘跟前的小丫头,平日里连屋子都进不得。可眼见冬雪成了姑娘的心腹,整日出入屋子,月钱也涨了,奴婢心里就不舒坦。冬雪陪着姑娘在庄子上吃过苦,得姑娘厚爱算是应该。可奴婢眼见秋月也风光起来,奴婢心里越发的不平衡。
  她们原本是跟奴婢一样的人,突然就对着奴婢指手画脚起来。前一阵子奴婢浑身难受不爱动弹,还被她们骂了一通,奴婢越想心里越憋气。偏生姑娘只信任她们,奴婢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奴婢想着,她们不过是仗着姑娘撑腰,要是姑娘顾不上她们,她们自然就不会这样欺负人了。
  所以奴婢趁着熬药,在里面加了些莽草。这莽草是奴婢从厨房里拿来的,泡了水留着,每次在药里面加一点进去。奴婢不是纯心想要害姑娘性命,只是不想让冬雪、秋月两个人舒坦。”
  莽草怎么会在厨房?老太太听了一皱眉。
  封氏赶忙解释道:“老太太有所不知,现在的小商贩做买卖是一点都不老实。打从去年开始,八角、桂皮之类的调料开始涨价。不少商贩见了就把毒八角,也就是莽草掺进去卖。八角和莽草外形很像,只是莽草的角稍微多几个,角上面的刺细长弯曲呈鹰嘴状,若是不细看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因为他们掺得少,也吃不出什么来,所以一直以来百姓都习惯了。咱们府中采买八角,我都吩咐他们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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