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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枝庶叶-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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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柔看见姐姐要进宫参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自己怎么不再大两岁。
  新皇登基之时曾有臣子上奏广选天下贤德之女,以充盈后宫,绵延皇家子嗣。可皇上以为先皇守孝为由拒绝了,这一竿子就支到了三年之后。好不容易小选,可她又没赶上。三年之后她的年纪又大了,肯定有了婆家,好好的飞上枝头的机会泡汤了,怎么不让她捶胸顿足?
  小选的日期定在年后三月,期间会进行初步的筛选,身体有残疾,样貌看不过眼的会先被刷下来。小选在宫外进行,有专门的嬷嬷检查,只要不是缺点什么器官,或是实在看不过眼,一般都能过关。
  果然,宛若轻松过了小选,已经在户部挂了号,就等着明天三月进宫复选了。都城不少人家有适龄的姑娘,教引嬷嬷一时之间成了香饽饽。封氏打听了几个都被别人家请走了,最后使了大价钱又托了不少人,这才请到以为刚从宫里放出来的黎嬷嬷。
  这位黎嬷嬷今年才三十岁左右,长挂脸,高鼻梁,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刻板,不太容易接近的样子。听说她在宫里是侍候太后娘娘的,说详细些,是侍候太后娘娘养得那只波斯猫的。因为那只猫到了年纪,前几日刚死了。太后这才想到她已经过了该放出宫去的年龄,就赏了些金银珠宝放了出来。
  那些有姑娘参选的人家,听见消息就找了教习嬷嬷,她被放出宫的时间晚,所以才让封氏捡了个便宜。有些人听说黎嬷嬷曾是太后跟前的人,都十分后悔。
  这黎嬷嬷在宫外没什么亲人,出了宫暂时没地方落脚。封氏的邀约刚好让她暂居,她先安顿下来再慢慢置房子。
  封氏让人把冬苑简单收拾一下,请黎嬷嬷住了进去。她又给黎嬷嬷说家里姑娘多,希望能一起教习,银子自然会翻倍。黎嬷嬷想着,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反正封氏只说让她们旁听,因此便痛快的答应了。
  次日,封氏便把家里所有的姑娘都召到了冬苑。她们一一见过黎嬷嬷,行了简单的拜师礼,打今个儿起算是开始学习宫里正统的礼仪规矩了。
  黎嬷嬷知道自己主要是教金府的表小姐,可她搭眼一看,心里却并不看好。她在宫中多年,太知道后宫女人的生存之道了。美貌是第一张王牌,家世是长长久久的保障。若是这两样都平平,那么就要会奉承溜须,抱住某位贵人的大腿,没有皇上眷顾也能平安度日。虽说皇妃和世子妃差了一等,却到底也是皇室的媳妇儿,规矩什么的都差不许多。
  可眼前这位宛若姑娘,模样只能算是中等,家世自然是排不上号,再看她慢条斯理不好说话的性子更不是个伶俐的主。这样的人进了皇家,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皇妃和世子妃她肯定是捞不着边,若是调教好了,兴许能混个侍仪当当。可这往后的日子嘛……不好说啊。
  再瞧余下的金家四姐妹,却是各有千秋。若是再过几年,齐刷刷四个小美人。
  黎嬷嬷心里有了算计,暗暗揣度利姨妈和封氏的意思,竟是要豁出银子尽全力想要把宛若推上去。每日里,好吃的,好喝的,不要钱似的往冬苑里面送,见了她更是客套敬重。
  况且金府出的银子并不少,黎嬷嬷也就使出些力气来。一来是怕坏了自个的名声往后接不到这样的活计,二来真是看在银子和诚心的份上。
  本来宛柔还在反思中不能出屋子,宛若看妹妹可怜便趁机求情。利姨妈也想归拢归拢,磨磨她的性子,就让她跟着众位姐妹一起学习了。宛柔听说黎嬷嬷是宫里放出来的人,又在太后娘娘身边侍候过,学得极其认真,言行举止规矩极了。
  黎嬷嬷从立、坐、行、卧教起,要求非常的严格,差个一星半点都不放过。一个动作不合格,会让她们重复做上几十遍,知道她满意为止。
  只三天,姐妹们就累得蔫头蔫脑,一个个全然没了当初的兴奋和期盼。倒是玉仪还精神些,咬紧牙关硬撑着,不说一句苦。黎嬷嬷见状暗自点头,到底是嫡出,就是大方受教。
  韵仪累得不行,就找机会耍滑头,被黎嬷嬷发现狠狠教训了一顿。黎嬷嬷让她头上顶着一个碗,里面装着多半碗水,走路的时候不允许用手扶,若是水洒出来就呵斥重来。

  ☆、第七十五回 激将

  接连训练了五天,众姐妹苦不堪言。第六天头上,姐妹们带着一脸倦色又聚在冬苑。黎嬷嬷看看众人,竟笑着说道:“今个儿咱们不练仪态,舒舒服服的坐着听史记。”
  玉仪等人闻听面露喜色,一个个找舒服的地方靠坐着,身子尽量放松恨不得瘫在椅子上。黎嬷嬷瞧了她们一眼,并未呵斥阻拦,而是慢条斯理的讲了起来。
  “先祖皇帝当政期间,天下初定,虽然八方来朝却难免有心怀异心之人。当时突厥来使说是要表演齐射,先祖皇帝欣然答应。没想到,那个突厥来使是想找机会嘲笑我们大禹。他表演的是走马射花,就是骑着马飞快地转圈,然后射百步以外的花。
  他骑着彪悍的野马,绕着小校场飞奔,跑起一溜烟来,看见他把弓拉圆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瞧。可是本来瞄准远处牡丹的他,突然调转马头,弓箭也对准了先祖皇帝和嫔妃们坐得位置。这让众人都大惊失色,可不等有人反应过来,一杆箭已经急速射了过去。
  众宫女、太监登时慌乱,有人挡在皇上跟前,有人四下逃窜……唯有良嫔娘娘正襟而坐,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箭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就到了良嫔近前,跟前的嬷嬷吓得惊叫着瘫坐在地上,却见良嫔娘娘仍旧面不改色。
  箭贴着她的头皮,从她头上戴着的那朵花的花蕊中间传过去,射到后面的大树干上,深入足有二寸!再瞧良嫔娘娘,她手中端着满杯酒的酒杯,竟然连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那突厥来使见了仰头拍手大笑起来,皇上的脸色十分难看,众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化解。竟敢当着皇上的面公然试图杀害嫔妃,若是搁到一般臣子身上,那可是灭九族的罪过。可眼下四方未彻底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能获得喘息、强大的时间,皇上并不希望发生误会争执。不过,当着满朝文武和其他小国的使臣竟然闹出这么一出,该如何收场呢?
  现场沉闷了一阵,倒是良嫔娘娘站起身,端着酒杯笑着说道:‘我常闻突厥多善骑射的勇士,如今看来此言不虚。使臣的表演给我们带来了惊喜,这杯水酒不成敬意,我敬使臣一杯。’说完抿了一口。
  据史料记载,良嫔娘娘始终面带微笑,不曾有半点慌乱和惧怕。那突厥使臣不得不折服,赞叹着回道:‘素问大禹女子足不出户,整天只知道相夫教子。如今看见娘娘风采,才知道传言未必是真。娘娘的胆识过人,更是机智聪明真让我大开眼界。’说完才对着先祖皇帝和良嫔娘娘行正礼。
  事必,皇上问良嫔面对危险为何如此镇静?良嫔娘娘是这样回答的。”幼仪听得入了神,其他人也都睁大了眼睛,连点心都顾不上吃了。
  黎嬷嬷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道:“良嫔娘娘说,‘皇上未动,臣妾若动岂不是坏了规矩?况且大禹的江山是皇上出生入死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臣妾身为皇上的嫔妃,虽无福跟随皇上上战场杀敌,却也有一腔热血,也无惧小小突厥的一杆利剑!
  我们大禹地处中原,礼仪规矩从古至今沿袭上千年,变更了不少朝代,却让八方小国来朝,令四方异族臣服。懂规矩才能成方圆,武力只能让人屈服,唯有精神信念上的吸引、折服,才能让人心所向。
  臣妾乃大禹的嫔妃,自然要拿出架势来。若是在小小突厥使臣面前失仪,岂不是丢了咱们老祖宗的脸面?臣妾就是想用这种态度告诉那些异族番邦,即便是我们大禹的女人,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姐妹们听到这里个个露出敬佩的神色,觉得良嫔娘娘真乃奇女子也!不知道这良嫔娘娘容貌如何,最后是什么结局?
  “皇上听见这番话不由得点头,想到后宫初设,一切都还没成局势,便命良嫔娘娘协助皇后打理。皇上还让她调教礼仪嬷嬷数人,拨到各个宫中管理宫女、太监。之后有新进宫的小主,也都要去她那里学习规矩。
  良嫔娘娘虽然长相排不上最上等,却因为恪守规矩礼仪倍受皇上宠爱。从嫔升到妃,再到贵妃,最后是皇贵妃,成为先祖皇帝时期后宫屹立不倒的女人。如今,宫中沿用的规矩还是那时候传下来的,虽有改动却并不多。
  那些世家子弟,打小就会请教养嬷嬷教授宫里面的规矩。她们一年到头,不知道要进宫面圣多少次,绝对不能冲撞宫里面的贵人。眼下我教给众位姑娘的不过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圣驾面前失仪,轻了是一顿呵斥,重了会丢掉性命还会连累家族。
  只是府上跟那些世家不一样,姑娘们也不是打小接受训练,所以若是不想吃这个苦就算了。打明个儿起,我只教导宛若姑娘。”黎嬷嬷话锋一转,才算是说到了今天的重点。
  最后这一句话说得够重,玉仪闻听不由得咬了一下嘴唇。她一向自恃甚高,常常认为自己不输给那些世家小姐。黎嬷嬷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金府连二流世家都算不上,府中的姐妹们似乎没什么机会能见到圣驾,所以学不学这样规矩无所谓。她这般要强的人,岂能轻易放弃?
  “听嬷嬷一席话,胜过读圣贤书。”玉仪站起来说着,“人们常说世事无常,多学些东西肯定要比不学强,我们愿意学!虽说我们姐妹资质愚钝,好在嬷嬷是高师。往后我们一定不会偷懒,更不会喊苦喊累。只要学得嬷嬷三分本事,以后出去交际也不至于丢嬷嬷的脸。”
  这话说得更是巧,表明了决心,又委婉的说出“名师出高徒”的话。若是她们姐妹学不好,黎嬷嬷有甩不掉的责任。
  黎嬷嬷盯着玉仪瞧了几眼,笑了,“有大姑娘这些话就好,打今个儿起咱们就正经起来。剩下的几位姑娘没有异议吧?”
  额,这才开始要正经八百的训练?前几日都把她们累成狗了,若是再增加强度可怎么了得?众人心中都这样想,却并未有人打退堂鼓。
  韵仪一向在心中暗自跟玉仪攀比,又想着压绣仪、幼仪一头,她见玉仪这样说,自然要跟着;绣仪一向没有什么主意,姐妹们做什么她都随着。幼仪倒是无所谓,这几日白天累,吃饭吃的香,睡觉也安稳,倒觉得浑身舒坦多了。权当成是锻炼身体,有益无害。
  接下来,黎嬷嬷的训练果然更加严厉起来。众位姑娘从痛苦到接受,最后到游刃有余,让黎嬷嬷不由得暗暗点头。
  她们的学习内容从坐卧立行到茶道、插花、服饰首饰搭配,到背诵宫规及一些心照不宣的宫中禁忌……五花八门,无所不包。幼仪每天不仅要学习,还要亲自照顾卧病在床的老太太。老太太见到她辛苦,便每日吩咐小厨房变着法的做好吃的。
  幼仪吃得不少,可人没胖身量却蹿了起来。她的眉眼也渐渐长开,露出些少女的苗头,看着比之前更秀气了。玉仪的身材更是变得玲珑有致起来,胸口已经鼓起小小的包来,有了大姑娘的模样。不过才两个多月的学习,宛若身上隐约有了大方的气质,开始从小家碧玉往大家闺秀上转变。
  转眼就到了年下,黎嬷嬷没什么亲人,就留在金府过年。老太太不再整日躺在床上,她可以靠坐着了。大年三十的那天,老太太被抬到宁安居去吃团圆饭。吃完饭又聚在一块说笑了一阵,她见天色渐晚便张罗回去。封氏不敢留,怕天黑路不好走,尤其是外面的积雪还没有完全化。抬春凳的几个婆子眼神都不好,再摔一跤可就糟了。
  “我老婆子不像你们年轻人,玩儿都没精力玩儿。不管什么年节,到了往常睡觉的时辰就犯困。况且有我在你们难免拘束,今个儿过年,怎么乐呵怎么耍。只一点,这屋子里面炕上炕下都是蜡烛、灯火的,要加小心。”老太太走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封氏几句。
  所谓,老不舍心,少不舍力,正是如此吧。
  幼仪自然要跟着回去侍候,老太太不依,让她留下跟姐妹们多玩一会儿。可幼仪只坐了一会儿,到底是先告退回去了。她不是小孩子,对过年什么的没多大感觉。反而觉得还不如平日,炮仗从子夜开始就放个不停,搅得人睡不好觉。而且还有守夜的习俗,熬到天亮又要早起。大年初一又要赶早给长辈拜年,这样才能勤劳孝顺这一年,累的人没什么精神。初二有姑爷的人家开始迎贵客了,初五要包饺子,初七吃石磨豆腐,十五元宵节看花灯吃汤圆,一直都是乱哄哄的闹腾。过了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个年才算是正式过完。
  今年正月十五倒比往年不同,黎嬷嬷说要带着姐妹们去街上赏花灯猜谜,姑娘们听了都期待起来。
  虽说姑娘家不能轻易出门以真面目示人,但是一年有两天是破例。一是正月十五赏花灯,二是三月三踏青。
  到了正月十五这日,封氏早早就备下马车,送姑娘们往最繁华的街道去了。

  ☆、第七十六回 元宵节

  金府四姐妹和利家两姐妹,往街上一站,齐刷刷六个小美人。虽说容貌、气质略有差别,可凑在一起实在是太抢眼。
  临出门前,黎嬷嬷对她们说过,女子出门和抛头露面不是一回事。但凡是大家小姐有教养的姑娘,即便是不遮面也不会被轻慢。因为她们浑身的正气,端庄的样子让那些非分之徒不敢轻举妄动。而那些轻浮的女子,即便是把全身都裹严实,只露出眼睛,也会引得苍蝇过来叮。
  姐妹们谨记她的话,言谈举止不敢有半点无状。旁人见她们姐妹旁边簇拥着一大群丫头、婆子,周身绫罗绸缎的,便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寻常人谁敢上前去招惹?
  马车到了街头就走不动了,拐到小胡同里等着,姐妹们下车步行过去。从街头望过去,两边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小摊子,中间人头攒动,看不见街尾。
  姐妹们难得这样出门来,眼睛都不够使了。街边卖花灯的最多,还有不少卖胭脂水粉、各种首饰的。小孩子手里都拿着小巧的动物花灯,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兴冲冲的挑小玩意儿。
  虽然街边小摊贩的东西都是下等货色,可胜在新奇。小姑娘难免会好奇,忍不住过去瞧瞧。
  “姑娘们还是别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热闹在街中央呢。”跟来的婆子笑着说道,“白天的时候老奴出来,瞧见街中央搭了个彩棚,听说是锦绣坊有什么活动。”
  幼仪这才想起,锦绣坊就在这条街上。自从上次一见,她再没看见韦汝,眼下到了人家铺子附近真该去见见。其他人听见这话也十分雀跃,姐妹们丢开街边的小玩意儿,径直往锦绣坊去了。
  可当她们到了锦绣坊附近,看见眼前的情形,却着实吃了一惊。只见锦绣坊门前搭了个彩棚,转圈挂着很多别致的花灯,跟方才在街边看见的迥然是两种档次。花灯下面挂着打着卷系起来的字条,估计是字灯谜之类的。台上铺着大红的长毛地毯,因为花灯都被点燃,亮如白昼一般。
  台下正中央放着不少成排的靠椅,上面已经坐了人,还有座位空着。旁边和后面还站着好多人,都翘首往台上瞧着。台上站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人,穿着墨色的长袍,留着一绺小胡子,一瞧便知道是个外场人。估计不是知宾就是掌柜之类,常年跟人打交道的主。
  果然,旁边的百姓都在谈论锦绣坊的事情。幼仪听风知道台上的男人是锦绣坊的掌柜,姓贾,之前是个讨饭的叫花子。关于他的事情也非常有戏剧色彩,说起来还很长。简短截说,贾掌柜本来是做小本生意的,只因儿子患上怪病花光了积蓄。再加上妻子跟人家跑了,他越发无心经营生意。后来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的债,儿子又死了,他的房子、田地都用来抵债便流落街头。有一天,他饿昏在锦绣坊门口,被汪韦茹发现,就吩咐人抬进去又请了大夫。
  汪韦茹听说他的遭遇十分同情,又听说他做过生意,就留他下来帮忙。半年前,老掌柜去了南边新开张的分店打理,这个店就交给了他。
  “不过是猜灯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等着?那不成还有什么好看的表演不成?”韵仪踮着脚往台上瞧,却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一旁站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小媳妇儿,看样子是个爽快人。她看看姐妹几个,笑着说道:“这锦绣坊就是财大气粗,逢年过节就搞什么活动。到了初一、十五还有便宜货甩卖。不过要赶早,不然买不着。上好的锦缎,平常二十文一尺,初一、十五只卖十文钱。”
  这还真是财大气粗,总这样不是擎等着赔钱吗?看着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她接着说道:“刚开始我们也觉着锦绣坊是在做赔钱的买卖,可时间一长才想明白。人家便宜的布料就那么几十尺,而且有什么卡的便宜的多,平头老百姓捡不到多少便宜。可大老远来了,看见漂亮的花布怎么能空着手回去?女人家见到这样的东西都挪不动脚窝,不多买也要省吃俭用少买些。
  尤其是家里稍微宽裕些的,都想着也能有那么一张卡片,平常买就便宜,有活动的时候更省钱。听说要在锦绣坊里花满五百两银子,才有一张锡卡,满一千两是银卡,到了五千两才是金卡。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而且有卡的人实惠多,就像今天这场面,能坐椅子的都是有卡的人。你们瞧,每张椅子的被面都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位数字,听说是那卡上的后四位。对号入座,一个都错不了。”
  “谁记得咱们卡上面号码的后四位?”宛柔听见这话赶忙问起来。
  旁边的女人见状又细细打量她们几个,小声的嘀咕起来,“有卡还假装什么都不明白,有钱人的脾气还真是奇怪!”说完走开了。
  宛柔没功夫搭理她,费劲脑筋想卡上的号码。她对那卡非常感兴趣,还真仔仔细细的反复瞧过。
  “我记起来了,就是倒数第三排左边那张椅子。”宛柔本来记不太清,可对照着椅子上面的号码,还真想起来了。
  她们走过去,马上就有小伙计迎过来,他笑着说道:“几位姑娘姓金、利吧?我们老板说了,若是金府四姑娘来了就里面请。”
  “嬷嬷,我跟锦绣坊的汪老板有些交情,你们先坐,我进去打个招呼再出来。”幼仪跟黎嬷嬷告假。
  黎嬷嬷自然不能拦着她,让她带上个丫头和一个婆子,这才放她进去了。府中有卧病在床的婆婆,封氏当然不能出来。利姨妈是守寡之人,也不方便露面。姐妹众人都由黎嬷嬷带出来,她必须保证姑娘们毫发无损的回去。
  幼仪跟着小伙计进了锦绣坊,直接上三楼去了。上了楼梯径直往最里面走,小伙计停在一间屋子跟前,敲了三下听见里面有人说“进来”,他请幼仪自己进去。
  幼仪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光线有些幽暗,定了一会儿神彩看清楚。屋子里的装饰相当简单,也有些奇怪。
  地面铺着一条一条的木地板,西边立着一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下面安放着一张小案几,摆着笔墨纸砚等物,地上还放着两个半旧的蒲团,应该有人经常坐在那里看书。
  对面墙壁的下半部分竟然被抠出一个四方带穹顶的新式火炉,里面的木头烧的正旺,热气扑面而来。
  火炉前面放着一块白色的长毛地毯,韦汝席地而坐,手中端着酒杯,细细闻能听见一股果香。
  “你来了,快点过来。”她看见幼仪笑着招手。
  幼仪把鞋脱下来,穿着袜子过去,也学着她的样子席地而坐,把宽大的裙摆展开遮住脚绰绰有余。
  “韦汝姐姐喝的是什么酒?怎么这样好闻?”幼仪笑着凑过去,看见精致的杯里装着琥珀色的液体,隐约有一股葡萄的味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弹琵琶马上催。”幼仪轻声吟着,“原本我以为葡萄和美酒是两样东西,眼下才知道原来是指用葡萄酿酒。看到这两句诗,我还想后一句挺好,只是这第一句有些拼凑的意思。看来是我见识太过浅薄,真是惭愧至极啊。”
  当年幼仪的魂魄被困在安府,愤恨不甘之后情绪渐渐平息下来,整日游荡无所事事便用看书打发时间。安府是书香世家,祖上出过探花郎,家里有一幢二层小楼,里面放得都是书。从正史到杂谈,从养生到游记,从天文到地理,安家积累了三四代传下来,她看了四十多年只能说是都翻过,对里面的内容略知一二罢了。
  她记不得从哪本书上看过这两句诗,只记得上面并无诗人名字和出处,自己觉得不通便丢开了手。今个儿看见韦汝喝得是葡萄酒,这才想起来。
  “哦?你读过这样得诗?是谁写得?”韦汝闻听眼睛一亮。
  “记不得出处了,书上并没有诗人的名字。”幼仪不懂她为何对这两句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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