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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金枝庶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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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两个人进去又出来,拎着一小口袋粮食和一个破旧的水壶。
“你就是用这个充饥?”郝连玦打开口袋瞧了一眼,带着硬颗还没搓干净的高粱米。搁到都城王府,恐怕下人都不吃,只有喂牲口的分。没想到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竟然连这个都能吃下去,而且还是生吃,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他看着幼仪的眼神又深邃了几分,一丝情绪一闪而过。
幼仪点点头,淡淡地回道:“我常听说战场之上为了活命,喝马尿,吃人肉的事情都发生过。这最起码还是粮食,没什么吃不得。”
话音刚落,就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不一会儿,有士兵跑来回报。他们已经开始防火烧树林和一些房屋,只留下中间最华丽宽敞的一个院落。放火之前,他们把屋子里的食物和贵重物件都移到安全地方,并造册登记。如此步步紧逼,就不信那水贼还藏得住!
“上次围剿朝廷已经派兵把岛上清理了一遍,还能有什么贵重物件?”幼仪闻听微微蹙眉,“这些水贼盘踞岛上多年,谋财害命无数。屋子里找不到什么,保不齐在他们祖宗的坟里陪葬。”
额!士兵听见这话一怔,瞧着郝连玦不敢随意言语。他们当兵打仗多年,还没做过掘人家祖坟这样损阴德折福禄的缺德事。
“金姑娘对水贼深恶痛绝,不挖了他家祖坟难以泄愤。况且咱们兄弟初次见金姑娘,没什么好物件孝敬,正好借花献佛了。”郝连玦让人照着幼仪的话去做。
看着他们离去,他才盯着幼仪问道:“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你就不怕那坟墓里的鬼半夜去找你?就不怕阴司报应?”
“我不是三岁小孩子,郝公子不必用这样幼稚的话吓唬人。”幼仪丝毫不让,“郝公子下令烧山林,不知道要死多少鸟兽生灵。而且郝公子短短时日便成了水师营先锋,手上不会一点血腥都没沾吧?跟我相比起来,罪孽有过之而无不及。郝公子不怕阴司报应,不怕夜半鬼敲门吗?”
“有点意思。”郝连玦闻听竟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没有半点嘲讽在里面。不过他喜悦的点在哪里?
这个男人还真像个迷!幼仪自问阅人无数,有些揣度人心的本事。可跟眼前的男人碰过几面,却看不透他一丝一毫。他刻板的脸上很少有表情,深潭一般的眼神更是无法触及,偶尔露出一丝笑,却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两个人继续前行,相互再无他话。行至高处往下瞧,只见不远处的房子十有**化作了青烟,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座宅子。围墙完好,三进三出,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富丽堂皇。
那边有士兵收拾干净,这才请他们过去。幼仪随着郝连玦进了院子,这才发现这里似乎是水贼议事的地方。前面一个大厅,里面放着两排阔背椅子,上首一张太师椅上面披着整张的老虎皮,后面挂着一幅画,上面还题着一首诗,再往上瞧是一块匾额,上面写着“聚贤堂”三个大字。
穿过前厅才是三间上房,应该是女眷们住的地方,后院几间后厦、水井等,估计是下人们干活和休息的地方。郝连玦把幼仪安排在西边房间,里面有一张绣床,看样子是女人家住的。他则挨着幼仪住下,余下人等分别安排好住处。
“回禀先锋,马上就要到开饭时候了,可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没有会做饭的。我们都是粗人,能有一口熟的吃就成,只怕金姑娘吃不惯。”
“我来做!麻烦你找个人帮我打下手。”还不等郝连玦说话,幼仪打屋子里面走出来。
“金姑娘……”
“放心,不会耽搁你们吃饭的时间。”幼仪边说边把袖子挽起来,“厨房在后院吧?都有什么食材?我的手艺自然是比不得厨子,却肯定比你们强。”
郝连玦微微颌首,那人赶忙随在幼仪身后。
“金姑娘若是不嫌弃,就由小人帮着打下手吧。”他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金枝玉叶容不得半点闪失,别没折在水贼手里,倒在厨房里受了伤。看贺家的架势,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兜着走。
况且这饭菜本来就是由他来做,到时候这位小姑奶奶做不好,他趁势就弄好了。没想到这一动手,幼仪就让他大开眼界。择菜、切菜麻利,那架势不像是远离庖厨之人。虽说大户人家也有让姑娘学习厨艺的,可不过是做做样子,谁还真的油盐酱出熏得满身都是气味?
不一会儿,大锅里炖的野鸡和兔子香气四溢。蒸锅冒着热气,有芋头的香味散发出来。幼仪又麻利的把酱菜从冷水里捞出来,先用菜刀拍几下,然后切成寸段,加上葱花、蒜泥搅拌均匀。这里调味品有限,只能将就了。
“麻烦你看着火,蒸锅再过一刻钟起锅关火。大锅的柴火不要多加,用小火煨着才好入味。旁边盆里的野蘑菇已经洗干净,等锅里的肉烂了再放进去,炖一个开即可出锅。临出锅前再加盐,一勺即可。”幼仪交代了几句便回房去了。
那士兵照着幼仪说得去做,盛到盆里忍不住尝了一口,果然肉烂菇香,汤头更是鲜美无比。若是他就一齐放进去炖,下面架些木头,放一锅水盖子一扣。
他给幼仪盛了一大碗,又装了一碗饭和一碟咸菜,送到幼仪房间去了。人家是大家姑娘,岂能跟他们这些糙老爷们一齐吃饭?
“姑娘慢用,不够只管喊一声,我们就在院子里吃饭。若是姑娘吃完了,把盘子碗放在门口即可。等一会儿收拾完了,小人去烧一锅开水,打一桶给姑娘送过来。”他虽然是粗人,却知道有钱人家的姑娘都是每天洗澡的。这金姑娘在水里泡了半宿,又在庄稼地里猫了一晚上,肯定想洗洗。
幼仪赶忙道谢,难为他心细想着,不然幼仪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方才她在屋子的柜子里找到几件干净衣裳,闻起来没什么异味,肯定是前主人留下的。一会儿吃饱喝足洗洗澡,换上干净衣裳好好睡一觉,想想就觉得舒服。
那些士兵轮流过来吃饭,郝连玦一直等到最后一批吃完才坐下来。
“先锋,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热热。”有士兵过来说着。
“不用。”他拒绝了,端起饭碗吃起来。他吃得很快,却没有半点粗鲁的样子,举手投足间可见世家贵族风范。难怪人家都说有钱和世家是两回事,真正世家出来的子弟,不管身陷何种境地,浸入骨子里的贵气都消磨不掉。
冷掉的汤仍然保持着鲜美的味道,而且里面层次分明,若是趁热喝估计会更加美味。这位金家姑娘倒是让他惊喜连连,每次见面似乎都让他刮目相看。
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可他竟无法用对待小孩子的心态来面对她。这般睿智、大胆,成年男子也不及!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在田庄上待了几年,吃尽了苦头心智才如此成熟?郝连玦觉得幼仪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揭开一层却还是无法看见她真实的面目。
夜色渐渐降临,守在前院的两个士兵可能是太累了,竟然靠坐着打起瞌睡来。后院把守的士兵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还有火光闪烁,应该是在抽烟袋。四下里静悄悄,正房有烛光在闪烁,细听隐约有水声传出来。
一道黑影在夜幕的掩映下摸过来,他趁着守门的士兵不注意,轻轻跃上高墙很快就跳了下去。他似乎非常熟悉房子的构造,直径摸到正房附近,躲在角落的大水缸后面四下里窥探着。
☆、第九十三回 脱险
摸黑混进院子的人正是白日里挨了一箭的水贼,他接连在幼仪身上吃亏,简直要气炸了肺。本来他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逃过这一劫再说。可是官兵放火烧房子烧山,弄得他连藏身的地方都不好找。这样下去,他顶不了几天就会无处藏身。白天他摸到岸边,看见有不少官兵看守,就连悬崖下面也有船只来回巡逻,想要跳河潜走都不可能。况且眼下他肩膀受伤,在水中更是不得施展。
他又听见官兵们闲话,说什么挖坟茔地,登时气得要吐血。他顾不了那么多,奔到自己祖坟去瞧,看见坟地被刨开,棺材板子散落在地上,里面的白骨也东一块西一块。
这真是欺人太甚!他不杀幼仪枉托生人一次!幼仪的这个办法果然严重刺激了他,让他冒着危险迫不及待的摸过来。
他自问对岛上的情况知道的一清二楚,特别是大当家住的院子,他更是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走上一圈。不过是几个官兵把守,他还没放在眼里。想当初他戴着手铐脚镣,由一大队人马押送,还不是让他逃脱了?
他知道西边房间原来是大嫂住的,估计幼仪会被安排在这里。果然,他见四下里静悄悄只有那个房间有烛光有水声。
水贼轻手轻脚的过去,先把窗户纸捅破一个小洞,然后走过去瞧。只见房间中央立着一张屏风,上面挂着女人家穿得衣裳,后面有人泡在浴桶里的影子。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管,插进窟窿里轻轻吹了一口。等了片刻,他这才推门。推不开上去就是一脚,人一阵风似的卷进去。可还不等他到屏风跟前,几个人从房梁上跳下来。
“妈的!”他低低骂了一声,一边招架一边试图往门口退。可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明显是封了他的退路。
眼瞅着他被围在中间,成了瓮中之鳖。没想到他突然狠狠跺了跺地面,“咔嚓”一声,地面出现个黑洞,他整个人掉下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围拢在黑洞旁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王虎,你带着火把下去瞧瞧,一定要注意埋伏。”郝连玦板着脸下令,“把窗户全都打开,弄一盆冷水过来,再去厨房熬些姜汤来。”
他转到屏风那边,把幼仪从浴桶里抱出来。浴桶里面没有水,幼仪穿着完整的衣衫,眼神有些迷离,身子也软的动弹不得。
“你还清醒吗?能听见我说的话吗?”郝连玦把她放到床上轻声问着。
幼仪点点头,感觉头有些晕手脚发软,使劲浑身的力气才勉强坐起来,“我没什么事,看样子这药的份量不重。”
有人打了冷水端过来,郝连玦拧了一块干净毛巾递过去。幼仪接过去擦擦脸,感觉精神了好多。不多一会儿,又有人端了熬好的姜汤过来,她喝下去。
郝连玦拽过她的胳膊,号号脉然后说道:“没什么事,应该就是普通的米药,没有什么毒性。”
“嗯。”幼仪感觉力气回来不少,起身下了床。这功夫王虎带人从洞里钻了上来,看见二人赶忙回道:“先锋,这下面是个小地道,一直通到后山。属下没有看见水贼的踪迹,又不知道该不该追,这才回来禀告。”
“那水贼熟悉地形,天黑于我们不利。等明天天一亮就继续烧山,我就不信逮不住他!”郝连玦倒是不怕他跑了,“你们找木板把地道的口封死,然后用大石头压住。那水贼眼下是惊弓的伤鸟,必定不敢再折回来。你们只留两个人在金姑娘门口守着,其他人等下去休息!”
众人闻听纷纷下去,闹了这么一场天也到了下半夜。不一会儿,烛光熄灭,只有大门挂着的两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四下里静悄悄。细听,似乎还有人打鼾的动静。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将亮未亮,正是人睡得香甜不爱睁眼的时候。幼仪躺在床上,后背朝着里面,被子盖到脖子上面,看不清楚是睡是醒。
屋子里很静,突然在西墙脚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几下又停住,过一会儿再次响起来,听起来像是老鼠在作祟。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很香甜,并未被这个微小的动静吵醒。
不一会儿,一道黑影悄然无声的到了床前。他看看床上躺着的人,嘴角露出一丝得逞轻蔑的笑。他掏出怀里的匕首,猛地朝着床上的人刺过去。
却见床上的人一个打滚,随即,一张大网从屋顶落下来,紧接着,屋子里的灯被点着了。
床上的人站起来,竟然是郝连玦。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水贼,吩咐属下道:“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了,下巴卸下来,免得他逃走或是自杀!”
“操你祖宗……”还不等水贼骂完,就听见“咔嚓”一声,他的下巴让人卸了下来。接着等着他的就是挑手筋、脚筋。
水贼说不出话来,眼睛却死死盯着郝连玦,那眼神似乎想要吃人!
“你不需要不甘心,这一次你应该死而瞑目。你的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抵一次是占了便宜。”郝连玦背着手,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蝼蚁,“不过如果是我换做你,不被逮住也会被气死!竟然接二连三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活着只会让祖宗蒙羞!”
水贼听见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满脸都是愤恨还有一丝不可思议。
“你的第一次袭击在她的意料之中,第二次更是
意料之中,第二次更是在她的计划之内。份量不够的米药,装模作样比划几下就逃走,你的重点其实是放在第二次袭击上,第一次只是障眼法,对吧?只是你的这点小聪明骗不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
轻而易举的混进来,众人围剿还让你全身而退,追进地道却让你逃脱,松懈到形同虚设的设防,你就没有半点怀疑?其实你这次死到临头只有一个原因。”郝连玦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慢慢弯下身子冲着他的脸郑重其事的说道,“笨死的!”说完扭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看见幼仪就立在那里,脸上带着一抹笑容,“金姑娘果然是神机妙算!”
“郝公子自谦了。我能想到的,郝公子自然也想到了。”幼仪笑得眉眼弯弯,怎么看都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样子,“只是郝公子三言两语便能将人气昏死过去的本事,我倒是学不来!”说着朝着里面努嘴。
他扭头看,就见水贼口吐白沫歪在地上,手脚不停地抽搐着。气性还真是大,难怪轻易就中了人家的计谋。
“郝公子。”幼仪又说着,“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答应。”
“哦?”他眉头一紧,听幼仪说完。
“金姑娘的意思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这次捉捕水贼是你的功劳?”他的眉间舒展开,眼中多了些玩味,“之前姑娘和汪姑娘的事迹传到都城,圣上特意嘉奖,眼下谁不说你们是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汪姑娘似乎唱了主角,反倒是金姑娘委屈了些。这次正是好机会,能让世人知道姑娘的睿智和胆量,姑娘为何要秘而不宣?”
“出头的椽子先烂,郝公子不会不明白吧?我只想安安静静做我的四姑娘,平平淡淡过日子,一天似一年,一年似一辈子,别无他求!”幼仪经过了那么多,岂能看不透名利荣华?
听见她的话,郝连玦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得她有些不自在。她只觉得似乎被看透,整个人开膛破肚的暴晒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希望姑娘的愿望成真!”片刻,郝连玦丢下这句话走了。
没了他深入骨髓的眼神盯着瞧,幼仪觉得浑身松快极了,连呼吸都分外的顺畅起来。屋子里的官兵往出抬人,又把房间收拾一下,这才请她进去休息。
第二天,她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这也难怪,好容易能彻底安下心来睡一觉,几天的疲惫都找了上来。若不是阳光太晃眼,她又饿了,指不定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院子里静悄悄,门口守着的两个士兵看见幼仪出来赶忙打招呼。
原来,郝连玦一大早便带着大队人马压着水贼先离开了。他把王虎和身边的常随留下,等幼仪起来再护送回去。幼仪记得他身边的常随,脸上有一个大疤痕,冷不丁一瞧挺吓人。接触下来,幼仪发现他人挺淳朴,只是不爱说话,时常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郝连玦身旁。
幼仪简单吃了点昨天晚上剩下的饭菜,虽然跟着他们上船离开。不出一个时辰,她便上岸跟祖母等人汇合了。
金老太太见了幼仪是又哭又笑,把她搂在怀里一顿摩挲,“要知道你七灾八难的,我就不带你过来了。那水贼还真是该死,怎么就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好在是有惊无险,佛祖保佑!”幼仪一阵安慰,又去看望受伤的常存。
常存见到她十分的惭愧,一个劲说自己无用,竟然三番两次让水贼当着他的面得逞。他自诩是武艺高强,这一趟惠州之行却让他反思。等到了都城,他一定要拜名师,苦练功,再不可有今日之耻。
☆、第九十四回 回府
幼仪平安返回,拜见祖母,看望受伤的表哥。到了晚上,金老太太把她留在身边过夜。
“四丫头,你快给我说实话。”老太太是精明人,自然是瞧出些端倪来,“之前有官兵来传话,说是水贼已经被就地正法。可白日里我分明听见说什么郝先锋亲自押解上京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太太的法眼。”幼仪笑呵呵的靠过去,一脸娇态可掬的模样。
老太太伸手在她的脸上掐了一下,故意虎着脸说道:“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还没到眼花耳聋的程度。”
“老太太恕罪,是孙女扯谎了。只因怕老太太担心,过于伤神身子会受不了。”幼仪把事情尽量说得简单、轻巧,可还是惊出老太太一身的冷汗。
“出身牛犊不怕虎!你三番两次与那水贼打交道,怎不知他性情残暴,眨眼就要人命?看来是我平日里对你太纵容,才让你过于凡事都由着性子。这样生死相关的事情,你都敢擅自做主了。你我祖孙三人来惠州走亲戚,若是常存受伤,你再有个意外,让我这个老婆子一个人怎么有脸回去?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很重,幼仪赶忙跪下,再抬头已是泪眼婆娑,“老太太的话折死孙女了!是孙女考虑不周,还请老太太切勿动怒,这一路之上舟车劳顿,请老太太让孙女在身边侍候着,等回了都城孙女甘愿受罚!”
“四姑娘,老太太这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一旁的陆嬷嬷瞥了老太太一眼,上前搀扶她,“你可知道老太太这一晚上连眼睛都未合一下,听见姑娘安好可没见到人,心里还是不踏实。今天早上只喝了两口粥,看见姑娘平安归来,才算是进了半碗米饭。”
“孙女知错了!”幼仪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感受被亲情包围的滋味。原来有亲人惦记,有亲人疼爱这般温暖、幸福!她从不相信眼泪能改变什么,可这一刻,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
“好孩子,快别哭了,让我心都碎了。”老太太看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忍不住心疼起来,把她搂在怀里心肝、乖乖的喊起来。
她看见幼仪哭得凶,又扭头骂陆嬷嬷,“都是你这个老太婆,说什么胡话惹四丫头伤心。”
“得,都是老奴的错!你们祖孙一个是慈爱的长辈,一个是孝顺的小辈,反倒是我这个和事佬里外不是人了。老奴有记性了,下次就是老太太打四姑娘老奴也不拦着了。怕只怕打在四姑娘身上,疼在老太太心坎里,到时候又骂奴婢愚笨揣摩不到主子心里的想法,不知道拦着。唉,做奴婢真是难啊!”
“噗嗤~”老太太和幼仪看见陆嬷嬷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都笑了。
“好了好了,笑了就好了。”陆嬷嬷也笑起来,“四姑娘刚刚哭过不能立即就睡,打个岔过去再坐一会儿才好。”
老太太闻听点点头,她跟陆嬷嬷主仆情深,若是其他奴婢也不敢这般随意放肆。
“四丫头,你为什么敢留下做诱饵引水贼上钩?你就不怕他们保护不力,因此受伤吗?”老太太觉得自己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孙女,胆子似乎不小,而且主意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韦汝的影响。
“老太太有所不知,那位郝先锋武功了得,听说于乱军之中取匪类首级如入无人之地!况且那日在河边,水贼发现孙女本想要击杀。没想到郝先锋竟然有千步穿杨的本事,一箭就射伤了水贼,让他仓皇逃跑。他要送孙女离开,可孙女却觉得其他人未必是那狡诈水贼的对手。若是他趁乱跳河潜逃,在半路之上截杀,孙女性命难保。在水贼还未落网的情况下,待在郝先锋身边是最安全的。况且那水贼下定决心杀了我,只有我在,他才能以身犯险。尽快捉住水贼,咱们才能安心上路。”
幼仪一番话说得老太太连连点头,“话虽有理,可到底是过于冒险了。咱们金家子孙都是硬骨头,不怕死是好事,可要死得其所。为了一个肮脏下作的水贼搭上你的性命,不值得!我已经跟郝先锋说了,让他不必张扬此事,就说在河上逮住水贼,常存前去帮忙受了伤。”
“老太太走过的桥比孙女走过的路还要多,一切听凭老太太的主意。”幼仪也正是这个意思,不过她们二人关注的点不一样。
老太太看见幼仪顺从乖巧的模样,心里变得柔软起来,“你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虽然眼下会风光,可终究是个隐患。以后等你嫁了人,若是有心之人想要往你身上泼脏水,或许就会从这件事上下手。一个姑娘家,跟一个水贼在岛上独处一夜,又跟一群大老爷们待了一晚上,怎么说都难听!或许你现在理解不了,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
“孙女只照着老太太的吩咐行事,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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