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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兄万万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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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这时候已是心如死灰,本来她带着赵德春过来,就没经过安国公的应允,如今还带着官司回去,岂不是要被骂死,她顿时吓的脸都青了,可如今已经闹成这样,再服软求情,只能让这些人看笑话罢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云诗秀却是回过了神来,赵德春在马上做了手脚,这件事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她心中便满是愧疚,那时候她和赵德春婚约犹在,她也不敢贸然揭发他。
可现在……苏谨琛既然拿着当日的马蹄铁过来指证赵德春,那他分明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真相。可他却从来没有说过……一直等到今日!
当初倾心于苏谨琛,云诗秀固然是因为他的才华品貌,但她向来最欣赏别人光明磊落的性子,苏谨琛这般作派,却未免太过阴鸷腹黑。
能想到在今日这种场合揭发赵德春,他竟是这般的工于心计。
云诗秀抬眸看了苏谨琛一眼,那人眉目俊朗,眸色中还带着淡然冷肃,显然对今日之事十拿九稳,哪里还是当日在梅园中赠她一株红梅的谦谦君子。
云诗秀闭了闭眼眸,终是开口道:“赵世子开口闭口皆是我与苏大少有私情,那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我云诗秀也立个誓,今生不嫁你赵德春,也绝不嫁他苏谨琛。”
“云姐姐!”听到这个誓言,最惊讶的莫过于苏皎月了,她还指望云诗秀做她嫂子呢!怎么能立这种誓言呢?她不是喜欢苏谨琛吗?喜欢得不要不要的……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呢?
云诗秀说完,忽然从头上拔下一枝翡翠簪子,挥手丢在地上,咬牙道:“若违此誓,诗秀愿同此簪,身首异处。”
“诗秀……”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发话的云家大太太也终于忍不住道:“今日还是老太太的寿辰呢!你不得无礼。”
云诗秀却是已经跪了下来,朝着云老夫人磕了个头,泪眼朦胧道:“祖母,孙女知道你疼我,孙女今儿放肆了,请老太太责罚。”
云老夫人却是并未动气,云诗秀是云家嫡长女,家里多少姑娘都唯她马首是瞻,此事涉及闺誉,她若不做个了断,确实难堵悠悠众口。
只有这般表态,才能挽回自己的清誉。
可终究……她这辈子怕是不能如愿了。
云老夫人抬眸看了一眼静立在厅中的苏谨琛,确实如传言中俊逸出尘、温润如玉,和她这大孙女站在一起,实在是一对璧人啊。
只可惜……有缘无分咯。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别人乱说的那些话,我们都不会放在心上。”云老夫人弯腰扶她起来,看见孔氏和赵德春还没有离去,只厉声道:“来人,送安国公夫人和赵世子出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苏皎月一时都还没来得及消化。可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云诗秀这个大嫂是飞了……她心里还有些失落,抬起头悄悄的看了苏谨琛一眼,却见他淡然的表情下,那唇瓣似是勾了勾?
他居然在笑?他难道不知道……他错过了一个未来皇后的绝佳人选!
苏皎月真是越来越不懂苏谨琛了!
可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细思极恐……
有谁会带着这么重一个马蹄铁来参加筵席?还口口声声说这是贺礼?
苏皎月只觉得心慌得厉害,抓着丝帕的指尖微微颤抖,苏谨琛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苏谨琛此时却好像感应到了苏皎月的目光,他低下头,迎上她带着几分惊愕的眸光,半蹲下来,替她盖了盖膝头的毯子,开口道:“筵席就快开始了,我送你入席。”
“……”苏皎月按住了他的手背,低眉看着他,轻轻开口:“兄长?”她顿了顿,咬了咬唇瓣道:“那日在西山赏梅,我听沈姐姐说……你有心上人了,难道不是云姐姐吗?”
苏谨琛皱了皱眉心……那日他说过什么,他早就忘了。
可他现在很确定……他有了心上人。
只是他的心上人,现在还太小。
“你问的太多了。”苏谨琛笑道:“等你再大一点,为兄就告诉你。”
什么嘛……她又不是听不懂人话……这还要等长大了再说?
“我难道不够大吗?”苏皎月表示很不服。
苏谨琛在她贫瘠的身上扫了两眼,然后很确定的摇了摇头道:“不够大。”
“……”
……
经了这么一场突发事件,众人为云老夫人贺寿的心情也减了不少,用了午膳,徐氏便同云老夫人请辞了。
云老夫人也向徐氏再三保证,一定会帮苏皎月讨回公道,毕竟那东西已经送交了刑部,若是证明确实是赵德春所为,必定是要严惩的。
坐在马车里的徐氏郁郁寡欢,伸手摸了摸苏皎月毫无知觉的双腿,喃喃道:“我今日忽然发现,你兄长还真有几分像你父亲。”
苏皎月心中腹诽:用不了多久,徐氏又会恍然大悟,怪不得兄长不像父亲,原来不是亲生的= =
然而她现在却是顺着徐氏的话说道:“兄长是父亲的儿子,自然是像父亲的,母亲以前和兄长接触的少了,自然就没发现这点。”
徐氏以前看见苏谨琛就心烦,多看他一眼都犯恶心,那还会去管他像谁!
“说不定还真是这样。”徐氏蹙眉道:“我今日见他站在你身后,倒是很有兄长的气派了,他要是能一直这样护着你,也算有良心。”
徐氏今日是真的万万没有想到,苏谨琛会为苏皎月出这个头的,当日苏皎月被抬回承恩侯府,徐氏哭天喊地,求苏政为苏皎月讨回公道,可苏政却道:“那是安国公府,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是二品的武官一品的公爵,我算什么……”
徐氏想起这个还觉得丧气,可今日,实在是让她出了一口恶气了。她想了想,又道:“你兄长,倒比你父亲还有几分血性!可现在你兄长得罪了安国公府的人……”徐氏眉梢一抖,照以前的老规矩,苏谨琛闯出这么大的祸事,一定是要挨苏政的鞭子的。
“他这次要是再敢打你兄长,我先就跟他翻脸!”徐氏挺起胸膛道。
苏皎月听着徐氏的话,稍稍撩开帘子看了眼骑在马上的苏谨琛。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肩头,少年人与阳光交相辉映,身后似有万丈光芒。
“母亲,你说真的吗?”苏皎月故意问徐氏道。
“当然说真的,我这个人,向来是非分明的很呢!”徐氏抖抖眼皮,想想自己没少给苏谨琛添堵,别过脸不说话了。
第38章 第 38 章
日子一晃, 很快就到了年底。
云老夫人的寿辰过了没几日,安国公就被皇帝派去了西疆慰问驻边的将士了, 临走之前还把赵德春痛打了一顿,据说是几个月都下不来床的那种。
徐氏听说之后只是哼哼了两声,也不敢过分得意,苏政一向是谨小慎微的性子,上次从云家回来, 知道苏谨琛开罪了安国公府,还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可苏谨琛毕竟是为苏皎月讨回了公道,他也没道理拿他怎样, 只把他叫到了书房里,略数落了几句。
可苏政没说几句,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指责苏谨琛,他枉为人父,虽心疼苏皎月,却没苏谨琛这般魄力, 最后原本的批评数落,也变成了苏政的自我忏悔。
徐氏这几日已经忙的脚不着地了, 各地的庄头都来府上送年礼, 她身为承恩侯夫人,根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等到大年二十九的下午, 徐氏总算是把府中田庄上、店铺里的庄头、掌柜都见过了, 散了年底的分红、放了他们回去过年。总算是留出了半天的空闲, 跟着苏皎月到苏老太太的鹤瑞堂坐坐。
苏皎月的荷包已经做完了,忽视上面的花纹,针脚其实还算不错,苏惜月经常拉着她玩翻绳,导致她原本要用来做针线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凑合着做了一个。
古代的闺阁生活太无趣了,除了做针线,就是看书练字,偏偏她一样也不感兴趣。
但今天几个姑娘都聚在这鹤瑞堂没走,因为今天老太太会给她们发新衣裳。就算是现代,每年过年也都要穿新衣服,古代也是如此。承恩侯府的姑娘每年有四季衣裳,每一季是四套,这是官中定下的规矩。如果还想要多的,那么就只能私下自己添银子置办。
苏老太太喜欢姑娘家穿的漂漂亮亮的,每年她们过年的衣裳,都是老太太掏自己的贴己钱,给她们另做的。
今日一早针线房就有人来回了话,说今年给姑娘们的衣裳已经都做好了,一会儿就派人送过来。
女孩子们哪有不爱漂亮的,个个都翘首以盼的等着,唯独苏皎月瞧着倒是没几分热情,耐着性子陪苏惜月玩翻绳。
以前苏惜月也常找苏映月玩翻绳,可苏映月压根就没什么耐心,才玩两下就借机走了。苏惜月又不喜欢和丫鬟玩,现在有了一个要靠轮椅代步的苏皎月,跑又跑不掉,便成了她的独家玩伴了。
苏皎月在苏惜月的培养下,如今已经会了好多种的玩法,俨然是一个翻绳高手了。
苏老太太却道:“五丫头,你让你三姐姐歇会儿吧,绳子都被你们玩烂了好几根了。”苏皎月以前是个什么样的跳脱性子,老太太比谁都清楚,现在腿脚不方便了,人都变的安静了很多。作为长辈,看见苏皎月这样,苏老太太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奶娘抱着苏惜月去了里间玩,外头便有小丫鬟进来回话,说针线房的人送衣服过来了。
徐氏只笑着道:“老太太又破费了,孩子们也不是没衣裳穿,你年年都给她们做新的。”
苏老太太的陪嫁里头,有一家收益颇丰的绸缎庄,这些做衣服的料子,都是那边的掌柜孝敬老太太的。
“过年嘛,就是要穿得漂漂亮亮,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才好。”苏老太太笑着道,看见丫鬟已经领着绣娘从外头进来。
承恩侯府一共五个姑娘,除去出阁的大房大姑娘,总共四个,做衣裳的时候老太太也算上了沈若娴,因此还是五套。
据说衣服料子是当时姑娘们自己选好的,但那时候苏皎月还没穿越过来,并不知道原身选得是什么颜色的。
老太太扫了一眼做工精美的衣衫,转头对坐在一旁的李氏道:“沈姑娘的,一会儿你给她送过去吧,这两日她若是身子好些了,就让她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吧。”都快过年了,还把一个客居在自家府上的姑娘关着,传出去就不大好了。
李氏对苏老太太也很是敬畏,但年底驿使走的慢,她写去山西娘家的信也不知道那边收到了没有,她一时也没有办法直接把沈若娴送走,只能婉言安慰她几句。只等山西那边来了信,沈若娴是送回山西,还是直接在京城找一户人家嫁了,那时候也就有定论了。
“老太太放心,她这几日病已经好了许多了。”李氏恭恭敬敬的回话,想想还觉得心中憋气,沈若娴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二房那个不受宠的长子,让她在徐氏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苏老太太点点头,李氏的丫鬟接了沈若娴的衣裳过去,她便招呼其他人来看新衣裳了。
过年讲究喜庆,衣服的颜色也都穿的鲜艳一些,因以正红最好,但姑娘家一般只有婚嫁的时候才会穿正红色,因此下人们送来的面料都是以水红色、桃红色为主的。
里面最好看的一套衣裳,便是原身苏皎月之前选的桃红地银莲花闪缎,可那时候只有那么一匹料子,只够做苏惜月的一身小的外加一身稍大一点的。
苏映月也喜欢,可她哪里敢和苏皎月挣,还没开口呢,就被苏皎月给选了去。
当时老太太也是觉得苏皎月太不谦让了,但她是苏政的嫡长女,若说想要什么东西,连一个庶女都挣不过,也有些没面子,所以老太太并没有开口帮苏映月。
苏映月的眼睛直勾勾的就盯着那身衣裳,想着要是能穿在自己身上,肯定能比苏皎月更好看。她一个已经连路都不能走的人,穿这么好看能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浪费了吗?况且苏映月最近特别的乖巧,每天都陪着老太太诵经念佛,也许老太太能答应她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的。
苏皎月看着苏映月这表情,大概也就知道原身当时是选了哪块料子了。不过苏皎月倒是对穿什么不在意,反正她现在腿脚不方便,出门机会也少,穿什么都无所谓,既然苏映月那么喜欢,那就满足她一下好了。
苏皎月故意道:“我觉得那一套水红色绣玉兰花的挺好看的,我就要那套。”
苏映月的眼珠子一下子就亮了,忙开口道:“那我就要那套桃红地银莲花闪缎的。”她那着急的模样,让苏皎月看着都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苏映月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这也是天性了。
徐氏也不知道苏皎月当时选的什么面料,可她身为主母,眼光自然也很挑剔,一眼就能瞧出好坏来。况且那桃红地银莲花闪缎的还有一套小的,自然是给苏惜月的,老太太什么好东西不留给她,那么……这几套衣服里头,肯定是桃红地银莲花闪缎的那一件最好了。
苏老太太的眉心皱了皱,她当然记得当时选面料的时候,苏映月就想要这块料子,她当时没表态,但私下里还是让石妈妈去问了绸缎庄的掌柜,只可惜今年这个面料,就收上来这么一匹。
现如今苏皎月却主动让出了这一身衣裳,让老太太心中有些奇怪,便开口道:“娇娇,我记得你那时候选的就是这桃红的料子,怎么现在又不要了?”
苏皎月倒也不是谦让,只是现在的她不在意这些而已,便开口道:“我觉得穿什么都差不多,再说水红色的上头的玉兰花绣得很好看。”
她是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苏老太太见她这么说,便以为她是觉得自己现在不能走路了,因此连打扮自己都无心了。以前的苏皎月可是很爱美的,虽然还有两年才及笄,可也已经开始喜欢涂脂抹粉了起来,可现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的。
“我倒是觉得这桃红色的很配你。”老太太开口道:“既然你当初选了这块料子,可见你就是喜欢的。”
徐氏原本也是这个意思,见苏老太太说了出来,只跟着点头道:“就是,你五妹妹也是这个料子,咱家除了你们两个嫡出的,还有谁配穿这个料子。”
苏映月气的脸都绿了,眼眶里的泪珠儿不断的打滚。这徐氏实在太可恶,自己也是庶出的,偏却常在这嫡庶上打压自己。苏映月抬起头看了眼苏老太太,满脸的委屈,老太太却同苏皎月道:“你母亲说的有道理,你一套,你五妹妹一套,正正好。”
老太太嘴上是一碗水端平的,但她心里必定也有一杆秤,苏映月方才那得意的表情,实在让她觉得太小家子气了,而苏皎月又让她太心疼了。她以前觉得徐氏小心眼,怕她对苏映月不好,所以让苏映月跟着兰姨娘了,可没想到兰姨娘养出来的苏映月,竟是这样的格局。
苏皎月一抬头,就看见苏映月给她射来的暴雨梨花针,这时候她想推辞都没办法了,老太太向来是一言九鼎,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苏皎月有些尴尬的撇撇嘴道:“那……那我就听老太太的吧。”
她们这里才选好了衣裳,外面却是有门房上的婆子进来回话道:“大少爷接了杜太医过来了,说是直接往咱鹤瑞堂来,给三姑娘诊治。”
杜太医医术高明,排队等他看病的人数不甚数,这一回还是因得云老夫人的面子,赶在了年节之前,前来为苏皎月看诊。
苏皎月其实不太想他来,万一带来了坏消息,倒是惹得一家人不能过一个开开心心的新年了。
第39章 第 39 章
但这只是苏皎月一厢情愿的想法。
全家人包括苏谨琛, 似乎都很盼着杜太医能过来。今日还是苏谨琛特意去杜家,把杜太医接过来的, 可见大家都盼着苏皎月能早点站起来。
徐氏听了丫鬟的回话,只急忙从靠背椅上站了起来,亲自迎到了门口,焦急道:“那你们还不快下去沏杯好茶来,等着杜太医进来。”徐氏都忘了这是在老太太的房里。
“按太太吩咐的去做吧。”要是往常, 徐氏敢在鹤瑞堂指派她的丫鬟,老太太铁定要不高兴的,可今日实在没有什么好生气的,这家里谁不盼着苏皎月能早日站起来呢!
况且这几日, 听说徐氏对苏谨琛的态度也变了不少,以前从不正眼瞧他的,前几日却是破例吩咐了针线房,给苏谨琛赶制几套春装,说等他去书院的时候好穿。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祖母、母亲,你们不要着急嘛,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杜太医今天才第一次过来, 你们这样会给他压力的。”苏皎月是知道原剧情的人,当然明白杜太医并不能治好自己的腿, 但她也不排斥让杜太医来看看, 这万一和原剧情不一样, 说不定她还有站起来的希望。
苏老太太毕竟见过世面,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朝着苏皎月点点头,但心里仍旧有些沉重。
说话间帘外已经传来了苏谨琛的声音:“杜太医,里面请。”
众人只见那万字不到头的帘子一闪,丫鬟已经引了苏谨琛和杜太医进来。
苏谨琛身上穿着佛头青的大氅,外面下着小雪,有几片雪花还落在肩头,他解下大氅递给身边的丫鬟,看见苏皎月坐在轮椅上。
杜太医和苏老太太见了礼,苏谨琛便同他道:“杜太医,这位就是家妹,她的病情晚生方才已同你说过了,你帮她看看把。”
“你这孩子,杜太医还没坐定下来喝杯热茶呢,你就使唤起人来了!”苏老太太严厉是严厉,待人接物却一向得体。
苏谨琛这才反应过来,忙请杜太医坐下,他自己则坐到了苏皎月轮椅边上的一把靠背椅上。
丫鬟送了热茶上来,苏谨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眉眼中的一丝焦急之色缓缓散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苏皎月,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
苏皎月见他喝过了热茶,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兄长,外面热闹吗?”听说古代人过年也很热闹的,只可惜苏皎月没有机会出去看看。
苏谨琛皱了皱眉心,看见苏皎月一脸期盼的样子,回道:“这两天不怎么热闹,好些京郊的商户都回老家过年去了。”
苏皎月听说不热闹,也就没了兴致。
老太太和杜太医寒暄了几句,又说起了当年老侯爷请杜太医诊治的事情,忆苦思甜了一阵子,杜太医才开口道:“老太太不要太担心,我们做大夫的,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尊小姐的双腿到底能不能好起来,还要看机缘。”
徐氏已经在一旁急着想要杜太医去给苏皎月诊治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苏老太太便道:“那就有劳杜太医了,帮我这孙女儿看看,她是侯爷的嫡长女,她母亲心尖尖上的宝贝。”
徐氏听了这话,眼眶都红了,苏皎月却有些忐忑,毕竟她已经有了治不好的心理准备了,可她们都没有。
说话间苏谨琛已经站了起来,推着苏皎月来到杜太医的跟前。苏皎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却弯下了腰来,大掌轻轻的拍了拍她放在膝头的手背。
兄妹两人不自觉就对上了一眼,苏皎月感觉到苏谨琛按住她手背的手指紧了紧,却是开口道:“你不用怕。”
苏皎月很想说她一点也不怕,但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又似乎太煞风景了。
鬼使神差一般的,苏皎月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露出她那一劫纤细的手腕了。
跟着杜太医一起过来的长随已经摆好了药枕,用一块帕子盖住了苏皎月的手腕,等着杜太医诊脉。
众人的呼吸似乎都跟着这轻微的动作停滞了,杜太医在苏皎月的脉搏上搭了半日,又让她换了一只手臂,捋着山羊胡子拧眉想了半天,这才开口问道:“小姐身上,如今是不是一点儿外伤也没有了?”
给小姐治病,涉及到一些私密的东西,他这个当太医的也不能逾矩,若是让外头人误传,坏了小姐的名节,可就不好了。
徐氏便答道:“当日被送回来的时候,倒是有几处擦伤和淤肿,现在已经都好了。”
杜太医点点头,沉吟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小姐的病症应是伤在经脉,普通药石怕是难有成效,老夫还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要如何诊治。”
苏皎月伤在下身,若要以针灸之法医治,必定要找一个精通针灸之术的女子才行。太医院倒是有几个医女,只是这针灸之法过于复杂,教她们也需要一些时日。
“那娇娇的腿到底是能治还是不能治呢?”徐氏忍不住就问出口来。
“也不是全无机会,只是过程比较长,侯夫人稍安勿躁。”医者父母心,杜太医自然能理解徐氏的这种心情,苏皎月若是不能站起来,将来她婚嫁生育,全都是棘手的问题。
徐氏蹙着眉心点头,倒是苏皎月拉着她的袖子道:“母亲你别着急嘛,杜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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