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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亦甚想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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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明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怒目瞪着元城长公主,目光怨毒至极。
  元城长公主站起身,笑着又在秋氏肚子上踢了一脚,这才施施然回去坐下。
  她也不看季家人人,只是将空洞的目光放在不知名的地方,自言自语道:“真好,这些年来,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总算可以结束了。”


第106章 子息
  季家的变故传到宫中时; 青漓与皇帝还没睡下。
  元城长公主在季斐斐送回季家的菌子中下了毒; 将季家人尽数毒杀。
  只有庶出二房的季明怀因为陪伴妻子归宁; 躲过了一劫。
  季家人尽管中毒,周遭侍奉的侍女仆从却没有,心知这事是捅破了天; 也没敢张扬; 直接往京兆尹府; 报官去了。
  尽管元城长公主不得圣心,却也是先帝的公主; 当今的长公主。
  事情牵扯到她,京兆尹不敢擅做主张,只吩咐人趁夜; 悄无声息的将季家控制住; 就往宗正寺卿那里去了。
  这种事情,京兆尹府不好去管; 宗正寺卿也一样不好管,两下里一商量,还是进宫去; 问过皇帝的意思为好。
  青漓有孕之后; 夜间入睡时; 便将元景挪到寝殿的塌上,既可以叫皇帝多同他相处,也能跟儿子亲近些,一举两得。
  这日晚间; 皇帝刚刚才拎着元景去洗完澡,正坐在椅子上为他擦湿发呢,就听陈庆过来禀报,一面捂住儿子的小耳朵,不许他听这个,一面问道:“那现在,季家就只剩下二房的人了?”
  陈庆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皇帝一皱眉,又问道:“那个有孕的妇人呢,怎么样了?”
  “秋氏产后毒发,也已经去了。”
  “是吗,”皇帝淡淡的点点头,心里忽的起了一点好奇:“生的是男是女?”
  “是男,只是才八个月,母体又中了毒,那孩子出生就没气儿了。”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季夫人还没咽气,眼见那孩子没了性命,哀嚎及恒,就这样去了。”
  皇帝松开捂住儿子耳朵的手,轻声吩咐道:“告诉京兆尹,季家不行仁善,颇有恶名,招致盗匪报复,举家遭害。
  庶出二房因为归宁,躲过一劫,元城在京外的庵堂静心礼佛,也免于此难。”
  陈庆应了声“是”,然后又问道:“那此事,又该如何处置?”
  “元城既然在庵堂里礼佛,便叫她继续待在那儿吧,季家的烂摊子,就交给季明怀去收拾,至于此事……
  京兆府尹卫护京师不力,朕会将他平调到地方去,最多半年,再升回金陵,此事委屈他了,你好生宽慰几句。”
  陈庆一一应了,见皇帝无意再说,便退了出去。
  青漓躺在床榻里头,隐隐约约的也听了个大概,心头颇有几分感触。
  她在英国公府见到皇帝那日,也跟着见到了元城长公主,说实话,那时候,她对这位长公主的印象并不好。
  再加上之后季斐斐之事的影响,就更加恶劣了。
  可是到现在,听了此事之后,她也很难拍手称快。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说到底,她也不容易。
  青漓低垂着眼,正心思复杂时,就听元景“啊”了一声,被皇帝夹着过来了。
  “——你干什么呢,他是个孩子,又不是个枕头!”
  她心疼了,连忙接了过来,很疼爱的亲了亲:“怎么老是欺负他。”
  元景也很不高兴,蹙着小眉头,有点生气的“啊”了一声。
  “这臭小子鬼精着呢,吃不了亏。”
  皇帝伸手摸摸元景的头,却被他气哼哼的拍了一下,虽然那点儿力气不足以抵抗皇帝,但也明明白白的表示出拒绝的意思。
  自从有了儿子,皇帝有许多幼稚的地方被暴露出来。
  譬如此刻,明明知道元景不喜欢被人摸头,却不信邪的非要过去硬摸。
  元景伸着小手去挡,却怎么也没挡住,硬生生被皇帝在头发上摸了一把,扁着嘴,不高兴的瞪着他,气的都要哭了。
  这一回的事情是皇帝主动找茬,青漓当然要站在儿子那边,将他抱过去哄了一会儿,又拉着他小手在皇帝头发上抓了一下,算是给他报仇了。
  元景高兴了,接连叫了几声“娘”,又挨到青漓身边去,屁股对着皇帝睡觉。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拍拍儿子,道:“过来。”
  元景假装没听见,不理他。
  “别胡闹,快过来,”皇帝伸手,轻轻的将他掰过去:“你母后怀着小弟弟,你别过去吵她。”
  这几天以来,元景虽然同他们一起睡,却也是被皇帝搂着的,青漓毕竟有孕,既怕不小心磕着碰着,也有心叫他们亲近,就叫嘱咐元景老老实实的跟着父皇。
  元景是很听母后话的,可是今天父皇非要摸他的头发,硬是把他摸得生气了,这才不肯理人。
  这爷俩的别扭性子,简直是如出一辙,青漓在心底忍着笑,慢慢哄了儿子一会儿,才算是将这一茬儿给掀过去了。
  她此前怀过元景,到了这一回,一切就都是轻车熟路了,虽说还是要仔细养着,但也不至于像是前一次那样战战兢兢。
  倘若有空,甚至于会抱着元景往御花园走走。
  元景生的很像他父皇,越长大,面部的轮廓就越为相像,与此同时,个子将来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他一天天的大了,也越来越重了,青漓去抱他的时候,也能觉出几分辛苦。
  这天,她抱着元景出去转了一圈儿,回到寝殿将他放下,就觉得胳膊有点儿酸,正叫莺歌给她揉的功夫,就见元景爬到自己身边,很忧心的盯着自己胳膊看。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一会儿,忽然靠着她,张开嘴,朝她胳膊吹了吹,说:“呼呼。”
  他说“呼呼”,不是在叫父皇,而是因为一直以来,他被烫着了磕着了,青漓都会抱着他,很温柔的给他“呼呼”。
  她的心,一下子就全然的软了。
  这一瞬间,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的恶婆婆会为难儿媳妇了。
  他现在这么小,全心全意的依偎在自己身边,心里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颗娇嫩的豌豆,要好好保护起来。
  她像是天底下的所有母亲一样,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谁说只有男人有占有欲,其实,女人也同样有的。
  青漓伸手捏捏他的小胖脸,很温柔的将儿子搂住了。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去的肉,最知道心疼自己。
  等到了晚上,皇帝回来,一家三口准备吃饭的时候,元景也没用青漓抱,而是伸臂给父皇,示意他抱。
  皇帝被儿子少有的亲近搞得受宠若惊,又惊又喜的问:“怎么了这是,忽然发现父皇的好了?”
  元景看一眼在一边微笑的母后,微微低下头,叫了皇帝一声:“呼呼。”
  皇帝被他一叫,一颗心就软了,他三十三岁才得了元景,在这个时代看来,也算是老来子了,怎么会不喜欢?
  在他脸颊上亲亲,皇帝温声问道:“怎么啦?”
  元景没吭声,只是将脑袋埋到他怀里去了。
  皇帝被激发出了慈父心,抱着儿子稀罕的不得了,偶尔扫向青漓的目光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你看,儿子其实也很喜欢朕的嘛。
  青漓看他得意洋洋,只慢悠悠的将口中的菜咽下去,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戳破其中关窍,叫他先高兴几天再说。
  元景是八月出生的,虽说不热,却也算不得冷。
  至于青漓现在怀的这个孩子,数着日子,应该是在十二月出生,正正好是冬月。
  青漓不怕冷,只怕热,如此一来,倒是松了口气,优哉游哉的待在宫里,只安心陪着元景,外加养胎。
  元景出生之后,还不曾见过跟他一般的小孩子,即使青漓同他说,他要有小弟弟了,他也很难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等过了八月,青漓肚子大起来,孩子会动之后,她特意拉着他小手在上面摸了摸。
  元景初时好奇,随即就有点感兴趣,但等再过几日,就对此失了兴致,转去玩儿别的了。
  他过了周岁,已经开始走路,虽然不能走的很久,但倘若有东西扶着,时不时的歇一歇,就能慢悠悠的走出很远。
  太医嘱咐青漓多走走,疏松一下筋骨,闲来无事时,她也会带着元景四下里走走。
  正是八月里,宫中的花卉还不曾败,景致也好得很。
  青漓扶着肚子,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元景则扶着长长的花坛,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这花坛很长,自宣室殿一直绵连到清凉殿,以元景的速度来看,简直是长得无边无际。
  他毕竟还小,走了一阵子,就觉得累了,可是性情要强,也不许别人抱他,只是自己在花坛的边上坐坐,就再度前行。
  前几日才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滑,元景走了一会儿,只注意去看树上开的花,却忽视了脚下,猛地摔在了地上。
  青漓听得那一声响,难免会觉得心疼,却也没叫人过去扶他,只是温声鼓励他:“元景是男孩子,要坚强一点,自己站起来。”
  那一下摔得有些重,元景疼的眼圈儿都红了,却忍了下去,听了母后的话,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动作慢腾腾的起来了。
  青漓蹲下身,轻声问他:“还能走吗?”
  元景动了动腿,觉得没什么大碍,就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青漓笑着摸摸他的头,步子放慢,带着他回了寝殿。
  莺歌取了药过来,青漓将他的裤子解开,就看见膝盖上泛着青,轻轻吹了一下,才向他说:“母后给你上药,别怕。”
  元景乖乖的应了一声,青漓便低下头,动作轻柔的为他涂了一层药膏。
  他很听话的没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母后,等她涂完,才指着自己身边的床榻:“坐。”
  青漓有孕五月,肚子很明显见着凸起了,元景虽然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却也看得出母亲辛苦,待她体贴的很。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青漓起了一点儿好奇心,低声问元景:“你觉得,母后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民间都说,小孩子的眼睛亮,能看得到大人见不到的事情,青漓虽说不信,却也想试着问问。
  元景低头,看了看母后的肚子,想了想,说:“弟弟。”
  还是儿子吗?
  这念头在青漓心中一转,随即就释然了。
  元景还小,连弟弟妹妹是什么,只怕都不知道呢。
  说到底,还是周围人成天跟他说母后怀着小弟弟,他才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怀的是男孩子。
  如此一来,怎么能做的了准呢。
  等到了十二月,她临近产期,董氏入宫来伴时,青漓还将这话同母亲说了。
  “那可说不准,”董氏倒是笑了:“古时候流传下来的老话,总归是有它的道理在,妙妙可别不信。”
  “管他呢,”青漓轻轻笑了:“反正也快生了,到时便见真章。”
  现下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七了,太医来诊脉时,也说就是这两天的事。
  外头天寒地冻,又有冰雪,青漓自然不敢出门,只是歉意的对董氏道:“阿娘作为公府夫人,年关本就事繁,为着我,只怕要耽误不少。”
  “说的什么话,”董氏端了燕窝与她,轻声道:“有你大嫂在呢,哪里还用得上我,再者,你生孩子,阿娘不守着,总觉得不安心。”
  “他倒是会挑时候,”青漓觉得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禁不住笑了:“年关的吃食最多,就挑这个时候出生,当真是个贪嘴的娃娃。”
  “由着他贪嘴去,”董氏莞尔道:“拖得越晚,生日就越小,看他将来如何后悔。”
  “倒也不一定,”青漓摇摇头,道:“倘若像是元景一样,硬生生拖上好些日子,挨到正月初一去,岂不是最大的生日?”
  董氏也跟着点头:“也是。”
  青漓想的倒是好,可腹中的孩子兴许福气差些,没能挨到最大的生日,反倒挨到了最小的生日。
  同往常年一样,皇帝在二十九日晚请了五公主六公主夫妇,以及七王一家入宫,行了家宴,算是全了年礼。
  董氏虽不是皇族中人,却是皇后之母,国公夫人,此番来照料皇后身孕,自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今年七月的时候,五公主生了一个男孩子,将驸马和张太妃高兴坏了,毕竟是所剩无几的亲族,皇帝还特意赐了名,以示亲厚。
  六公主与五公主几乎同时出嫁,身孕却晚些,此时正是五个月的身子,很明显的凸起,驸马极体贴,照料的无微不至。
  恪太妃盯着坐在皇后身边的晋王看一会儿,扫了一眼五公主,又在六公主和皇后的肚子上看看,只觉像是吃了一斤苦胆,嘴里心里全都是苦涩难言。
  赵华缨生了一个女儿,她自然是失望至极,可好歹还有季斐斐的希望在。
  叫她心头痛楚的是,得知家中巨变而早产的季斐斐,居然也生了一个女儿。
  更加叫她难以接受的是,那之后没多久,自己唯一的孙子,就咽气了!
  这下子倒是好,儿子膝下添了两个丫头片子,却少了最重要的儿子!
  恪太妃一听这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仰面就摔倒了,一连躺了几个月,才算是恢复了一点儿元气,对着两个生了女儿的侧妃,更加的没什么好脸了。
  若说此前,看在赵华缨出身赵家的份上,恪太妃还有几分优待的话,这一回,就是直接从天堂跌到地狱去了。
  ——要不是那小贱人挑唆,她哪里会放弃自己唯一的亲孙子!


第107章 新生
  七王府上的事情; 青漓也是知道的,此刻看恪太妃面上神情; 也能猜出一二。
  ——活该; 怪得了谁呢。
  她不去看恪太妃,只是转向另外二位太妃; 挨着说了几句话; 又叮嘱了两位公主几句。
  青漓毕竟生过一回,有些话总可以同她们说说。
  今年的年宴并无什么惊心动魄,只是平平淡淡罢了。
  恪太妃心中不快; 却也不会说出来扫皇帝的兴; 七王心里头别扭,也不敢表露出分毫; 脸上更是始终带着谦顺的笑。
  这一遭的宴席结束,临走的时候,赵华缨才不易察觉的朝皇后看了一眼。
  她肚子很明显的隆起; 面容却依旧艳若桃李; 身侧的皇帝一手抱着他们的长子; 另一边揽着她; 二人一起进了内殿。
  真不公平。
  别人活得这样美满; 她却好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总是避不开那些阴霾。
  赵华缨无声的捏紧了手指; 跟在七王身后,一道走了出去。
  青漓自然不会知道赵华缨如何想,也没兴趣知道; 她只是在床上抱着肚子,愁这一个什么时候降生罢了。
  “妙妙,”皇帝沐浴完,抱着光溜溜的儿子过来了:“发什么呆呢。”
  青漓闷闷的看他一眼,道:“也不知道这个什么时候出生。”
  皇帝禁不住笑了,在元景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像这小子一样,硬生生熬了那么久才好。”
  元景被打了屁股,转过身,瞪了皇帝一眼之后,又伸脚在他身上踢了一下。
  皇帝斜着他,同青漓打小报告:“你看他这幅熊样子。”
  元景可以说话了,能用的词汇却很少,知道自己嘴皮子不如父皇,就往青漓那里靠了靠,很委屈的叫她:“娘。”
  他渐渐地大了,也会叫“母后”,可青漓还是觉得,他叫自己“娘”的时候,最是戳心了。
  将他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她温柔的哄他:“你父皇就是这个德行,别理他。”
  元景用一种胜利了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皇帝,很大声的“嗯”了一句。
  皇帝朝他冷笑:“等你弟弟出生,朕看你怎么哭。”
  青漓拿一侧的软枕扔他:“瞎说什么呐。”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一家三口一道起身时,就听外头有人在说:“下雪了下雪了!”
  元景很喜欢玩儿雪,看了看父皇跟母后,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青漓在心底笑了笑,道:“去吧,小心些。”
  然后又示意内侍跟宫人们跟上,小心照料着。
  皇帝望着外边的飞雪,低头去看身边依旧年轻美貌的妻子时,忽的生了几分感触。
  “妙妙,”他伸手,轻柔的摸了摸她脸颊:“不知不觉,你嫁给朕,竟也这样久了。”
  他这样一提,青漓也感怀起来,懒洋洋的靠到他怀里去,道:“是呀,孩子都有两个了呢。”
  “等这个生完,就先不生了吧,”皇帝低头看她,轻声道:“妙妙辛苦,朕都明白的。”
  已然有了长子,这一个无论男女,都算是一层圆满,不必再强求其他。
  青漓心头一甜,伏在他怀里,乖乖的应了声:“嗯。”
  皇帝半搂着她,还不等这阵温情过去,就听怀里的妻子闷哼一声,当即就反应过来:“是不是要生了?”
  青漓抽一口气:“应该是。”
  皇帝不再多说,便吩咐周遭人去准备,自己却抱着她到了内殿床榻上。
  青漓肚子疼的厉害,却还是急匆匆握住他的手:“叫人顾好元景,别叫他过来,免得吓着。”
  皇帝看着她,不容违逆的握紧了她的手:“——顾好你自己,其余的,什么都不需要想,别的事情都有朕呢。”
  他们成婚这么久,这个男人永远是安稳而可靠的。
  青漓的心一下子就定了,深深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皇帝看她疼的脸色微白,暗自心疼的厉害,却也不欲做出焦急样子叫她心慌,只含笑在她额头上一亲:“安心些,朕在外面等你。”
  产婆都来得很快,还是上一回为她接生的那几个。
  一回生两回熟,仔细探查了青漓情状之后,连那产婆也啧啧称奇:“娘娘果真是有大福气的人,奴婢见过那么多产妇,没一个能同您相比。”
  青漓生过一回,心里也不像第一回 生的时候那样心慌,为保存体力,只是一笑,没有说话。
  宫口开的很快,疼痛却也不会减弱,她咬紧了口中的帕子,按照产婆的指示接连用了一阵子力气,终于觉得腹中一松,有什么出来了。
  总算是生了。
  生这个孩子的时间比生元景要久些,青漓体力也耗费的格外多,生下来之后,连是男是女都没问,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等到醒来时,已经是过了午后。
  同刚刚生完元景时一样,皇帝仍旧在她身边守着,目光温柔而平和,见她醒了,连忙问道:“要不要紧,想不想吃点东西?”
  “没事儿。”青漓躺了一阵,就觉精神好多了,只是,许是生的时间比上次就,下头钝钝的疼。
  这种事情,即使是说了,除去徒然叫皇帝心疼外,也没有什么用处,她便咽了下去。
  也不急着回答,而是转着头看了看,问:“孩子呢?”
  “叫乳母抱去喂奶了,”皇帝伸手为她将有些乱的发丝挽回耳后,这才轻声道:“是个男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委屈着了,哭了好一阵,过了好一阵子,才算是消停下来。”
  青漓听了是个男孩子,心中倒是不觉有什么,只是被他后头那句说得心一紧:“太医看过没有,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皇帝温声宽慰她:“好着呢,待会儿就能抱过来。”
  青漓松一口气,就觉肚子有点饿了,下意识的一扁嘴,就听皇帝说她:“刚刚问你饿不饿,你还说不饿,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青漓笑盈盈的看他:“那会儿还顾着孩子呢,哪里能想得了那么多。”
  “好了,你在这儿老老实实的躺着,朕亲自吩咐他们去,”他温柔的摸摸她脸颊,道:“听话,知不知道?”
  青漓含笑应了,他为她掖好被角,转身出去了。
  她下边还隐隐的泛着疼,也不敢做什么大的动作,只睁着眼睛,在床榻上等着。
  正有些出神的时候,就听一侧的玉竹低声道:“娘娘,夫人抱着小殿下过来了。”
  ——自从元景会叫母后了,宣室殿的宫人们,总算是得以改口,重新唤她娘娘了。
  青漓一听她这样说,脸上便带了笑,抬眼看过去,果然见董氏正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小小的明黄色襁褓,轻手轻脚的往自己这边来了。
  见青漓醒了,她低声道:“娘娘轻声些,可别吵着他,小殿下脾气大,刚刚哭了好一阵子呢。”
  青漓只敢略微动一动上半身,等董氏将小儿子放下,便急急地掀开襁褓去看。
  大概是因为刚刚出生的缘故,他小脸还有点红,稚嫩之中,十分的可爱。
  青漓看的爱极了,轻柔的握住他的小手,送到唇边亲了亲。
  董氏心中也感叹女儿有福气,三年抱俩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正待说话呢,就听元景的声音从外边传过来:“母后,母后!”
  宫人们轻轻打开门,叫元景进来,青漓则轻声示意他:“小声些,别吓到小弟弟。”
  元景的脸上有些疑惑,怔怔的问了一句:“小弟弟?”
  青漓这才想起来,他只怕还没见过呢,就笑着招呼他上前:“过来看看你弟弟,元景刚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
  元景迈着小步子,慢慢的靠近之后,才见母后身边放了一个小小的襁褓,凑近了细看,才知那原来是个脸蛋有点红的小人儿。
  青漓看他低头看小儿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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