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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讲大道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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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的门面,和江南绝大部分的小康人家一模一样;围墙上甚至还有点点血迹,漫不经心的鲜艳着,似乎胡家人连擦拭的举动都没有;大清辫子们最最看重的门匾,是块沾着灰的无字黑匾。
“这是寓意着,是非功过任由后人评价吗?”路人甲一脸的葱白,好有意境啊。
“嘿嘿。”有人哂笑,拍马屁的人总会想出各种高大全的理由。
拜访者们抠门。
胡家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我家不见客!”
“灵嘉,是我,你林伯伯。”带头的人笑着道。
胡家的门打开,小灵嘉笑着探出脑袋:“徽因呢?”
“灵嘉!”林徽因冒出脑袋,大叫。
两个小女孩丢下客人,嘻嘻哈哈的跑到了屋子里。
“徽因,你不知道,我姐姐可厉害了!”小灵嘉挥舞着手臂,大笑道。
“灵珊姐姐最厉害了!”林徽因用力点头,虽然那天她没能亲眼见到,但是,现在杭州城,或者整个江南,还有不知道胡灵珊的凶名的?
“灵嘉,我们一起和灵珊姐姐练武吧。”林徽因眼睛冒光。
“好啊,我们一起加入华山派,姐姐是大师姐,我是二师姐,你是三师姐。”小灵嘉大叫。
“不要,我要当二师姐!”林徽因也大叫。
“我比你大!”
“胡说,我才比你大!”
胡家主屋内,胡博超胡博明兄弟接待客人。
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介绍了客人,笑着问:“我见尊府外面还有血迹残痕,为何不清洗一下?”
胡灵珊老实道:“忙的头发都要白了,谁有那闲工夫!”
林长民大笑。
这次林长民带来的客人,个个大名鼎鼎。
严复,李宗吾,秋瑾,林泽民,徐锡麟,宋教仁。
“诸位大才到此,真是有失远迎。”胡博超微微吃了一惊。
“不敢,胡兄当事大儒,我等冒昧前来,还请勿怪。”严复道。
当世大儒?
胡博超仔细看看严复,没有丝毫嘲讽打脸的样子。
尼玛,不带这样寒碜人的,我连秀才都没考中。
李宗吾笑道:“敢说举国不敢说之言,敢贬举国不敢贬之事,胡兄的节操和胸怀,做个大儒,有何不可?”
彼时大清国土上,鸦片战争,圆明园,甲午海战,华夏的痛楚犹未退去,惶惶大国梦的破灭,让所有人茫然不知所措。
几千年的儒家学说错了?几千年的文明不值钱?几千年傲然于世的华夏,沦落到不开化的野蛮人?
华夏人开眼看世界,新学,西学,陆续崛起,但是,那些主流的,被吹捧的新学,新文化,新生活,总是让人觉得不靠谱,写几首现代诗,就是新文化了?跳交际舞,就是新文化了?开趴体,就是新文化了?怎么看都于国于民丝毫无益。
但没人敢说话。
反对者很容易被扣上各种帽子,诸如汉奸,卖国贼什么的。
大清人杀洋人不成,御敌国门之外不成,兴实业不成,治贪(腐)不成,给人扣汉奸卖国贼的帽子却最是娴熟了。
郭嵩焘为国出使英国,还没跨出自家家门,已经被人洒狗血,扔鸡蛋,大骂汉奸卖国贼了。
换个没有经历过风雨,面皮浅薄些的文人,说不定就这么不堪受辱自尽了。
敢于指责新学的胡博超,仅仅气节,已经让人敬佩,何况胡博超广引博征东瀛国师的言论,简直是大清朝难得的学贯东西的学者。
至于连秀才都没考中,有什么关系?能认识几个字有什么了不起,多读几本书有什么了不起,大清读过四书五经的多的是,考过秀才考过举人的多的是,算个毛?唤醒世人才是真的了不起,才是儒之大家,胡博超不是大儒,谁是大儒?
半文盲2货胡老大深深的茫然了,这是名声臭得像狗屎了?
严复等人大笑,慢慢开始说起国政时事。
严复作为朝廷官员,维新帝党的一份子,叹息道:“皇上还是有心维新的,但是,慈禧的权利太大,皇上势力单薄,缺少肱骨大臣的支持,一直没有办法夺回帝权,维新步履艰难,还需要如胡兄这般的人才鼎力相助。”能为光绪招揽到胡博超,维新必将更加顺利。
其余人默默的看着胡博超,他们的立场与严复截然相反,但很有素质的没有打断严复,认真的等待胡博超的回答。
“哈哈哈哈!”严肃的谈话,被胡灵珊的大笑打断。
严复没有丝毫的不悦,认真的问道:“胡小姐有何指教?”
严复等人来自各处,彼此之间也未必相识,来到杭州,或是偶然,或是恰逢其会,或是因为胡博超报上对新文化的抨击,决定来此讨教或责问,或是为了查探清朝的动向。
他们略微听说过胡家的谣言,对谣传中占有很大篇幅的胡灵珊不屑一顾,小女孩子,懂得什么,还不是仗着父兄的名誉。
直到胡家血洗武林门的那一日。
他们亲耳听见了胡灵珊最后那似癫狂、似哀伤、似鄙视、似怜悯的呐喊:“看,这就是炎黄子孙,这就是华夏土地,这就是4万万汉人!让这个愚昧的世界毁灭吧!”
严复,李宗吾,秋瑾,林泽民,徐锡麟,宋教仁,或者是保皇党,或者是立宪派,或者是革(命)党,但都深深的觉得,这个拿着血淋淋的刀子,扬天狂笑的小姑娘,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4万万人被满清奴隶300年,4万万人向西洋蛮夷割地赔款,4万万人麻木不仁,笼着手笑看洋人欺压同胞,4万万人破衣烂衫朝不保夕,4万万人挣扎在饿死病死大水死税款死官员死洋人死的边缘,这么一个烂到泥地里、让人不忍目睹的世界,毁灭吧毁灭吧毁灭吧!
至此,再也没人看不起小小的,才13岁的胡灵珊。
甘罗十二为相,十三岁的胡灵珊惊才绝艳,又有什么稀奇的?
严复认真的讨教,态度与向同辈讨教无异。
达者为先,朝闻道夕死可矣,与年龄无关,与性别无关。
“从慈禧的手里□□又有何难,一菜刀就砍死慈禧了!”胡灵珊大笑,脑子有病,宫廷(政)变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复杂无比。
严复大惊:“没有朝廷大臣支持,怎么可以直接动手,就不怕天下大乱吗?自古以来,皇权之争,从来没有这样胡闹的!”
胡灵珊鄙视:“真的没有?你丫个文盲!”
严复羞愧无以复加。
一刀砍死对手,然后成功夺(取)皇位的例子,真的没有吗?
恰恰相反,多的是,甚至从某种角度说,比用政治大势逼对手投降的例子更多,更天下闻名。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这谁没背过?
王允吕布杀董卓;李世民玄武门杀李建成,赵匡胤赵光义烛光斧影;康麻子一群太监干掉鳌拜,谁不知道?
类似的例子,简直数不胜数。
谁耐烦慢悠悠的拉拢群臣,谁耐烦口腹蜜剑,谁耐烦皮里阳秋!
一刀下去,人头落地,天下从此改朝换代。
凶残的胡大师姐一刀搞定所有事情,才是华夏历史上的主流皇权之争。
学富五车的严复大惊失色,然后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幡然醒悟,拉拢个毛权臣啊,结交个毛武将啊,一块板砖就搞定的事情,搞毛个复杂啊!
天色渐暗,灯火通明。
“胡兄,清国已经腐朽不堪,我要去东瀛学习西学。”临别,林长民认真严肃的道,重重的握住了胡博超的手。
“我要去面见圣上,若是不成,我要去趟欧洲!”严复同样认真的道。
胡博超认真点头:“保重!”
严复微笑着对胡灵珊道:“一直以为生而知之是古人胡言乱语,今天才知道,真的有人就是为了这个时代而生。”
胡灵珊认真道:“既然我来了,我就要征服这个时代!”
众人听着一个小女孩的大言不惭,严肃的点头。
这个华夏历史上最茫然的时代,无数为了中华崛起的有志人士,向着世界茫然的张开眼睛,伸出双手,无畏的触摸着新鲜的世界。
有的毅然去了遥远的西方。师夷长技以制夷,西方这么厉害,那么,就把厉害的东西学回来,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后,华夏就能再度崛起。
有的毅然去了东面的日本。一直臣服在华夏脚下的小小邻居,忽然就打败了强大的华夏,一定是从西方学到了真经,与其远渡重洋,不如去近在咫尺的日本。看被誉为东瀛国师的福泽谕吉的著作就知道,日本并没有全盘西化,相反,在经历了几十年的磨合之后,日本走出了一条混杂着日本本土文化和西方文化的道路。华夏没有必要重新学习不适合黄皮肤人的西方文化,大可以节约几十年时间,从同样有方块字,同样学习儒学,互相沟通交流了千年的亚洲邻居日本,学习已经被东方文化过滤过一遍的、更适合东方人的日本化的西方文化。
有的人去了北面的俄罗斯。那里,有一种新的学说正在形成。
有的人去了大海更东边的美国。新兴的国家,新兴的土地,一定更能看到西方强大的根本原因。
有的人去了南洋。那里有地广人稀的土地,有丰富的资源,有华夏千百年的威压,华夏人可以获得更多的休养生息的时间。
大国将倾,民族沦丧,天下英豪为了寻找救国救民族的道路,冒着巨大的危险,明知有极大的可能一去不回,埋骨异乡,依然疯狂的向着华夏之外伸出双手,毫不选择的吸收着各种看似有用实际完全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知识和经验,悲壮的走进了崭新的未知的世界。
正文 第16章 理所当然的世俗
胡博超送别众人,缓缓摊开手掌,露出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潦草着写着两个字:“危险”
胡博明叹息:“林家也不容易啊。”
林家是官宦世家,林老太爷格局甚大,后代子孙不论男女,都一概读书,更不惜送往国外,开眼看世界,林家因此出了数个学问精深之人。
林家有此声名,自然牵扯着各种关系拜访和结交的人无数,今日这几个人,来路各异,不约而同的希望通过林家,结识胡博超。
拒绝?林家还不至于为了胡家得罪天下。
林长民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着出门前的短短时间,匆匆写下几个字。
胡博超有些怀疑:“这是送迟了?”若有危险,当是指来客当中有朝廷人士有革(命)党,言语举止需要小心谨慎。
但林长民借着送客的时候,将纸条塞到他手里,却似乎又是另有所指。
胡灵珊鄙视:“还用问,这是林家也发觉圣旨来的古怪了。”
林家也是官,也有官员的嗅觉。
胡博超和胡博明点头,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了。毕竟,多说几句,说不定就牵扯到这偌大的朝廷迷局当中了。
“立刻加快速度,明天天亮,就送远志和灵嘉离开。”胡博超说道。
“我不走!我要留在杭州!”胡远志坚定的叫道。
“远志,陪你妈去乡下待一段日子,杭州有爹爹在,不用担心。”胡博明劝着,心里很开心,儿子长大了,知道担心老子了,不愿意抛下老子,独自求生,孝子啊。
“在杭州当官少爷多威风,我为什么要去乡下?现在杭州城谁不知道我胡远志是红顶商人胡家的大少爷,未来的红顶商人,谁看见我不是一脸的笑的,去青楼,粉头都……啊呀!”胡远志被胡灵珊一掌打翻。
“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一下儿子?”胡灵珊捏拳头,问胡博明。
胡博明瞅瞅李曼,李曼一脸羞愧;瞅瞅胡老爷,胡老爷嘴角冷笑;瞅瞅胡老太太,胡老太太一脸的无奈。
胡博超就不用瞅了,一定是一脸的鄙视。
胡博明满脸通红,尼玛,生了个白痴儿子。
全家都在忙着准备逃难,胡远志居然还在做着官二代的美梦,这脑子里究竟是什么啊?
胡博明忽然觉得不对,似乎胡家面临生死存亡的消息,就没有告诉过胡远志。
如此重大的消息,胡家几个成年人默契的认为,胡远志是绝对靠不住的,十八岁的胡远志,心智太过单纯,不适合知道太过复杂和黑暗的事情。
长辈看小辈,大多如此,胡家几人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更幼小的胡灵珊却是从头到尾都参与的,甚至还隐隐有主导的意思。
胡博超看看趴在地上叫疼的胡远志,再看看已经在忙着整理出逃所需物件清单的胡灵珊,忽然觉得人生失败,莫过于此。
“远志,你和我先去乡下待一段时间,处理些账务,很快就会回来。”李曼哄着胡远志,丝毫没有说出真相的意思。
就这个英俊高大的孩子,要是知道真相,要么被吓疯,要么立即大嘴巴告诉了狐朋狗友。
还是不让他知道的好。
胡远志反驳:“我是胡家红顶商人的继承人,将来是要继承候补道官位的,要穿黄马褂的,怎么能去乡下收租收货,这种小事,交给掌柜就好。”
胡家众人一齐变色。
胡老爷问道:“你要继承你大伯伯的官位?”
胡远志认真道:“那是自然,我是胡家唯一的男人,我不继承,谁继承?以后我继承了胡家的家业,自然会让胡家更加风光,光宗耀祖。”
“胡说什么,你大伯伯的官位和财产,自然是要给灵珊的。”胡老太太急忙道。
“女人都是赔钱货,要嫁出去的,怎么能继承胡家的产业?以后我继承了胡家的产业后,看在大伯伯的面上,多给她点嫁妆,也就是了。”胡远志理所当然的道。
时人重男轻女,有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几房的财产,全部留给家中男丁,姐妹惨笑着卑颜屈膝,求男丁从原本属于她父母的财产中,取出微薄的几两银子做嫁妆,实属寻常。
这类风俗,越是在往北,越是往内地,越是往贫穷的地区,越是流行,越是理所当然。
这么做的人自然有非常了不起的大道理:这是为了保证子孙后代的延续,为了某某姓的未来,是不让肥水外流,是不让某某家破落。
更有无数的男子和女子对此深信不疑,坚定的执行着伟大的风俗。
胡远志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这根本就是很常见,很流行,很简单,很正确的大道理。
外嫁的女儿不分财产,大清律都是如此写,胡远志何错之有?
灯光下,胡家众人神色各异。
胡博超嘿嘿的笑,瞅着胡博明,眼光上上下下直直的扫着。
胡老太太脸色大变,拉过莫名其妙的听着众人聊天的胡灵嘉,抱在膝盖上,心里想着,这个孙子是靠不住了,以后胡灵嘉的嫁妆,说不定只是几两银子和几个破马桶破箱子。
想到小孙女的未来,胡老太太下定决心,这棺材本,那是定要藏好,万万不能给胡远志了。
至于胡灵珊,胡老太太根本不担心,有2货胡老大在,怎么可能把钱财落到胡远志的手里?况且胡灵珊也不是个吃素的。
胡老爷盯着胡灵珊,胡灵珊依旧忙着筹划逃命的物品,不时皱眉思索,显然胡灵珊完全没有听见胡远志的言语。
胡老爷心道,胡远志还真是有福气的人,要是胡灵珊听见了,今天说不定要准备棺材了。
李曼打量众人神色,心里苦到想哭,这个宝贝儿子的惊人想法,真不是她教的,她从来没有这种混账想法。
胡博明怔了半天,忽然大笑:“好儿子啊好儿子,你可真是太有出息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算计大伯伯的财产,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反手紧紧握住李曼的手,对着她微微一笑,又转头陡然厉声道:“灵珊,给我打!往死里打!”
胡灵珊茫然抬头,打谁?
胡博超抢着道:“老二,我来教训教训这个小子。”操起凳子,夹头夹脑的打向胡远志。
“臭小子,叫你不学好!叫你认识狐朋狗友!叫你去青楼!叫你谋夺胡家财产,叫你刻薄妹妹嫁妆,我打死你丫的!”
胡远志惨叫,心中茫然,为什么打他?
李曼胡老爷胡老太太看着胡博超痛打胡远志,凳子不住的落到胡远志的屁股上,偶尔抽胡远志几个耳光,一齐暗暗舒了口气,胡远志的命是保住了,胡老大关键时刻,还是挺靠得住的。
胡老爷道:“老二,你看紧些远志,胡家可不能出这样的人渣。”
李曼脸色惨白。
胡老爷道:“老二媳妇,你是好的,这一定不是你教的,你莫要多想。远志被放野了,幸好发现的早,还来的及。”
胡博明轻轻拍拍李曼的手,微笑着低声道:“我知道的,不是你教的。”
李曼心中一喜,脸上两行泪水却挂了下来。
胡灵嘉不明所以,问道:“奶奶,大伯伯为什么打哥哥啊?”
胡老太太捏捏小灵嘉柔滑的脸蛋,柔声道:“因为你哥哥学坏了,灵嘉以后要好好跟姐姐学,乖乖听话。”
胡灵珊终于搞明白了是非,冷笑了几声,道:“废物也有废物的价值啊。”
天明,胡远志被抬着送出了杭州。
“听说了吧,胡家的大少爷被打了!”有酒客笑着道。
“不但听说了,我还赶上去亲眼看了看,啊哟,这打得真是狠啊,胡远志屁股肿成那个样子,估计三个月都别想下地。”酒友也笑着道。
“活该,居然敢学纨绔,想贪图胡博超的官位和财产,就该打死!”有人搭话道。
一群人点头:“就是,太纨绔了。”这种京城满人二世祖的做法,杭州商场并不流行,商人重利,锱铢必较,这造成了就算是一家人,一样是利益分明,该谁的就是谁的,丝毫不能含糊。
“这胡远志看来是被打发到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有人叹息,胡博超下手还是非常狠辣的。
“听说胡博明和胡博超在商量分家。”有人道。
“是该分了。”众人点头,钱财多了,终究会出嫌隙,乘着现在分了好。
武林门,胡家。
胡博明认真叮嘱李曼:“你和远志灵嘉去了乡下,记得四处流言,胡家已经分家,从此和胡老大再无瓜葛。”
李曼点头,心说为了保命,这贪图胡博超财产的臭名,是非要背上了。
“千万不要和远志说实话,他还太嫩。”胡博超插话道。
李曼重重点头。
李曼带着胡远志和胡灵嘉远去,胡博明在门缝中偷偷的望着,此时一别,今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无耻狡诈的胡大师姐敏锐的意识到,有了合理的将胡远志和李曼灵嘉打发出杭州的机会,只要把事情宣言出去,说得万分的不堪,胡远志的离开,就没有人会以为有什么奇怪。
但胡博明却动弹不得。
作为胡家的老二,胡博明怎么也无法甩清关系的。
所谓的分家,不过是让胡远志李曼灵嘉的离开更为自然,朝廷若是雷霆击下,诛九族诛十族都有,区区分家根本不好使。
……
“皇上,严复还在外面等着呢。”康有为说道。
光绪冷笑:“严复老了,脑子糊涂了。”
原以为严复匆匆回京,是有了什么重大的消息,不想竟然是建议光绪带把菜刀,一菜刀干掉慈禧。
神经病!白痴!糊涂蛋!
哪有这样(夺)权的!
脑子里进水的严复居然还想进一步劝解,光绪毫不犹豫的把他赶出了御书房。
光绪冷笑,严复太老了,再也不是翻译西学,引进西洋文明,带领大清开眼看世界的严复了。国之权(柄),哪有这么胡闹的?
罢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让严复自己挑个差事,远远地打发出去吧。
御书房外。
严复定定的站着,脑子中回想着他提出砍死慈禧的时候,光绪的脸色陡然从满腔期盼,到鄙视万分;谭嗣同、林旭、刘光第等人一脸的看白痴。
“严兄,何至于此?”康有为一脸深沉的看着严复,一直知道严复忧心忧国,没想到压力这么大,竟然将满腹才华的严复逼疯了。
菜刀(政)变,亏严复想得出,视朝廷衮衮诸公为何物?视维新党诸人又为何物?复杂至极的政(治)斗争,怎么可能用菜刀搞定!
严复嘴唇动了动:“只要干掉慈禧……”
康有为打断道:“严兄,你该好好休息,看看御医。”
严复惨笑,看御医?嘿嘿。
康有为柔声道:“辛苦这么多年,严兄太辛苦了,不如去外面逛几年,好好散散心。”
严复懂了,笑:“皇上让我去外地?”
康有为缓缓点头:“皇上挂念你的身体安好。”
严复喉咙咳咳作响,这就是他效命的皇帝,这就是他努力的维新,这就是他的同伴!
严复悟了。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何其的准确啊!
一群纸上谈兵的废物!
竟然和这群废物为了另一个废物,努力奋斗了这么多年,真是可笑。
严复慢慢的调匀呼吸,淡淡的道:“我想去欧洲。”
康有为叹息:“好。”
郑观应和王韬找到严复,维新眼见形势一天比一天好,为何要这个时候离开?
严复笑了:“我可没有诸葛村夫的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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