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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博士重生到民国守旧家庭-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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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竟花了一年光景。若不是托人替在入境警察那里格外留意着,这信还要耽搁许久。”
作者有话要说:  *前前一章里,关于徐太太为了靠近自己丈夫所作的努力,其实还有两段故事。后来想了想删了,一来觉得累赘,二来觉得不想给这个人物太多篇幅……这两段删了,结果正好导致了一点人物的误解。Emmm……有机会再写吧,感觉也没有人会想要看她。往后再考虑一下。
——
*上一章,关于为什么梁璋会受到严刑逼供,一点风吹草动就被无限放大。战争频频,但凡涉及一点间谍的影子,军队人人草木皆兵。何况他们坚守这么重要一个秘密,条件所限,看守他们的首先是对有色人种歧视严重的英国兵,其次受到的是英国反间谍法的惩处。所以卢瑟福才会这么着急的想为他们争取中国方面的利益= =不能理解的,建议去看一看曼哈顿计划第一季。
——
*迷迷糊糊的写了,好多地方都没表达好,改了几遍仍旧有点生硬。天狼星猎户座那里,之前提哈勃的时候这个理论其实已经提到过了。看不懂的,就当她在说骚话吧。为了不食言……先将就着看看,等我睡醒了再改改。
*早就想让女主脱身出去,骑到林家头顶上更加放纵不羁洒脱自我了,这点小事,虐?不存在的。

  ☆、〇七五  英国来信

  楚望芳鉴; 
  谅达一涵; 见字如晤。
  请你恕我这许久没给你写信。六月上海一别,我一直在想着你同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你要想一想; 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话初听来; 是有些令人生气的。只因觉得对你来说,若事先没有婚约在; 也许我稍稍强过陌生人; 你只疏离客气的对待着。像不常往来的远亲故作亲热的摸着头问“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也像父亲的门客拍着他的马屁“令郎日后必成大器”。
  请你先不要生气。我想要给你讲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若我不同你讲,你兴许便会永远的将我误解下去。
  从远东前往欧洲的这趟旅途,去时会先经过东南亚的越南和新加坡、南亚的印度和斯里兰卡; 非洲东岸的港口,过红海、地中海; 最后抵达法国马赛的港口; 最后转水路或陆路达到欧洲各国——漫漫长途,每一次都是千篇一律的风景。这一次去,虽有令堂大人与令兄作伴; 旅途中种种见闻,于他们是新鲜的,于我仍是百无聊赖,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意想不到的是; 这却使我对你有了另一种的认识——比如,林先生此赴法国,某些原因上是为与一位心爱的女士相会;也许正因此,比起你; 林先生兴许更加疼爱他那位女士所生的女儿,甚至动了许多心思为她创造与我独处的机会。我这样一个游手好闲、胸无大志的人听来,实在受宠若惊,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
  我想你也是深受其害的;倘若未来有一日我对令堂与女兄的种种行为,言语上讽刺一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十五岁那年随父亲来到绍兴的路上,他曾同我说:“三小姐与你的婚约虽由我与林先生口头默许,但林先生称,‘她因自小身体欠佳,常须旁人照料着,未来恐怕不能成为一位良配;我想要将她留在膝下,仍能放心一些。家中二女年纪稍长三女两岁,自小聪慧自立,较之三女兴许更为般配;我此一言无足轻重,全凭令郎意愿。’斯家不能失去林家。等你见了二小姐与三小姐以后,可千万要思虑清楚了。”现在想起这话来,不禁后怕不已:若那一日我没有见到你,却混混沌沌的听从了林先生的意见,你又会身在何处,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这些话从未亲口听你讲过,但单凭揣测,亦能知道你这么多年诸多辛苦之处;我不曾认真了解过你,却要以自己的意志强迫你;我只想过“是否会拖累你”,却从未想过“你想要做什么”;以自己的道德来捆绑你,竟几乎将你置于两难之境。 
  如今国内自由平等之声越盛,诸多受了些教育的男学生纷纷受此感召,定要挣脱束缚,纷纷摒弃自己的旧式婚约;女学生亦然。在国外时常听闻这类消息,常常对父亲对于我的教育之根深蒂固颇感意外,不知不觉间竟将自己活成一位封建社会的遗老;也想要问一问你,对这婚约究竟作何感想。这道德捆绑我许多年,往往总想着成为一个旁人口中的我,从未想过自己真正想要做什么。一开始气你的自私,尔后也才明白,自私的竟是我自己——人不曾懂得自己,却想要迫使旁人比自己先懂得自己,也是在天真可笑之极。
  “你要想想,你想要成为什么样子的人”,竟是一片肺腑之言。父亲是留日派,归国后从了政,却向来不支持我做任何涉及政治的事。仔细思虑后,我决定也为了个人意志,做一些枉顾孝道的事——人要先成为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独立个体,尚且才能博求他人的懂得与尊重。此时中国仍不甚太平,欧洲大陆上亦然。啤酒馆政变后不过两年有余,一支不甚仁义的政|党死灰复燃。修了国际法以后,我与学校同学愤慨于他们的诸多纲领,并自发组织了许多抗议这支政党的集会。虽然明知这一举会对你我通信造成诸多阻碍,但我仍旧做了这样的决定——希望你知道以后能够原谅我的自私。
  也因如上种种,我将英文翻译与信件分开邮寄,万望能如期抵达香港,尚对你能有许多助益。
  祝近好
  言桑敬上
  一九二八、一、廿九
  果真是寄了一年。
  楚望斜倚在沙发椅里,微笑着读完信,提笔写了几个字:
  “言桑先生,在写下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失去了能与你互通书信的唯一借口;但这之前,想先请你原谅我这样冒昧,仍旧贸然的给你写下这封信。同时,也要请你一定读完这封信。我要想告诉你,也许你不大相信:但你的许多事情,我确实都已经知道。比如抵达绍兴之前你父亲同你说过的那些话,又比如你与同伴抗议的那一支欧洲大陆上的政党……”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甚妥当,将信揉作一团扔了,抱着大熊蒙头大睡。
  ——
  第二天醒来便听得葛太太在楼下告诫丫头们,说——“今天晚上我回来之前,报纸都收起来别给三小姐看到”,又说,“电话也别让她接”,临出门之前又附加一句,“等她起床,先告诉她:学校来电请她在家休息几天。这几天别叫她出门去了——尤其在我回来之前。” 
  对于这一切,楚望只歪着脑袋笑:“你们是不是将我想象的太过脆弱了?”
  她想也知道,那位便宜爹大约是效法了东北小的那位外室的父亲,登报将她削了名。对此她没什么感想,难得想要拜读一下便宜父亲华章异彩的文章,只可惜报纸都被藏起来了。
  在家闲得百无聊赖,只有一通油麻地的来电将她请出家门去。
  裁缝铺的两人与从前仍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裁缝铺里的东西搬空了一点,有一些要人去楼空的意思。
  “我即将回到法国去,以‘卢卡’为名在巴黎注册一家服饰公司。倘若一切顺利,日后我想邀请你助阵卢卡品牌下的香水与化妆品,还请你不要拒绝。”索米尔先生说。
  “当然不会。”
  索米尔先生要回法国去了,阮太太与他合约到期,也要随丈夫去越南一段时间。她懂得一点中文,想是看了这两日的报纸,并告知了索米尔先生。讲完道别的话,他像是要宽慰楚望似,目光柔和的说,“若是你在中国呆累了,我与都彭先生随时欢迎你来巴黎。我想,以我两的经济能力,使一位东方的淑女更为优雅的生活在巴黎,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阮太太也笑道,“我与我丈夫都欢迎你随时来西贡。”
  楚望与两人一一拥抱,“一定会来的。”
  都是十分好的人。倘若战争真的打起来,呆在巴黎未必不算太差。
  但如果没有战争,当然比什么都好。
  在葛公馆的前下车,在门口邮筒里顺了一份报纸,一边走一边看着。
  还没找到跟自己有关的那一条,转眼走到葛公馆石级下头——一辆车停在那里。上了台阶,往花园里走几步,便看到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大理石门柱下,正在同穗细说这话。
  一眼望去,穗细先看到她,“徐先生来了一些时候了,我请他进去,他一定要在这里等你。”
  楚望将门拉开,立在门口说,“请进来说话。”
  “几句话讲完,电话里不方便。用不了多久,便不进去了。”
  “嗯。”
  答应后,穗细也应声走开了。
  穗细走后,两人先相顾无言了一阵,气氛竟从未如此尴尬。
  “梁璋……”
  “腿脚有一些不大灵活,”又补充道,“从前落下的,也迟早的事。早一些,莉泽能照顾着,不用担心。”
  “那就好。”
  “想听好消息么。”
  “什么?”
  徐少谦笑了,“他们让步了。请我们先过去一部分人,到公共租界。香港毕竟是英国人的地方,手能伸到的,自然放心一些。”
  她点点头,“怎么说也算进了一大步。”
  “嗯。所以过来问问你,想去上海么?”
  “我……”
  “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要将你藏在我身后,就一定能万事无忧。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我将你锋芒藏尽,没想到仍使你遭受这等不公曲解。到底我想错了。你比我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更为独立坚强。”徐少谦哂笑,抬头看着她,“去上海吧?走远一些,早一点让我看到你光芒万丈。”
  “您没有错……我想我也没有错。是我得意忘形,忘了这是那一年,忘了这是什么时代。”
  “所以日后,万事也请小心一些,”想了想,仍旧觉得不大放心,“一定慎重再慎重。”
  “我会的。”
  “致密星发表了,许多人你很想见到的人,都将应邀到上海去,”徐少谦想了想,又笑道,“不过那里不再有梁璋,也没有我,你也能拥有更多自由。”
  “您……”楚望抬头,“不去上海?”
  “香港仍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梁璋的朋友联系上了江西——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有必要,作为唯一擅长中文的计划内人员,出于诚意,我也不得不去一次。”
  “江西后头……”楚望想了想,将话吞进嘴里,硬着头皮说了通不着边际的话,“去江西穿朴素点,也别说你家里做什么的。别人正斗着地主呢,好歹拿出点诚意。”
  虽然知道她这是戏言,仍然笑着点了点头,“好。”
  想了想,她又挠挠头发问,“我考试应该都通过了吧?”
  徐少谦笑了,“很快寄给你,别担心。”
  “嗯。”
  该吩咐都吩咐了,该打趣的也打趣了,突然沉默了,气氛又有些异常的尴尬。
  徐少谦轻声说道,“替我太太向你道歉。”
  “没事,也不怎么生气。”
  “嗯。”想了想,不知怎的又渐渐有些语无伦次,“如果,假使……我是说,如果,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在我这里,你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差。”
  “嗯?”
  “没事,不会有这种情况,”徐少谦自嘲的笑了,“你能比我想象的过得更好。”
  不等楚望回过神,他在门外轻轻将门合拢。两人隔着门,楚望只能听到徐少谦的声音:“放心去上海。上海以外的事请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还有一句,“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江西,之前提朝鲜就提过了,因为十月革|命|成功的那一位不!肯!倾!囊!相!授!啊!所以本着怎么解气怎么来,我!们!也!不!肯!
谁还没点脾气了不是。
*呃……这一章是真的很想看评论了,仍然前一百条发红包。

  ☆、〇七六  决定

  “三女楚望受西式滥调感召; 已有婚约下; 仍不知检讨个性和行为,乃是我疏于教管之过。教女无方; 自言身惭; 实是于斯先生有愧,先除其婚约;倘再固执己见; 则查报家祠规条; 削除其名。此启。”
  因粉白墙壁总掉灰,葛太太喜欢铺各式的墙纸,光面的; 镌小花的,灯光里华丽丽的;只是香港天气潮; 新铺的墙纸过不了太久就要起泡。因此墙纸样式总用不了一季又是新的花样。
  楚望斜倚在墙纸上念着报纸; 不由得一声笑出来:“不嫁就不除名了?那么说来,嫁徐先生似乎也不赖。”
  葛太太在旁边听到,在她耳朵边上哼笑一声; “借题发挥,搞得还煞有介事。”又问:“别人我懒得理,只想问问你: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楚望知道葛太太想替她讨公道,故而来问她是否真的想要跟斯家这门婚约; 好觉得做事要做到什么程度。她笑了一笑,“这事按理我说了不算,我本做不了主吧?”
  听完这话,葛太太忍不住瞧了她一眼:身上的浅灰绿色绉绸旗袍还没及脱下; 后面一副金镶绿的玫瑰花墙纸,隔近了只能看到一根根丝线,看不出花的模样来;靠着的地方,耳边挂着一副壁挂铜制电话机。近了黄昏,长廊外头橙晃晃的余晖隔着树儿花儿投进来,墙上一方一方三尺见宽的光里,她就在那儿靠着墙笑。
  葛太太不知怎的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昏黄老宅。深宅大院里头,那个人的丈夫在外头陪着外室,一年不见得归几次家,归家也不见得要见她,总是先去见老太太,再借着看儿子的由头,在她屋里也坐不上几刻钟;老太太不日去了,他甚至因不想见她而连儿子面也见得少了。再后来,带着大着肚子的外室跪在她跟前,想将肚子里那个也过继给她。
  她总想问一问她:“为什么要嫁给这个人呢?”那时她也说:“这事,我本做不了主。”那人笑时看起来比谁都柔弱纯良。隔天,便叫南京参议院副秘书长太太都知晓了。将一行江南名人请到家里来作证,将林俞的心头肉给剜了去,事成后,仍旧在榻上笑得端庄明媚——她有她的精明厉害之处,想来也正因此,叫林俞恨得深切。
  林俞这个前朝遗少,考取进士那年赶上甲午后第一遭官费留日,学成回来第二年恰逢日月换新天;若不是如此,也要给人骂作是变了节。托面前这个丫头的福,和斯应共事十二年,四一二后赶上叫他上欧洲去。斯应没躲过的,他仍旧躲过了。
  真是君子福薄,小人长命。
  这些年他日子越过越舒坦。从前看在面前这个丫头的份上,她尚且留着他老林家的鼎鼎大名不忍沾污了。
  如今倒也该叫他栽个跟头了。
  葛太太又皱起眉头来。
  对于那一位徐先生的事,从前有一些风闻,她也找人打听过:徐太太这身子恐熬不了几年,那位徐先生的人才却是相当不错的:这两年,男人二十七岁往上丧了偶,自有一番成熟风度,竟是比没成婚的还要吃香得紧。也因此,葛太太曾与旁人一样,以为这丫头真跟他情投意合,也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点破;没曾想她性子如此刚烈,又是另一番欣慰。
  那位斯少爷呢?他要真心想娶,没有这婚约也不在话下;同理,这丫头若是真的有心,未必不肯为自己搏上一搏。
  只是如今这情形,葛太太看得分明,也更分明的不看好。
  想了一想,去叫过亨利先生,三两句用英文交代:“拍个电报去上海沈律师那里,同他讲,我有一宗遗嘱官司请他出面商量。” 
  葛太太吩咐事情去了,这头电话铃铃的响,在她耳边跟前像叫魂似的。接起来,那头吵吵闹闹,真真鼻音很重,急不可耐的问:“到底怎么样啊?”
  楚望知道她在乔公馆里被乔太太盯梢了不得自由,所以在外头杂货铺里借电话机打来。她笑说:“我去上海。”
  “啊?你爸爸在报纸上头搞出这么一出,搞不好过几月欧洲美国的留学生都知道了,你就是逃到爪哇国去也没用啊?”又压低声音,“葛太太没动作?”
  楚望没忍住笑了一阵,说,“我生怕他闹得不够大呢。葛太太……应该也这么想。”
  对面一趟电车咣咣的过去了,真真听不大清,“什么?”
  “没事。我是真的有事,非得去上海不可了。”
  “什么时候去?”
  “就这几天了。”
  “上海当然好呀。香港这小地方,既没大场面也没新鲜事,”顿了顿,“我明天考试呢。等两周我考完了,立马一准回来找你玩。”
  “好好考,我等你来。”
  真真感冒了,似乎要流鼻涕一样吸溜吸溜的,电话那头传来叶文屿一声闷笑;尔后咚咚两声,似乎是真真将他狠揍几下,在那头哎唷的哀叫。真真在那头揍了人,又说:“行了,我两出门吃广东菜,身上剩不了几块钱,先不跟你多讲了。咱们上海见。”
  挂断电话,楚望想起那颇可爱的两人,仍旧乐了好一阵。正笑着,竟没觉察葛太太已经吩咐完事情回来了,在暗处盯着她问,“打算去上海了?”
  “嗯。刚才就想讲的,姑妈您一趟子就跑了。”
  “反倒怪起我来了?”葛太太瞪她一眼。姑侄两双双斜靠在墙上,一人一个姿势气势,不知何时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得有三分相似了。
  只不过两人都没察觉这一点。
  想了许久,葛太太终是妥协了,“嗯。上海地方大,多认识认识人也是好的。”
  第二天,船票和聘书一并寄了过来。按理说如今他们的项目仍旧是缺钱的,绝没可能给她开个特例。可船票到了手头,仍旧是一张一等的。
  葛太太倒也不多说,主动替楚望张罗收拾东西。
  弥雅与真真一道要考试,本想要来一趟,被蒋先生死拦在家,由他来替她拜访葛公馆。还没讲上几句话,又一通电话来找楚望。
  是徐文钧。
  “我打电话来跟你道别。他打算将我送去英国一个朋友那里念中学……因此叫婶婶别妄想要过继我了,” 他接着压低声音,“前些天叔叔回来动了好大的怒,这两天准备送我走,婶婶在家闹绝食,他也只当没看见。还跟婶婶说,‘若是想死,不如死清净点,到了黄泉下头做孤魂野鬼了无牵挂,岂不更痛快?’将我们都吓坏了。”
  她没读过孙子,但是仍旧听过这么一句话:
  “必生,可掳。”
  她笑着说。
  ——
  楚望在这边接电话,另一头葛太太同蒋先生聊天等她。
  穗细和蜜秋指挥着一众丫头给她收拾行李,在走廊外头咚咚咚跑来跑去,忙作一团。收拾出四五个箱笼搁在二楼,蒋先生立在门口见了,问道:“葛太太不同去?”
  “她去见见新鲜事,我这个长辈跟着,总玩不开。”
  “你能放心?”
  葛太太想了想,皱着眉头不讲话。
  “上海那边已经替她打点妥当了么?”蒋先生见状,又笑着说,“等小五考完,我同她先回去一趟澳门,隔几月才能去上海。若是葛太太愿意,我倒也能托人帮忙关照着三小姐。还是葛太太另有安排?”
  蒋先生这么一提,她尤为担心她这几年娇养惯了,吃穿用度不习惯,几乎想将整个葛公馆的厨子丫鬟一式一样给她在上海配个套;又致电几个法租界的警察朋友,叫人处处留意着;却仍旧不放心。几次将蜜秋唤过来——这丫头是她在跟前教养出来的,知礼知趣又懂规矩,几乎就要叫她跟着她去上海。
  蒋先生这么一讲,她又动了这门心思。将蜜秋再度叫到跟前来,蒋先生与蜜秋都一同笑了。
  “葛太太真是劳心劳力了。”
  蜜秋说:“葛太太只管差遣我去陪着姑娘就是。姑娘向来自由惯了,若不大愿意我们这些闲人在周遭晃荡着,我自然少说多做就是。”
  葛太太低头想了想,却突然的想到了点什么。侧过头,责问似的看了一眼蒋先生。
  蒋先生一早就想到了,只不过他事不关己,便不好说破这一层。葛太太操心过了头,思绪正乱着,他也只稍稍从侧面点拨一下。
  葛太太这一眼望过来见到蒋先生的笑容,霎时间也明了过来。
  蜜秋扭过头正要去吩咐事情,葛太太忙将她又叫了回来:
  “等等……蜜秋,你也不用去上海了。”
  蜜秋略有迟疑,仍是答应了,“是,太太。”
  葛太太又说,“你叫亨利先生拍个电报去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找谢少。”
  蜜秋嗳了一声,静候着。
  “电报上就写:三小姐下礼拜五抵上海,叫他给我照料好了,少了根头发我都拿他是问。”
  蒋先生坐在一旁听了,笑着拍马屁,“谢少此人专攻吃喝玩乐,又有巡官身份。上海的妖魔鬼怪,无论中的洋的,定都不敢再招三小姐。去上海找他作陪,再好没有的事。还是葛太太英明。”
  ——
  上海天寒地冻的二月天,一通电话将谢择益从教训场上叫回温暖的工部局。他被寒风吹了一整天,稍稍暖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哆嗦。点头哈腰的从警务处长那儿接了电报,还不及看,局里一众探长探员督查官都盯着他瞧。
  他先笑:“什么要紧电报?”
  再低头看电报,上头写着:三三礼拜天日轮抵沪,请照看好了。稍有差池,仔细你的皮。
  谢择益查看完电报纸,屋里大小脑袋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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