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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博士重生到民国守旧家庭-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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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先生耻笑道:“斯先生有这个空关心我们这些文人情史,根本就是‘朱门沉沉按歌舞,厩马肥死弓弦断’,是‘忍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还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你们口口声声的‘费厄泼赖’,就是这么‘费厄泼赖’的?”楚望冷笑一声,拉起言桑的胳膊便要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斯先生,你有你才华横溢,根本无需自贬身价,与他们同流合污。”
张先生道:“中国文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楚望听闻,回过头说:“你给我记住这句话!五十年,不……十年以后,我再来问你中国文坛少他一个少不少,又多你一个多不多!”
——
一口气拉着言桑跑下楼,至一楼舞厅边缘,她松开他,大口喘气。
言桑被她拉着就这么跑了一路,一句也都没多嘴,脸上一直带着笑,一瞬不瞬的将她盯着。见她累着了,伸手要替她顺口气,被她避过了。
缓了口气,楚望说:“斯先生……你真的根本无需向他们低头。现在不要,以后也不要。”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笑着说,“好。”
想了想,她又说:“不要相信他们说什么‘国外的土地孕育不出中国的诗人’这类屁话。你不要畏难而去苟同,他们若容不下你,你便到容得下你的地方去。”
言桑眉梢眼底都是笑意,“那么你会与我一同去么?”
她沉默了。
幸而此时斯太太已经闻声下楼来,后头跟着周氏与允焉。言桑见状,神情颇不悦道:“怎么……什么时候这么多人一同来了?”
她立在他身旁:“斯太太是在关心你。”
紧接着又对斯太太礼貌道:“斯太太好意请我前来,却闹这么大乱子,是我冒昧唐突了,实在抱歉。”
斯太太面上笑着说:“没事,你说的很好。”转而却一刻不停往外头走,并说着,“言桑,你父亲与弟弟还在家中等你。”
言桑回头来问楚望,她皱着眉头摇摇头,示意他随母亲一同离开。
他远远却见着谢择益走近前来,更加不肯走了。
楚望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去,很快同他说了句“再见”。尔后快步走到谢择益身旁,随他一道,头也不回的出了饭店。
谢择益道:“心疼了吗?”
她苦笑道,“有一点。”
谢择益又说:“你刚才维护他那番话,讲的很不错。”
楚望道:“听到了?”
“嗯。今天在沪上饭店里的,想来没有谁没听到。”
“这也许是我这辈子的巅峰了。”
“一心维护着什么人的巅峰?”
她叹口气,笑道:“文学素养的巅峰!”
“哦。”
楚望一脚就要踹过去:“哦什么哦?”
谢择益虽是躲开这一脚,远远的叹了一声。
楚望却没注意到这一声,只仰着脑袋想:斯太太原本是想给他寻一位能劝他懂服软,肯屈就的妻子的;今天却她来帮着他大闹这一场。这斯家媳妇,想必她也是怎么都做不了了吧。
但若不来,叫他给那群一身风流艳事的滥情文人磕头认错,断送前程?
她断是做不到的。
——
上了车后,允焉面露喜色去问周氏:“妈妈,三妹妹今天……是莽撞犯错事了吧?”
周氏回想起从旁人口中的“谢家”,以及那谢择益盯着那姑娘时抑制不住的神情流露,却有些喜忧参半。
兴许……如了她的愿让她嫁给斯少爷,更好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字数没写够,差了2000字左右,所以放一章防盗。
可买可不买,毕竟也是要替换成正文的。
☆、〇二四 夜十六
“你觉得哪一个好?”
临睡前; 斯太太将沪上饭店里的一切种种; 事无巨细讲与斯应听。从言桑寡不敌众,到郁先生口出污言秽语; 斯应脸上尚还微笑着;到三姑娘挺身而出; 指周先生抛弃旧妻,斯应脸色渐渐的越来越沉郁。
斯太太眼观鼻鼻观心; 试探着问:“三姑娘这孩子不错; 我真喜欢她。只是,可惜了是吧?”
斯应摇头,“我那位林兄家中有一笔陈年旧账; 原是因三姑娘生母而起。这事论起来,确是他的不是。但当今世道下; 从旧家庭里走到国外去的的学子; 大多都有笔风流债,他也是其中之一。一年前收到言桑来信知晓此事,也是惋惜不已;即便对他略执微辞; 也早已过了劝诫的时候。言桑成名作,想也是因此时而起,在为三姑娘抱不平罢了。能有如此见识胆魄,又能与言桑同进同退; 于言桑,似她这般女子世上恐怕再难有第二个。”
斯太太叹口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三姑娘再厉害; 仍不过一介女流之辈。今天出了这一遭,往后大小报纸上不知怎么铺天盖地对付他,她能次次都帮到?原是想为他找个贤内助,好收一收他的性子,灭一灭他的火。如今可好,来个性子更烈的,那一个是火,这一个根本就是火油……”
“烧的旺不好嘛?烧的旺才好呢!”
“烧的旺?”斯太太气得要走,“你们两父子是同一把火折子。烧,烧死了才好!”
斯应将太太一阵好哄,忙又问,“那大的那一个呢?”
“大的那一个,不过只是个略有才华气质的,也许给她母亲宝贝坏了,也兴许在别处给什么人宠坏了,处处都不如三姑娘。若说有什么好,那就是城府深,比三姑娘沉得住气。”
听得“不知给什么人宠坏了”,便勾起斯应一段不好的回忆。朝代还没更迭时,他二人便已定下斯林两家姻亲之约;他携言桑漂泊在外,在他最困顿潦倒之际,林俞突然的来信上说将他那位正室所出三女儿许给言桑,令他感激感动了一辈子;等他回了北平,林俞来请他父子二人来绍兴的路途上,言语之中似乎又有意将二女许给言桑……每每思及此,他便想到多年以来斯林两家的种种羁绊与牵扯,又自惭自责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便又问:“听说二姑娘不是曾有姻约许给郑家?”
斯太太一愣:“允焉那位母亲说,与郑家亲事已经取消。”
斯应点头道,“倒也是。不过是两家长辈玩笑似的订下的娃娃亲。”
“既然答应了姻约,总不好叫别人女儿父母亲主动。这事再拖不得,”斯太太看了他一眼,“若要如言桑心意,那便是三丫头,但就要吃些苦头了;若是要他往后活得平安顺遂,三丫头是不行的。看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想。”
斯应听得妻子的话,沉吟一阵,便再就毫不犹豫提笔拟下一行字。
——
许小姐带来了就她而言非常乐观的消息:她获得了纺纱厂医院的实习资格。
与她同去的还有两名同留学日本的生物学、医学男学生,这二人都是比她更专业的同道,却都被纺纱厂拒之门外。而她这个计划之外的半壶水,却意外获得了实习资格。她曾以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后来才知道:日本人根本就觉得她是女人,所以没什么可防备的。
“没什么可防备的?他们根本肆无忌惮!他们在日本时,就根本不介意给我们中国学生看日本兵杀害中国人的资料。我讲我所有看到的听到的讲给郑先生他们听,我气得发抖,想立刻将他们的恶行告诉记者。他们劝阻我,只因无法携带相机,无法留下证据。没有证据,这一切说出来,也只像是耸人听闻的故事罢了,根本没人会相信。”
那里是上海老县城废弃的医院,里面的工作者与日本兵叫它“G医院”,她将她称作“恐怖花园”。是一座被高层环绕的,有着几栋两、三层小楼的大院子,是附近建筑高度的最低点。之所以不会被高处的人窥探到,只因里面像花园一样,有着历史悠久而茂密的大叔与灌木丛,是日光下的阴霾处,是罪犯最好的庇护所。
大院子里的楼以英文大写字母A、B、C、D标记,每一栋楼层与层之间都有带奇异大锁的铁栅栏分隔。有一些区域只有最核心的人物才可以进出,一般为一栋楼的二层或者三层。
没有获得二、三层出入资格,她一得了机会便在安全区域闲逛。
里面的设计布局十分完善:最初是从法租界华商电器公司拉来的供电,后来渐渐在实验室底层地下室建立自己独立的发电房、高压锅炉、软水房、制冰房和煤气发生炉等。
发电机深深掩埋在底下二层,每天不分昼夜,无声无息的向顶层提供用以照明及驱动各类泵的交流电,以便发生极恶劣的情况时,能自发进行发电供电。
在那里,她还看到了动物棚和动物尸体焚烧炉。但是她不知道那到底用来焚烧过什么。
底下二层有许多供给水的管道,但是她不知道究竟是做什么用的。许小姐将大衣外套脱掉,里头穿了件无袖旗袍。她将白皙的手臂伸过来,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全是用钢笔抄写的管道型号。
楚望一一识别:“这几个分别是冷水管和热水管,这个是冷饮水,这是冷咸水,这是煤气管,压缩空气管,真空管,还有消毒蒸汽、暖气管。”一边说,一边楚望皱着眉头:“中国人居住的最先进的地方,上海,公共租界,最好的房子。只有冷热水管两种。做哪一类实验,需要大费周章,建造这么多管道?”
“制造‘血粉’时,需要极低温和缺氧环境。你知道是什么吗?”
“知道。牛血做成的粉末,是跳蚤的饲料。喂养跳蚤的唯一目的是制造鼠疫。”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年前加班,太累了,写不了太长。这章可能是最后一章过渡了……
☆、〇二五 夜十七
周四许小姐又来了一次。
从楚望那里回去以后; 她与人商量; 找了一位闸北区的扒手做出三把万能|钥匙。夜里纺纱厂医院的“医生”们离开以后,在纺纱厂值守的只有日本守卫们。她昨夜小心翼翼躲开日本兵; 独自一人在“恐怖花园”里; 一栋楼一栋楼的用万能|钥匙开启顶层铁栅栏的大锁,彻夜没有离开。
“因为C栋整栋禁止闲人出入; 守备也最森严; 所以天黑以后,我第一个去的C栋。”
那个地方,光是想一想; 楚望就觉得汗毛倒竖。光听许小姐讲起,她也觉得没牛弧「鹛嵋桓雠⒆樱弧∪肓艘梗律硪蝗饲苯诙炊吹南妇笛槭摇�
“往日听到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就来自C栋。去看了以后,我发现是离心机与烘干机; 都是用来制作细菌孢子的。往地下一层去,是冷冻室。在那里,我看到几具死婴和死胎,下面标注着送来的时期; 是今天的。死胎是做什么用的?我在地下一层想了很久,这才想到,新鲜尸体,尤其是刚死亡的胎儿和婴儿; 其细胞有接近于正常生命体的敏感度。”
楚望静静听着,没说话。
“C栋每一间都是实验室,却没留存任何资料。上半夜几乎全耗在C栋,除了看到许多台最精密先进显微镜,与载有一批低活性炭疽杆菌外,还看到了所谓的‘血粉’。可是你知道吗,我用胶体试纸测试过,里头的抗体并不是牛,或者别的什么哺乳动物的。但那也许是属于那些死胎与死婴的,也说不定。”
“B栋是标本室,保存的都是从C栋送来毒株和菌种。为了这些菌种,这里必需常年恒湿恒压、空气负压、自动净化并抗击强烈震动。从华商电器公司接过来的电线电路,大部分电压都是为了维持这一栋楼里所有设备正常运转。夜深人静,B栋只能听到墙中管道里的水流声、气流和嗡嗡电流声。发电机组就在B栋楼下。所以即便整个上海停电,发电机组也能自动供电给B栋。我匆匆看了几株,上面用日语写着:〇三三、石井培养基。”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两种菌株成分究竟是什么,B栋也没有任何显微镜可以给我查看,除非带着菌株去C栋,这样太危险了。不得不说他们确实做得十分严密。他们在B栋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因为我在顶层看见了一大桶一大桶的火油,就搁在走廊上,周围有助燃物,帮助他们一有不测立马将整栋楼烧光,以方便毁尸灭迹。所以我又去了A栋,我见他们那些‘护士’时常抱着一大叠一大叠牛皮纸袋在走廊里穿行。留给我的后半夜时间不多了,文印室、斋务室都来不及去,我直接去了档案室。”
“〇三三是传统的牛血粉培养基,而石井……就是人血粉!以牛血为饲料,是因为高蛋白含量,用人血是为什么?能够供给菌株饲养的牛血,若替换为人血,需要多少人?如果仅仅是C栋地下室里的死胎与死婴……我想象不到。上海一天究竟有多少婴儿出生,又有多少死亡?……我试图偷一些资料出来,但是我想了想,绝对不能!即使单独曝光A栋的资料,以他们的缜密程度,我可以想象到,他们绝对有理由宣称:‘上海周围穷苦人疾病横生,因为生活环境脏污,作息极差。如今立春入夏的梅雨季,极易给上海租界带来隐患。所以他们在培养研制抗天花、鼠疫等传染疾病疫苗,所以他们需要人血,而不是牛血。所以他们要从四处收罗死婴!’连我都想象得到,所以他们完全有理由这样解释!除非将纺纱厂医院里所有证据拍摄下来,才有可能让外界相信,哪里会有实验室为了制造抗血清蛋白,制造这么多病菌培养基!而这么多培养基所需的‘饲料’,到底是从哪里寻来这么大量的人血的?”
其实不用许小姐讲,她都已经知道〇三三与石井培养基的区别。这个在后世记载在教科书上有关于这个年代最罪恶的学科,从一个生活在当下的中国医学生嘴里亲口讲出,远比后世更耸人听闻。
她看着沙发里熟睡的小孩,心里突然有个更古怪的想法:“这些‘死婴’里,会不会有一两个‘意外’?”
“什么意外?”
“送来时并未完全死亡,因为什么原因活了下来。或者,送到医院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死婴……”
“这没有什么说服力,”许小姐皱着眉头,“我们分析过,他们如果要这么大量的胎与婴儿,有一部分也许来自是闸北区的难民因为家庭原因无法养育的小孩儿,大部分都是女性胎儿。正常男婴,抚养到十二岁便是可以支撑整个家庭生计的劳动力,他们没有理由放弃。医院里更多的男性胚胎与婴儿,很可能来自四马路,你懂我的意思吗?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会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到医院,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假使寻到他尚还活在人世的母亲,你觉得,她会承认吗?”
听到许小姐这番话,楚望沉默了。
这不是她所熟知的时代,是存在史书上的、日本人口中被“异族治下”了近三百年的民族;是断了脊梁,最为黑暗的时代。
日本人之所以在上海改造这个纺纱厂医院,因为一早便知道他们能有这么多的婴儿与胚胎来源:父母落后潦倒,因为因为一点极小的眼前利益,也许是一两银元,也许是自家儿子能获得虹口租界的一份薪资微薄的工作,这点钱足以够全家人活过整个冬天;上海也有巨大的性|产业链,在这个避孕及医疗条件低下的时代,每天有不计其数的新生命“不得不”出生……这一切艰难生存着的生命,他们温和乖顺、顽强而有韧性;他们是自愿为刀俎献上躯体的羔羊,是最为昏聩的蝼蚁,统统都是列强在租借地上横行肆掠、轻视中国人性命所作出的一切罪恶的总和。
“我们必须要拍照。将所有罪证都拍摄下来,在他们察觉到,用火油将一切烧毁之前。即便夜里,工作人员都走光了,日本巡查队仍把守着不让外人进入。我想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许小姐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
“周五晚上,负责纺纱厂的少佐藤间大治,与十余位大尉与中尉都会去中日英宴会。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我们请了两名女士前去赴宴,尽量将藤间纠缠得久一点,给我与另外人留足时间……”她看了一眼楚望的脸色,又补充写下:她们受过极为专业的训练,是出于自愿。
她知道,许小姐与这两位女士也一样,在被组织需要的时候,甚至愿意成为最热烈的殉道者。她在以她的标准对待旁人时,难免也会有失偏驳,她也已经意识到了。
楚望难得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许小姐摇摇头,“不,不用,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上次那件事,真真她还好吗?”
她打过几次电话去真真家。薛老爷对女儿感情动态了如指掌,只说她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她自己也忙,也不再去叨扰。
楚望有些好奇的问:“为什么不问沈小姐?”
许小姐不答。
“因为她从一个加害者成为受害者,最后几乎再次成为加害者,所以罪有应得?”
“也许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但是……沈局长对自己女儿加害者的维护与隐忍,就是助长他们对这个国家的欺侮最大的帮凶。他本可以站出来的,他全家都罪有应得,我对不起真真。”她看了一眼楚望,“我知道你会认为我这种人难以理解,但是对不起,我尊重你,但不求得你理解。三小姐,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她讲完这番话,拿起大衣外套便离开了。
许小姐走后,她沉浸在仅有一点摇曳烛光的黑暗里回味着她的话,只能听到小男孩一点细小的呼吸声。他在沉睡中时,毫无防备的长着嘴,从那小嘴间哈出一丝气息,仿佛这个城市与这个国家乖顺的民众哑掉的声带。他们的乖顺的忍耐与可容任何人践踏的尊严世人皆知,就在这个时刻,大洋彼岸的加州的中国淘金者们,是群体暴力的受害者,却成为《排华法案》凌|辱对象,天使岛移民站是他们的处理基地;排华的国家远不止美国,还有加拿大,巴西,印尼……
倘若这个民族终于不肯发出声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为数寥寥的殉道者们去飞蛾扑火?
她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脸颊。黑暗里他微微睁开眼睛,她问:“你记得你的母亲吗?”
他朦胧的嗯哼了一声,有些迷惘的看着她。
她从冰箱里翻出所有的食物堆到她面前,几近哀求的问:“你仔细想想,好不好?”
小男孩睁大眼睛,无知到令她怜悯又心痛。哄小孩子向来是需要兼具耐心与技巧的琐碎事,恰恰她最不擅长。
“算了算了,睡吧。”她几乎有些绝望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说啥,第一更,第二更正在写,还没来得及改错,有什么笔误欢迎指出,回头更完再改
☆、〇二六 夜十八
四月一日; 星期五上午; 是这个世界第一个慢反应堆的启动仪式。
“April fool’s day!”佐久间故意用日本口音将这个节日生生多读出两个辅音声部,“在今天!在报纸上任何骇人听闻消息; 都可以不用负担任何道德和法律责任; 政府和司法部门也都不会追究!不过,玩笑只能开到十二点前。”
佐久间起了个大早; 精神抖擞的在研究院门口来回踱步; 逢人便祝他万愚节快乐。一见谢择益载着楚望驶入越界筑路,他眉毛一挑,更来了劲; “在西方,玩笑只能开到十二点。但是听说在上海; 有趣的事情可是天天都在发生。”
她下车后朝研究院走过来; 姜黄色短大衣里头穿着白色毛衣与白色长裤。佐久间的眼睛几乎长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的说:“我几乎想象不到你今晚会如何盛装出场了。”
楚望视若无睹的同他擦身而过后,他掉转头用眼角余光瞥了她的衣角一眼; 转头笑嘻嘻冲迎面走来的谢择益说:“人们都说西洋女人的腰身细是细,都是钢丝和鲸鱼骨箍出来的,铁打的一样。难怪有人不远万里也要回来寻根溯源,是不是的; 尊敬的上尉?”
谢择益顿了顿脚步,向他致以一个看到无赖时的标准微笑:“看来你比我在行。”
在英军里,谢择益在这个年纪有这个军衔,已是奇迹。佐久间与他年纪相当; 却已经是一名少佐。
佐久间道:“若是你愿意像你别的同事一样,兴许你现在有权利给我这混蛋一拳。”
“我们可没什么杀人升衔比赛。”谢择益眯了眯眼,“很抱歉,比起你的国度,英国军队还是有一些廉耻心的。”
谢择益一刻也不停留的走了。佐久间盯着他的背影大笑。出现在这个弱大国土上的每个国家,哪一个不是一样无耻的在蚕食着这个民族。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肤色苍白、瞳孔漆黑的黄种人英国上尉,他在别处听说过他的厉害之处。倘若他意识到这片国土上的蝼蚁皆是他的异国同胞,假如他没有帮助英国人做出过任何有毁于这片国土的决意,他靠什么,在这个年纪,早早的就在英军里混到这个军衔?
而假如他心里的天平并没有完全偏向英国人,当他看到英军一再欺凌中国人时,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佐久间想:假如他是当初跟随美军开辟屠戮进入日本的美籍军官,要么便被同化为屠杀之中的杀红了眼杀人魔;要么一刻也不想呆在那片土地。若是前者,他比较容易想象;若是后者,那么此人忍耐力绝非常人可以比拟。
那么他究竟属于哪一种?
——
十点一刻。
英、日公使与从南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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