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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夫晚成:纨绔太子妃-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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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她把契丹人的性子学了个十足,站在那里,眼里都写着挑衅。
十皇子皱皱眉,皇兄早就嘱咐过他,契丹人生性傲慢,口无遮拦,让他不要太过在意,没得折损了面子。
“皇上厚爱。”他恭敬地朝着皇城方向躬身抱拳:“甫一登基,就封了本王为睿王,本王很是感念皇上恩德,无时无刻不想着报效国家,报效朝廷。”
她嘻嘻一笑:“你这人,才多大年纪,讲话就文绉绉的,一副小老头模样,没劲。”说着,走进队伍,和玛朵站在了一起。
十皇子板起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孔:“我们大晋是礼仪之邦,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不似契丹,每个人都无所束缚,无所顾忌。”
生气了呢。
这孩子的脾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大,总算找出了一点从前的影子。
玛朵捣了捣她:“你这样真没问题吗?”
她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我说的难道不对?算了吧,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没说出来而已。”
玛朵语塞,没错,她就是怎么想的,不过她比起两年前,收敛了许多,大概是输在苏墨钰手里太多次,懂得了什么叫做谦逊。
“不过姑娘的性子,倒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姐姐有些像。”十皇子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听到,但苏墨钰却听到了。
“是嘛,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睿王殿下说的这位姐姐。”
十皇子神色一黯。
有机会的话?
不,没机会了,那个人,上穷碧落下黄泉,永远都见不到了。
来到驿馆,还是两年的地方,不过却翻修了一遍,看上去没两年前那么陈旧了。
“诸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和这位梁总管说,若有怠慢之处,还望诸位海涵。”客套完毕后,十皇子便离开了。
玛朵在驿馆来回晃悠,一脸不满:“大晋人也太小气了,还让我们住这个地方,旁边的客栈都比这里环境好。”
苏墨钰悄悄在她耳边道:“我告你个秘密,其实,这房子看上去不怎么样,实际上,内部修葺非常豪华,最后面那间屋子瞧见没有?看着孤零零的,特别寒碜是吧?这你就错了,那房子才是这处驿馆最好的地方,家具摆设,都是顶尖的,后面还有个小院子,里面有温泉可以泡呢。”
玛朵瞪大眼睛:“不是吧?两年前,我们谁都不肯住那间,后来就给了一个粗使下人居住。”
苏墨钰露出暴殄天物的表情:“傻,看待问题,不要总看表面。”
“谁能知道那里暗藏玄机。”
“罢了,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不是有我吗?走走走,咱们泡温泉去。”说着,率先朝对面那间不起眼的小屋子走去,玛朵连忙跟了上去。
舒舒服服洗了个温泉澡,苏墨钰拿出影毒制作的人皮面具,在镜子前捣鼓起来。
为了预防万一,她让影毒多做了几个,那小子平日里是皮了些,不过易容的手法倒是一流,她都有些相信,他差点成为顶级易容大师的吹牛了。
不一会儿,她原本白皙柔嫩的肌肤,就变成了黝黑粗糙,漂亮的柳叶眉,也变得又短又粗,娇媚清雅的容貌被人皮面具遮盖,呈现在镜子当中的,是一张丑得不想让人看第二眼的脸孔,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灵动雪亮,顾盼飞扬。
“明天早上,我想出走走,你陪我一起去吧?”玛朵撩着长长的头发走了过来。
苏墨钰收起桌上的易容工具,转过身来:“行啊,虽然两年没来了,但我对这里还算熟悉。”
“天啊!”玛朵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我怎么感觉,你比刚才还丑了?”
“有吗?”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哪里丑了,明明挺漂亮的。”
漂亮?玛朵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说真的,你就算要易容,就不能易得漂亮点,这张脸真是越看越丑。”
苏墨钰美滋滋道:“你懂什么,这叫艺术,漂亮的人同样漂亮,但长得丑的,却各有特点,我觉得这张脸很有辨识度,看一次就毕生难忘。”
是,的确毕生难忘,玛朵觉得自己今晚又要做噩梦了。
第二天清晨,两人闲来无事,决定一起去街上逛逛。
玛朵虽然来过一次京城,却除了在驿馆待着,就是进宫参加宴会,大晋的都城,比起契丹来,要繁华不少,到底是女孩子,对逛街有着天生的热情,苏墨钰作为向导,当然是带她去京城最繁华的主街,吃一顿京城有名的小吃,再去最有名的武器铺子,买两把趁手的武器。
去主街的时候,无意间经过苏府。
经过一场大火洗礼的苏府,如今,只剩一堆残垣瓦砾,即便明媚的天光下,也显得阴森破败。
心口骤然一痛,原以为愈合的伤口,仿佛生生被撕裂,熊熊烈火中,苏明音决绝的身影,冰冷的宫殿中,淑妃悲凉的眼神,突然之间全部浮到眼前。
明晃晃啊的太阳绕得人眼晕,就像那晚肆虐无边的大火。
“公子,您身子虚弱,咱们还是回去吧。”即便艳阳高照,轿辇上的青衫男子,依然冷得不住打颤,面色雪白。
前面就是苏府的残迹,想到她临死前的绝望,容朝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第323章 向左走,向右走
苏墨钰站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上,对玛朵招呼:“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新奇的东西吗?这个泥塑的小人挺有意思的,快过来!”
玛朵却看着前面某个地方,那里不知出了什么事,围了一群人:“妹子,那边好像出事了,我们过去看看。”
苏墨钰顺势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人流熙攘的街道旁,一大群人拥堵在那里,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疏通的街道,更是被挤得满满当当。
她拉住玛朵:“别去了,咱们身份特殊,还是少去凑热闹。”
玛朵迟疑了一下:“说的也是,那就算了。”说完,看向她手里的泥塑:“咦?这泥巴捏的小人,好像挺有意思的。”
她晃了晃泥塑,塞到她手中:“我说的没错吧?来,拿着,算我送你的。”
玛朵欢喜地收下:“哼,还算有良心。”
另一边。
容朝发现,自己发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这一次,不知为何,一向对生死毫无执念的他,却陡然生出漫天彻地的绝望。
头一次,他想活着,多活些时日。
“公子。”下人们担忧地看着他,劝道:“我们还是回去吧,您的身子,真的经不起折腾。”
路人们见状,也纷纷停下,给予关心:“这位公子病得不轻,还是赶紧去看大夫吧。”
“是啊,千万别耽搁了。”
“要不做坐我的马车,速度快些。”
“我哥哥就是开医馆的,这样吧,公子随我去哥哥的医馆,离这里不远。”
面对路人的好心,他一一给予婉拒。
他的病,他心里明白。
药石无医,唯有等死。
望着街市的尽头,他怆然一笑。
就这样吧,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愿望,他这一生,虽然过得不是很顺遂,倒也算是功德圆满,没有遗憾。
那些平凡简单的日子,支撑着他度过了这寂寥的两年,也将支撑,他度过此后无边无际的漫长岁月。
即便是死,即便身处黄泉,他的灵魂,也是安宁和逸的。
“咳咳……”拿下染血的帕子,他最后,朝街市的尽头看了眼,恍然之中,他好似看到了那个女子,正在朝自己微笑。
阳光明媚,她的笑容,却比阳光更明媚,比天光更炽烈,似九天之上的骄阳,驱散了他心底的所有哀凉。
他探出手,想去触摸她,却在半空中颓然垂下。
墨钰。
虽然我知道,穷尽一生,你我也不可能再见,但我仍是希望,能与你一起游遍世间大好河山,一起见证日出日落,吃遍人间美味,看遍人间美景。
如果我的愿望能够实现,那该多好……
“回去吧。”叹息一声,他无力地说道。
只是三个字而已,就像是耗尽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他软软地倒在轿辇上,连思绪都变得飘渺,变得混沌。
这世间的繁华三千,他不知还能享受多久。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幸运的,欢喜的。
就这样吧,他累了,也乏了。
既然那个女子已经不在,这世间的一切,都与自己再无干系。
“怎么了?”见苏墨钰动作一滞,眼神也突然变得呆呆的,玛朵不由得问。
下意识朝身后的某个方向看了眼,总觉得错过了什么。
而被自己错过的东西,从今往后,永生永世,都无法重新遇见。
心脏一阵阵的疼,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用力撕扯。
她连连吸了几口气,却始终无法压下那股悲戚的怆然,眼睛忽而变得酸涩,滚烫的液体从眸中溢出,她抬目看了眼炽烈的日光,抱怨:“怎么搞的,今天的太阳也太烈了些。”
玛朵也眯起眼朝头顶上方的烈日看去,附和道:“的确有些烈了。”
她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拿起刚买的一些小玩意,对玛朵笑道:“今天不知怎么的,有点多愁善感,走吧,刚才经过一家武器店,我陪你去逛逛。”
说着,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玛朵莫名其妙地又抬头看了眼太阳,难道大晋的太阳跟契丹的太阳不一样吗?
想到苏墨钰曾教自己的一句诗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月亮能引发人的思乡之情,太阳也可以。
临走前,又朝街市的对面看了眼,人群已经散开,隐隐绰绰中,可见一名青衫男子,虚弱无力地坐在轿辇上,几个小厮,正抬着他朝街道的另一头快步而去。
收回视线,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了已经走远的苏墨钰。
街市上依旧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好似之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
从回去开始,容朝就一直吐血,太医什么法子都用了,可他的病情,始终没有任何好转。
闻讯赶来的容蓟一踏进门,就问:“皇长兄如何了?”
年迈的太医颤颤巍巍跪下,悲哀道:“回天乏术,还望皇上节哀。”
“回天乏术?”瞳眸猛地一缩,容蓟捏紧了宽大袖袍下的手:“朕那里还有一支千年雪参,拿去给他服下。,”
太医叩首道:“皇上,已经没用了,大殿下如今已是五脏衰竭,油尽灯枯,别说是千年雪参,就是大罗金丹,也救不回来。”
容蓟闭上眼,努力克制住心里的哀怒,沉声道:“不论如何,还望郭老太医尽力救治,哪怕让他多活一天。”
“老臣……遵旨。”
容蓟大步迈入内室,床榻上,男子静静地躺在上面,远远看去,像是已经没了气息。
短短两年时间,容朝的病情急剧恶化,如今瘦得皮包骨头,细瘦的手臂上,可以清晰看到淡蓝色的经脉。
他走到过去,在榻边坐下:“大哥。”
男子紧阖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将眼皮撑开一条缝:“是阿蓟啊。”
他握住男子的手,“我不是说了吗,你身子不好,尽量不要外出,今天怎么又出去了。”
容朝想笑,却发现,连牵动唇角的力气都使不上来:“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我……想再出去走走……去看看这个世界……”
“以后会有机会的。”
他从喉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机会?没有了,不会再有了……阿蓟,让我安静地去吧。”
第324章 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
容蓟闭上眼,将滚烫的热泪逼回去。
他已经什么都没了,容朝是他最后的亲人,也是最后,与她有联系的人。
有容朝在,他尚不至于太过孤独,而若是连这个唯一的亲人都失去……
他几乎不敢想象。
或许,是自己太胆小,太软弱了。
明知高高在上的代价,便是永生永世的孤寂,明知身为帝王,只能做一辈子的孤家寡人,但他却始终不肯认命。
钰儿抛弃他,现在,连容朝也要抛弃他。
他怎能……允许!
“大哥。”他紧紧握着容朝的手,竭力忍住内心中的悲怆:“有时候,我真想和你换一换,我宁可现在躺在榻上的人是我,如果换了你来做这个帝王,想来,你会比我坚强得多……”
“阿蓟……”容朝低低唤道,哪怕只是这两个字,都让他不堪重负,停了停,才继续道:“你比我坚强……正因为我的软弱,才……才落到今日这个地步……答应我,好好……活着,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活着……这是我的愿望,也是……她的愿望。”
“大哥。”他松开他的手,强自压抑道:“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容朝终于艰难扯出一抹笑意来:“我已经活不成了,你心里很明白……在此之前,我还怨怪过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不公平,而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了,反而觉得,老天着实待我不薄……能亲眼看到你登基,看到你君临天下,我已经……很满足……”他的声音逐渐低微下去,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此刻,我更是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因为……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大哥。”他骇然,忙伸手去试容朝的鼻息,脸色顿时大变:“怎么会……”
男子安静的躺在那里,比起之前的衰弱憔悴,此刻他的嘴角,凝着一抹安逸的微笑,看上去,倒像是正在做着什么欢喜的美梦。
一滴泪,终于落下,重重砸在了手背上。
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就真的只有自己了。
唯有自己。
大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至少,你这一生,没有做过任何后悔的事,哪怕是当初举兵谋反,你亦是无怨无悔。
人这一生,要做到无怨无悔,是多么不容易。
我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此生不悔,但是,我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我羡慕你,在她临死前,还能得到她眷恋的拥抱,我羡慕你,在她临死前,仍是不顾一切地襄助她,我羡慕你,在她临死前,她的回忆中只有与你所经历的一切美好。
而我,没有这个荣幸。
我更羡慕你,马上就能于黄泉奈何与她相会。
而我,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荣幸,更没有这个胆量。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这也是我与她之间的约定。
永生永世,不曾忘怀。
即便剩下的人生,只 一场赎罪之路,我也会,一步步,将它走完。
站起身,将容朝手中的一本《水经注》拿起,抚平上面的每一个褶皱,郑重地,将书册放在容朝的手中。
他抬头看了眼沉寂的夜色,心头一阵空茫。
没有伤,没有痛,没有哀,没有怨。
一切都很平淡,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胸膛里那颗还在鲜活跳动的心,好似已经不属于自己。
原来,在极致的绝望后,人的心,会变得更冷更硬,犹如失去了养分的树木,彻底枯萎。
“来人。”他转身轻唤。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守在门口的下人推门而入,跪下恭敬道。
他看也不看身后已经没了气息的男子,淡声道:“大皇兄已经去了,找几个人来,为他入殓安葬吧。”说完,头也不回,毫不迟疑地举步而出。
从今往后,他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
“你这是怎么了?从咱们坐上马车开始,你就一直在打哈欠。”玛朵看着对面无精打采的苏墨钰问道。
“没办法,我……”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苏墨钰有气无力道:“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特别难受,怎么都睡不着,今天精神不好,一会儿进宫,你帮我担待点。”
玛朵被她传染的也打了个哈欠,“你不会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才睡不着吧?”
苏墨钰与半阖着眼睛,恹恹道:“紧张个屁!就那太和殿,我以前每天都要去一回,想紧张都紧张不起来……哈……”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是啊,为什么睡不着?她也很迷茫。
“大概是因为……”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口齿也开始变得不清楚,半梦半醒道:“唔……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玛朵翻了个白眼,自己都没说水土不服呢!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晋人,竟然跟她说水土不服?
鬼才信!
“喂,皇宫已经到了。”正睡得香甜时,苏墨钰被人用力摇醒。
睁着迷茫的 眼睛:“这么快?”
玛朵担忧道:“你这样子,一会儿怎么进宫面圣?还是不要去了。”
“我这样子咋了?”她抓住玛朵的手臂,一下子直起身子,眼底迷茫困顿的神色顿时消失,唯剩一片清明锐利。
玛朵看呆了:“这就不困了?”
“我以前经常在去上朝的路上补觉,习惯了。”说着,跳下马车。
“果然是个怪胎。”玛朵在她身后嘟囔。
怪胎?有吗?她觉得自己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她要是怪胎,那全天下的人都是怪胎。
皇宫巍峨,宫道深深。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这个森寒沉闷的地方,那种压抑焦虑的感觉,仍是没有半分减少。
前往太和殿的途中,玛朵不放心,凑到她耳边小声问:“真的没问题,你就不怕皇帝认出你来?”
她目不斜视,自信道:“他认不出来。”
“何以见得?”
“这里见得。”她指指自己的心口。
玛朵不解:“什么意思?”
她轻轻笑了笑,“从前的苏墨钰已经死了,而他认识的,是那个已经死去的苏墨钰,现在的苏墨钰,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他自然认不出我来。”
第325章 这是要搞哪般?
玛朵将信将疑:“不管怎样,一会儿见了皇帝,你能不出面就别出面。”
她点点头,“行,都听你的。”
“契丹使团到——”
在传令太监一声悠长的唱报声中,苏墨钰跟随在玛朵身后,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大殿。
依然和从前一样威严,和从前一样宽广,和从前一样华丽。
只不过,那个高高在上,稳稳坐在宽大龙椅上的人,不再是从前那个了。
如今的皇帝,更年轻,更威凛,更尊贵,更冷漠。
同样的脸孔,同样的容貌,距离两年前,容蓟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改变,可苏墨钰看着他,却觉得那样陌生,好似那长阶尽头的男子,是她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的人。
尤其是他的眼睛,深谭的一样的黑,看不到一星半点属于人的感情,仿佛真的是一个执掌天下人生死的神明,无情无爱,高不可攀。
这次契丹来访,主要目的是将阎烈洲护送回朝,以示对大晋的友好,自然不可再像上次那么狂妄嚣张。
右相泰兀恭敬地向上首的皇帝行了一礼,使团其他成员紧随其后。
高高在上的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契丹使团行完礼后,眸色暗了暗。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将视线调向使团的后方。
“你,站出来。”
谁?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逼,来回互相探看着。
只有苏墨钰绷紧了脊背,脑袋垂得越发低了。
抬起手,隔空指向人群中的苏墨钰:“你就是索玉公主?”
苏墨钰硬着头皮回道:“皇上猜得没错,我就是索玉。”
“你刚才行的,可是大晋的礼仪?”
他眼睛真尖,这么多人,怎么就注意到自己的?
玛朵开始紧张,就知道一定会出事。
苏墨钰倒是一身轻松,大方地承认了:“皇上看得真准,我刚才行的,的确是大晋的礼仪。”
玛朵在心里哀呼,她是疯了吧,竟然主动承认!
“没想到,索玉公主,竟然懂得我大晋的礼仪。”他语声淡淡,听不出情绪来。
苏墨钰欢喜道:“皇上过奖了,我也是临时跟别人学的,您觉得,我刚才的行礼,标准吗?学得像是不像?”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索玉公主学得很像,只不过,那是男子的礼仪,不是女子的。”
她假装吃惊:“是吗?可我觉得挺好,皇帝陛下不会生气吧。”
他忽然不说话了,据他所知,这个世上,有个人,明明是女儿身,却总喜欢行男子的礼仪。
不过她可不像这位索玉公主这么糊涂,若是换了她,一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看起来,索玉公主似乎很喜欢大晋,不如就在京城多留些时日好了。”他没什么诚意的建议道。
她诚挚谢恩:“多谢皇上。”
恍惚中,那个女子似乎也是这般,总是听不出别人话中深意,总把人气得半死,后来才知,她是故意为之,装起傻来,谁都拿她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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