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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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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明。”德王捏了下他的小脸蛋,夸道。
  世子抿嘴笑,谦虚了一下:“谁都想得到,孩儿只是说了出来。”
  “哪是谁都想得到,那屋里可没几个能看出那老儒生强打精神,当然了,你皇兄身边那几个老狐狸不算。”
  “父王不喜欢他?”
  叫人老儒生的德王颔首:“跟你外祖父一比,这两只脚都快迈进棺材里还不忘给家里揽权揽财的老东西就格外可恶了。”
  “母妃说,”世子老气横秋,“外祖父那样做,是因为舅舅们个个都争气。要是不争气,外祖父也得顾全他们,也会想办法给他们留下很多东西,那是亲骨肉,如若做到像对待外人那样冷酷绝情,那就不是亲了,外祖父不是那样的人,外祖父与舅舅们是互相成全互相成就,这样的父子关系世间难得,不能以他们的关系照天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家有每个家的相处方式,不能以一言敝之,那可不好。”
  世子说着还摇头晃脑,有说不出的可爱。
  德王忍不住把他抱到腿上坐着,低头笑话他道:“在我面前就成天你母妃这说那说的,怎么到她跟前,就成天老跟她赌气?”
  世子不自禁地扁起了嘴,过了片刻,方才小声讷讷地道:“就是忍不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叹了口气,躺到父王怀里,与他父亲说着心里话:“有时候见她不看着我,我都想哭。”
  世子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小声喃喃着,“我欢喜她啊。”
  她可知道。
  “她也欢喜你啊。”儿子还叹气,德王好笑,但也心有戚戚然。
  小辫子不是一个眼中只有他们父子三人的人,从娶她到现在,德王一直都知道他得紧紧跟随在她身后,方才追得上她的脚步。
  她真正的性情是那般的旷达洒落,甚至然没有他,她一个人也能自得取乐。
  他成不了她的所有,但愿能成为她一辈子最爱的男人。
  德王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对于儿子对母亲那起起伏伏,跌跌宕宕的心情他是再理解不过了。
  世子闻言,抬头看向他,德王安慰他:“在她那里,你可比我重要多了,没看见父王都要找你为我出头?”
  世子抿嘴笑了笑,有些羞涩,随即他玩着手指挣扎了几下,身怀父亲抱着他,怀抱轻柔又温暖,世子的心是暖和的,舒服的,最终他轻轻地摇了下头,看着手指道:“不是的,她最欢喜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哪有。”德王谦虚。
  “有的,”世子咬了咬嘴,“我们俩一出现,她会看我,但她的眼睛会停在你身上,眼里笑眯眯的,我知道,见着你,她心里高兴呢。”
  “哪有哪有!”德王听得心花怒放,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但怀里还有个小醋坛子呢,他忙收敛了喜意,低头扯了扯世子的脸,“不也看你了吗?你别多想,她可欢喜你了。”
  “唉,”世子叹了口气,“罢,随她罢。”
  “你啊,明明最欢喜敬重她,就是跟她对着干,你这脾气不好,答应父王,改一改可好?”德王劝了儿子一句。
  世子摇头,“你不懂。”
  “诶,怎么不懂了?你倒是说说。”
  “我跟她发火,她倒会多惦记我两分,我到底不是你。”世子沉重地道。
  德王不禁笑出了声,把他往被子里放,“你这小机灵鬼,我可告诉你啊,你少气她,她都不跟别人发火,我们家就你和我还有你妹妹还有你外祖母她是真放在心上的,就是你外祖父都及不上我们一根毫发,咱们可是她最亲的人,你可别把她气坏了。”
  “咦?怎么外祖父不及我们?”世子不懂,爬起来就问。
  “睡觉了!”
  “您快说呀。”世子急了。
  “睡了睡了,好好好,给你说,你回去了可得老实跟你母妃说,我是天天按时哄你睡觉的,从未有纵容你的想法。”
  “您快说!”
  “这事说来话长了……”德王朝门边站着的内侍点头,示意他们熄灯退下,等了一会儿,在暗中近身护卫的铁卫应该也退到一边了,这才跟世子说起了他母亲从小到大的那些事情来。
  世子在黑暗当中听得目不转睛。
  昨晚睡得有点睡,这天早上父子俩迟了小半个时辰才起床,德王刚醒,躺在床头接过茶水清了清口,就见世子飞快下地,问了侍候的公公们一声,把他们爷俩的衣裳就都抱过来了。
  德王笑弯了腰:“今个儿一早是世子侍候我起床啊?”
  世子把衣裳放到床边的椅子上,拿出刚抓着塞进小胸口的梳子爬上床,“我给您梳头。”
  德王哈哈大笑,“享福了。”
  世子被他笑得脸蛋儿红了。
  德王盘腿坐在床上,让世子表孝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世子梳了几下,突然问了句:“那天您知道了她不想嫁给你,是骗你的,您哭了吗?”
  德王嘴边含着笑,顷刻淡了下来。
  良久,他与身后静了声,静静等着他回答的世子道:“哭了。”
  就跟他的天塌了一样。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牵着他的手,听他说些没用的话也不嫌弃他的人,她却说她一直在敷衍他,山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他生平第一次那般喜欢一个人,哪怕至今想起来,他还能想起当时的心碎有多痛苦。
  “您恨她吗?”
  “见不到的时候,恨过,但后来……”德王转过头,看着眼眶儿已经红了的世子道:“但后来她愿意见我,那些恨我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在爱她面前,哪怕那些恨让他度过了无数个遍体鳞伤的日日夜夜,但在她面前,都不值一提。

第197章 第197章

  父子俩嘀嘀咕咕一阵; 末了德王陪着世子梳洗。
  俩人不愧为父子; 儿女情长起来无需起头就能自行肝肠寸断良久; 一旦抛到脑后时时刻刻被他们记挂的王妃娘娘定的规矩也不管用了; 跟皇帝打声招呼俩个人又带着人跪了。
  王妃娘娘至少会做做表面功夫,德王仗着身份有持无恐; 平时被王妃逼着对皇帝客气,王妃一不在,跟侄子一呆久点,就难免又旧情复发,行为就是有所节制还是难免有些轻率。
  接下来的路程德王依旧带着世子乱跑; 这天这对父子俩接连消失了小半个月,再出现时蓬头垢面; 粗粗沐浴一翻就是一顿狼吞虎咽; 毫无当朝皇叔的威严; 还带着世子一道与他胡闹。
  燕帝听着下面人呈上来的禀报不自禁摇头,王叔看着不胡来了,但往往又会做出一些胡来的事来。
  德王妃娘娘不在,他这个小王叔看着又跳起来了。
  燕帝往下细听,又听王叔这些日子是误闯民宅张府; 被张府报官,父子俩被官兵追杀东躲西藏; 又不让暗中随行的护卫出头; 燕帝打断了下面人的话:“怎么就误闯被人追着不放了?”
  下面人报道:“那张府老爷的女婿乃南河州都护府麾下护旗将军蔡备; 此人报官后那南河县令得知张府丢失了大量钱财; 便发动了整个衙门的捕快全力追捕,德王爷不许我等出手,连身边侍卫出手的时候也极少,是以……”
  领命跟踪的探子监察卫偏头,也是无可奈何。
  德王从小就亲手掌管铁卫,他下的命令身边人不敢不听,就连他等也不敢冒然出手犯他的忌讳。
  “皇叔拿了人家钱财?”燕帝脸色古怪。
  “听那张府人道是如此。”
  “皇叔这是为何私闯那张府门宅?”
  “这……”他们只是远远看着,王府的人让他们跟着,但并不是说什么事都会让他们知晓,“圣上恕罪,属下不知!”
  燕帝揉揉额头,挥挥手叫他们退下。
  等到德王父子前来见他,他问道:“跟张府是何缘故?”
  还非得亲他们兜了好几天圈子。
  德王吃饱喝足洗干净就犯困,世子已在他怀里打盹了,见世子听言要睁眼就往怀里搂了搂,世子又闭上眼,德王打了个哈欠跟皇帝道:“这不明摆着,我这是在带世子练兵呢。”
  “胡来。”燕帝板脸。
  德王斜眼看他,嫌弃道:“你应该往水盆里看一看,你这脸小老头似的。”
  燕帝揉揉脑袋,不屑跟他计较,问道:“还有呢?”
  “什么还有啊?”德王打死不认。
  燕帝冷眼看着他。
  他不高兴,德王还不高兴,正要说他大侄子几句,又想起这已经不是他以前的大侄子了,到底是记打,也冷着脸,冷冷地道了一句:“告诉你有什么用,到时候又当我狼子野心,回头不又得变着法儿收拾我?”
  他是成家立业有儿女了,可他还是有脾气的人,脾气响当当的!
  德王也是被他府里那位妖妃纵得压根没法儿细看,燕帝心里腹诽了一句,但到底还是要哄着这小王叔说话,不得不按捺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道:“这不朕担心你和小皇弟吗?”
  “呃!”这是真的吗?他侄儿可真敢说,德王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们的说话先是吵醒了打瞌睡的世子,世子本安安静静地看着父王和皇帝哥哥说话,他父王这一冷不丁的哆嗦,也不知道挑中了他哪根神经,让他眼睛一弯,把他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燕帝本来火冒三丈,小堂弟的笑声更是烧旺了他心头的无名怒火,但许是堂弟笑声太轻脆,他就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燕帝被他笑得无力了起来,瞪了王叔一眼,伸手去捏小堂弟的脸,说了一句:“你为何而笑?朕有不关心过你吗?”
  世子眼睛里笑出了水光,抿着的嘴唇松驰了开来,平日严肃板着的小脸上全是笑意,此时此刻他是如此的快活,这让他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燕帝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小堂弟是长得如此的精致俊秀,引人注目。
  德王也是,他儿子可是在襁褓中是都没有笑得如此明亮快活过。
  叔侄俩一时之间都看傻了眼,还是燕帝先回过了神来,也不跟德王多说了,与他道:“带承弟回去歇着罢。”
  他不问了。
  不问就好,德王放下世子牵着他就走,带着儿子晃悠着走到门边,到了门边顿了一下,又把世子牵回来了。
  被牵回来的世子在心里叹气,难怪母妃老说父王不盯着点,难成大器。
  心太软了。
  德王回来后摸摸鼻子,沉吟了一下,抬眼看着坐着静候他的燕帝,还是说了:“这事跟我跟你都有点瓜葛,我本来是不说想的,懒得跟你置那股子气。”
  “怎么说到这事上了?”燕帝听着不舒服。
  “你听了就知道了,”德王坐下,那厢小世子自己就乖乖地走到了皇帝随侍公公的面前,把手放进内侍的手里,让公公带他去睡觉,德王看着公公带了他去了偏房置来用来假寐的软榻,提高声音朝人喊了一句让他们置块硬点的棕毯放下面,才收回眼跟皇帝道:“跟你宫里那个小万妃有关,你要不要听?”
  燕帝很不喜欢有人拿小万妃跟他说事,连皇后都知道不拿此跟他说,但王叔说起,他只能把这份不悦强忍下,淡道:“什么事?”
  他自认淡定,但德王一看他那作态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当际眼珠子就往上飞,白眼翻得干脆又爽利。
  燕帝这下脸就真的冷下来了,双眼冷然看着他这位德王叔。
  有些事,他能忍,是因为他想忍他必须忍,但有些事哪怕就是他亲王叔也不该触及,他才这是这个天下的至尊,这一点,王叔清楚,连他那位王妃心里都清楚。
  燕帝的脸色让德王心里一顿,略略有点发苦发疼,但疼的没以前厉害了,他在沉默了片刻后回了话:“你那个小妃子身边有个宫女叫小蔡氏,你知道?”
  燕帝面无表情点头。
  “那蔡氏就是张府女婿,南河州巡河房守备教头蔡备之女,”德王有些无精打采了起来,不知为何,他跟他侄子只要说到正事,无论他抱有什么样的心态最后都会落个无趣两字,他们只要谈到涉及到正事上的事来就从来没有正常过,只会不欢而散,“蔡备这两年仗着宫里有人横行霸道,他那岳父老混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打着你的旗号杀了几个义庄的人,被人告到我这头来了,我趁着南行就带着世子过去查探了一翻,结果你也知道了。”
  德王说罢皱着眉,显得很不高兴。
  燕帝沉默着。
  屋子寂静一片,只听得见叔侄俩那轻浅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你查查罢,查清楚了我们再说。”德王揉揉鼻子站了起来,起身去另一头抱了在榻上装睡的世子,走了。
  他以前跟王妃玩笑说他是个知错就改,撞了南墙就知道南墙不能去的好王爷,王妃当时只看着他笑,不说话。
  那个时候德王被她笑得恼羞成怒跑了出去,冷静回来看着王妃扯着发热的脖子跟王妃信誓旦旦:你信我。
  王妃还是撑着头笑个不停,不过这次没等他发火他就过来拉他牵他的手,德王就没跑了,后来有了更多的事,他就把这事忘了。
  再想起来,他想起当时王妃还跟他说了一句:不回头也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担着,我们会担得起的。
  回去的路上,在外面有好一阵子没想起王妃的德王有些呆愣了起来,他想王妃一直那么努力,从不敢放松,是为了让他犯得起错罢。
  她早知道他变不了什么。
  “世子啊……”
  世子从假睡当中睁开了一句眼。
  “你娘是为我们好。”
  世子的小脸又板了起来,良久,快至他们父子俩就寝的地方时,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许罢,她是为了他们好,可他看着她,怎么就又爱又恨,心口疼得很呢?
  德王走后,燕帝这才勃然大怒,摔了桌上的杯子,叫来了随行的官员过来去彻查德王所说之事。
  一通大发下来,之前他不知情的消息很快接二连三呈到了案上来。
  蔡备是南河州官员,南河州离燕帝目前所在的南北州有一州之隔,蔡备就越过了南河州前来南北州面圣,擅离职守。
  燕帝闻此更是忍不住雷霆大发,对着屋里跪了一地的官员怒道:“朕之前为何一字不知?朕就在你们的跟前,你们都敢欺瞒朕,谁给你们的胆子!”
  非得德王闹到跟前,他让他们去查,他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随行的官员心里叫苦不迭,圣上出行事情本就层出不穷,他们就是长着三头六臂也无暇全顾,更何况蔡备乃慧妃身边的蔡才人之父,蔡才人现在跟着慧妃侍候圣上,肚子里还有着龙子,这才人还是慧妃一手送到龙床上的,龙子生下来会尊她为母,蔡才人是慧妃的人,他们亲眼见过圣上对此慧妃的宠爱,乃敢不给蔡备一点面子?
  别说瞒了,蔡备兜不住的他们都得帮着兜着点,要不回头枕边风一吹,无错也成错。
  “臣等也没想到,”有胆大的中书舍人出面回了话,“这些时日各路呈上来的事况诸多,臣等也只挑了最最紧要的与您禀报,疏漏之处,但请圣上责罚。”
  燕帝听了这话,只能当是王叔不想让他痛快。
  没两天,他从南北州进南河州之前,张府彻查的事呈到了他案上。
  蔡备本人栽赃陷害过他人,夺人钱财妻妾不说,他家亲戚更是狐假虎威,成了几方乡邻一霸,张府尤为蛮横,其张府老爷先是奸杀童女抛尸荒野,后为抢一孤女火烧了收留她的义庄,其后尚不收手,杀了两个欲上衙门告官的知情人。
  谁知义庄有人乃德王手下之人。

第198章 第198章

  德王叔的手这两年伸得很长; 各州都有他的人; 燕帝在得知消息来源后更是不悦之极; 只能强压下来。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对慧妃有所偏爱; 无法弥补在万妃身上的,他皆放在了慧妃身上; 这事一出; 燕帝也觉得可笑,但与王叔悬刀在颈相比; 这就不显得重要了。
  燕帝很快下令,着随身的刑部郎中带人前去彻查; 秉公处理。
  刑部郎中乃燕帝心腹; 手段果决; 他得了燕帝的释意; 不出三天就把蔡备的事查了个底朝天,州府衙门张榜告示的下午,与蔡备有关的那些犯了人命的亲戚就在菜市被处斩刑,蔡备也被关押在了水牢等着彻查。
  燕帝在百姓的欢呼跪拜的万岁声中进了南河州。
  此时南河州处于闷热的夏天; 德王老实跟着御驾赶了两天路; 两天皆没入车驾,一路带着世子骑马赶路。
  世子不习惯南边的天气,这天赶了一天下来身子极为不适,小脸潮红; 找来大夫一探; 说是累伤了。
  德王当晚就把世子扔到了燕帝的寝房; 皆没回过神来的两堂兄弟大眼瞪小眼,末了,燕帝清了清喉咙,世子蠕了蠕嘴,为他父王辩白:“父王说您房里有冰,凉快。”
  说得似是少发了他们的冰敬一般,但世子是小孩儿,燕帝笑笑:“也好,朕这边细致人多,你就随安心随朕养几天身子,不用多想。”
  德王身边是有德王妃的人的,让小堂弟不用多想的燕帝话一止,就顿了。
  小堂弟看了堂兄一眼,潮红的病脸这时更红了。
  堂兄有时候还是不错的,但他父王就……
  他父王一看他病了,大夫一走,拍着大腿大喜道:“时机正好啊,正好把你放过去学着点。”
  周承对他这个皇帝大哥历来不亲近,甚至因他对他这个皇兄缺少敬畏被他的两个先生说教过,更是让他对他个皇帝堂兄有所不喜,因此被他父王强扔过来他也是有所不快的。但他也知道这是他父王在无法无天,父王的不对就是他的不对,他对皇帝倒生出了甚多歉意出来,当时对着皇帝就是一个跪拜:“是周承失礼,还请皇兄勿怪。”
  德王从来就没个王爷的样子,德王妃更是我行我素非我族类,这样一对夫妻,却生养出了一个谦恭有礼的世子来,让人叹为观止,也让燕帝很难对这个神似他周氏宗室子弟的堂弟生出太大的恶感来。
  “快起,你啊,小小年纪,心思倒是……”挺重。
  燕帝话没说完,摇头失笑不已。
  姓了周,有几个心思不重的?周承就是那两个人的儿子也没免了这个俗啊,也不过是凡人而已。
  燕帝对周承更是随和了起来,当晚还和周承说了阵话,等他在小床上睡着了还把自己的内侍吩咐了过去,悉心照顾。
  周承第二天知道他父王离了队伍后扁了扁跟,顾不上伤心多想,他就随皇帝在万民的恭迎声中入了南河州。
  德王则快马加鞭,带着铁卫赶去了高山叠叠、人烟稀少的南蜀,那里有不少晏地过去的人在等着他汇报进程。如若进展顺利,他需要在尽短的时日内回到皇帝的身边,握着所得的筹码跟他这个大侄子谈判,对南蜀下一步的开拓才能进行下去。
  晏地现在已调集千匹驴马、骆驼,等着入蜀开征,他们一旦进入,避不开皇帝的耳目。
  此时,干燥炎热的燕都德王府里,宋小五清晨起来,打开了半夜送到案桌上的信。
  德王爷在信中他去蜀地了,世子正好被他塞到了皇帝手里,信中他不乏用得意的口吻说他大侄子的皇帝架子还是不错的,可以学学。
  宋小五略过他那些话,扫到末尾把信放到一边,看起来了随着德王爷一道过来的清明写的探报。
  皇帝还是很不高兴。
  但他对德王府不高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宋小五略略沉思了一下,就把皇帝的不快又放到了一边,还是不打算管。
  这厢闻杏端了早膳进来,见王妃一身沉静执笔站于书桌前,她悄步端着盘子放到了膳桌上,走过来施了一记礼,垂着头静候了片刻,余光见到王妃握笔在纸上挥写,等她停笔方道:“启禀王妃,卯时末了。”
  顿了顿,她又道:“闵师爷、蔡师爷、方师爷皆已在议堂入座。”
  宋小五停下笔,“他们用过早膳了?”
  “奴婢问过了,皆在家中用过了。”
  宋小五点点头,放下笔去了膳桌。
  府中王爷一走,现在正面跟这些师爷说话的人就成她了,少了德王,头几天她也好,师爷们也好,都没什么话,后来更是因少了德王师爷们放弃跟她对谈,半月下来他们要谈之事毫无进展,宋小五不得不按捺下来,单独找每个人一条一条地跟他们细谈,这几天他们态度有所缓和,才勉强算是把事情谈了下来。
  宋小五跟他们商谈的是跟皇帝联手开辟没有人烟的南蜀的事。
  南蜀的探查,德王府没有征得皇帝同意。德王府所干的事没有几件征得过皇帝的同意,事情不引人注目还好,一旦大肆开采,就逃不过朝廷官府了。
  而南蜀能被采用之物,皆是德王府养的人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在大山当中冒着风险探查出来的。
  师爷们是德王府的人,也是大燕子民,对德王尽忠他们在所不辞,哪怕对上皇帝那也是各为其主,但对德王妃毫不掩饰的野心和目的,他们就别扭不舒坦,所以德王妃在蜀地开采的事上要占尽半,要跟朝廷圣上分一半的蜀地,他们对荒谬狂妄的德王妃实在无话可说,碍于身份一直闭嘴不语,但德王妃显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些日子以来每日把他们找去谈话,逼得他们不得不跟着她的步子走。
  诚然,如德王妃所说,如若这是王爷找他们商量,哪怕不可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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