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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记-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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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力气人来,对此更乐观其成,可惜杨公公对她的物尽其用不认同,更因为她把一个王爷王妃的威风弄得跟平民百姓似的,对她有一肚子的怨气——晏地再缺人也不至于缺两三个厨子,四五个打杂的,王妃何至如此?
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儿,就是小家子气,杨公公气极的时候,免不了如此作想。
他现在老了,胆儿也大了,气狠了的时候也顾不得尊卑,还会跟不作为的王爷和胡乱来的王妃置气。
他会置气,但从没看过他脸色的王妃可不在乎他生气与否,这厢提前去了小厨房,左右看了看,就跟身边人道:“这罐里的盐怎么没了?叫杨公公来问问。”
杨公公正在前头大堂,坐在轮椅上跟来送豆子的走商说话。
他昨晚因王妃对小郡主太苛刻,忍不住气找去说了几句话,王妃压根儿不理会他这个老人,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把杨公公眼泪都差点气出来,这会儿他气一点儿也没消,气性大着呢,闻言老眼一突:“怎地没盐了?没盐找管事去,找我何干?”
“这不,家里的事不都握在您手中么,王妃只放心找您,别的人她不稀得问呢。”来人是他的徒孙,知道老师公想听什么话,很是好声好气地道。
杨公公从不说他跟王爷是一家子人,但却是喜欢外人这么说道的,闻言虽没好气,但内心舒坦,再来小厨房的事他是一手管着的,王妃除了问他也没别的人问了,也不能让她问了别人去,是以他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朝人点了点头。
他缓了脸色,朝豆商道:“王妃有事,洒家先走一步,这下面的事我交给何管事代办,片刻就呼他过来,你且等等。”
说着,他就让推车的人推他走,豆商忙站起:“公公走好。”
“事办好了,不急着回去吧?”想着这豆商这几年极守规矩,也会看脸色,让他带个什么来或代走一圈,皆是办到了的,是个守诺的,杨公公想着如此也给他几分脸,不急于走的话就给他做个脸。
“不急不急,”豆商当他是有事,忙道:“公公有事,但请吩咐就是。”
杨公公虽说前几年被王妃夺权不再当王府的大总管,但豆商看下来,杨公公的影响还是大着,王府的一些重要命门还是握在他手中,可见王妃当初厌弃他夺他的权要他的命皆是谣言。
豆商不敢怠慢他,依旧当他是以前那个有权有势的大总管一样尊着敬着。
“没什么事,就是回头忙完,要是有那时间的话就到咱家小院来跟咱家喝一壶,我那有一坛人参酒,极好,你得空就过来,咱哥俩唠唠。”杨公公现在的架子也没以前大了,皆是因跟那群不讲大小的武兵们混久了,还有那不讲究的王妃闹的。
“公公相请,鄙人随时都空,”豆商被他称兄道弟,受宠若惊,连连揖手,诚惶诚恐,“何时,公公吩咐就是。”
“那就等我消息罢。”什么时候,杨公公暂也没个定数,还得把内府的事安排好了才能抽出空来。
“是是是,小人随时恭候您的消息。”
杨公公罢手,让人推了他去,到了小厨房门口,他伸出了手……
他的拐仗就放在椅子后面。
杨公公现在腿脚不便,不良于行,但还是能走几步的,王妃也吩咐过,再难每日也要走几步,不要真荒废了那两条腿,杨标得了这话便拿这话当圣旨,侍候的不给他拐仗,他能抽出拐仗打人。
他早上已经走过了,走出了一身汗,沐浴的时候疼得哼哼叽叽的,现在是不应再走了的,可他身边的喜宝不敢违逆他,苦着脸抽出拐仗上前,扶着人起来道:“王妃要是知道您早上已走过了,又该骂我了。”
“蠢货,是该骂你,你不晓得不跟她说啊?”杨公公立上拐仗下肢上肢皆疼,疼得他对着不得趣的小徒弟破口就骂。
“小的哪敢跟王妃撒谎?”喜宝公公扁嘴,甚是委屈。
他被骂,侍候杨公公的那几个被他带着的小管事更不敢吭声,满脸笑容,唯唯喏喏,点头哈腰拖着杨公公的手臂和背,让他好好走路,唯他马首是瞻。
“那闭嘴怎会吧?啊,我怎么带了你这么个宝器鬼!”杨公公被他气得肝疼,一路被人扶着,对着小徒弟骂骂咧咧,杵着拐仗一步一步,慢慢地,但活龙生虎地进了小厨房的院子。
这光景,比德王夫妇刚回晏地,见到他一身枯瘦,人不人鬼不鬼,随时被人抬着的样子好多了。
正在小厨房里的德王妃已听到外边呼呼啦啦的声音,依旧有条不紊地切着手中的青椒丝,杨公公被侍候的人众星捧月拥进了小厨房,这些人还没请安,就被杨公公赶:“去去去,外边儿去,不知道厨房小啊?”
“请王妃安。”
“王妃金安。”
“娘娘安。”
众人七嘴八舌请完安,你推我我推你,笑着跑出去了,生怕再被杨公公逮着骂。
“坐。”小的们声音未消,德王妃的声音起了。
“叫奴婢过来何事?”杨公公没坐,梗着脖子问。
“盐没了,刚有人送来了点,你看看。”宋小五把盐随手放到了椅子边上的小桌上。
杨标探手要去点……
“洗手。”王妃道。
杨标扁扁嘴,嘴里不知咕噜着什么话,去洗了手,洗完回来刚要拿手点盐,就听王妃又道:“拿筷子点。”
杨公公伸到一半的手僵了,恼羞成怒:“您怎地不早说?”
这时,宋小五把刚蒸好的奶蛋羹拿出来,放了把勺,搁在桌子上,“尝尝。”
老家伙早上疼得用不下饭,只用了半碗粥,宋小五就想着中午过来给他弄点好消化又有营养的。
“老奴不吃。”
“凉了就腥了,赶快的,世子郡主那边的已送过去了。”
杨公公眼睛余光瞄了瞄蛋碗,一看就知道碗里放了奶,还放了糖,奶香奶香的,他咽了口口水,问:“那王爷呢?”
王爷最好这一口了。
“送了,最大碗。”
“哦。”杨公公一听,满意了,又咳了一声,杵着拐仗坐下放好拐仗,抬起手摘好袖子,又清了清喉咙,道:“那老奴用了?”
“用罢。”
一碗奶羹不多,杨标吃完还意犹未尽,但也心满意足了,放下碗试了试盐,跟王妃禀道:“娘娘,盐是干净的。”
“好。”宋小五叫他过来就是吃蛋羹的,不是来试毒的,也不管他,径直做她的菜。
她炒了青椒肉丝、醋溜土豆等七个菜,小厨房里菜香四溢,把杨标肚子里的馋虫都勾了起来,是以等王妃给他递了半碗肉汤面,他也美滋滋地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等到了膳桌上,还陪着世子和小郡主吃了好几块萝卜糕。
膳后,世子郡主去了老师处,德王和王妃送杨公公回他院子午歇。
杨标的腿是在四年前晏地那场旷时近两个月的沙尘暴中坏的,当时他在王妃留下来的大棚里巡视,未料大风吹垮了棚子,木头砸下来,砸断了他的腿。
德王夫妇回来时,他只剩一口气了,当时还让人抬着他满城地走,替德王安抚城民……
德王回来看到他那个样子,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杨标等到了他回来,也等到了他的心疼,死都是甘愿的,却没曾想,等死的人活了过来,多活了几年不说,还越活越有滋味。
杨标对王妃的意见虽然颇大,但也承认,家里得有个女人,有了这个女人,这家才算是个家,王府才算是个王府。
“就歇下了,您和娘娘就回罢。”到了院子,杨标赶他们。
“就在这歇了,你睡你的,我跟小辫子下一盘棋清静清静,等会儿在椅子里歇息须臾就好。”德王把窗户大打开,看着下人把驱虫的香料点好,回头跟床上的杨标道:“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们。”
“你们也下去歇会儿,公公有我们。”德王对屋里的下人们道,对杨柳她们也道:“杨姑姑你们也下去罢。”
“是。”
下人们都走了,德王跟王妃去了院子下棋。
半个时辰后,德王身边的师爷过来叫人,杨柳进院子一看,王爷与王妃躺在椅子上交颈而眠,她犹豫着,没有上前……
“咳,咳……”这厢,空中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
杨柳掉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大窗边里,杨公公在朝她招手。
她忙走了进去。
“什么事?要紧不?不要紧就让他们再歇一会儿。”杨标就着杨柳手上的力坐了起来,他躺坐于床头,看着大窗户外面树荫下那对依偎着的人,满是褶皱的脸如同熨平了一般舒展,有着无数说不出的惬意。
第218章 第218章
晏地深秋已寒; 早在初秋,诸多树木枝丫已开始光秃,唯独德王府中诸多黑松大树郁郁葱葱,独秀一景。
德王在黑松下被下人叫醒; 陡然睁开的眼冰冷凌厉,透着寒光,等叫人的杨柳紧促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看了看天色; 恢复了温和,“未时了?”
“是; 王爷。”
德王低头,怀中人睁开了眼,撑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以手挡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扶着杨柳的手站了起来。
她往屋里走; 德王便跟着; 没跟着几步,就见她转过头来。
德王被她看着,摸摸鼻子; 含笑道:“那我去了?”
王妃点点头; 进了屋。
德王等她进去; 舒张了下手臂; 吐了口气; 大步如流星往外走去。
他走得极快; 院门口候着的师爷、护卫小跑着才跟上他。
“王爷,王爷……”今天打赌输,被吆喝着来请人的师爷气喘吁吁跟着,欲哭无泪。
他是文官,不是武职,前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黄师爷,你这身体不行啊……”王爷转身,搭上他的肩,带着他往前走。
身上多了王爷一条手臂的份量,师爷更吃力了,嘿咻嘿咻喘着气,说不出句齐乎话:“启……启禀……王……王爷……”
“别禀了,走快点,回去再说。”王爷一掌拍下去,把师爷拍得背部一疼,胸口一震,脚下一跄,身子往下倒。
所幸被王爷捞了起来,他憋着红脸,到了书房,背后已被大汗打湿,又被王爷同僚取笑着去换衣裳,这把黄师爷羞恼得路上就开始在心里打腹稿作诗,想借讽那些跟王爷一道取笑他的同僚。
这厢书房内,黄师爷一走,德王摊开手,“来来来……”
众师爷面面相觑,书房之长的绍学士摸摸长须,清了清喉咙,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今日黄师爷方寸微乱,略输片许,可惜他未带黄白之物,身上只有这一把刈草先生题字的扇子略微值当一些……”
略微值钱点。
德王中午爱迟到,有时他会被王妃撵来,有时并不会,这时候众师爷就得去叫人了,每去叫一次,就能去王妃那领一次赏,这赏属于王府书房众人,大家一起商量着分,但这个去叫王爷得罪王爷的人,就由大家击鼓传诗那个接不下上句的人去。
王府书房众人都是饱腹诗书之人,是以这击鼓传诗以两点一句往下传,这两声鼓点中间,接住的就过关,要是接不住,那就遭殃了,就去请王爷罢,且还要以身上珍贵之物抵之,放入公束当中当公物。
当这归入公束当中的物什,不管多珍贵,也有能要回来的那一天,只要放弃王妃赏下来的那份东西即可拿回去。
为这事,王府书房三不五时要闹上一场,王爷还要插上一脚,要分他的那一份。
“那值几个钱?”德王重文,但爱跟侍卫武官一道玩,并是不太懂他们文人之间这些文雅趣物能价值几何。
“燕都曾有人以千两白银聘之此扇。”绍学士道。
“那算算,我能分到多少?”
“如按人头,书房内诸人每人能得九十一两……”
“给我一张一百两的。”德王拉开抽屉,拿出九两碎银子,“喏,我不占你们便宜。”
“那……”众人围上来,给王爷分钱。
黄学士进来,恰好见大家把他的扇子分完了,羞得他拿袖掩面,“斯文败尽,斯文败尽……”
也不知他是在骂谁,是自嘲还是在说众人,但众人哄堂大笑,就是绍学士拿出公文商讨,人人脸中皆带着一点笑意,等到进入正题,这笑意才消散。
王府公务颇多,在建的石头大城只修好了一小半,前几日晏地所有粮食皆已归仓,城中人力得已空闲了下来,又到了新一季冬季修城的日子,如何分工这个章程前两日已商议完毕,但每项分工由谁主持是他们今日要定下来的事情。
今日有主持水务的师爷也跟德王要人凿湖凿道,要把晏地一百多里外雪夷山的水引入平地湖中,再凿流引入晏城,他修的还是地下暗道,所花的人力物力不可计数,此项他一提出来,饶是书房中说过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诸师爷也因其中的投入过大,半晌没说出话来。
北晏已负荷不了如此大的工程,没见王府穷得叮当响?
“这……”德王看幕僚们不说话,方接道,“先不提人力,这边绍先生也分不出更多的人给你,城府是首先要建好的,这个诸位皆无异议罢?”
众人摇头。
“给你分点石头,每次开采给你留百车出来,你自己攒着,人的话,我把我那五百铁卫给你……”
“王爷,不可!”
“没什么不可,先修城。”王妃身边都没几个侍候的,德王也要不了那么多护着他的人,现在晏城如铁桶,没几个人动得了他,且他也不是没有防手,此时把铁卫放出去,都城那边或许还能放心些。
晏城缺人,都城那边拦着不许人进得北晏,连走商过来都要偷偷摸摸,借道而入,他们晏城只能把能用的人都用起来。
都城那边严防死堵,也有打入德王府内部收买书房中人的,书房里的老人们个个心知肚明,往往有新来的,还能替王爷观察一番,是走是留用不了两月就能定下。
德王无谋反之心,修晏城,是他要保住晏地,这是他的底限,起兵也在所不惜,但天下他不敢兴趣,他能帮皇帝兴建天下是他有这个心,皇帝不想他留名,那他就不要这个名,对他来说,天下好了就是好,就是周家皇朝的好,他之前是这般做法,事后更无所谓是否能在盛世当中留下大名,但皇帝要夺他的晏地,敢打他,他跟师爷们明言说过,那就打,他也无谓起兵,得个骂名也无妨。
皇帝自然不敢打,只敢严防死堵,孤立晏地,而皇帝与德王,天下在谁心中是最为重要的,在诸师爷、甚至都城文武百官心中皆是有数的。
当年,德王一府离开都城,当真是无怨无悔,王妃甚至散尽了王府中财,毫无声张暗中送到了皇后手中的善堂,未图虚名。
师爷们跟着德王也无怨无悔,府中事务繁重,他们每日不厌辛勤点卯,就是带病在身也要过来。
予他们来说,在皇权之下谋求一片权利之地,与德王一起共建“江山”的份量不同的,前者免不了苟且,后者能让他们的心血在不日之后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想想毕生所学在有生之年能得到回报,荣华富贵也就成那天边浮云了,再则,王府的日子也不差,他们衣食住所,跟王爷王妃所差不多,更有甚者,是那带着家财奴仆过来投奔王府的,还要比简衣淡食的王府奢侈一两分。
德王手下的师爷,除了两个不曾出世过的大儒和三个有绝学在手的手艺人,其余不是曾名动天下的状元,就是闻名天下的有学儒士,这几个人带着家人投奔的时候,德王还不想收,还是王妃说先试试,试了一两年,在一众人等当中,这几人突破重围,在前来投奔的几十人当中选择留下来,德王也把重任毫无顾忌地交托到了他们手中督办。
说来之前来投奔德王的有学之士,有二心的无几,有异见的却是不少,王府一番决择也是颇费功夫,好在功夫没有白费,留下来的人个个都不辞辛劳,干劲甚大,未见有那在其位不行其事者。
要说晏地在几年当中,能由原本的废城建成一座堡垒,与这些人日夜不分奔走监办密不可分……
他们中间之前也累病过几个,自此之后,得王妃吩咐,德王也就分外关系他这些臣子们的身心健康了,只要不碍公事,就会与臣子们玩耍几句,王妃那边,则时不时送点吃的用的打赏一番,有时还送点书画之类的当特别奖赏,德王是看不出这中间有什么东西是奇特的,但止不住他的师爷们喜欢。
这下午的公事直到天黑,王府夜灯大亮才散,王妃来人送了打赏,没留他们的膳,让他们归家去。
王妃还下了令,明日月末,让各位师爷带上家里的公子娘子,和世子郡主一道玩耍三天,住两个晚上,住处照以前一样,住在游学廊,婆子丫鬟小厮一概不用带,王府的丫鬟和侍卫们会照料他们。
让孩子们月末来王府“玩耍”之事,这两年才起,一年当中也就四五次,何时办哪时来皆由王妃定,众大人一听是又喜又牙疼,喜的是这一两天当中,王妃的安排总归会教孩子们一些东西,诸家儿郎闺女们又能亲近一番;牙疼的是王妃不是个喜欢万事周全的,她规矩甚严,赏罚分明,不管外面的闲言碎语,自家孩子要是犯错那铁定要遭罪,到时孩子如何哭闹伤心自不必说,在众同僚当中更是一大糗事。
传令的人是杨公公的小徒弟喜宝,他一传完,众学士就围着他问:“喜宝公公,张统领他们家中孩儿也去?”
“这次张大人他们家中的皆来,但凡府中有品有职的大人家中的贵子贵女皆一道前来。”喜宝点头。
只要四品以上,前面功过薄当中记过功的大人都可送家中孩子入府。
“仲圣大人啊……”学士大人一激动就喊他们先贤的名,抚着额头跟王爷告罪告辞,急着回家去告诫孩子明儿少惹那些出身军武的小娃儿。
那些武官家中的孩子,连小娘子都青出于蓝胜于蓝,她们小爪子一出手,他们家中就要多几只花猫儿。
文武官员家中的孩子不一定每一次两者都来,但这事只发生过一次,就足以让打不赢架的文官们刻骨铭心了,这下不敢在王府逗留,叫走了手下官员,带着回去办事,先归家要紧。
王妃是个让小郡主狠练手上功夫的,武职的官员投其所好,这些年间也让家中小娘子操练了起来,每家带出来一两个一集合,就是一整支小娘子军,斗起智斗起勇来,丝毫未比那些顽皮小子们差。
她们上次出动玩一个捉山贼的游戏,跟小郡主一起,先于世子带领的公子军几步,赢得了王妃赐下的大奖,小娘子们还每人得了一身只有赢者才能穿的金缕玉衣。
这把小公子们气得在家中哇哇大哭,伤心欲绝到就是现在提起此事,还有掉金豆子的。
王妃提出此事,也是让诸家动干戈,可他们也舍不得不去,王妃很是看重孩子,尤其是那聪明的,哪家要是有这么个孩子,还要被她找去多问几句话,余下孩子会多得一两个老师一些奖赏这些事,自不必多说。
他们一归家把此事一提,各家兵荒马乱不说,王府这边自入夜,由暗卫首领立春带领,开始排兵布阵,迎接明日诸家小贵人的到来,丫鬟那边,也由闻大姑姑出面,开始准备看顾照料明日到来的小公子小娘子等诸多事宜。
宋小五那边却是没有太多事,此事她经手过两回之后,就交给府中人去办了。
多经一世,她比前世更擅于放权,心放得更宽了些。
世事能改变的就会改变,不会改变的就不可更改,该发生的就会发生,非人力可挽回,她所要做的就是多善待自己两分。
多活了些时日,这时才分外明白活着的可贵。
只要命够长,意志不消,今年看不到的春花灿烂,明年必会看到,明年看不到,多等两年,也是会看到的。
时间从不辜负任何生机。
这厢晚膳一毕,她就让世子郡主学习玩耍,她则给杨标念一些各地的邸报。
燕都封锁这边,但德王府对天下的情况还是周知甚详的,德王本来避讳不想多了解,但王妃想知道,他就没敢多说了。
“芬河三乡五县,其中水杏村为最,上缴谷稻为……”宋小五把芬河州三乡五县这年的粮税缓缓念了出来,说着心里算着芬河州这年的产量,如若情况属实,各地每家都能留下下一年到一年半吃的粮食。
比早些年那些食不饱腹的年景要好太多了。
大燕十多年前就开始推广豆油菜籽油,前几年所得不大,情况在近四五年间才开始好起来了,因此开荒的土地达到了每年递增万顷的速度,因开荒人数众多,开荒土地颇多,明年开春后,朝廷开荒就要征税了。
征税也不要紧,不是致命的原因,就算多劳多得罢,当年宋韧为户部尚书推广这些的时候,宋小五跟她宋爹讲的,也无非就是让大家多吃得油,身体康健点,让下一代在此基础上全民得到提升。
这些无形的影响,无法拿钱去衡量。
这次朝廷从远洋带回来的花生是接近宋小五熟悉的那种花生,大燕本也有落花生之物,但花生粒小微苦,榨出来的油苦涩不堪,哪怕经提炼也无用,宋小五在此上面花了颇多功夫也没提炼出精香的花生油来,远洋带来的花生种是接近后代花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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