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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不强大天不容-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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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雨晴听了哭笑不得,只好解释:“下了飞机正好碰上高飞!”
雨晴说自己是直接去报社:“这次好奇怪啊,是宣传部江部长亲自打电话给我,难道宣传部需要突击做特刊么?做特刊也轮不到副刊吧,反正我带个耳朵听听就行了。唉,可惜啊,前几天学习,好不容易轮到后两天玩儿,把我给提溜回来。人品大爆发!”
高飞:“你饿不?想吃点什么?我这儿有个食品袋,你自己挑。”
郑雨晴翻袋子,先翻到黑巧克力,又翻到冰激凌。她惊喜:“干冰都还没化呢!哎,是我喜欢的树莓味儿!你这车太高级了,里面有田螺姑娘吧?”
高飞:“姑娘没有,有个田螺大爷!”
两人说说笑笑,车就开到报业集团。
采编大厅一片灯火通明。早就过了付印时间,却还有很多编辑记者没有下班离开。连班车司机师傅也扎在一堆人里,伸着脑袋听他们说话。郑雨晴满腹狐疑,一把拉住老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离开报社没几天,怎么就恍若隔世了?”
老蔡指了指会议室的门:“出大事了,你进去就知道。”
郑雨晴悄悄推开会议室的门,一看,有点儿傻眼,怎么只有三个人啊,宣传部部长江宏,组织部干部,集团的HR。其他的人呢?
她感觉气氛有点凝重,不像平时的会议,赶忙向江部长汇报:“部长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没漏听到什么重要指示吧?”又四下看看,“他们都没来吗?”又向组织部干部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按照惯例,拣会议室最外一圈门边上的位置坐下。
江部长招手:“小郑你坐过来。”
郑雨晴迟疑了一下,屁股往前挪了一位,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放在桌子上。
江部长示意:“往前坐坐!”
郑雨晴往江部长身边挪了几个位子。
江部长又说:“坐过来啊!”郑雨晴又往他跟前挪了挪。
江部长指了指他和组织部干部之间的空位:“坐我身边!”
郑雨晴战战兢兢地紧挨着江部长坐下,半开玩笑地问:“领导,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了?您别吓我,我胆子可小。”
江部长冲组织部干部一点头:“开始吧。”
组织部干部拿出红头文件缓缓宣读,吴春城……集团领导被免职,马主席……病退,老傅……住院……
郑雨晴耳朵嗡嗡,前面都没听明白,只最后一句听清楚了:“由郑雨晴同志担任都市传媒集团代总经理及《都市报》代社长,全面主持都市传媒集团工作。”
她满脸错愕:“怎么会是我,弄错了吧?”
组织部干部半开玩笑地跟郑雨晴说:“郑雨晴同志,我们的干部任用制度是非常严谨认真的事业,你怎么能说我错了呢!”
郑雨晴突然就结巴了:“我不是这意思,我,我……”
江部长接口:“雨晴同志,这是党和领导对你政治上的高度信任!”
郑雨晴犹豫地试探:“组织上,能信任别人吗?”
江部长看了她一眼:“也是云鹏同志提名让你干的。”
郑雨晴愣了,沉默半晌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干?”
江部长说:“你刚才没听明白吗?老傅生病,干不了。”
组织干部说,老傅曾向组织部门以书面形式郑重推荐介绍你的为人和才能。这次干部选任,是组织经过慎重调查研究后的决定。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更要相信组织的眼光。
郑雨晴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她告诉自己,赶紧醒!但是江部长的手,伸过来。她糊里糊涂就跟部长握上手了。
“你是《都市报》成立这么多年来,第一位女社长。雨晴同志,希望你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和老傅同志的期望啊!”一番语重心长,江部长问,“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郑雨晴眨巴眨巴眼,看着江部长,想半天,犹豫地摇了摇头。
散会了,领导们匆匆离去。
人力资源总监一脸同情地望着郑雨晴,小声说:“四位领导进去了。”
“老傅什么病?”
“脑溢血,给气得当场晕倒,现在还在抢救中。”
郑雨晴头脑空白十几秒钟后,又问:“亲,这满版都是负面消息,就没一点儿正能量给我吗?”
总监告诉她,从此你可以拿年薪了!郑雨晴一听悲喜交加。但紧跟着,总监就问,上月奖金一直没发呢!郑社长,咱什么时候发?
郑雨晴没好气地收拾东西:“你还真是一句话毁掉‘小清新’!”
第9章 美酒佳人鸿门宴
清晨,郑雨晴从梦中惊醒,她一下子坐起来,抚着胸口自言自语:“天哪,我是,都市传媒集团的代总经理和《都市报》代社长!我有500号人要养活!太可怕了!”她镇定了一会儿,伸手拍拍身边的女儿:“萌萌!快起来!要迟到了!”
早饭之后,郑雨晴拿两个头盔,一家三口说说笑笑走出楼道门。报社司机小唐早早恭候在楼道外,他点头哈腰,毕恭毕敬地说:“郑总经理,我来接您上班!”
雨晴一愣,她看看方成。方成从她手里拿走头盔,下巴往小轿车的方向一努,低声叮嘱:“孩子我来送。你头一天上任,别急着做决策。”
郑雨晴点头:“你骑车送啊,那里不好开车的,太挤!”说罢就径自去拉副驾驶的门,眼睛的余光看到小唐在后车门那里恭敬等候自己,便有点不大好意思,“我这还是坐私家车的习惯。”
车子驶出大院,收音机传来本地新闻:“原都市传媒集团四名领导因涉嫌贪污,日前被双规……”郑雨晴听了心乱,赶紧让小唐把收音机关了。
小唐顺从地关了:“郑总……”
郑雨晴纠正他:“我是代的。”
小唐停顿一下:“郑代总经理……哎呀,这多别扭啊!你们领导就别为难下属了。干脆我叫您郑社长吧!郑社,您别客气。”然后问她,今后早上几点去社里,要不要带早餐,要不要回来再送一趟孩子。
郑雨晴笑着说自己没什么特别要求,就还是老时间,跟吴总一样。
小唐的回答把郑雨晴吓一跳,吴总每天早上五点半就到社里了。郑雨晴想到去年的一次事故,头版头条把领导人名字打错好像因为吴春城早到发现,及时把大部分报纸都追回来,所以影响没扩散。
郑雨晴有点意外,那个吴春城也不是光拿钱不干事,至少他对《都市报》的版样还是很上心的。她又问吴总每天晚上几点回家,小唐回答,没一定,有时应酬完了还回社里一眼。万一事情多,他就不回家了。
郑雨晴傻了,脑子里盘算家里的一堆事情,方成那么忙,婆婆指望不上,菜谁买,饭谁烧,萌萌谁去接……
她被一阵口号声唤回神,车已经开到传媒集团,但大门被一群人堵上。有人举着喇叭冲着大楼高喊:“欠我工资!良心何在!立即复工!还我血汗!”
他们和保安互相推搡。一方要进去,一方坚决拦阻。
小唐回头请示:“郑社,您看……?”郑雨晴急忙说:“咱们走后门儿,走后门儿!”
报社大楼过道里,秘书陈思云指引着郑雨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就是从前吴春城那间。门上新换上的门牌写着自己的名字。走廊地上扔着老门牌,还没来得及收拾走。郑雨晴发现自己在副刊部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已经被搬上楼,一盆一盆,安放得妥妥帖帖,朝阳下每一株绿植都闪动着新鲜的水珠。她冲陈思云笑了:“你们动作很快啊!连我的花都给我搬上来了!”
陈思云却抱歉道,时间太紧张,办公家具都没来得及换,连自己和小唐都是吴总的老人。她让郑雨晴先对付着用几天,回头都换新的:“您再查查有什么遗漏没。应该没有了,连碎纸片我都给您包在信封里带上来了。”
郑雨晴摆摆手:“思云谢谢你啊!你和小唐,都挺好!家具也不用换新的。还有,以后你真要叫官职呢,你就叫我郑社好了。”
陈思云乖巧地改口:“知道了郑社。刚才市里来电话,说要来集团宣布任命,让您召开全员大会。”
郑雨晴愣愣怔怔:“这个能不能缓两天啊?我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呢。”
陈思云轻声说:“郑社,那我给您安排到下周吧。我在外间办公,您有事就叫我。”
郑雨晴在办公桌前坐下,茶杯放在她的左手边,一端杯子,发现茶已经泡好,喝了一口,正是适口的温度。她的右手边是一摞当天的报纸,报纸最上方是任命自己的红头文件:组织部门的工作效率真是很快的。面前的电脑已经被打开,正是新华社每日电讯的窗口。
她问陈思云:“门外的农民工是来投诉包工头的吗?”
陈思云叹口气:“是找你要钱的。”
郑雨晴还在错愕中,突然楼梯间传来嘈杂的声音:“找你们社长!”“叫你们老总出来说话!”
保安拦不住,人家都带着家伙的。看这些人好勇斗狠的样子,估计谁都不想惹一身腥,然后,他们就直冲到郑雨晴面前。
有个汉子长得跟话剧《雷雨》中那个工人阶级代表鲁大海一样英气逼人,手都指到郑雨晴鼻尖上:“大家辛苦打工不容易,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这钱养活呢,你赶紧把工资发给我们,我们拿了钱好另外找活去。”
郑雨晴眼睛都要斗一处了,她退后一步问:“我刚上任,今天第一天。大家说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们一个答复。”
“鲁大海”粗暴地说:“不要答复要钱!”
郑雨晴再眨眼:“什么钱?!”
“鲁大海”有些不耐烦了:“你装什么装?你们盖大楼,盖一半停工了,那是你们的问题,钱总要结清吧?”
众人帮腔:“再不给,我们就上法院告你们去!”“对,我们还要去省政府市政府堵路拦大门!上网发微博!”
郑雨晴:“师傅们别着急,既然都知法守法,应该和用工单位签合同了吧。劳动合同带来了吗?给我看看吧。”
代表递上合同。郑雨晴翻看,发现这些民工是跟团结村签订的用工合同。民工们一下傻眼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横劲上来:“我不管啥合同,我就知道盖的是你们的楼!你不给钱谁给?!”
郑雨晴说:“兄弟们都来了,中午你们先在食堂吃个饭。我跟其他领导商量一下给你们回话。”待民工们退出办公室,她给食堂经理打电话,让他多煮些饭,菜好不好没关系,饭一定让民工们吃饱。
谁知道食堂经理也找她要钱。我已经往里面贴几个月的钱了!请郑总先把欠账结了。郑雨晴这才发现,她作为一个报社一把手,连个厨子都不鸟她。
财务钱总监进来了,一手拿着财务报表,一手拿着票据。郑雨晴一看是财务总监,赶紧招呼:“我正找你!”
钱总监:“找我有事?”
郑雨晴:“我要三张表。”
钱总监问:“哪三张?”
郑雨晴顿时愣住。她想起吕方成曾经说过“领导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看表’”,低头看着手表—不对,不是手表,是啥来着……她咬牙回想吕方成曾经交代的“表”:“利润表……还有那啥……”又拿出手机看看老公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念,“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还有现金流量表。”
钱总监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有些轻蔑又有些放心的微笑。这个微笑,被郑雨晴敏感地捕捉到了。
钱总监摊开票据,一张一张抽给郑雨晴看,请她过目签字。各种费用,多如牛毛,都是支出。最后一张,钱总监说:“这是在建大楼的财务报表。”又补充,“还忘记汇报一项开支,国庆中秋和重阳节的过节费。”
郑雨晴拿着笔问:“那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得知还有70万,她略感轻松:“那不算少啊!你先把民工的钱给结了吧!”
钱总监却说:“郑总你有所不知,眼下急着要付的钱,有600多万。光人员工资就要开走100多万。”
郑雨晴定定神,觉得那批民工汉子是目前最危险的因素,便让钱总监立即把食堂欠账结掉,让他赶紧开伙做饭。
钱总监记下这条,又问:“那过节费和工资奖金呢?”
郑雨晴想到去海南前自己还抱怨,上月奖金一直拖着没发,万没想到,这个窟窿最后要自己想办法来填。
钱总监在她耳边提醒,这月工资如果再不按时,可能人心浮动,新媒体已经半公开在挖人了。
郑雨晴抓抓头:“离发工资的日子还有两天嘛,你先安抚大家,肯定不会拖欠的。我郑雨晴也指着这点钱养家哩!”她翻翻票据:“医药费怎么这么多啊!一年这块儿走掉多少钱?先尽老同志们报销吧。”
钱总监回答,一年里医药费两三百万总是有的。
郑雨晴边叹息边哗哗哗签上名,签完了,拿着笔等着钱总监:“还有吧?”
钱总监收拾单据:“没啦。”
原来,只有出的没有进的。郑雨晴奇怪,广告不是整版整版发吗,钱呢?
钱总监小声说:“这事您得问张主任,嗯,好些广告欠款都还没收回来呢。”犹豫了一下钱总监接着说:“郑总,咱们集团里,四报一网一出版社一印刷厂,其实赚钱的只有这一张《都市报》!而且,《都市报》的效益也在迅速下滑。”
郑雨晴惊恐万状:“那咱们集团,上上下下500多张嘴,合着全指一张报纸吃饭啊?”
钱总监:“一条腿走路。”
郑雨晴脱口而出:“我的个娘哎,就这条腿,也不稳当啊!”全身的冷汗唰唰直淌。
钱总监出了门,郑雨晴翻了翻那三个表,真是,它不认得自己,自己也不认得它。心情烦躁着把报表扔一边,突然发现一个老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办公室,贴着墙壁站着像个影子。看到郑雨晴注意到她,便凑到桌子前,哆嗦着从布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一卷医药发票,几本脏兮兮的病历,还有厚厚一沓打印好的书稿。“保罗妈妈,您怎么来了?”郑雨晴认出老人,“保罗最近怎样了?”
李保罗的妈轻声说:“拖着,医生说也没有多少时日……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报社最近有困难,我们保罗的药费就再缓两天吧。”
郑雨晴喉头发紧。
李保罗的妈很感激报社:“儿子生病这些年,报社没有亏待过他。躺在医院里,几年都没给报社干过活,报社不仅开工资,医药费从来不用我操心,我们也该知足。”—老人不知道,好多事情,是郑雨晴替报社扛着。
“雨晴—郑总,有一件事情我想求求你,能不能帮助保罗把这本书印出来?”
郑雨晴纠正老人:“您还叫我雨晴!”
“雨晴你和保罗是一同进报社的,你知道保罗,出本摄影集是他的梦想。刚生病的时候,他还写写画画,后来自己眼睛不行了,他就口述,请朋友代笔。这些就是他的书稿。不知道能不能出出来?这事我除了你也没别人商量了。”
郑雨晴接过一看,是那本《逃难记》。
郑雨晴觉得喉咙酸酸的硬硬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李妈妈见郑雨晴没吭声,以为她不答应自己的要求,便哽咽地求她:“雨晴啊,你现在是领导了,我求求你,能不能让我家保罗活着的时候,看到这本书?”
郑雨晴拉着保罗妈妈的手,用力点头:“保罗妈妈,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书,很快就会出来的!等我这阵忙过去,就到医院看保罗。”
老太太感激地点头擦泪,将那小堆发票病历又重新收到小布袋里。郑雨晴把小布袋和书稿都拿在手里:“这个您也交给我,还跟从前一样,拿到钱我给您送过去。”保罗妈妈含着泪点头。
郑雨晴送走李保罗的妈,回到办公室里,感觉自己踩着棉花,腾云驾雾像在做梦,一切都是虚幻不真实的。刚刚坐下,刘素英站外面敲敲门,笑嘻嘻地说:“郑总,新官上任感觉怎么样?”
郑雨晴一看是刘大姐,赶紧跑过去拉她进来,把门关上:“姐姐,你可来了!老傅当年调走的时候,账面上有一亿多活钱哪你记得吧?”
刘素英点点头。
郑雨晴:“现在账上只有70万!钱呢?”
“钱要是在,他们怎会进去呢?这些年坐吃山空!我知道你为这事揪心。张国辉一上午叼着烟卷满世界乱喷,说你是狗肉上不了台面,过不了三天就自动滚回副刊部。”
郑雨晴恼火:“他还看我笑话?!他不是号称揣着集团的钱袋子吗?他不是说他那位子多重要吗?钱袋都空了,外面广告欠款他不去催讨还在楼里晃什么!”
刘素英问:“他干吗为你催钱?我听说—没有根据的,就听这么一说,有的款子不是人家不给,是他不要。”
郑雨晴气愤地拍自己大腿骂:“他最该被抓!怎么不把他给抓起来!!”说完她直吹手揉腿,刚才用力太猛了,坐那里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刘素英哼了一声:“李总是前广告部主任,这次也给抓了,张国辉手头的账,累了好几任的了,他想推,总推得掉。李总这一抓,不晓得多少账说不清道不明死那儿了。”
郑雨晴不作声,眼珠滴溜溜转地想法子。
报社食堂开中饭了。民工把几张大桌子全占住,闹哄哄的,不时有人敲着碗:“饭没了,师傅再上一盆!”
郑雨晴径直走到领导吃饭间,敲敲钱总监、张国辉的位子,让他俩聚在自己身边。周围其他部门的人,自觉端着饭盆出去了。郑雨晴问:“这些工人的劳动合同,钱总什么意见?”
钱总监:“合同不是直接跟社里签的,说起来,可以不给,就这么拖着吧。”
郑雨晴伸头看看外头脱了鞋子翘着腿海吃的民工,说:“但工程却是两家合作,报社脱不了干系的。”
钱总监:“那是不小一笔钱……”
郑雨晴:“还是要开源啊!张主任,你上个季度的广告款有七成没有回笼?”
张国辉一哼:“郑大社长,别说上季度了,几年积压的广告费,都够再养活一个社了。”
郑雨晴:“你为什么不去追款?”
张国辉两手一摊,推脱:“这不关我事啊!”
郑雨晴瞪眼:“那就把你在任期间的款先追回来。这总关你事了。”
张国辉可不想追账,那些广告款子他不收,放在对方账上,人家当他张国辉的人情,回报不断,小日子快活得很。大河没水,原因是小河起了坝,拦了闸。
他凑近郑雨晴:“你从边缘部门刚刚上来,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来龙去脉。这些钱是我前任、前前任、前前前任欠下的。都算历史遗留问题吧!你看起来,广告是我发的,但合同,都是延续几年的。几任老领导们托来的关系,他们不给,我们也不能……”
郑雨晴干脆地说:“你放下手头工作,只干一件事,给我去追款。”
张国辉一声夸张地叫:“哎哟,我去!凭毛呀!好处没落在我手上,坏事都要我做?以前版面都是社长们放出去的,现在在位的社长,就您了,您本事大,要么您去讨。”
郑雨晴斜眼看看张国辉,她的冷静与张国辉的夸张成鲜明对比:“我可以去讨。我要是讨来了,你这个位子,我可要换人坐了。”
张国辉啪地把饭盆往桌上一,轻蔑地看着郑雨晴说:“你换你换!你只要能把账讨回,你随便换!”
郑雨晴:“我刚才去查过了,上半年,欠费最多的是腾达公司。你去帮我约他们老总,说,我郑雨晴新上任,第一个要请吃饭的人就是他。”
张国辉邪笑地拒绝,这家的老总可不好请。人家是人大代表,天上飞地上跑,本地人不开大会都见不着他。日常业务都是他们CFO在处理。
郑雨晴:“那就CFO。”
张国辉还在耍横:“哪那么好约啊!人家国企,上市公司!忙!没空搭理我!”
郑雨晴看看张国辉:“你就守着他,他什么时候搭理你,你什么时候回报社上班。”
张国辉的鼻炎好久都没犯了,自打干上广告部主任,风调雨顺,趾高气扬,连老总跟他说话都先开两句玩笑,放低点身段再吩咐他干活,郑雨晴,口气好大啊!她她她,她凭啥不让我上班?张国辉急了,就有些结巴,一紧张,鼻涕又开始往外冒,气喘粗点就开始吹泡泡,他一边拿纸巾擤鼻涕,一边跟郑雨晴顶嘴:“你有本事,你去约,你叫我不上班我就不上啊?!”
郑雨晴嫌恶地看他一眼:“什么事都我我我,要你有何用?”把勺子往盆里一丢,拔腿走人。
财务科长也嫌恶心,端着盆跟郑雨晴走了,留下错愕的张国辉。
吕方成盘腿坐在地铺上看报表,不时龇牙咧嘴嘬牙花子带摇头。郑雨晴问他他也不说话。几次下来,郑雨晴有点怒了,去夺那个报表:“再不吭声就不给你看了啊!”
吕方成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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