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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吧,科举考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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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言蹊的脸色仍然有些发白,双。腿颤个不停,连唐毅的衣角都不敢看,生硬的扭过头,盯着马车的车轮发呆。
  唐毅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落寞。
  “哎,早知道就不同你们说我的身份了。每次都是如此,不谈我的身份,尚可以朋友相交,可是一听到我的身份,那些朋友就都渐渐疏远了。我只是想让你们相信我并无任何同你们争‘提纯粗盐’的生意,没想到竟然还是……”
  此刻,唐毅的语气颇为幽怨,仿佛是没有小伙伴一起玩耍的小可怜一般,再加上皇家本就无甚真情,他的这番话说出来,听得白言蹊一阵鼻酸。
  “哎……”
  白言蹊叹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我本没有任何的攀龙附凤之心,且与三殿下本就非同路之人,相逢即是有缘,可是到了徽州城后,这份缘分也就尽了,三殿下无须多想。我等草民是地上的黄泥,三殿下是天上的流云……”
  白言蹊接下来的话还未说出口,突然被三根冰凉的手指堵上了嘴。
  唐毅将象征他身份的令牌硬塞给白言蹊,气道:“哪有什么云泥之别?你莫要气我。我知道你们是怕我背后的皇权,故而才不敢再同我像是路上那般正常说话。如今我将令牌给你,关键时刻可保你命,这下你放心了罢!”
  宋清等人跪伏在地上,见唐毅生气,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
  唐毅心中颇为无奈,知晓若是他在,宋清等人定然不会起身,只能招来跟在他身边的小厮,道:“你去将白姑娘等人送到我在徽州书院旁的那处别院中,同院里的下人叮嘱好,要好生照顾着我的这些朋友,明日我再去找他们,一并入徽州书院拜见朱老。”
  说完之后,唐毅眸光复杂地看了白言蹊一眼,长叹出声,满腹遗憾地离去。
  及至唐毅走远,宋清等人才惨白着一张脸站起身来,互相对视一眼,眸中皆是庆幸。
  幸好,人头还在。
  民间传言三殿下性情暴戾,心狠手辣,若是有人惹得三殿下动怒,那人头落地都是轻的,极有可能株连九族。
  他们怎会想到,同他们共处一辆马车中的‘朋友’居然就是那凶名远播的三殿下。
  朋友?
  地位天差地别,如何能够成得了朋友?
  宋清等人抹去额头上的冷汗,连马车都不敢上了,生怕惹得唐毅留下来的那小厮不高兴了,万一人家回去在唐毅耳边吹吹风,倒霉的还不是他们?
  那小厮心思玲珑,能看得出唐毅对白言蹊的不同来,故而对白言蹊格外的尊重,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在白言蹊的再三坚持下,那小厮才揪着心同白言蹊并排走在一起,身后就是赶着马车的车夫,马车再后面才是怂如鹌鹑般的宋清、陈硕、王肖与沈思之。
  “姑娘,其实在很多时候,别人说的都未必可信。就如同三殿下,咱家在他身边伺候了十五六年,从未见他要过一个人的脑袋,怎的出了宫之后,听到的都是三殿下的凶名呢?”
  听到‘咱家’这个称呼,白言蹊才反应过来,唐毅给她留下的这个小厮看起来威武,实际上却是一个内监。
  见白言蹊欲言又止,内监小顺子笑了笑,继续道:“三殿下的母妃钟贵妃早些年最是受宠,在后宫里树敌不少,可怜红颜命薄,三殿下还未满两岁钟贵妃就走了。你可能够想象到三殿下这么多年是如何过来的?看似安平喜乐,实则步步惊心。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知交好友,若非遇到了姑娘,咱家还以为三殿下这么多年大风大雨中走来,已经练得冷心冷情了呢?”
  小顺子看了一眼路边的春红楼,眯了眯眼睛,手指着春红楼道:“像这种腌臜的地方,三殿下从未进过一次,哪像那些听着清风朗月般的人……龌龊。若是咱家没有记错的话,三殿下见了姑娘之后,脸上就带了笑容,咱家还以为三殿下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直到后来在那荒村里正家再见到姑娘,咱家才明白,三殿下那日并非遇到了喜事,而是遇到了姑娘你。”
  “你别听三殿下嘴里喊着你‘小村姑’就觉得三殿下不是什么好人,用心去看,三殿下这一路的照拂哪样是假的?”
  白言蹊默默听着内监小顺子的话,唐毅的形象在她心中变来变去,一面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一面又是自小就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着实纠结。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别院门口,内监小顺子敲开门,亮了亮腰牌,立马被门房迎了进去,不一会儿就有专人来接白言蹊等人,就连马夫和马儿都有专人安置。
  内监小顺子吩咐管家去备好热汤热水热菜,他则是主动寻到了白言蹊的那间屋子,扣响白言蹊的门。
  彼时的白言蹊正就着烛光仔细端详唐毅丢给他的令牌,心中时不时冒出一两句小顺子同她说的那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见是内监小顺子,白言蹊连忙请人进来,却被小顺子婉拒。
  “白姑娘莫要紧张,咱家只是来叮嘱姑娘几句,算是咱家多嘴了。”小顺子笑得十分和善,“今日咱家和姑娘说的话,还望姑娘不要让别人听到,不论是路上说的还是之后要说的,姑娘能否给咱家这个承诺?”
  白言蹊点头应道:“我懂。”
  小顺子笑得越发和善了,打量几眼白言蹊,道:“咱家今晚来,是想替殿下同姑娘解释一件事,也就不当姑娘是外人了。”
  “殿下被人陷害,远离皇城,算是贬谪,也能勉强算是外放。本来以殿下的性子,外放也好,贬谪也好,他都不大在意,可是当年殿下的母妃钟贵妃去的蹊跷,不将那件事调查清楚殿下怎么会甘心?故而殿下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殿下回到皇城的机会。”
  白言蹊眸光渐沉,喃喃道:“机会。”
  “没错,就是机会。而如今这个机会,就握在姑娘手中!”小顺子语出惊人。
  白言蹊仿佛是触电般全身一个激灵,很快就想到了小顺子口中的机会是什么。
  是粗盐提纯。
  “盐。”
  白言蹊松了一口气,笑着摇头。其实并不一定非得是盐,她手中能给唐毅的机会实在太多了,不过眼前表现出来的只有盐而已。
  “盐的问题关系到百姓的生计,若是这件事能够由三殿下解决,那对殿下来说,绝对是一大功绩,不仅能够让殿下重回皇城,还能将殿下被那有心之人故意泼上浓墨污了的形象挽救回来。这下,姑娘应该知道‘粗盐提纯’对殿下有多么重要了罢!”
  内监小顺子看一眼周围的情况,再度压低了嗓子,附在白言蹊耳边道:“咱家知道姑娘心中担忧什么,放心,盐的利益殿下一文都不会要,殿下要的只是这个功绩。若是姑娘所说的‘粗盐提纯’当真可行,那便等于挽救了苍生万民,到时候,银钱倒是小事,封官加爵才是大事!”
  白言蹊:“……”总有人在诱。惑我!
  “姑娘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定然明白咱家的意思。看天色不早了,咱家就先回去伺候殿下了。对了,咱家想着还有一事需要告知姑娘,隔壁书院里住着的朱老是翰林大学士,曾手掌天下匠人命运,定然知晓‘盐’的重要性。若是明日姑娘同殿下去拜访朱老,不妨同朱老谈谈,能够抱上朱老的关系,那日后你就算去了京城也可以横着走。”
  说完之后,小顺子笑眯眯地离开了,独留白言蹊一人怀疑人生。
  真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那个一直都唤她‘小村姑’,气得她咬牙切齿的人,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位高权重的三皇子,而她就算摇身变个七八十次都仍然是‘小村姑’。
  恨天不公!
  吃过那管家送来的热菜之后,白言蹊正准备和衣而睡,突然有婢子为她送来了沐浴用的香丸和替换用的衣服,盛情难却之下,受不惯别人服侍的白言蹊只能将所有的婢子都遣散出去,这才泡了个热水澡,时隔多日,终于睡了一个囫囵觉。
  白言蹊睡得格外香甜,她不知,徽州城另外一处院子的人失眠了。
  “那姑娘真的只是一个村姑吗?”
  “哪有村姑对算学那么精通,还通晓针灸之术,‘粗盐提纯’真的能行吗?”
  “朱老的头疼病真的能够利用针灸治好吗?”
  这一夜,唐毅失眠了。


第27章 
  第二日; 白言蹊是在一阵由远及近的钟鼓声中被吵醒的。
  垂死病中惊坐起; 有人打扰我睡觉!
  白言蹊被那突然出现的钟声吵得脑仁疼; 先是用被子蒙着头睡; 谁料厚厚的棉被根本无法将那入耳魔音隔绝在外,她用两根食指塞住耳朵眼都不行; 连续多日未能好好休息的起床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谁啊……这么没有公德心!”
  白言蹊一声怒气十足的咆哮; 直接将睡在她隔壁屋子的沈思之吓得一个哆嗦; 从床上翻了下来; 摔得四仰八叉。
  一身肥肉颤个不停的沈思之睁着眼睛躺在地上; 开始认真地怀疑人生; 就在他连‘自己姓什么’、‘自己来自哪里’这种深奥的哲学问题都想完之后,他决定还是先爬到床上再思索; 这徽州城的地面实在是太凉了……
  白言蹊的那声咆哮只发泄出一小半被人吵醒的怨气; 当她憋着一肚子起床气穿上衣服的时候,那如同魔音般直钻人耳的钟声再度传来。
  满腹起床气在这一瞬间憋到最高点; 然后……白言蹊再度爆发了。
  与唐毅这间别院相邻的就是徽州书院,白言蹊起床的时候已经到了徽州书院早课的时间,那阵阵钟声正是催促弟子上课的声音。
  就在诸多书院弟子匆匆摆好文房四宝,看着授业先生踩着点儿走入学堂时; 一阵又一阵的超强音浪突然袭来,吓得那授业先生胳膊一抖,夹在腋间的书啪嗒一声散落在地上。
  授业先生双手捧心; 他的心疼病差点被这突然响起的鬼哭狼嚎声给吓出来。
  书院最北一间种满红梅的院落中;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院子中踏雪打拳; 一招虎虎生威的猛虎下山打出,左腿刚刚收回,微弯在右腿侧,下一式还未打出,突然一阵格外高亢的入耳魔音传入红梅苑,吓得老者右脚一滑,一个踉跄,直直的朝着地面栽去。
  “哎哟,我的老腰……”
  ……
  白言蹊学着前世的维塔斯喊了一嗓子海豚音后,终于将腹中的怨气全都吼了出去,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当白言蹊神采奕奕地走出房门时,其他几间屋子的门也相继打开了:哈欠连天的宋清、一脸懵逼的王肖、双目无神的陈硕以及鼻青脸肿的沈思之。
  “早啊……”
  心情十分不错的白言蹊微笑着同四人打招呼,四人以麻木无语回应。
  “你们这是……”
  ‘怎么了’三个字还未问出口,白言蹊突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这处别院里的管家领着五六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有人扛着扫把,有人拿着铁锤,还有人背着木棍……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阵仗。
  管家手中拿着一根枯瘦竹绑扎成的大扫把,瞪着浑圆的虎目在小院里看了好一阵子,见什么都没有,这才稍微放下些许戒备,目光扫过白言蹊等五人,见只有白言蹊看着神智还算清醒,便出声问白言蹊,“这位姑娘,你刚才听到那声尖叫了没?”
  “尖叫?”
  “尖叫!”
  白言蹊瞳孔一缩,莫非这管家说的就是她那声海豚音?莫非这管家带着这么多小厮抄着家伙跑进来,就是为了打那扰民的祸害?
  该怎么办?
  白言蹊眼珠子骨碌一转,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找到了扰她清梦的根源——那口几乎就要悬在她屋顶上的大钟,毫不脸红地将这口锅甩了出去。
  “我听着是屋后传来的声音?管家,那屋后是哪里?”
  管家皱起了眉,答道:“你住的那间屋后是徽州书院。不知道这徽州书院是怎么了,白天那些学子念书已经吵得四邻不安了,大早上还要闹这么一出,真是让人搞不明白。”
  气呼呼地哼了一下,管家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叮嘱白言蹊。
  “姑娘,三爷已经到了,就在前堂等着呢,我现在就唤来婢子伺候姑娘梳洗,早饭我已经吩咐厨房做好了,一会儿请姑娘到前堂用餐吧。”
  三爷?想必是唐毅掩人耳目的手段。
  白言蹊点头应下,目送管家带领一众抄着家伙的小厮气势汹汹地走远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被打了。
  正在徽州书院中念书上课的学子和师长对于自己已经被甩锅这件事毫不知情。
  梳洗过后,白言蹊领着腿肚子一直颤个不停的宋清等人来到前堂,就算他们心中有千万个的不愿,那也得乖乖去前堂吃早饭,若是不去,那不是驳斥了三皇子唐毅的面子吗?
  相比于患得患失、战战兢兢的宋清等人,白言蹊镇定不少,她昨日乍然听说唐毅是皇子时表现出来的害怕并非是因为她害怕唐毅这个人,而是害怕唐毅的身份,害怕一言可定人生死的至高皇权。
  既然唐毅都承诺她无须顾忌,那她的这条小命应该一时半会丢不了,目前需要做的不是敬唐毅而远之,那样只会让唐毅对她越发不满,她应当做的是对唐毅加倍的好,像是供着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一样供着唐毅,用‘三从四德’来约束自己。
  唐毅说话要听得,唐毅发怒要忍得,唐毅生气要哄得……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不管唐毅说什么都对!
  就算唐毅说错了,那也是对!
  白言蹊想得很透彻,唯有将唐毅这尊大神捧到云里雾里,她们这些平民百姓才能松口气。
  除此之外,白言蹊心中关于‘算学考核’的那根弦又稍微绷紧了一些,以她的能量根本无法同皇权抗衡,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将自己的本事都循序渐进地展现出来,不停地抛出新东西,为皇权服务,就像钓鱼一般,将皇权套牢,直到有一天皇权离不开她的时候,她这条命才算能够真正保住。
  就算套不牢皇权,那她也得抱紧一条金大。腿,这才是活下去的王道!若是做不到这样,她迟早会成为皇权的弃子,成为铡刀下的一缕亡魂。
  ……
  白言蹊揣着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走入前堂,头稍微抬得高一点就看到了唐毅那正襟危坐的身影,连忙心虚地低下头,可下一瞬,她就感觉到了自己表现的不妥。
  唐毅对她的要求是要和之前在马车上一样放得开,而不是拘谨着自己。
  一想到她在之前在来前堂的路上时立下的那‘将唐毅当成祖宗一样捧着’的伟大宏愿,白言蹊立马强迫自己勾起嘴角来,抬头直视正在饮茶的唐毅,努力表现出一个自以为‘风。情万种’‘妩媚横生’的笑容。
  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白言蹊看到唐毅那两个堪比中年妇女的大黑眼袋时,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个风。情万种的笑容十分不幸地胎死腹中。
  白言蹊面无表情,心中无悲无惧,只是有点想笑。
  唐毅眨眨眼,此刻的他在经过‘宫娥之友’小顺子的提点之后,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两日做出来的事情有多么讨人嫌,想想小顺子对他的告诫,到嘴边的‘小村姑’生生忍了下去,勾起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道:“白姑娘,你到了。”
  ……
  小顺子私立课堂开课了。
  “殿下,你若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就不要整日一口一个‘小村姑’叫着,咱家听了都替你着急。你说你本是好意,却因为占了几个口头便宜就将姑娘给得罪死了,这多不值当?若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就好好地去追,不要时刻都拿捏着自己的身份。你这身份确实能够不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人家姑娘的人,可是心呢?”
  “宫里那些得到人得不到心的事有多少,咱家看到的怨偶拉出去,都快赶上骠骑将军的一只骑兵营了,你说这是图了个什么?为了一时的舒爽就毁了两个人?谁人愿意看着别人整天都阳奉阴违,嘴里说着深爱,背地里却恨不得把刀子戳进枕边人的心窝子?”
  “是咱家今日多嘴了,不过咱家是看着殿下心急啊!且不说那姑娘身边还有四个如狼似虎的小伙子,就算没有,看那姑娘的模样、谈吐,还有那一身金光闪闪的机灵劲儿……幸得咱家是个阉人,不然就算咱家看了也要心动几分的。殿下,你可长点心吧……”
  ……
  唐毅自小就由小顺子照顾着长大,若非小顺子不断地在各方之间周旋,怕是他根本无法长到这么大,故而可能别人说的话他听不进去,但是小顺子的话他确实一定会听的。
  不仅会听,听了之后还会认真思考。
  这不,改‘小村姑’为‘白姑娘’就是小顺子为唐毅出的第一条主意。
  如果不是身份差距摆在那里,白言蹊真想冲到唐毅面前摸一摸唐毅的额头,看唐毅究竟是没有睡好还是发高烧了,怎么今日的表现这么反常呢?
  “回殿下,是的。”
  白言蹊捏着嗓子低眉顺眼地说了一句,唤醒了宋清那几乎快要遗忘在脑后的血腥记忆。
  宋清不会忘记,他刚遇到白言蹊的第二天清晨,白言蹊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个暴击,明明是个洒脱随性的女儿家,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温良贤淑的模样,当时真是吓得他起了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时的宋清只想对阴阳怪气的白言蹊说一句‘好好说话’,如今的他却觉得白言蹊这副样子端庄极了,起码看着挺得体的,不会给他们招来什么祸事。
  若非唐毅就坐在面前,宋清真想给白言蹊点个赞。
  唐毅捏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出一小半来,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差点将茶杯丢了出去,就在这时,小顺子给他的第二条告诫突然出现在耳边。
  “殿下,你要时刻都记着,姑娘家都喜欢稳重大气的男子,你这毛毛躁躁喜形于色的毛病得改改了,不然没办法追到姑娘的。”
  唐毅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捏住了茶杯,奈何那茶水实在太烫,烫得他忍不住将茶杯丢掉……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唐毅捏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用力。
  而后……可怜的茶杯被唐毅‘啪叽’一下捏碎了。
  瓷茬将唐毅的手指划破,一滴殷红的血当下就涌了出来,可将这前堂中的不少人吓了一大跳。
  传闻这三殿下性情暴戾,稍有不满意就会摘人头玩,如今这三殿下流血,该不会将他们的脑袋都搬了家吧!
  因为这处别院紧邻徽州书院的缘故,被那晨钟扰得无法入眠的唐毅极少来住。故而除了管家之外,其他婢子小厮对他的印象也都来自于谣传,更不用说宋清等人了。
  一见传说中的大魔王唐毅流血,婢子小厮立马就乌央乌央地跪了一地,宋清等人连忙也跪下,内心不断地哀嚎。
  早知道当日就算冒雪赶路也不去那荒村投宿了,若是不再荒村投宿,怎么会招惹到唐毅这尊瘟神?
  宋清等人还稍微好一些,身子骨笨重的的沈思之算是实在受不了了,早晨被摔了那么一下,膝盖骨到现在还淤青着呢,往地上一跪,仿佛是跪在针毡子上一般,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管家见整个屋子的人都已经跪了个七七八八,连忙也跪在地上,差点将头埋进青石砖里。
  唐毅手指上的血还在流,屋子里的下人却都吓得跪了一地,若非白言蹊亲眼看着唐毅还嘶哑咧嘴的坐在桌子前和被他捏破的瓷杯较劲,她还以为是唐毅驾鹤归西了呢!
  整个前堂中,除了白言蹊还傻不愣登地站在那里外,就只剩下唐毅坐着了。
  “哎呀,你这些下人都是傻子么?管家,赶紧去找止血的药啊,三殿下等着包扎,你却跪在这儿,要你们何用?”
  白言蹊横了一眼管家,从袖筒中拿出针囊来,选出最细的那根针,左手用力一掰唐毅被划破的那根手指,在手指发白的那一瞬间,细如牛毛的银针刺了进去。
  白言蹊用银针扎的那个地方,正是止血的穴窍。
  管家刚站起来,还未来得及走出前堂就看到白言蹊如此‘以下犯上’的动作,吓得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呆呆地杵在地上。
  三殿下的手指哪是他们能够掰得?
  “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烫一些烈酒,一会儿给殿下处理伤口,另外赶紧寻些金疮药和白纱布来,帮殿下将伤口包扎好!”
  白言蹊气得不行。这唐毅都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小厮婢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这哪是下人啊,这分明就是祖宗!
  管家吓得全身一个激灵,连忙哆哆嗦嗦的跑出前堂,不一会儿,又颤颤巍巍地跑了进来,目光在地上跪着的那群小厮婢子中转了一圈,找出一个耳朵上有颗黑痣的人,手脚麻利地将那人拎出了前堂。
  唐毅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被白言蹊扎下的那根针,眸光复杂。
  白言蹊见唐毅这番模样,昨日小顺子同她说的那些话渐渐萦绕上心头,再看唐毅,不管是横看竖看还是侧着看,都将唐毅那张略显落寞却咬牙坚强的脸看成了地里黄的小白菜。
  小白菜,地里黄,年纪轻,没了娘。
  在这么一瞬间,白言蹊全身的母爱之力爆发了。
  “那个,就你了。”白言蹊随手拎出一个身着褐色衣裙的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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