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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吧,科举考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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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用到的药材中,有不少就是花卉绿植的枝干叶根,故而同花卉司打过的交道不少,张正一这么已提醒,不少御医都想起那让花卉司的女官头痛不已的狼牙掌来。
  “狼牙掌?”白言蹊前世没听过这个名字,只能由小李公公领着她去看,太医院的一众御医虽然闲,但是没有贵人的传召却不能擅自厉害太医院这一亩二分地的,就算心痒难耐,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李公公与白言蹊结伴而去,兀自叹息。
  花卉司内,那女官自然是认识小李公公的,听小李公公讲明来意之后,原本唉声叹气、眉头紧锁的她瞬间眉开眼笑,主动将白言蹊带到了种植狼牙掌的地方……因为花卉司内都是暖室的缘故,虽然时值隆冬,但是狼牙掌的长势却是极好,青翠欲滴,不少刚从根上生出来的狼牙掌嫩绿中还带着些许鹅黄色,看得白言蹊欢欣不已。
  这些狼牙掌是外邦进献给大乾王朝的奇物,名义上珍贵多了,可是却不招人待见,女官想扔不敢扔,留着还怪占地方的,偏生那狼牙掌的长势极好,别的花儿精贵,水浇的多了少了都会枯死,就那狼牙掌不一样,丢在一旁半月不管都不会出事,长势照样欣欣向荣,这可让那花卉司的女官苦恼不已。
  如今白言蹊突然说要拿狼牙掌治病,那女官激动地差点哭出声,这些生命力格外顽强的祖宗总算能够请出去了。
  若是再找不到打发狼牙掌的地方,那女官都准备将自己平时睡的屋子腾出一间来养狼牙掌,不然实在找不到地方放了。
  “你说要几株,我立马叫人帮你采,要不先来个五六百株?”女官豪气万千,一点都没有不舍。
  白言蹊暗中咂舌,乖乖,这一屋子长成的芦荟也就五六百株吧,若是都让她采摘去,日后若是这女官知晓芦荟的用处了,那还不哭瞎?
  “做人要厚道。”白言蹊默念几次,道:“用不了那么多,你给我来个二十株长好长成的就够用了,之后肯定还会用得着,到时候我再让人来取。”
  女官似是有些怀疑,不过想到白言蹊的身份以及肩上的重任,不敢有异议,立马吩咐人挑了二十株长势最好、个头最高大的狼牙掌挖出来,放在专用的竹篮子里往太医院送去。
  在太医院中抓耳挠心的御医终于见到了白言蹊所画的那《芦荟图》的食物,完全就没有丁点儿相似之处好吗?鬼才能认出来。
  不对,是鬼也认不出来好伐?
  从花卉司出来,白言蹊想着制作手工皂的材料还没有找全,便又溜达去了御膳房和织造司。
  负责御膳房的是一名内监,名唤龚公公,因净身前名唤龚德,而龚公公这个名字唤起来让人难受,便改称为德公公,小李公公就是这样唤的。
  关于白言蹊巨能吃的事情德公公早有耳闻,只是今日才见到白言蹊本人的面,忍不住一阵惊叹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西天如来佛祖以及各路神仙的偏心,这么能吃的一个人,怎么能生的身段这么好?
  让那些为了保持身段整日挑肥拣瘦的妃嫔情何以堪?
  再者就是宫内关于算科博士超能折腾的传闻,德公公特意多看了白言蹊几眼,只觉得面前这女子静若处子,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女子能够同那让人闻之色变的‘混世魔王’挂上钩。
  殊不知在‘静若处子’后还有一句话,动若傻不愣登的疯兔子。


第64章 
  自从白言蹊入了御膳房之后; 被‘白博士巨能吃’流言洗脑的御膳房众多御厨总算逮到机会,能够亲眼看看‘巨能吃’究竟有多能吃。
  不料世道变了,准确的来说; 是白言蹊变了。
  白言蹊体内的电能已经充到了临界值; 不再需要靠吃东西来保持自己的安全感了; 故而白言蹊的目光扫过那一盘盘精致的吃食时; 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更枉谈渴求、希冀、饥。渴等他们预料中的表情。
  御膳房中有不少人原本抱着靠拿手吃食来讨好白言蹊的想法,如今见到这一幕后,方知那一切打算都落了空,只能眼巴巴地凑在白言蹊身旁,看能不能通过频繁的刷脸示好来达到原本的目的。
  人凑在一起; 自然就有了故事。
  白言蹊本以为御膳房中能凑够制作手工皂的材料; 谁知进了御膳房才知; 吃的东西真多; 但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最让白言蹊震惊的就是那浑浊的植物油; 炒菜吃或许看不出什么; 但是若用那些个植物油做成手工皂,估计得自带磨砂效果; 用着定然刮脸。可御膳房中除了植物油外; 剩下的都是肥肥腻腻的动物油,虽然她前世并非没有听过‘猪胰子’的大名; 但白言蹊还是发自内心的接受无能。
  办法总比问题多; 为了提炼出相对较纯净的植物油; 白言蹊绞尽脑汁终于在快崩溃之前想起了那差点被她遗忘在脑后的木工之技。不惜将宫廷织造司折腾的鸡飞狗跳,她总算将那提炼植物油的器具造了出来。
  手摇式榨油机!
  从御膳房中取来花生,放在烤盘上烘烤约莫有小半柱香的时间,然后将烤干的花生放在手摇式榨油机中,手柄每摇动一圈,花生米粒就会碎上四五分,白言蹊利用‘倒斗’技术将多个‘榨油仓’连在一块儿,又用齿轮传动技术将不同的‘榨油仓’联动起来,那完好的花生米从最高处的口子倒进去,听着榨油机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不多时,伴随那榨油人额头上的汗流下来的,是米黄。色的花生油。
  关于成油的颜色,白言蹊早有心理准备。这一世技术受限,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次成油能够达到这种效果已经实属不易,又怎能苛求达到后世超市里摆着的那种黄澄澄的效果呢?
  至于花生油中多杂质这件事,白言蹊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同之前在徽州书院中提纯粗盐的方法一样,用干净的素布过滤几次就可以了,一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三次四次不行就七次八次,功夫不负有心人,定会提炼出金黄。色的花生油。
  ……
  见白言蹊鼓捣出来的‘大圪垯’居然真的榨出油来,织造司的人惊掉一地下巴,纷纷围在‘手摇式榨油机’四周打量,这个摸上一把,啧啧称叹几声,那个敲上几下,脸上满是惊讶,更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同白言蹊说想要亲自试上几下……有免费送上来的劳动力,白言蹊怎会不用?
  在一众好奇客的帮助下,白言蹊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早先准备好的六十斤花生米榨成了二十四斤多一些不到二十五斤油,约合一斤花生能够榨四两油多一点,白言蹊守在‘手摇式榨油机’旁边等了半天,将二十斤花生油留作自己用,剩下的零头都送给了御膳房,连带着送给御膳房的还有那好大一桶花生酱,算是犒劳。
  见御膳房的德公公一脸嫌弃的看着那花生酱,白言蹊撇嘴,“德公公,这花生酱可是好东西,不信你尝尝,味道可好了,炒菜的时候可以加一些调香,蒸包子做饺子的时候还可以用花生酱调馅,若是你们愿意的话,还可以将花生酱和其它调料相混合,以宫廷御厨的手艺,定能制出好吃的酱来!”
  德公公仍旧是一脸嫌弃,指着那黄不拉几,恍若小儿便溏泻物般的花生酱,愁眉苦脸道:“老奴知道这花生酱的味道香,可是这模样是真的不讨喜啊,看着就让人没胃口,若是让陛下看到给他的吃食中加了这些东西,怕是奴才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白言蹊无语凝噎,她压根没想到这个时代的皇帝吃东西不仅看味道,还要看颜值。
  “那要不就不要给皇帝吃了?御膳房内部消化掉如何?反正咱自己都知道这是好东西,常将现磨出来的花生油备着,给皇帝和众多妃嫔备餐时用,关于花生酱的事情大家都闭口不谈,就当从未见到过花生酱长什么模样,这样也就不会冒犯陛下,你们看如何?”
  那德公公还是有些犹豫,看得白言蹊一阵气急,“你若是不要,那就给我留着,等今晚过了之后我自己找些瓷罐子装出去卖给酒楼,就说是宫廷秘制,见我挣钱你可别拦着。”
  德公公更慌了,“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些花生虽然都不值几个钱,可都是御膳房账本上记过的,来处去处都得记清楚,不查的时候不会有问题,若是一查,咱家就在这宫里混到头了。”
  白言蹊沉默,难怪这个时代的算学人才那么紧缺,感情是都用来做这些比较琐碎的事情了,这真是一个男默女泪的故事。
  “你想怎样打发就怎样打发吧,我懒得管。”白言蹊让跟在身边的内监将二十斤花生油拎好,边走边盘算,“那花生酱也是一个提升知名度的机会,说不定比卖教辅资料还要赚钱呢!就算成不了这个世界的王后雄,那成为这个世界的老干妈也不错啊。”
  “不行不行,老干妈这个名字太难听了,要不就叫‘小仙女’?”
  白言蹊一路嘀嘀咕咕。
  小李公公跟在白言蹊的身后,将白言蹊说的那些话全都一字不落地收在耳中,嘴角直抽搐,恨不得找两团棉花将耳朵眼塞起来。
  这白博士真是太自恋了,还小仙女,怎么不上天呢?听的人牙酸。
  白言蹊在心里不断描绘蓝图,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之处,那手摇式榨油机还在御膳房放着呢,核心技术怎么能外流?
  猛地一个转身,白言蹊的目光在三个内监身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了小李公公身上,笑容可掬,“小李公公……”
  小李公公被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步猛地停顿住,惊诧地抬起头,此刻的他心中已经被恐惧填满,心中有一道声音不断告诉她,这白博士可能具有特殊本事,比如读心术什么的,不然怎么报复来的这么快呢?
  只听得白言蹊道:“劳烦您帮我再去御膳房一趟,将我造出来的那手摇式榨油机搬回太医院。若德公公不允,那就说制榨油机的材料是从织造司拿的,手工活儿全都是我做的,织造司需要材料费的话就从我的俸禄里扣,那榨油机是万万要拿回来的。”
  ……
  回到太医院中,白言蹊取了药材炮制好,用花生油将药材中的精华萃取出来之后进行酯化反应,最后又将那酯化好的油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具中。
  “酯化反应时用的不是烧碱,碱性要弱一些,估计用不着放太长时间,三四天便足够了。”白言蹊琢磨一番,将模具连同皂液一并用油纸包好放在柜子里,用大铜锁将木柜锁了,这才让内监去各宫传信,那些个想要治疗痤疮的皇子公主都可以来了。
  最先来的是长乐公主和长平公主,姐妹二人挽手而来,看得出感情非常好,紧随在这两位公主身后的是白言蹊当日在御书房内见到的独腿少年。
  与前呼后拥的长平公主和长乐公主不同,那独腿少年身边仅带了两名看着就凶神恶煞的侍卫,白言蹊抽空瞥了一眼那俩侍卫的双手,老茧横生,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练家子。
  “这位殿下,清理脸上痤疮的事情还是找宫女来代劳吧,侍卫手粗力气大,怕是活儿做不精细,万一伤到殿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言蹊好心建议,不料那独腿少年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许多。
  长平公主开口打圆场,“八弟,我听说你宫里根本没有伺候的宫女,要不二姐借给你两个宫女?你也是的,就算不想要宫女,那也带两个干活儿精细的内监啊,带这些粗手粗脚的侍卫作甚?也不怕他一个失手将你的下巴掰下来。”
  白言蹊:“……”巴蒂?
  这皇帝有多不靠谱?给自家儿子起这么个性的名字!
  长乐拽了一下长平公主的袖子,给长平公主递了一个眼色过去,长平公主的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失言的长平公主笑容尴尬,指着身边最得心应手的宫女道:“妙香,你去侍奉八殿下,定要比伺候我时还要上心,不然就等着回去领罚吧!”
  白言蹊:“……”八殿下?巴蒂是八殿下的名字吗?
  妙香刚走到独腿少年身旁就被独腿少年摆手挡了回去,只见那独腿少年眉间寡淡,面无表情地说道:“谢二姐的好意,不过三哥嘱咐过我,除了他留下来的人外,谁都不要相信。前几日我没听三哥的话,折了一条腿作为代价,如今再也不敢不听三哥的话了,还望二姐见谅。”
  长平心急口快,“八弟,你这是在怀疑那件事是二姐做的不成?二姐对你怎样你心里又不是不清楚,二姐何曾生出过害你之心?再者,如今三弟被父皇逐出京城,他连自保都困难,又怎能护得住你?”
  三弟?八弟?逐出京城!
  白言蹊瞳孔微缩,手中捣药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此刻的她总算明白当日她在御书房时,从这独腿少年眉宇间看到的似曾相识是从何处而来了。
  唐毅!


第65章 
  原来面前这独腿傲娇少年就是她要来皇宫里带走的人; 亦是她来京城的第二道使命。
  帮莫诉续命,带八皇子去徽州见唐老,执掌快活林。
  来京城的时日不久了,没想到仅仅是完成了第一条使命,白言蹊握在手中的药杵在捣药钵中轻轻捶捣着,摇头苦笑,她很想问一句‘时间都去哪儿了’?
  “自从来到皇宫起; 一切便都变得身不由己。”
  白言蹊敛下眸子; 见那药材都已经捣成米粒大小的碎块; 便将捣药钵内的东西和着糯米一并倒入锅中,放在小火上慢慢煨着; 将裁减素绢布的方法一一交给长平公主与长乐公主带来的宫女婢子。
  走到八皇子的身旁; 白言蹊看一眼脸上写满了‘提防’与‘紧张’的侍卫; 她的目光转向八皇子; 在八皇子脸上多转了几圈,想到了同八皇子单独说话的借口; “八殿下; 你的痤疮与寻常人的痤疮略有不同,需要到静室中针灸拔毒,不知道八殿下愿不愿意?”
  那两名侍卫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白言蹊本能地感受到一阵危机感。
  八皇子唐平抬头看白言蹊; 目光中的探寻一如当日在御书房中那般; 极力想要从白言蹊的目光中看出些许端倪来; 可是他所能看到的; 唯有真诚。
  “可。”
  八皇子唐平缓缓点头,见两位侍卫要阻拦,摆手安抚道:“既然白博士说了是要在静室中针灸,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不会有事的。”
  两名侍卫:“……”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还不是一不小心就被人弄折了退?
  ……
  白言蹊口中的静室,是她在太医院中找的一间轮值御医落脚的屋子,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除了一张桌案与一条窄窄的雕花木床之外,再无其他。
  安排八皇子倚着墙坐在木床上,白言蹊从袖筒中取出针囊来,一边为八皇子唐平行针,一边低声问出心中疑惑,“方才殿下与公主所说的三皇子,可是唐毅?”
  八皇子唐平乍然抬头,满脸惊讶,幸亏白言蹊捻着针的手一直都悬在空中,不然怕是他的这张脸就被针尖给刮花了。
  看八皇子的那般眼神,白言蹊便知道她的猜想是对的。
  她用手端住八皇子的下巴,将最后几针全都刺了进去,指尖轻轻弹过针尾,体内的存储的电能分成一道道微弱的电流,沿着银针没入八皇子的脸颊,这是白言蹊当初在来京路上发现的方法,与前世医院中针灸时用的电针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张脸渐渐麻木的八皇子抬头看白言蹊,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白言蹊知道八皇子心中还有提防,想了想,从腰间的绣囊里将唐毅当初送给她的那块玉佩拿了出来,交到八皇子的手上,“这是唐毅当初在徽州交给我的玉佩,想来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是友非敌。另外,让我将你带出京城、带到徽州的并不是唐毅,而是一名双手尽去的老者。”
  想了想,白言蹊觉得‘双手尽去’不足以将唐老的形象全都刻画出来,又补充了一句,“他懂药。”
  刹那间,八皇子的眼泪瞬间爆红,全身颤。抖不休却又在极力地按捺与克制,喉中的呜咽声如同小兽的嘶吼,依稀间,白言蹊听到了‘叔公’二字。
  白言蹊想给八皇子寻一块擦泪的东西,可是这静室中什么都没有,她只能作罢,一边留心着八皇子脸上那些痤疮的反应,一边问,“你若是愿意去徽州,那我就想办法;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也好修书一封,将情况同唐老说明,不知八殿下意下如何?”
  八皇子唐平深吸一口气,没有作答,任由白言蹊又弹了几遍他脸上扎着的银针,一直都没有开口。
  “我帮你看一下腿。”白言蹊蹲下身,指关节在八皇子的膝盖上用力敲了一下,赶在膝跳反射之前她用力按住唐平的腿,手指沿着唐平的腿骨一寸一寸地捏了下去,力道一次重过一次,捏到某一处,唐平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眶中蓄着的泪全都落了下来。
  白言蹊收回手,“是骨裂,养上一个多月就好的差不多了,等明年开春便可行走自如。若是你想好的快一点,那就多来几次太医院,我帮你用秘传的针灸之术行针,再给你熬一些养骨头的药膳和肉汤。”
  八皇子心头微动,看着一举一动皆是落落大方的白言蹊,蓦地咕哝了一句,“谢过三嫂。”
  白言蹊惊得腿软,连忙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几声,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悬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入腹中,佯装出怒意,转身斥道:“八皇子莫要开玩笑,我与唐毅只是朋友。”
  八皇子唐平不信,“三皇兄能将贴身的玉佩都交给你,怎可能与你只是朋友?这块玉佩可是连我都碰不得的。”
  估摸着行针的时间已经到了,白言蹊将银针全都拔了出来,看着唐平那张略带水肿的脸,仿佛是水晶猪头肉一般,心中秘密被戳破的那点气消散一空,白言蹊一下子没有忍住,笑出了声,“信不信随你。”
  唐平被那突然绽放的笑容看迷了眼睛,这样如一明媚的笑容,他是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如果你是因为三皇兄被父皇逐出京城而不愿意的话,你看我怎么样?”唐平眸中满是真诚与郑重,口中说着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的话,再配上他那张微微水肿的脸,十分滑稽。
  白言蹊嗤笑,弯腰收拾摆在桌案上的针囊,摇头道,“你三皇兄被逐出京城,而你还在皇宫之中,就凭这一点,你那三皇兄就已经超出你太多了。莫非八殿下觉得我是那种看得上金丝雀而看不上飞天雕的人?”
  八皇子唐平不置可否地一笑,没有再多言语,心中却暗自将‘金丝雀’与‘飞天雕’做了对比。
  一是笼中雀,一是飞天雕,果然没有丝毫可比之处。
  白言蹊将东西收拾好后,见唐平的脸已经不再同刚刚针灸完时一般红了,便道:“是要留在京城还是同我一起去徽州,八殿下考虑清楚之后给我答复就行。你现在同我去敷一贴面药,等面药敷完之后,脸上的痤疮就会好上许多。”
  面药正是白言蹊给面膜起的另外一种称呼。她顾虑这个时代有往死人脸上贴纸的习俗,怕宫里的这些贵人不能理解,便将面膜冠上了‘药’的头衔,反正皮肤病也是病,有病就得敷药,这样完全能够解释的通。而她做的那面膜都是纯粹的中药面膜,用‘面药’称呼再合适不过。
  用在颜面上的药,简称面药,白言蹊都佩服自己有一个这么机智的大脑。
  ……
  敢用在皇子公主脸上的素绢布,那都是白言蹊从织造司里挑出来的品质顶好的东西,先将素绢布剪成比人脸稍大一些的五官模样,然后再经过开水多次烫洗,等那糯米和中药的药汤熬好并晾成温热之后,把素绢布放在药汤中蘸上一圈,便可以上脸了。
  长乐公主、长平公主与八皇子是第一波接受面药试验的‘小白鼠’,不出意外地被那温热中带着些许凉意的面药所折服,接连用了三帖之后才罢休,在白言蹊的劝说下将脸洗干净,约定好下次再来的时间,恋恋不舍地拎着两瓶已经配好的颠倒散离开太医院。
  时光太匆匆,入宫第五天清晨,刚进丑时,白言蹊就被小李公公唤了起来,这一日是朱冼出殡的日子。
  小李公公带来的宫女为白言蹊准备好了白底缀墨花的素衣,给白言蹊扎了一个简单端正的发髻,由一辆看起来素朴,实则内里精致的马车将白言蹊从太医院接出,直奔莫诉府邸而去。
  吹吹打打的人早就到了,占了将近一条街
  ,等白言蹊到时,天还未亮,路上却已经站满了自发来为朱冼送行的京城百姓。
  有宫内的侍卫开道,自然无人敢拦白言蹊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莫诉府中,停在距离灵堂不远的一处小院子里。
  小李公公将白言蹊引下马车,叮嘱道:“白博士,我看时辰还早,你现在去朱翰林的灵堂前上炷香,等一会儿人多的时候便不要出来了,朱翰林的门生较多,且都是舌。头不饶人的学官,情绪激动下难免生事。今日朱翰林出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白言蹊眼眶微红,没有作答。
  此刻的白言蹊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她心里的那种感觉,似是有酸涩,却又算不上,那口气一直都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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