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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吧,科举考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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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言蹊嘿嘿一笑,从位子上站起身来,端起手中的酒盏,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拿过一坛状元红为自己满上,道:“萧院长的野心可真不小!徽州书院已经排名第二,若是再往上冲一冲,那岂不是要同国子监打擂台,将国子监从第一的宝座上撵下去?”
  萧逸之闻言,面露苦涩,他也知道自己的胃口有点大,可就是想要试一试。万一做到了呢?万一呢!
  白言蹊将酒盏中的状元红一饮而尽,话锋急转,“不过我觉得萧院长说的很对!既然已经站到了第二名的位置,自然是应当往上冲一冲的,舍得一身剐,敢把国子监拉下马!”
  一众授课先生热血沸腾。
  白言蹊又给自己倒了一盏酒,继续道:“我从国子监归来,知晓国子监的实力,徽州书院想要赶超国子监并非易事,但也绝非难事!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不妨先对比一下国子监同徽州书院的差距在哪里?在授课先生,在生源问题。国子监的授课先生全都是各科的博士,而我们徽州书院达不到这样的标准;国子监的监生是从大乾王朝里优中选优挖掘出来的人才,而我们徽州书院的监生不是。”
  这话是大实话,足够扎心,让不少授课先生都陷入沉默之中,连酒菜都觉得没了滋味。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我们徽州书院的授课先生中博士少,那就倾尽全力去参加科考,考上博士不就好了吗?”
  白言蹊又饮下一盏酒,神秘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京城的日子我看了不少科举考题,也写了一点个人心得体会,容我回去翻翻,只要大家用得着,都可以来找我借!观摩也好,手抄也好,只要不将我写的东西弄脏弄破,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一众刚刚被打击过的授课先生瞬间斗志重燃!白博士这是要给他们开小灶,亲手送他们入青云啊!
  刹那间,白言蹊在他们的心中的形象又被拔高了无数,就快赶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
  酒盏再次添满,白言蹊的话还没有说完,“另外,我觉得大家没必要执着于手中现有的东西,凡事都应该往前看。就拿算学举例子,若是没有新式算学的出现,那所有的算学人才都在盯着传统算学看,将自己的想法思维困缚在传统算学这个小山包里,完全看不到更广阔的天空。算学如此,其他学科亦然!”
  “我建议大家多将精力放在创新一道上,若是你们能够在自己擅长的分科领域中走出独属于自己的路,你们就是当之无愧的先驱。届时,博士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恰好,我在创新一道上颇有心得,我们可以多多交流……”
  几大口将酒盏内的状元红全部饮完,白言蹊见药科堂的一名授课先生瞠目结舌地盯着她看,这才意识到今天她似乎喝的酒有点多,不过这都不碍事。
  有那系统在,再多的酒到了她肚子里也都会变成电能存储起来,她压根就不会醉!


第92章 
  同样一坛状元红; 落入不同心境的人腹中; 就是完全不同的滋味。
  酒意渐浓时; 白言蹊无意间转身,看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饮闷酒的莫诉,定睛看去; 莫诉分明就是在借酒浇愁。
  别处饮酒的气氛都热闹哄哄; 唯独莫诉一人将状元红饮得凄凄惨惨,若不是白言蹊清楚莫诉心中因何而苦,怕是她会误以为莫诉饮得是鸩酒,见血封喉一杯毙命那种。
  莫诉这人太过矛盾,经历矛盾; 性格也矛盾; 白言蹊完全不知道该抱着何种态度来面对他。
  莫诉是可怜人,一家老小都丧命在皇帝唐正德的手中; 血海深仇怎能不报?如果因为莫诉选择报仇而谴责他,那才是真的不近人情,罔顾人伦。
  白言蹊不会去做她最不齿的‘道德婊’。
  但是莫诉将家仇迁怒到了所有大乾王朝的百姓身上,他满门被斩实属可怜; 可那些被牵连的百姓又何其无辜?
  莫诉心中有苦,那些百姓又何尝不苦?
  冤有头; 债有主。莫诉找皇帝唐正德复仇本身没有错; 错就错在了他手中的刀太过锋锐; 一不小心就伤了天下人。
  白言蹊心里清楚; 莫诉心中的血海深仇根本没有放下; 只是朱老用死警醒了他,让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只是朱老的做法真的对吗?白言蹊不敢确定,但她知道,堵不如疏。
  朱老的那种做法看似将莫诉的戾气压了下来,实则是为将来埋下了祸根。若是莫诉心中的仇恨超过理智,那到时候遭殃的就不只有寻常百姓了,朱门弟子定然首当其冲!
  一个坠入魔念的人,完全就是被七情六欲控制的工具,想杀就杀,想剐就剐,哪里会有理智可言?
  端着酒盏,白言蹊往莫诉那边走去。莫诉的面前摆着不少空酒坛,他端着酒坛往酒盏中倒酒的手有些抖。
  “你若是再这样喝下去,怕是我的家底都要被你喝空了。”白言蹊将莫诉手中端着的酒盏按下,问莫诉,“我有一个活儿需要你帮忙,你要不要听听?”
  莫诉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皮,眼眶微红,“什么事?若是我乐意做,自然会答应。若是我不乐意,嗝……”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白言蹊强忍住躲到一边的冲动,道:“我让你帮我做点儿生意,就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生意——报刊。”
  莫诉拨开白言蹊按在他酒盏上的手,将清酒一滴未洒的饮下,还颇为‘下流’的舔了舔白言蹊用手按过的碗沿,应道:“好。”
  白言蹊见莫诉答应下来,心中悬着的石头终得落地,故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骂道:“没想到你莫诉居然是这样的人!”
  莫诉也不辩解,就坐在那里看着萧逸之所站立的方向,傻傻地笑着,不知不觉间就把眼眶红透。
  他这位师兄的身上有恩师的影子。不论是言谈还是举止,处处都有。
  “真像。”
  “像极了。”莫诉自言自语。
  ……
  既然白言蹊已经回了徽州书院,那她自然是要承担教学任务的,她不在徽州的这段时间里,宋清等人积攒了好多问题等着解决,一瞅到白言蹊回来就都拿着问题涌上来了。
  白言蹊看着面前飞速摞起来的一沓写满问题的纸,嘴角微抽,听到徽州书院上课的钟声响起,连忙拿起《新式算学》往算科堂跑。
  算科堂内现如今指定的教材就是《新式算学》,偶尔会穿插着讲一些传统算学的东西,不过都是作为引进新式算学的例子,并不着重讲。不同教书先生分到的讲授内容也是不一样的,宋清与陈硕分到的内容是方程部分,而王肖分到的内容是传统代数,至于从未被明确提出来的几何部分,自然是全都打包分给了白言蹊。
  站在算科堂中,白言蹊将书放在桌上,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翻开讲几何的那一部分,稍微扫了几眼,心中大致记起一个梗概来,给诸多算科堂的学生鞠了一躬,开讲道:“同学们好,将书翻到……”
  话还未说完,白言蹊就惊诧的发现算科堂的学生乌央乌央跪了一地,差点将她惊得下巴脱臼,“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起身翻书啊!地上有书还是地上有字?亦或者是说你们上课都喜欢跪在地上趴着上?”
  算科堂的学生无一人敢起身,“先生怎能对学生行此大礼,实在是折煞我等!学生不敢起身!”
  白言蹊:“……”
  “行吧行吧,都赶紧起身。在我的课堂上,没有先生和学生,我们互相探讨论证问题,若是发现有什么不会的,听不懂的,想不明白的,你们直接举手问我就好了。当日的问题尽量当日解决,将问题拖着非但不会得到答案,反倒会越积越多。等到了考核的时候,你们就有的哭了。”
  白言蹊呵呵一笑,听得那些学生毛骨悚然。
  “来,我们先看一下平面几何部分,其实平面几何很简单,它从一个点开始,点动成线,线具有长度,线动成面,面具有长度、宽度,面积、周长,而面动成体,体就具有了体积。能听懂吗?”
  白言蹊自认为讲的已经很通俗易懂了,可是她抬头一看那些监生写满懵逼的脸庞,便知道她说了一通废话,这些学生没一个能够听懂的。
  白言蹊无奈,只能举起书籍来比划,“你们跟着我的手指来看,我的指尖点在纸面上,便是一个点。我的指尖在纸面上移动,便画出了一条线,看懂了吗?”
  见算科堂的学生点头,白言蹊松了一口气,伸出大拇指夸奖道:“孺子可教也!”
  她继续道:“现在我用我的手指来代替那条线,你们看,当手指移动的过程中,就形成了一个连续的面?看懂了吗?这个面就可以用纸面来代替!当纸面上下移动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不仅具有面积,还具有厚度的物体,我们称之为体!这个体就可以用书籍来代替!”
  又有学生迷糊了,得,之前夸的太早了。
  不讲不知道,白言蹊一动嘴皮子,立马就发现了讲课的难度,把她愁的一个头八个大,只能举别的例子。
  “我再举一个例子,你们尝试一下能不能理解。假设荷花池是空的,现如今我们往荷花池已经干涸的底面滴了一滴水,那就是一个点!若是我们继续往荷花池里滴水,并且使水滴连起来,那就是一条线!若是我们将荷花池的整个底面全都滴满水,那就出现了一个水面!如果继续往荷花池里滴水,那水的厚度就会上升,形成一个水体!这下你们懂了吗?”
  回答白言蹊的是齐刷刷的摇头,原本还能听清楚一点的学生都被白言蹊这个差点扯到微积分上的例子给绕进去了。
  “啊啊啊啊啊!”
  白言蹊抓狂,都说万事开头难,她已经做好准备了,怎么她发现这个开头格外的难!
  算科堂的学生安静如鸡,内心满是懊悔与自责,一定是他们太笨了,不然怎么会将白博士气成这个样子。
  一直都在算科堂外旁听蹭课的那些授课先生听到白言蹊抓狂,立马丢下捧在手中的书卷冲了进来,生怕慢上一步白言蹊就把算科堂的屋顶给拆了。
  “这课没法儿讲了……”
  此刻的白言蹊总算明白前世为什么那么多的博士父母宁可花钱将自家小孩送到小学老师家里辅导也不愿意自己教,实在是因为没那个耐心啊!她看起来简单易懂的东西,到了别人眼中就变得难到爆炸,真是分分钟气得她心肌梗塞。
  “白博士,莫生气,莫生气!我知道我们书院的学生同国子监的监生有差距,这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虽然学生笨了点,但终归是听话的。”一个白发苍苍的授课先生安抚道。
  白言蹊揉了揉眉心,问那授课先生,“我之前讲的东西你们能听懂吗?”
  那白发苍苍的授课先生拍着胸。脯道:“白博士你写的三卷《新式算学》我都看过了,相比于看着就烦人的代数,老夫觉得几何部分要有意思多了,起码别的地方老夫看上是三五遍不一定能懂,几何部分老夫看上三五遍绝对能懂!“
  白言蹊如同看到了救星般,脸上满是希冀,“老先生,拜托你了!这几何课就交给你来上了!我觉得有更需要我的地方在等我!”
  那授课先生哪会想到白言蹊如此随便就将课程甩给了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想要拒绝却不知该用什么理由,只能咬牙点头,此刻的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刮子。
  让你装逼!让你多嘴!
  白言蹊如蒙大赦,像是逃命般拿着书跑去了萧逸之办公的屋子,一进门就哭诉,“萧院长,这课没办法上了啊……”
  正撑着手肘打盹的萧逸之惊得差点将脸埋进砚台里,他还以为是徽州书院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腾’地一下从位子上弹起来,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问白言蹊,“白博士莫慌,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言蹊声泪俱下地将她授课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全都讲了出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些学生实在是太蠢了,她教不了!
  萧逸之慢悠悠地抚着胸口坐下,“就这事啊……你教授不了那就不要教了,你去教那些算科的授课先生吧!他们的算学水平定然要比学生高,你将他们都教会了,到时候让他们去给学生讲课,你觉得怎么样?一来是授课先生比学生少,你肩上的担子能轻一些;二来是借这个机会也能提升一下算科堂,哦不,现在应该叫算学院的整体水平,怎么着不得和国子监齐平?我相信,有你在,国子监的算科水平永远不可能超过我们徽州书院!”
  白言蹊想了想,点头应下。
  萧逸之的这个提议挺好的,若是让她啥事都不做,那她拿八百石俸禄的时候该多不好意思啊!
  如今安排下来的工作更轻松,留给她的空闲时间也更多,她能够拿出更多的时间来办报刊,开书店,顺便搞搞小发明刺激一下整个大乾王朝的创新力……白花花的银子哗啦啦入账的日子想想就有奔头!


第93章 
  与给算科堂的学生讲新式算学相比; 给算科堂的教书先生讲新式算学简直不要太轻松。
  从最开始讲起,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 白言蹊就讲了三十多页; 速度快到飞起。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教书先生都会来听; 毕竟算科堂的学生还需要教书先生去上课呢!也不是所有的教书先生都能一次性就听明白; 毕竟每个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不同,在算学方面的天赋也不同。
  不过白言蹊并不会因为部分教书先生没时间来听; 亦或者是部分教书先生没有听明白就放慢自己的速度,她的任务只是将新式算学串讲一遍,只要有人能完全听懂就行,若是其他人听不懂,日后自然有大把的时间供他们互相交流学习,实在想不明白还能再找她来探讨。
  为了保证那些教书先生能够最大限度地理解并掌握她讲的内容; 白言蹊将她在太医院时编写的那些《新式算学习题集》拿了出来,让白争光花钱聘请了几个书铺的雕版匠把书的刻板都雕琢出来; 开始批量印刷《新式算学习题集》。
  单单是必不可缺的知识点就写了整整三本书,对应于那些知识点而变着花样编出来的题目有多少可想而知。
  白言蹊想的比较简单,她只是根据《新式算学》中提到的知识点编写了一些典型例题; 又将那些例题的变式题都写了上去,最后又适当地添加了一些拔高难度的附加题……一道题又一道题; 她编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算学学子被这些题目难哭的惨样; 心中只顾着幸灾乐祸; 哪里会想到仅仅是第一章 就编写了不下六百道题目; 还有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一共到第九章,手写稿摞了一人高!
  白言蹊见她的手写稿太多,怕一次性拿给白争光会把人吓到,于是特意分了九次将《新式算学习题集》拿给白争光,请来的一群雕版匠没日没夜地雕了将近一个月,总算将白言蹊手稿上的题目都雕刻完成。
  校正无误之后,那些雕版匠都喜滋滋地领了工钱回家了,唯有白争光和李素娥笑不出来。
  白言蹊拿给他们的手稿太多,单单是为了雕刻这些雕版就将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银子都花去大半,接下来还得准备墨汁与纸张……怕是辛辛苦苦干半年攒下来的钱这一次都要祸祸干净。
  李素娥心中着急上火,却又不敢同白言蹊说,跑遍整个徽州城只为买到质量又好又便宜的纸张,可是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等着她?
  就在李素娥跑得脚板底起泡的第二天,白言蹊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了,在吃饭的时候问李素娥,“大嫂,你这几天一直急急忙忙地跑来跑去,忙什么呢?”
  李素娥与白争光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同白言蹊说。
  白争光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在这件事上瞒着白言蹊,便代替李素娥回答,“你大嫂是在买纸呢!你这次给的手稿比较多,单单是为了买那些刻板和请那些雕版匠就快将这几个月攒下来的银子全都花完了,若是再买原来的纸,我们手中的银子根本不够用。我和你嫂子就商量了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徽州城内寻一些质量不差,价格也便宜的纸张来代替,不然大哥怕根本不够印啊……”
  亏她还以为是家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呢,没想到是这件事。白言蹊早有准备,她掐算了掐算时间,估摸着快活林快把京城官家造的纸送过来了,同白争光和李素娥道:“哥哥嫂嫂不用担心,我已经将纸的事情解决了,日后我们墨染斋印书用的纸都从京城买。”
  “啊?????”李素娥一头雾水。
  白争光的反应更是夸张,他居然被白言蹊的话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叫出声,“啊!!!!!”
  “啊什么啊?”白言蹊翻了一个白眼,忍俊不禁道:“瞧你们那咋咋呼呼的样子。我在京城的时候改良了造纸术与印刷术,不仅节省了造纸的成本,还提高了造出来的纸张质量,用来印书再合适不过了。除此之外,改良后的印刷术也比之前要省事不少,具体的改良内容我就不同你们细说了,等纸张与印模送来之后你们看看自然就清楚了。”
  李素娥听了白言蹊的话,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言蹊,你说那些纸张从京城运过来得费多少事啊?会不会收很多的运费?我记得城西米粮铺子里卖的那些从京城运过来的米粮就比我们徽州当地的米粮要贵上不少!”
  白言蹊含笑摇头,安抚道:“嫂嫂不用担心,那些往徽州运纸的都是自己人,他们不会收我们运费的。而且京城已经将改良后的造纸术传了出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徽州的纸价就会减上几番,到时候读书人再想要买书买纸就没那么费力了。”
  白争光张了张嘴,心中的疑问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来。白争光好想问问白言蹊,既然你有改良造纸术的法子,为什么不让自家造纸?纸价不减,墨染斋挣得钱还能再多一些呢!
  可是白争光心里有数,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如自家妹子好使,所以这种想法只是在他脑子里存活了一瞬间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妹子的想法是他这种猪脑子的人能够理解的吗?
  ……
  清明一过,整个徽州城就变得绿意葱茏起来,在旷野中放纸鸢的孩童越来越多了,许多重病垂危的人经过一冬的蛰居之后,有幸又熬到了新一年里的春暖花开,看着那些盛开的娇嫩花儿,不胜欣喜。
  距离徽州城不远的姑苏城外,一处清朴的寺庙里,药香弥漫。寺庙内共有两人,一名精神矍铄的中年僧人,一名病歪歪的青年。
  旭日东升,朝霞红遍半片天空,中年僧人迎着朝阳吐纳完毕后,走进寺庙的灶间里准备生活做饭,却发现米粥已然熬好,惊讶地挑了挑眉,双目含笑。
  “三殿下不过是被那毒箭扎了一次,怎么就转了性子?若是让你那父皇知道我顾修让你伺候,怕是会将清医寺众僧的遗骨从尘灰中刨出来鞭尸吧!”顾修禅师故意这般说。
  唐毅拿着捡好的柴火走进灶间,捂着嘴咳了几声,道:“禅师说笑了。若非禅师出手相救,我唐毅的命都没了。禅师大恩,唐毅自知此刻无以为报,只想尽心为禅师做点儿事,还望禅师不要嫌弃。”
  顾修禅师看着一身棱角已经被磨平大半的唐毅,笑了笑,“你还是没有看透,多熬几次米粥,看看那白米从生到熟,从硬到软,从米水分明到融为一体,再到熬成如胶似漆,若是你能参透这些,你将来走得一定比你那瞎眼老爹远!”
  骂皇帝眼瞎,这天下间估计也只有艺高人胆大的顾修禅师有这份胆量了。
  提点完唐毅之后,顾修禅师就取出粗陶碗,为自己盛了一碗稀粥,端到另外一间屋子吃去了。
  唐毅看着黏糊糊的米粥,用勺子舀了舀,见那米粥粘在了锅壁上,眉头紧锁,他想不明白顾修禅师究竟要让他参什么。
  ……
  时间一日日过去,白言蹊每天上午都会去算科堂中给一众授课先生讲《新式算学》,下午则是跑去快活林刚在徽州城建立起来的据点里忙活,直接将长乐公主和八殿下唐平丢在了脑后。
  因为白言蹊将打通消息渠道以及销售渠道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快活林,故而快活林里的所有人都忙到飞起,桃李本来没有从京城迁到徽州的打算,可是见徽州需要的人手太多,她只能亲自带着一大波人从京城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好在快活林每年都会招不少新人进去,不然京城的快活林怕是会被生生掏空。
  四月快要结束的时候,白言蹊总算给徽州书院算科堂的一众授课先生走马观花地讲完了《新式算学》,还分享给了授课先生一个好消息——《新式算学习题集》已经在墨染斋中上架待售了。
  众多授课先生:“……”
  白博士这个广告打得真好!你的良心不痛吗?
  内心吐槽归吐槽,众多授课先生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买上一本《新式算学习题集》来练练手,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白言蹊打完广告就走,反正课已经上完了,她还得跑去快活林操心报刊的事情呢!
  报刊定名为《大乾公报》,发行渠道也已经铺设好,只是第一期的内容白言蹊还没有拍板下来,供她选择的优秀内容不少,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够,可具体是哪里不够,她一时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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