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缺功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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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某某。”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五位小天使发红包，再随机五位小天使发红包，咪啾


第15章　
　　“可能，可能是童童的同事……”见秦政念完新闻就抬头望着自己，曲行政苍白着脸干笑几声：“也许是，她们在学校关系不好，然后她被车撞死变成鬼了，就来这里吓唬童童。”
　　“不然怎么，怎么解释童童看到听到听到的那些，如果她自己就是鬼的话，她为什么要撒谎，我在这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没必要的，没必要的……”
　　他混乱的着说着话，大脑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理不清，秦政平日里爱打闹，但在这个时候，他也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哥们。
　　天上的月亮渐渐被飘过来的乌云遮住，原本带着些亮意的周围也跟着暗下，只剩下路灯昏暗的光。
　　顾时临收回了望着天色的眼，迈开步子，从两人身边路过，淡声道：“上车吧，去她家里看看。”
　　他话音刚落，曲行政突然冲上来挡在了车前，“你要去做什么！”
　　秦政一愣，连忙上前去拉：“行政，你干什么？”
　　“他一定是想要去收了童童，我不能让他去！”曲行政被拉扯着，还一个劲的要伸出手臂挡住面前的顾时临，声音沙哑又仿佛在嘶吼：“她没有害过我，从来都没有！”
　　“一直，一直都是我在缠着她，她一开始不想理我的，是我缠着她非要送她去学校，也是我每天骗她我是个穷人，天天骑着自行车去附近假装偶遇，她什么都没跟我要过，就跟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样……”
　　曲行政说着说着，眼圈渐渐红了，声音也哽咽下来：“我，我不怕她的，你们别伤害她，她是个好女孩，真的，真的……”
　　秦政神情也满是不好受，他想到了青青，如果青青变成鬼像是正常人一样和他见面，他也不会怕青青的。
　　他越想越难受，几乎要和同病相怜的曲行政抱头痛哭，本来是劝人的，眼泪掉的倒比曲行政多多了。
　　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的顾时临：“我什么时候说要对她做什么了。”
　　两个正哭着的男人一顿，都满脸迷茫的抬头看了过来。
　　顾时临看着他们满脸的蠢样，一脸嫌弃：“停留下来对于灵体来说并不是好事，再过一段时间，刘童童会彻底消失。”
　　曲行政的脸彻底惨白下来。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她，她不能消失的，她人很好，很善良的……”
　　秦政也慌了：“是啊大师，要是消失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闭嘴。”
　　顾时临被这两个聒噪的声音吵的眉微微拧紧：“灵体不入轮回，大多是因为有执念，找出她的执念再满足，她自然会走。”
　　“现在，上车。”
　　***
　　车重新行驶在了路上，只是与刚才开来时两人还有心情开玩笑不同，车内气氛满是沉重。
　　秦政开着车，副驾驶坐着满脸灰败的曲行政，他时不时悄悄抬眼看一眼后视镜照出来的后座，上面正稳稳当当坐着闭眼假寐的顾时临。
　　车开着开着，突然又见到了熟悉的一面。
　　一个长发女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路边盆里烧着纸钱。
　　经过刚才的事，秦政一看到这样一幕就反射性的咽了咽口水，身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连忙要加速赶紧离开这一块。
　　却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顾时临淡淡的声音。
　　“停车。”
　　明明大脑里写满了“快跑快跑快跑”，可听到这句话，秦政的身体还是先一步的踩下了刹车。
　　秦政：“……大，大师，我腿有点软。”
　　顾树林没搭理他，推开门下了车。
　　曲行政也麻木的跟着下了车，在经历了喜欢的人是早就死去的人之后，现在的他对这些东西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随便了。
　　他破罐破摔的想，大不了就是被这只鬼弄死，那他还正好可以去跟童童做对鬼夫妻呢。
　　他走下车的动静惊动了背对着他们的女人，转过身来看向两人，露出来的正脸是个中年女人面容，见他们是两个成年男人后眼中立刻露出警惕来。
　　“干什么！”
　　“大娘，请问你知道刘童童家里怎么走吗？”
　　女人一愣，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你去她们家做什么？”
　　“我是她朋友，听说她出事了，回来吊唁。”
　　几乎整张脸都挤在玻璃窗上的秦政一看这大娘长得像个人说话也像人，想着她肯定是个人，立刻腿也不软了胆也不怯了，挺直着腰板从车里下来。
　　见又来了个男的，这位大娘眼中的警惕更加重了，也顾不上多说，指了指前面的路：“你们沿着马路直走，门口有棵树的就是童童家了。”
　　“但是你们现在去也没用，她家都没人了，吊唁也只能在门口烧烧纸钱，不过她墓地在哪里我知道，我可以把墓地地址给你们。”
　　“家里没人了？”曲行政茫然的问：“她妈妈呢？她妈妈不在家吗？”
　　“你们还不知道？童童这孩子出事那天晚上，她妈妈也出事了。”
　　“说起来也是命啊……”
　　这位大娘满脸唏嘘，叹了口气：“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据说是童童那天下班路上接到了她妈妈的电话，可能是她妈妈心脏不舒服吧，童童打了120，自己也往家里赶，结果就是赶过去的路上出了事，那天晚上救护车来了敲不开门，还是我醒了把童童留在我这的钥匙拿出来的开的门。”
　　“后来给她打电话一直关机，我也着急，但是她妈妈都晕过去了，到处都乱糟糟的，我和我老公一直跟着在医院忙活，等到第二天早上，大的没抢救过来，小的也收到电话，说在马路上……”
　　曲行政听的双目通红，拳头握的紧紧地，涩声问了一句：“肇事者一直都没有抓到吗？”
　　“没有，警察那边一直在查，但是这条路上又没个监控，童童还是被反复碾压，还是晚上出的事，谁也不知道是一辆车还是好几辆车碾的，童童爸爸也才去世不久，她妈妈又走了，这一家人本来就是相依为命，现在全都死绝了，就剩下一个亲戚被通知过来，给她和她妈妈下了葬。”
　　“你们要是想看，还是去墓地那边看吧，到底是横死，这大晚上的，你们也不害怕。”
　　曲行政嗓子涩涩的，红着眼低下头说不出话来，她也是年轻过的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面前这个小伙子喜欢童童，脸上也不免露出了几分同情来。
　　“大妈，看您和童童家关系很好，这是给她们母女烧的纸钱吧？”
　　“我们关系的确不错，以前童童怕钥匙丢了耽误事，还特地复刻一份放我家里。”
　　中年女人说了一句，面上有些犹豫，但望着这三个人年纪轻轻，还是提醒了一句：“我劝你们一句，还是别去家里看了。”
　　“自从童童她们家出事之后，每次到了早上和晚上，以前童童上下班的那个时候，我家的狗就总对着他们家的院子叫，一开始还没当回事，但是这么着都两个月了，不信都不行，你们看，这不就是怕孩子横死心里有冤，我专门给她烧的纸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是刚刚站在院子里，隔壁邻居家的狗就开始用力叫了起来，叫的我心里发慌。
　　——到了门口，天上突然掉下来一枚纸钱。
　　全都对上了……
　　曲行政红着眼，直愣愣的看向还在燃烧着纸钱的火盆。
　　“那救命呢……”
　　“她听到的救命是谁喊的……”
　　中年女人满脸疑惑：“什么救命？”
　　顾时临却回答了他的问题：“是她自己喊的。”
　　“她在哀求，哀求肇事者。”
　　一枚燃烧中的纸钱带着火光被风吹得飘了上来，他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夹住了它。
　　女孩冲满绝望的求救声仿佛出现。
　　——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
　　——我不会要钱也不会报警的，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我还有妈妈，我妈妈在抢救，求你……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救救我，救命啊！！！
　　她受了重伤，站都站不起来，拖着身上的血，拼命地向着路边爬去。
　　没了力气，却还在爬动，一边爬，一边哭着喊：“救命！救命！救命！”
　　“来人啊，救命——”
　　车灯对准了她，照的她睁不开眼。
　　灯越来越近，接着，就是身上的一阵剧痛。
　　最后的一个画面，她用一只眼，看到了从眼眶中被挤压出来的一只眼球。
　　车反复碾压，直到地上的女孩没了人形才渐渐开远。
　　周围起了大雾，她迷茫的站起来，左右看了看，奇怪天色怎么黑的这么快，得赶紧回家才行。
　　妈妈还在等她吃饭呢。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新名字！！
　　前五位小天使发红包，再随机五位小天使发红包，晚安


第16章　
　　“也许死前的记忆太过痛苦，不甘心，所以，她忘了。”
　　黑漆漆的房子安静极了，三人站在门外，看着合拢的门。
　　望着眼睛通红的曲行政，顾时临的神色很平静：“如果执念没有解除，她将会永远记不起来，就这样，一遍遍的重复着为人时的路程，直到灵魂的承受时间到来，无声无息的消散。”
　　“消散……”曲行政怔怔的望着门，“是死吗？”
　　“第二重也是最后一重死亡，你也可以称之为：魂飞魄散。”
　　曲行政愣住：“魂飞魄散……”
　　“不……童童不能消散，她还那么年轻，她人很好的，很温柔，很善良，大师，大师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
　　顾时临看着跪下来的男人，淡声道：“我当然愿意救她，但也许，她的执念我做不到。”
　　秦政也听的满脸难受，听了一怔：“难道童童的执念是她妈妈？”
　　那他们还真的做不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即使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啊。
　　曲行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绝望难过神色更重。
　　“不。”
　　顾时临微微摇头：“她的母亲已经死去，不可能是执念。”
　　曲行政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会是肇事者吗！童童是被反复碾压的，她一定很恨那个人！”
　　他仿佛猛然惊醒，喃喃道：“对，一定是肇事者，我把他查出来，我要把他查出来……”
　　“你不用查。”
　　顾时临：“他会自己崩溃的。”
　　“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死气，他的报应已经到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啊，还有其他人。”
　　“欠债的，总是要还的。”
　　***
　　普通的小楼里，夜已经很深了，一整个楼只有两三个亮着灯，甄国安家里是暗着的，可他反复的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
　　他已经失眠很久了，因为睡不着总要翻身，妻子嫌他吵，带着孩子到了另一个房间分房睡，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房间，也就显得更加寂静。
　　静的，让人害怕。
　　甄国安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那个很乖的孩子，他是真的爱着儿子，当孩子出生的时候，护士抱着交到了他的手里，那个时候，看着小小的孩子闭着眼的时候，他的心一瞬间就被填满了。
　　孩子的小名很快定了下来，叫东东，那个时候，甄国安总会抱着要睡觉的孩子轻声叫着：东东，爸爸的东东。
　　他想，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将他一点点养大，要给他全世界最好的，看着他长大成人，结婚生子。
　　后来，在东东的母亲坐月子的时候，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他们渐渐相熟，相恋，那是与妻子相亲认识又快速结婚的甄国安从未感受过的爱恋。
　　很快，她怀孕了，催促着甄国安赶紧离婚娶她，挣扎了一番后，他提出了与妻子离婚。
　　甄国安家中只是普通的农民家庭，房车都是靠自己开大货车打拼下来，第一次结婚也快到三十的年纪，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妻子，于是相当于净身出户，反正房子车子没了还可以再打拼买，但是他喜欢的人却不能错过。
　　他离婚了，前妻将东东留给了他，那是甄国安极力争取到的结果，他爱着自己的大儿子，现在的妻子也很喜欢东东，他想，他们可以照顾好东东。
　　现在的妻子怀着孕不能工作，在家里安胎，将他的东东照顾的妥妥帖帖，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密起来。
　　甄国安知道妻子喜欢东东，她是真的将东东当做了自己亲生的孩子来疼爱，所以，才会因为他的失误让大儿子溺水后一直都在怪他。
　　除了怪他，妻子也在怪自己，因为她是老师的缘故，一直坚持着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东东现在才上幼儿园，她就开始教导他小学的课程，那么小的孩子，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连电视都不被允许看。
　　东东在去世的前几天一直都不怎么开心，因为假期别的小朋友都是到处玩，而他就只能在家里学习，即将开学的前一天，妻子才松嘴同意甄国安带孩子出去玩。
　　甄国安带他回了老家，老家里有个水库，他从小就是在那里面扑腾着水长大的，水性十分好，正是因为这一点，妻子才放心让他带着孩子玩水。
　　他还记得走之前，她叮嘱他，带着孩子就不要去深水的地方，记得路上买个游泳圈，玩一段时间就回来，天气凉容易抽筋。
　　可甄国安只做到了买游泳圈。
　　仗着水性好，他们去了深水区，因为东东很开心，他带着他玩了很久。
　　他拍着水，可爱的脸蛋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稚嫩清脆的声音喊着：“爸爸！我下次还要来玩！”
　　再后来……
　　甄国安的脸色惨白下来，他浑身都在打着颤，明明天气不冷，却冻得身子僵硬。
　　报应吧。
　　黑暗中，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似哭非哭的痛苦神情，他绝望的，闭上了眼。
　　如果是报应，为什么不报应在他身上。
　　而是，带走了他的孩子。
　　***
　　再睁开眼时，甄国安看到了手中的方向盘，耳机里正传来哥们的声音：“哥，你大概几点钟回来？晚上开慢点啊，你还记得咱们上学的时候，那个叫耀哥的，人家才刚刚出事了的。”
　　“他本来性子就冒失，出事我一点都不意外。”
　　“哥怎么这么说，人家出事本来就很伤心了，以前可是我们之间最滋润的一个，现在过得多惨啊。”
　　甄国安切了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这家伙关系不好，本来就没怎么联系。”
　　“耀哥现在可惨了，他之前不是有两套房吗？一套自己买的首付，一套爸妈给的，存款我估摸着怎么也有几十万吧，以前天天放松就是去酒吧，说累惨了赚回来的钱得好好享受，不结婚只谈恋爱。”
　　“结果出事了，他不想坐牢就只能私了，撞得人家半死不活，医药费一天就上千，那家人又是只这么一个顶梁柱，好家伙，每天去耀哥家里闹，那人就是死不了也活不好，这才多长时间，耀哥已经卖了一套房了，就这样估计还不够，上次我见着他吓了一跳，脸蜡黄，黑眼圈那么老重，听说女朋友也分了，现在是想结婚都找不到人，没办法，他那情况一看就是个火坑，谁愿意往里面跳啊！”
　　甄国安对这个昔日关系不怎么好的同学现在变得这么凄惨有点唏嘘：“他真过的这么惨啊？”
　　“是啊，要不怎么说撞残不如撞死呢，撞死了直接一笔钱了事，撞残了不夸张的说，你一辈子都得养着人家，还有人家一大家子，那真是……”
　　耳机突然从耳朵里掉了出来，甄国安也没多想，看了一眼路上没人，就低下头去拿耳机，这条路他经常开，闭着眼睛都能背的下路线。
　　这是个蓝牙耳机，小小的一个，大晚上的，即使开着车灯，也看不太清楚耳机掉到哪个位置了，甄国安伸出一只手捞了捞，好像碰到了一点，就又弯下了腰。
　　——砰！
　　车外突然发出一声撞击的重响。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五位小天使发红包，再随机五位小天使发红包，抱歉晚了，咪啾


第17章　
　　他感觉到，这辆大货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甄国安浑身一凉，连忙直起腰停下车，看向后视镜，只能看到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被撞得躺在地上。
　　他心跳的砰砰快，连忙拿了手机切换免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露出端倪：“我到了丰西路了，不跟你说了，这边车多。”
　　“诶，好，哥你小心着点。”
　　电话挂断了，甄国安打开车门，颤抖着手下了车。
　　他僵硬的走到了那个女孩面前，她的一条腿以不自然的状态反折着，膝盖处甚至可以看到惨白的骨头，鲜血正从她身上流出来，太多了，到处都有，很快，她身下就多了一片鲜血。
　　她咳嗽着，咳出了血沫，身子微微抽搐，手正在努力的撑着地面想要起来。
　　甄国安被面前的场景吓到了，他只看到了一片血，很多很多的血。
　　那个女孩断断续续的疼痛呻｜吟声传到了他耳中，她的声音很微弱，脸上满是血痕。
　　她很疼，再不及时救治，也许她会死的。
　　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了甄国安的脑海中。
　　他抖着手，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颤声说着：“姑娘，你别怕，我现在就打120，别怕，别怕啊，马上你就能去医院了……”
　　地上的女孩听到了这句话，她艰难的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
　　甄国安按下了120，在要点到拨出时，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这个女孩一看就伤的很重，送到医院去，运气好，对方不告，他们私了，他要承担大笔的赔偿金。
　　运气不好，她告了他，他坐牢，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
　　他现在连房子都是租的，小儿子出生不久，大儿子还在很好的幼儿园里面上学，妻子暂时没有工作，全家人都要靠他来养。
　　他爸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前几十年辛苦劳累，好不容易他赚钱能让两位老人清闲点，妻子也是独生女，算下来，四位老人都要靠他们夫妻赡养。
　　原本，他想着自己还年轻，只要辛苦肯干，肯定能够把一切都处理好。
　　可现在如果他倒了，这个家也就毁了。
　　看到了他的迟疑，地上的女孩微微挪动着头，一双满是泪水的眼艰难的望向了他。
　　甄国安对上了她的视线，他抖着身子，眼泪流了满脸，不忍的撇开了眼，将手机放了回去。
　　“姑娘，对不起了……我，我家里也很难……”
　　女孩眼中满是绝望与不可置信，沾满鲜血的手努力的在地上敲着，细微的声音带着血沫：“求求，求求你……我好痛，求求你带我去医院……”
　　“我会死的，求求你啊……”
　　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了，甄国安眼前被泪水浸泡的一片模糊，他痛苦的后退了一步，“我也有孩子要养，我真的，真的……”
　　他想要离开，可又想到，这个女孩看到了自己的脸。
　　就算是现在跑了，她还是照样可以指认出他。
　　在极度慌乱与恐惧的大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她死了呢？
　　如果她死了，这条路上没有监控，没有别的车，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干的。
　　他可以继续着以前的生活，继续维持着生计，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样的想法就算是野草一样疯狂地在内心生长着，几乎占据了甄国安的整颗大脑。
　　地上的女孩还在哀求着，她说她很疼，说她妈妈刚刚被送去了医院，说她还要照顾妈妈。
　　她求他，求他把她送进医院。
　　不能进医院啊。
　　进了医院，他这辈子就毁了。
　　甄国安抖着手抹了一把脸，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他摇着头，颤抖着唇后退，“对不起，对不起……”
　　在女孩绝望的视线下，他爬上了车。
　　然后，将车重新开了回来。
　　车灯下，女孩满身是血的被照射着，她脸上露出了恐惧来，仿佛明白了甄国安想要做什么。
　　血混合着泪水从她年轻的脸上流了下来。
　　她张开嘴，哭着在说着什么。
　　甄国安手死死的握住了方向盘，脚踩在油门上，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痛苦的哭着，看着对面那个年轻的女孩。
　　她在爬，拖着受伤的一条腿往路边爬去，她不想死，她还那么年轻，原本，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甄国安想起了东东出生的时候，他抱着他小小的身子，想，他要做个好爸爸。
　　他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孩子。
　　他的东东，如果知道爸爸是个杀人犯，会讨厌他吗？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从下巴上滴了下来，甄国安猛地闭上了眼，冲着女孩的方向，踩下了油门。
　　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碾了过去，又转过来重新碾了回来。
　　一遍，又一遍。
　　不会，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里没有监控，她死了，没有人会知道是他。
　　他不会是杀人犯，也不会背负上债务，更加不会坐牢。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有人知道，就不算杀了人。
　　地上的女孩，原本那个鲜活的，会哀求着他的人，已经几乎变成了肉酱。
　　她再也不能揭发他了，想到这里，他猛地松了一口气。
　　甄国安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