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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深时见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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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剩下的人……”
赵教练员明白她的疑惑,耸肩道:“这次是主教练挑选重点培养队员,也许有的目前不够突出,但是潜力巨大; 一样留下来也未可知。”她说着; 推开了777宿舍的门。
里面三个已经换上训练服的女孩正在收拾东西,看门开了都停下动作往门口看来。齐珊珊站在靠窗的位置; 一眼看见陶鹿; 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看赵教练员把她领进来。
“这是咱们这次全国选拔赛最后一位加入选手; 陶鹿。”赵教练员指着齐珊珊; “跟你一样; 都是原本在杨慈冰场接受训练的。以前就认识吧?彼此有个照应。”她简单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
靠门左侧短发的女孩对陶鹿友好笑道:“你好,我是李薇薇,省队送上来的。”她圆脸圆眼睛,看起来很可亲,又给陶鹿介绍道:“睡我对面的这位叫瞿宁; 也是省队送上来的。那位叫齐珊珊,是俱乐部送过来的——你们是一个俱乐部吗?”
齐珊珊冷着脸,端着她的洗脸盆,从陶鹿身旁大步走过,留下一声轻蔑不屑的哼声。
李薇薇一愣,有点不好意思,对陶鹿笑道:“你还没领生活用品吧?我带你去领。”对面的瞿宁小鼻子小眼睛,就一直好奇地打量着陶鹿,一直没出声。
陶鹿笑道:“那就麻烦你啦。”遇到齐珊珊是预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会住到一个宿舍里这么戏剧化。
李薇薇是个话痨。领生活用品来回路上,陶鹿已经知道李薇薇今年十七岁,家里还有个小三岁的弟弟,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妈妈是纺织女工,她本人是省队常年第一,她的教练当然也一起来的,教练姓黄。
“你呢?”李薇薇终于意识到了奇怪的地方,她眨了眨眼睛,“我只知道你叫陶鹿,然后知道你长得超级漂亮。”她叹了口气,羡慕地望着陶鹿,“说起来,你长成这样,艺术表现分肯定很高很高。”
陶鹿自己没什么感觉,毕竟长成什么样都没能撩动喜欢的人,只笑道:“我们到了,谢谢你。”她推开宿舍门,自己整理床铺,把随身带的三角包锁到橱柜里。三角包里装着她的冰鞋和考斯藤。
李薇薇见撬不开陶鹿的嘴,撇撇嘴,道:“我去吃晚饭了。”
宿舍里只剩了陶鹿和瞿宁两个人。
瞿宁坐在床上,用按摩球滚着腿部肌肉,看陶鹿收拾完床铺,她小心翼翼递了一个电蚊香过去,“这里蚊子挺多的。”说话的声音也细声细气的。
陶鹿看了她一眼。
瞿宁淡眉细眼,头发软软的随意扎着,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说不定比齐珊珊还小,还是个小孩呢。这会儿望着陶鹿,眼睛里透着一点羞涩。
陶鹿接过电蚊香来,说了声“谢谢”,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心里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来。叶哥哥看她,是不是就跟她看瞿宁似的?难怪百撩不动。陶鹿又看了一眼瞿宁,心情不太美丽。
好在瞿宁是个安静的性子,送完电蚊香,又回去按腿,低着头不吵不闹的。
一直到陶鹿接到董真的电话,齐珊珊和李薇薇才回来,应该是在冰场争分夺秒得训练。
“好的,董教练,我马上就来。”陶鹿挂了电话。
齐珊珊刚进门,就听到这一句,又嗤笑了一声,拿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
陶鹿没理睬她迅速换了衣服,快步跑去冰场。
已经是晚上十点,忙了一天之后,董真看起来精神仍然很好,她笑道:“这个点儿冰场没人,我也好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陶鹿咬唇,诚实道:“董教练,其实我有腰伤……”
“我知道。”董真仍是和蔼笑着,“你的情况,我已经跟杨慈教练了解过了。你不要有压力,就按照目前身体能承受的程度,完整展示一个短节目就好。”她看了一眼手表,“开始吧。”
陶鹿知道董真肯定时间有限,脱下运动服外套,推开挡板滑入冰面中央,深呼吸两下稳定了情绪,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短节目《少女的祈祷》表演起来。除了原本四周的阿克塞尔跳她改成了两周,其余动作都完成得干净利索,细节处理到位,但是能看出腰伤与体能上来的不足。
很快,四分钟的短节目结束了。
陶鹿走到点评台,等董真的意见。
董真皱着眉头,看陶鹿过来,舒展开眉头,道:“看得出腰伤对你的影响。”她思索着,“这两天你就正常训练,选拔那天正常发挥。”她拍了拍陶鹿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个会议,你早点回宿舍。”说着匆匆离开。
陶鹿独自在点评台坐下来,抱着脱下来的运动服外套。董真的意见是什么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也许董真教练自己也没拿定主意——究竟赌不赌她能再登巅峰。董教练拍在她肩头的两下,既是鼓励也是压力。
偌大的冰场只有陶鹿一个人在,联排灯把冰面照出一片耀目的寂寥来。她出神望着冰面上的灯光,忽然歪头想,不知道叶哥哥这会儿在做什么?这念头一起,她从运动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打开微信,想了想,给叶深发了一条消息:叶哥哥,你不是问,怎么你什么我都听么?
她等了一会儿,见微信毫无动静,觉出自己的傻来,这个时间叶深不是在视频会议中就是在回邮件吧——大概连微信都不会看就睡了。嗐,她真是傻,把自己置顶有什么用?叶深根本都不会打开微信。
想到叶深根本不会打开微信,陶鹿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少了心理负担。她给叶深发了一条语音,轻轻哼唱着,歌声在辽阔的冰面上一圈圈荡开去,是一段天真无邪的少女心事。
陶鹿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宿舍门已经从里面销上了。她推了两下,门松动着发出声音来。有人下床给她开了门,是瞿宁,软软的头发拂在脸上,似乎是被吵醒了。瞿宁揉着眼睛,细声细气道:“怎么把门锁了?你还没回来呀……”
“谢谢。”陶鹿轻手轻脚走进去。
靠窗的齐珊珊哼了一声,发出在床上翻动的声音来,嘀咕道:“自己开小灶,就能不管别人休息啦?”
宿舍里一片静默,都知道齐珊珊这话是冲着陶鹿去的。
陶鹿丝毫不在意这些唇枪舌剑的事儿,换了睡衣躺下来,时不时划开手机看一眼,想知道叶深什么时候给她回复,一直等到睡意朦胧,叶深的回复也没过来。她不知不觉中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陶鹿是被齐珊珊吵醒的,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齐珊珊冷笑道:“我们可跟她不一样。有主教练开小灶的人,想睡懒觉就睡懒觉。反正有种人啊,不珍惜自己有的东西都成习惯了!”
陶鹿深呼吸,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先伸手摸向了枕边的手机。撑开一线眼皮,她划开微信界面,不用点进对话框,就看到了叶深的回复!
他回复了!
陶鹿一下子彻底醒了,被齐珊珊带起来的烦躁烟消云散,点进对话框,看着叶深凌晨两点多回过来的那两字傻笑。
【叶深】:晚安。
两个字,一个句号,带陶鹿的心情直冲云霄。
她给叶深发了一串小鸟,配字:早早早!
陶鹿傻笑了一会儿,起床看齐珊珊都顺眼了,见齐珊珊还在嘀咕,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话痨。”
齐珊珊一愣,对上陶鹿的笑脸,不知所措之下腾地红了脸。喂,明明是剑拔弩张的关系,一方突然嬉笑起来,叫对手根本无从接招嘛!齐珊珊瞪着陶鹿潇洒离开的背影,咬唇扯着运动服拉链,说不出此刻究竟什么心情占了上风。
叶深给她带来的这股轻盈愉快,给陶鹿这三天适应中沉重压抑的心情基调添了一抹亮色。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选拔赛如期开始。
点评台除了董真主教练,还有另外三名教练。冰场一侧硕大的电子屏亮着,将会显示出选手的分数。比赛顺序按照上一个赛季的积分由少到多,而陶鹿所在的777宿舍其他三个人是积分最高的。李薇薇是积分最高的一个。
而陶鹿作为特别加入的队员,则是整场选拔赛的压轴出场。
前面的选手一个个表演完后,三五聚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陶鹿,不时窃窃私语。大约她们在好奇这个空降压轴选手会有怎样惊艳的实力吧。
陶鹿苦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想起董真教练的话——只要正常发挥就好。
☆、冰场真公主(十三)
只剩五个选手了; 很快就轮到777宿舍的人。
就在这时,瞿宁忽然低叫一声; 不知所措地看着手上银灰色的眼影粉; “我的妆!”她左眼皮的眼影已经是一塌糊涂。
一旁李薇薇专心致志做着赛前拉伸运动,明明听到了瞿宁的叫声,却顺着拉伸的动作歪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瞿宁往舍友望去,却见只有陶鹿看着她,于是向陶鹿走近一步,虽然左眼皮的眼睛毁了; 但是右侧脸上的妆容却勾勒出颇具东方美的一面来。她轻声对陶鹿道:“可不可以……借我眼影用一下……”双手不安而焦躁地攥着运动服外套。
陶鹿干脆把化妆包递给她; “快去补妆,还有两个就到你了。”
瞿宁抱着化妆包; 目露感激; 顾不上说话,就跑到后排补妆。
原本听见瞿宁低叫; 寻声望来的齐珊珊见了这一幕; 冷笑一声; “泥菩萨还要管别人。”说着又扭头去看场上正在表演的选手。
陶鹿双手插兜,知道齐珊珊这是在嘲讽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没搭理齐珊珊,心里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不是不紧张的,眼看场中少女一个漂亮的阿克塞尔四周跳,虽然落地不稳,但是在花滑女单而言; 能做到四周跳已经是世界级的水准了。陶鹿微感吃惊,见场中少女结束表演,而电子显示屏上打出了目前为止的最高分:92分。
那陪着场中少女来的教练迎着她,夸奖道:“云驰你这场表现很棒!”
陶鹿吸了口气,比赛选手中藏龙卧虎,要进前三谈何容易。很快,就到了瞿宁的顺序,她的表现不算亮眼,基础动作都完成得很标准,但是也止于标准了,开场和结束都有小失误。最后分数只有85分。
她似乎能安稳表演完就很满意了,下场舒了口气,收拾着东西,把化妆包还给陶鹿,小声羞涩道:“谢谢”。陶鹿正看着接下来上场的齐珊珊表演,随手接过化妆包来,随口道:“没事儿。”
却见齐珊珊脱去运动服外套,露出里面露背的银白色镶水钻考斯藤来,用的曲目竟然是当年陶鹿拿下世青赛冠军的经典曲目:追梦无悔(The impossible dream)。配乐响起的瞬间,陶鹿的身体本能地燥热起来。
这支曲目的编舞节奏快,难度大,衔接满,动作之间可以说是毫无喘息之机。当初陶鹿完美干净的演绎,惊艳全场,实力碾压,世青赛冠军可谓实至名归。而这场编舞对选手体能要求也很高,否则无法支撑穿插在本就高难度动作之间的两处阿克塞尔四周跳,很容易出现落地不稳,甚至跌倒等情况。
望着场中旋转跳跃的齐珊珊,陶鹿一时恍惚,仿佛穿过两年的时光,望着曾经的自己。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法像当初那样自如演绎这支超高难度的曲目了,反倒是齐珊珊——齐珊珊稳健地结束了第一个四周跳,然而脚下节奏已经有些乱了。陶鹿看出她的紧张,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一周绕场之后,结束前最后一个四周跳,齐珊珊用刃不稳,摔倒在冰面上,出现了大失误。
电子显示屏上的分数无情显示着:85分。
与瞿宁一样的分数,目前是并列第二,第一的是92分的云驰。
齐珊珊脸色通红下场,垂着眼睛谁都不看。
李薇薇立刻上场。
陶鹿看了齐珊珊一眼,如果不是最后的大失误,齐珊珊大约会是满场最高分。李薇薇的表演是优秀的标准节目,无愧她省队第一的称号,但是却没有特别亮眼的表现。最终分数,竟然也是85分。
至此,瞿宁、齐珊珊和李薇薇的分数都是85分。
三个人面色都复杂起来。
最后一个上场的就是陶鹿了。
所有的选手都结束了比赛,结果已经出来,除了排在前面的几位各怀心思,剩下的人都放松下来,抱着外套,跟自己教练聊着天,绕场坐着,等着看压轴选手惊艳的实力。
冰场上忽然静了一息。
陶鹿深呼吸,脱下运动服外套,露出里面樱花色小礼服样式的考斯藤,鸦色长发在腰间以粉色缎带轻巧束起。她推开挡板轻盈地划入场中,原本平淡无趣的冰场忽然股荡起一阵春天的风。
点评台上原本有些倦怠的教练都动起来,身体前倾,眨眨眼睛来了兴致。
李薇薇咬唇看着,对齐珊珊冷笑道:“你看,脸好看什么都占便宜。”
齐珊珊盯着场上的陶鹿,闻言冷笑道:“那你照样整一个出来啊。”
李薇薇一噎,瞪着齐珊珊,像是不认识这个三天来跟自己同食同宿同看不惯陶鹿的女孩。
齐珊珊却顾不上在意李薇薇的心情,手按着栏杆,手指不安地抖动着,内心深处也说不清楚,是盼着陶鹿好还是不好。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她的面色就变了。就是这支曲目,领她正式进了花滑的门,而领她入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陶鹿。七年前,是陶鹿手把手教会她的这支曲目——《少女的祈祷》。
这支钢琴小品是名副其实的少女所创作。作者巴达捷夫斯卡是一位波兰少女,在十八岁的花样年华里谱写了《少女的祈祷》,二十四岁便夭折了。降E调的乐曲,旋律略带感伤,然而异常柔美。
恰如场中的女孩,她舒展的肢体与感人的神色,叫人不由自主便坠入了她的心情之中。明明是欢欣的动作,却叫人体会着难言的感伤。
点评台上有教练道:“这是块璞玉啊,难怪董老师要挖她出来。”
“跟她一比,”董真仍是和蔼笑着,点评却犀利如刀,“在场所有选手都要回去从舞蹈最基本的律动重学。”
另一位教练盯着陶鹿,叹了口气,道:“小小年纪,怎么能把感伤的情绪表达得这么到位。是经了什么事儿?”
“我看是天赋。”开始的教练道:“经了事儿的人多了,能用肢体表情展现给大家观赏的,能有几个?”她顿了顿,看节目已近尾声,咦了一声,“不过这编曲也太简单了,细节处理能看出功底不凡来,但是体能和高难度动作……”
一语未完,钢琴曲已结束,场中陶鹿双臂交叠搭在肩上、垂头敛颌,垂至腰间的发尾缎带微微摇曳,似一只粉色蝴蝶,在春天的枝头轻颤。
电子显示屏上一片漆黑,点平台的教练们低头商量,两分钟后,陶鹿的最终分数出来了:92分。
与半路杀出的黑马云驰并列第一。
而瞿宁、齐珊珊和李薇薇则以85的分数并列第三。
比赛结束,董真教练叫前三名到点评台说话。
说是前三名,却有五个人。
“江云驰和陶鹿两个我是要留下的。”董真直接道,重点看着瞿宁等三人,“但是你们三个里面留谁我还没想好,所以叫你们过来说说话。每个人说说自己在花滑上的长处和短处吧。”她点了李薇薇,“你先来。”
李薇薇不怯场,立马响亮道:“董教练您好,我在花滑上的长处是基本功扎实,肯吃苦,能拼搏,练习多久都不会累,临场发挥不存在心理问题,跳跃旋转滑行,没有短板。至于我在花滑上的短处么……”她一脸诚恳道:“我对自己要求太严格,有时候练习太久太拼命,反而适得其反,非常需要教练正确的引导。”
江云驰扑哧一声乐出来,在董真教练的目光下又揉揉鼻子望向远方。
董真“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看了眼剩下的俩人,“你俩谁先说?”
齐珊珊往前站了一步,背着手有点紧张道:“我来吧。”她咬住嘴唇,“教练,其实我在花滑上的长处与短处是一样的,我敢于冒险。但是有时候,冒险也意味着更大可能失败。”她瞥了陶鹿一眼,意有所指道:“我宁可冒风险,失败了,也好过固步自封。”
陶鹿与她目光撞在一处,淡淡挪开视线——就在这么自身难保的状态下,这齐珊珊还要刺她一句,也算“用情至深”了。
董真听出来了,皱了下眉头,又看向最后的瞿宁。
瞿宁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紧张地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在花滑上学要学习的还很多,我的跳跃不够有力,滑行速度也不够快,细节处理不够干净……”深刻检讨了一番自己,然后道:“李薇薇和齐珊珊都是很棒的花滑选手,我、我要向她们学习……”
董真叹了口气,“李薇薇和齐珊珊多留一天,等最终结果。瞿宁你可以跟教练离开了。”
众人散开,陶鹿看瞿宁走在自己旁边,小女孩塌着肩膀低头看着脚尖走路、看起来自卑畏缩。她停下来,按住瞿宁肩膀,望着瞿宁的眼睛,认真道:“瞿宁,抬头挺胸走路才是美的。动画里的女孩内八字走路是可爱,但是现实中不是。昂起头来,骄傲一点。”
瞿宁愣愣看着她,细细的眼睛里闪着感动与羞涩。
陶鹿语气加重,“花滑是体育竞技。既然是比赛,示弱就是犯罪。更不用说在被选择的时候,夸奖对手了。如果再有像刚刚那样的情况,一定要勇敢说出自己的优点。别让你的害羞害了你。”
瞿宁完全被震撼了,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她长这么大,听过最多的夸奖就是“害羞”“可爱”,似乎这是值得称赞的事情。陶鹿说的话,与她从小受到的要谦让的教育完全不同。可是眼前的女孩目光坚定、声音清朗,叫她不由自主要去相信。
背后齐珊珊一声冷笑,从中间撞开陶鹿和瞿宁,扬长而去。
董真教练当晚定了最终选择:江云驰、陶鹿……齐珊珊。
瞿宁早就离开冬管中心。消息传来,李薇薇一脸不敢置信,满脸怨怼,收拾行李弄得一片狼藉。等到晚上换宿舍的时候,齐珊珊发现自己的考斯藤被人故意撕毁了,三角包里的东西都散落出来,冰鞋躺在地上,被人踩了灰扑扑的脚印。
陶鹿进宿舍的时候,就看到齐珊珊捧着印着脚印的冰鞋咬牙切齿。她一言未发,开了橱柜的锁,把自己的用品取出来,搬到了新的二人宿舍。
二人宿舍的另一个人,还是齐珊珊。
晚上陶鹿听到齐珊珊跟她妈妈打电话,抱怨考斯藤被毁之类的事情。她划开微信,看着叶深仍未回复的对话框,带着淡淡的失落睡着了。早上醒来,陶鹿第一件事请又是去看微信,叶深回复了,只有两个字:恭喜。
陶鹿忽然觉得不满。
最开始他只是回复“晚安”都能带给她一整天的好心情,现在差不多的两个字却叫她觉得不满。不满足的那种不满。
可是要怎么要求更多呢?她又不是他的谁。
迅速来袭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叫陶鹿越发察觉了腰伤的坏影响,以目前的状况,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回到世界水准的。而与齐珊珊的合宿生活,摩擦不断,更称不上愉快。一天一天,陶鹿感觉自己就像是陷入沼泽的人,一寸一寸沉沦下去,精神与身体同步着千疮百孔。
而唯一的浮木叶深,却远在天边,只偶尔在微信上有只言片语,连对话都称不上。
“晚安。”“恭喜。”“加油。”
无关痛痒,杯水车薪。
煎熬,每分每秒的思念都是煎熬。
想见他……想到陶鹿怀疑自己眼前出现了幻影。大厅中央正向外走的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叶深。她一直追到冬管中心门口,眼睁睁看那人上了陌生的车辆,才知道是认错了人——也是,叶深怎么会来这里呢?
可是那个陌生而又相似的背影,却彻底搅动了陶鹿心底的情绪。
她在挥汗如雨的体能特训中,一遍又一遍想着,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当务之急,是要把名正了。
于是晚上,陶鹿颤抖着手指,编辑修改了好几次,眼一闭心一横,把消息发给了叶深。
【一只鹿】:叶哥哥,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了,陶鹿手颤心也颤,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藏到了被子底下,瞪着眼睛死等到凌晨两点——忽然,对话框上方冒出一行字来“对方正在输入……”
叶深正在回复!
陶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就是要表白嘛#
大家七夕快乐~兔子爱你嗷~
☆、冰场真公主(十四)
陶鹿发消息的时候; 仔细小心地修改了无数遍,但是叶深回的时候措辞却很快。“对方正在输入……”的标识只闪了不到两秒; 叶深的回复就发了过来。这样快速的回复与其说是因为随意; 倒不如说是因为他本来想问这话已经很久了。
【叶深】:你对我都了解什么?
这问题有什么难的?陶鹿没在怕的!
【一只鹿】:什么都了解啊!
【一只鹿】:脸帅!
【一只鹿】:腿长!
【一只鹿】:单身!
【一只鹿】:还有六块腹肌!
陶鹿按着手机键盘,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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