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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有所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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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计太师便是负责分配这些美人的。
虽然甄珠不明白这种事儿怎么也归太师管了,但想想计太师能以捐纳小官的身份在短短两年内爬上太师之位,那么这个朝廷职能混乱,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叫人奇怪的事儿了。
不论如何,因为计太师太过忙碌,甄珠没见着人,跟芙蕖等人再说也是无用,因此也只能暂且忍耐。
好在,等了三天后,计太师终于再次来找她了。
只是来的时机并不怎么好。
夜色方兴,甄珠洗漱过后,擦了头发等晾干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丫鬟们恭声喊“太师”的声音,她迅速捡了件宽大的长衫将身子裹了,还未来得及梳理头发,便听房门被猛然推开。
计太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意,似乎兴致不错的样子,见了甄珠秀发披肩,刚沐浴过后脂粉未施的模样,眼里登时一亮。
甄珠微微敛眉,心里却并不怎么慌。
这些日子,之前在洛城的日子,计太师也不是没有夜里来找过她,看过她沐浴后没有刻意扮丑的样子,但除了第一次,他并没有狼性大发强迫她过,反倒是对跟她说话,或者说是说话给她听,将她当做情绪树洞更感兴趣一些。
因此,此时见他这模样,甄珠也只是敛了敛眉,并没有慌张。
“太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么?”她笑着问道。
他此时这喜形于色的模样,显然发生了极大的好事,一副急于倾诉炫耀的样子。
果然,她一问,计太师便哈哈大笑起来。
“好事,自然是好事!”
他自顾着坐下,又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才笑容满面地说了起来。
甄珠听了半晌,终于听明白,原来是他在朝堂上的势力更大了,且今日刚刚让他的政敌吃了个大瘪。
而他那个政敌,甄珠竟然还曾经听过——便是崔珍娘的父亲,也即是方朝清的“岳丈”,崔相。
在金谷园和入京后在后院待的这几日,甄珠也听了许多零零碎碎关于计太师的话,加上他自己将她当做情绪树洞时讲的一些话,也大概拼凑出了计太师在朝堂上的形象和势力。
只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怎么像小说演义里的反派人物,很有些借势上位,扰乱朝纲的感觉。
在甄珠并不算丰富的历史知识里,太师在许多朝代似乎都只是个虚衔,多为大官加衔,当然也有称太子太师为太师的,那便相当于帝师了。
而计太师这个太师,也不知具体是哪个太师,甄珠只听说小皇帝跟从他学习武艺骑射,这样算起来倒是挺正经的帝师,然而他却还把持着拱卫京师、保卫天子的禁卫军,与宦党也是过从甚密,甚至可以说直接控制着宦党。
再加上他的得势便是因为贾太后的青睐,而贾太后又俨然是个垂帘听政、架空小皇帝发展外戚的人物,如此宦党、权后、外戚,再加个捐官贿赂一路不清不楚爬上位的权臣,简直就是如包青天之类历史演义剧里的标准反派团伙。
有反派,自然也有正派。
在计都的口中,这个“正派”人物之首,便是崔相。
崔相是先帝为小皇帝留下的股肱之臣,据说清廉奉公,满腔忠诚,且为人清白无瑕,端的是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朝野上下无不称赞敬仰。
在计太师上位之前,崔相便是百官之首,也是清流之首,是对抗外戚和宦党的中流砥柱,是一直力主让贾太后早日还政于小皇帝的。
因此,依附于贾太后崛起的计太师,与崔相的对立简直就是天然形成的。
如此,能让崔相吃瘪,在计都看来自然是件极为值得高兴的事。
听完原委,甄珠也不多话,只让他说着,偶尔附和一声。
如此,计太师终于说地尽兴了,甚至还表扬似的对甄珠道:“珍珠,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不多话,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变地不少,这点倒是从来没变。”
甄珠嘴角抽抽,默默地收下了这个表扬。
而趁着他高兴,甄珠便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搬出去的意思。
“……这里毕竟是太师后院,我住在这里,于情于理都并不适合,所以,还请太师允许我搬离。”
计太师愣了下,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甄珠心里忐忑了一下。
转瞬,计太师却又笑了,浑然没生气的样子,且竟然还记得阿朗的名字,道:“是因为你那个没亲没故的‘弟弟’,我记得好像叫阿朗?”
“若是如此,我叫人以后不拦着他就是了,一个毛孩子,你想见便见了,没人阻拦你。”
甄珠愣了下,虽然已经习惯了他对自己格外的宽容,却还是对他此时如此的好说话感觉有些意外,因此心里松了一些。
然而,阿朗只是一个诱因罢了,她不想住在这里,归根结底,还是不想再跟计太师扯上关系。因此,犹豫了下,甄珠点头又摇头:“并不全是。”
说罢,便再度小心委婉地表示自己的身份住在太师府后院有多么不合适云云。
计太师也不阻挠,只听着她说。
待她说完,却是嗤笑一声。
笑声未落,他猛地伸出手,长臂一展,便将甄珠揽入怀里。
揽入怀里后,他手臂收紧,叫甄珠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
男人的气息喷吐在脸上,甄珠心里一紧,身子却半点挣扎不动,抬头看他,便看见男人眼里浓重的欲念。
“你的身份不合适?”他再度嗤声笑道,“哪里不合适了?”
“你是我计都的女人,住在我计都的后院,哪里有一分一毫的不合适?”
甄珠倏地瞪大了眼。
男人伸出另一只空闲的大掌,抚上她的脸。
第68章 念旧(修)
那张大掌几乎比甄珠的脸还大,盖上她的脸,揉雪团一般地搓揉着,掌心因习武而磨出的粗粝老茧刮地甄珠雪肤生疼,却又有些燥热的麻痒感。
看着被他揉搓地泛起薄红的脸,男人满意地笑了,低下头,在她耳边沉声道:“珍珠,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我的容忍不是无限度的。”
甄珠身子一绷。
闹脾气?什么意思?
男人又道:“想激怒我,也拿些够分量的角色来,阿朗那小子,你当我会因为他一个毛头小子吃醋?”
旋即,像是说起什么趣事似的:“哦,对了,还有方家那小子,这个我倒要称赞你两句。”
“虽不做花魁了,却还是那么招人,居然能叫尚书家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念念不忘,昨儿还偷了他老子的拜帖要见你,若不是我交代了下边,保不准便真叫他狐假虎威地混进来了。”
他低低地笑起来,震动的胸腔紧挨着甄珠,叫甄珠的身子也不由跟着震动起来。
他脸上浑没一点自个儿女人被他人觊觎的怒色,反倒有些骄傲似的,甚至夸奖甄珠:“……你也算有本事了,不愧是我计都的女人。”
那语气里,是十足的狂妄和自信。
既是对自己能力的自信,似乎也是对甄珠不会背叛他的自信。
甄珠低着头,没说话,脑子里却一直在思索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此时便不好说话,只能辛苦地猜测,好在,结合他这段时日的表现以及方才的话,计太师话里的意思并不难猜。
显然,他是个自己十分有信心的人,或者说,对原主珍珠对他的痴心十分有信心。
所以,他以为甄珠提起阿朗,要求搬出去住,都是在闹脾气,在想让他吃醋。
得出这个结论,甄珠有些囧。
该说他太有自信还是自作多情呢?
不过,方家小子?阿圆?
听到他另一句话,甄珠的心陡然又提了起来。
然而,显然计太师完全没有将阿圆怎么放在心上,只顺口一提后便不再说起,转而冷哼一声,似震慑又似玩笑地看着甄珠道:“我不管你招惹了多少人,如今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念着往日的情分,我怎么也不会亏待你,太后那里,我也会尽量保着你,毕竟——”他话声一顿。
甄珠抬头看他,却惊讶地在男人脸上发现了有些伤感的表情。
甄珠很惊讶,然而确确实实地,那表情就是伤感没错。
带着那样伤感的表情,良久,计太师才幽幽地叹了一声,说出那句话的下半句。
“毕竟,我是个念旧情的人。”
然而,这句话刚出口,计太师脸上的伤感便一闪而逝,再也找不着踪影。
似是看到甄珠脸上的惊讶,他哈哈笑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腰。
“怎么,还怨着那次呢?这个可不怪爷薄情,当时你那模样——”他的目光在甄珠脸上打量一圈儿。
眼前的女人身子纤秾合度,其实不胖也不瘦,然而胸臀却俱是挺翘丰满,四肢也不是全没一丝肉,反而圆滚滚的如藕节一般,只是摸着比那藕节要香软许多。
她这身子,虽非时下流行的弱骨纤纤,却也绝算不上胖,起码比分别前他最后一次见她时要好多了。
这样大体上苗条却又有些肉的身子,却是最合了他的胃口,比她发胖之前更合他的胃口。
他还记得她十几岁时,就是个骨头纤细没几两肉的小丫头,穿上衣服也好似风吹就走,若不是脸长得美,他也不稀罕弄这样的黄毛丫头,只是后来见她温柔小意不多话,性子又单纯,便一养就养了十年。
可再美的脸,也是会看厌的,因此,后来他便慢慢去的少了,尤其最后两年,他忙着捐官,忙着不则一切手段往上爬,随着官位的上升,后院里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美人儿,那个花楼里的珍珠,便越来越少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有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他都没再去见她。
然而毕竟是十年的情分,这情分已经远超出一般女人于他的意义,所以,哪怕已经没什么兴趣和新鲜感,当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时,他还是又重返旧地,并且事先便让手下人送了口信,跟花楼的妈妈说了要给她赎身的事儿。
只是,叫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夜探花楼,原本准备与旧情人重温鸳梦的他,却惊愕地发现,一年不见,记忆里纤细袅娜的美人,竟长成了大饼脸、水桶腰的胖子!
他是喜欢身上有些肉的女人,却着实对着个满身肥肉的女人下不了嘴。
因此,草草敷衍几句后,便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连原本说好的赎身都在匆忙之间忘记。
等到又过了许久,他再次想起这么个人,便想着哪怕成了个胖子,念在旧情上也把她带出来时,却得知她已经自赎自身了。
他便觉得,她定是因为那次而生气了。
她心里有怨念,恨他薄情,恨他不念旧情,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自然不可能这么便承认了。
想罢往事,他低下头,一边揉捏着她,一边低低地笑道:
“乖乖,还生气呢?那时候我可不是撇下你不管了,那会儿爷有事儿忙着呢,后来我可是回去又找过你,金桂说你赎身了,我还在京城找了你好些天,一直没找着才罢休。”
这话里真假掺半,有事儿忙是真,可被她当时那发胖的样子弄得兴致全无,以致许久后才又想起她也是真。
只是,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看着眼前美人儿纤秾合度,无一处不美的身子,过往那些欢好记忆纷纷涌上心头,男人眼里又升腾起重重的欲念,一手抚着她后脑,低头便亲了上去。
这边厢,完全没有原主记忆的甄珠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地有些懵,还没来得及琢磨他话里透露出的故事,嘴巴便被堵住,身子也完全落入男人掌控。
而且,不知是不是原身残留的身体记忆,从男人低头亲她开始,她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仿佛早已做过千次百次地,仿佛有着自主意识似地迎合着他。
见状,男人低低笑了起来,动作愈加放肆。
然而,甄珠身子不争气,脑子却是清醒的。
只是清醒也无用,方才计太师的话,他的动作,都在她脑子里一一闪过,然后便成功地将她的脑子搅成了一团乱麻。
且不说那些她不清楚的,计太师跟原主珍珠的往事,只说如今计太师的态度——他分明一直将她视作囊中物。
之前那样放纵她,迁就她,并非是他好心或者不在意她,而只是将其当做女人闹小脾气。
那么,脾气闹够了,就该任他为所欲为了。
所以,问题的真正症结根本不在两人之间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毕竟计太师和原身早就进行到最后一步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不管今天她是否反抗,是否跟他发生关系,都无法改变计太师对她的看法。
反而如果反抗的话,倒可能会惹怒他,进而产生一些不好的后果。
——比如那个太后。
“太后那里,我也会尽量保着你……”
她没有漏听这句话。
只是入宫为太后画像,为什么计太师还要“尽量保着她”?而且,两人“相认”那夜,他曾经说过“既然这‘风月庵主人’是你,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所以,所谓的为太后画像,恐怕没有她原本想象的那么简单,甚至——若非她与计太师是“旧相识”,恐怕这次入宫还会有极大的风险。
搞不好画了像后就被杀掉……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一想到这,甄珠真是很头痛了。
她再豁达,也没法明知将死也依旧坦然如故啊,她还想好好地、长长久久地活着呢。
而要想好好活着,目前看来,依靠计太师,似乎已经是唯一一条路了,而且,不依靠也没办法,计太师并不会因为她坚贞不屈就放过她。
所以,看起来今晚顺从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甄珠脑子里这般囧囧地想着,身子,却依旧被撩拨地几乎站不住。
男人的动作熟稔极了,手段又高超,虽然实际上还没做什么,却已经叫她身子发软,恨不得立即放弃抵抗,就此顺从他得了。
甄珠眼睛迷蒙,脸颊泛红,连双腿都是软的,娇小的身子在男人怀里几乎瘫成了泥,抟都抟不成形。
见她这模样,计太师便知时候到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手便往更深处探去。
感受到男人的动作,甄珠猛地一惊。
虽然她不怎么在乎贞操,也知道此时顺从才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这种非主观意愿发生的X关系,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所以,顺从?还是不顺从?
甄珠万分纠结着这个问题。
不过,很快她便不用纠结了。
“太师,太后娘娘急令召您入宫!”
眼看就差临门一脚,房门外,一个急促地、有些尖利的叫声陡然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一愣,停下了动作,半晌,欲求不满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那个老妖婆!”
说罢,他阴沉着脸放开了甄珠,匆匆穿上衣裳,便大踏步地离开了。
这一离开,便到了第二日才回来,回来便给甄珠带来一个消息:
太后今日便要召她入宫了。
第69章 太后
晨光熹微时,甄珠便被芙蕖从被窝里拉出来,坐在梳妆台前任人摆布。
长长的黑发梳了繁复的发髻盘在头上,发髻上插了各色钗环,脖子上、手腕上也戴上了首饰,匀净的面部也被均匀地抹上脂粉,唇和眉更是被小心地描绘。
只是,这番动作却并非只是为了让她变美。
待芙蕖完成了全部的面部装扮,透过模模糊糊的铜镜,甄珠瞅着镜里的自己,不由感叹起专业化妆师跟自己那半吊子手艺的差别来。
芙蕖显然是个化妆高手,经过她一番巧手施为,镜中的甄珠样貌与未上妆时基本未变,看上去仍是个样貌姣好的女子,但却明显不如原本的面貌鲜活水润,更没有了那种扑面而来的艳丽风情。
这样的一张脸,美则美矣,却美地普通,美地没有攻击性,尤其不如甄珠原来的脸那样,有种咄咄逼人、摄人心魄的美感,让同性产生紧张和压迫感。
再穿上入宫专用的,那无比厚重繁复,却略显沉稳,或者说老气的礼服后,甄珠整个人便显得沉稳老成了许多,年纪也陡然往上拔了一截似的。
这仍是扮丑,却比甄珠原来的手法高级了不少,也不能说故意欺君,因为本来入宫面见贵人就要稳重,这样的装扮可以说十分得体了。
想想外界对于那位贾太后的种种说法,以及计太师口中露出的蛛丝马迹,甄珠便心甘情愿地任由芙蕖折腾了,连头发被梳成了已婚妇人的发髻都没有提出异议。
一个以画春宫图闻名的画师,还是未婚姑娘的话,未免有些引人侧目了。
装扮好,又带上画具,甄珠便在芙蕖的陪同下,登上太师府的马车,随着马车的辘辘声,一路朝着皇宫驶去。
太师府就在皇宫东侧,很近的距离,不到两刻钟,马车便到了宫门,至此,除了有特权的,所有人都要下车下马步行,甄珠自然也不例外。
下了车,身前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引着,甄珠跟在后面走,也无心打量这异时空的皇宫与故宫有什么区别,只不知穿过多少宫殿群落,才终于到了太后的居所,一座青与灰为主色调的宫殿前。
主殿的屋顶是厚重的青瓦铺就,飞檐屋角俱是中规中矩的样式,没有色彩斑斓的琉璃瓦,也没有满目琳琅的奢华摆设,进了宫殿后,甚至路旁连开地鲜艳的花都少见一朵,处处皆是森严肃穆的松柏,要么便是四季长青的低矮灌木。
那一幢幢宫殿没有丝毫样式的变化,虽然高大,却死板生硬,森严地矗立着,行走其间,便让人不由产生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自进了这宫殿,引路的宦官便愈发小心翼翼,每个步子都仿佛拿尺子丈量过一般。
被这气氛影响,甄珠也不由屏息起来。
又走了几分钟,那宦官才终于在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偏殿停下,将芙蕖拦在外面,只低声对甄珠道:“进去吧,记住,不可失礼!”
他声音尖利,哪怕压低了声音,依旧叫人听地很不舒服,甄珠蹙着眉,微微点了头,从芙蕖手中拿过画具,然后便低着头,按着之前在金谷园学过的、最无可挑剔的 步伐走了进去。
殿内并没有很多人,也没有富贵人家女子居住之处常见的脂粉熏香之气漂浮,反而冷冷清清,有种死气沉沉,夕阳迟暮的压抑感。
与整座宫殿给人的感觉倒是很相合。
一进宫殿,便有两个表情严肃,动作悄无声息的宫女上来,引着甄珠往前走。
到了一处垂挂着水精帘的厢房,两个宫女站定,在外面低声禀报道:“太后,画师来了。”
“进来。”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声音里似乎有些疲惫。
两个宫女掀起了帘子,那一颗颗滚圆的珠子穿成的帘子被并拢到一起,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甄珠低着头走了进去。
因为低着头,便只能看到矮处的一些桌椅摆设,只是只看矮处的那些,便足以看出这间房子并没有她想象中太后居所那般富丽堂皇,甚至可以说连太师府最普通的房间都比不过。
甄珠心里有些惊讶,但脸色未变,依旧没有抬头,按着金谷园那嬷嬷说教的规矩施礼,恭声道:“民女甄珠,见过太后。”
“居然还真是个女子……抬起头吧。”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惊讶和恍然。
甄珠这才抬起了头。
然后便看到一张与这宫殿,与这房间都一般严肃沉稳的脸。
是的,这是张十分严肃的脸。
她的五官并不差,可以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儿,然而岁月不饶人,任是再怎么用脂粉遮掩,也盖不住她眼角和唇边那细细密密的皱纹,甄珠粗粗一看,便觉得她应该起码有四十岁了。
她并未穿着正式的宫装,而是穿了一件石青色的高领马面裙,那衣裳将她身体从颔下到脚面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住,裙子十分宽大,丝毫显不出女性的曲线,她坐在桌案前,身子挺地笔直,不像一个柔软的女人,反倒像个男人。
许是不经常笑的缘故,她的双眼和唇都撇成了一个下垂的弧度,叫人一看便觉得严肃又正经。
这更叫她显得冷漠不好接近。
她身前的桌案上,堆积着许多书简,笔山上一只毛笔的笔尖还湿润着,显然她方才便在用笔书写着什么。
作为这个国家实际的掌权者,必然少不了昼夜伏案。
说起来久,其实也不过只一瞬,甄珠打量着太后,太后也打量着她。
在甄珠那姣好,却也普通的脸上扫过,她淡淡地说了声:“赐坐。”
便有宫女在甄珠身后放了个春凳。
甄珠谢了恩,在春凳上坐下。
见她坐下,太后又淡淡地问道:“听说你擅画人物?”
虽然是问句,她的话声却几乎丝毫没什么起伏。
甄珠恭声应是。
“既如此,便给本宫画幅像吧。”
甄珠自然又是应是。
她展开怀中抱着的画架等物,将画纸钉在画架上,又拿出自制的调色盘和各色颜料,倒了水小心地调色。
太后看着她这种种动作,眉头微微挑起,却并未说话。
调好色,甄珠便抬头,仔细观察太后。
画人像,要做到惟妙惟肖,形神兼备,最重要的便是抓住人物的特征,这其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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