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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写小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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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懿将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力道让裴泓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你的母亲目光短浅、气量狭小,她一个妇道人家并无妨碍,可你不同,你是裴家的嫡长子,是裴家未来的家主,你要知道,你肩膀上扛着的是我们裴家几百年的基业。你的眼光不能只局限在眼前,在这区区院墙之内,你要看得更远。”
  裴泓被父亲的话震撼了,许久,才面露愧疚地跪在裴懿面前:“父亲之言犹如振聋发聩,儿子明白了,往后行事会以大局为重,以振兴裴家为重。”
  裴懿欣慰地点点头:“你既知道了,便去将那孩子给请过来吧。”
  裴泓恭敬地应下,且并不像从前一般随意派个人去叫闻砚过来,反而自己亲自去请,吓掉了一堆人的眼珠子。
  闻砚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既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得意洋洋,而是一如往常态度平和地与裴泓见礼。
  换了从前,裴泓指不定还要嫌他态度不够恭敬,可自从被父亲教导过后,他反倒觉得他宠辱不惊,待他越发慎重了。
  闻砚到了主院,在书房中和裴懿足足聊了半个时辰。
  裴泓在书房外等得抓心挠肝,好不容易等闻砚出来了,也没能从他脸上看出半分情绪。最后,只得自己跑进书房去问父亲。
  谁知他一进来,就见裴懿坐在书桌前怔怔出神的模样。
  “父亲?父亲?”
  裴懿回过神,目光复杂地看着裴泓。
  “父亲,可是那闻砚有什么问题?”
  裴懿没有回答,站起身去了院中,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微风虽依旧带着丝丝热度,却恰好吹散了裴懿心头的郁结。
  “一会我写一封信,你派人将信与闻砚一同送到谭阳书院。”裴懿说完,又自己否定,“不,你亲自去送!”
  裴泓愣住了。
  谭阳书院是整个大夏朝最好的书院,不知道有多少大儒出自那里,远的不说,徐诲与关文柏就是出自谭阳书院。
  能让裴懿动用人情送闻砚进谭阳书院,可见他对闻砚的看重。
  裴泓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父亲,此人真的值得你付出这么大代价支持吗?”
  裴懿轻轻一笑:“有鸟三年不翅,不飞不鸣,默然无声,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且等三年再看吧。”
  …
  闻砚在知道自己要去谭阳书院之后,也只是朝裴泓淡淡地道了一声谢,这回可不是惊掉别人眼珠子了,整个裴府都要炸了。
  闻砚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不曾放在心上。
  裴泓同他说三日后出发,所有行李都不用担心,他只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可。闻砚的东西很少,一个小包袱就收拾完了。
  紧接着又有人奉了裴泓的命令,给闻砚送来新作的衣裳和佩饰。
  闻砚淡淡地道了谢,又在丫鬟的服侍下换上了新衣,并无半点愤懑或不适之色。只是在下人请示要将丫鬟留下来照料他,他才拒绝了。
  待到人都走后,他坐在桌前,铺开一张纸,犹豫许久,才提笔落字。
  待到洋洋洒洒写完,他珍而重之地将信放进信封,才出门。
  看守角门的婆子见了他过来,立刻将角门打开,谄媚道:“老婆子就在这门口守着,闻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只要说一声,老婆子立刻就给您开门。”
  她平日里张扬跋扈,之前闻砚出门的时间稍长一些,她便直接将门锁了,让闻砚在屋外站了足足一夜。如今见闻砚得了家主赏识,生怕他报复,故而同他说话都十分卑微。
  闻砚却待她的态度一如往常,甚至还道了一声“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闻公子慢走。”
  出了裴府,闻砚朝着关宁街走去。
  樊掌柜看到他顿时眼前一亮:“闻公子,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闻砚笑笑:“承您吉言了。”
  “您今日来可是买书的?”
  闻砚犹豫了一下,才问:“那位苏姑娘……最近可曾来过?”
  知道苏清漪近来一直没有来过书铺,闻砚流露出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消失,他将手中的信交给樊掌柜:“您若见到苏姑娘,烦您将这信交给她。”
  樊掌柜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但很快又正经了脸色,连连摆手:“这种信怎可由别人代交,还是您亲手给她更合适。”
  闻砚哭笑不得:“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顿了顿,“我马上就要出一趟远门,只是想写封信向苏姑娘道谢罢了。”
  樊掌柜露出失望的表情,在他看来,这位闻公子有学问人也好,与苏清漪正正相配,当下,又有些不甘心:“您要出去多久?”
  “三年……或许更久吧。”闻砚的脸上有一点茫然,但很快又摇摇头,笑着道,“若是有缘,或能再见。”
  樊掌柜叹息一声,只得接过那封信。
  闻砚又拱了拱手,这才离去。
  然而他刚走没多久,苏清漪便来了,樊掌柜还来不及将信交给她,便因她的问题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已替七娘你去问了,可周公子一直避而不见,我正想着什么时候亲自去一趟呢……”
  樊掌柜话还没说完,就见到不远处一个眼熟的身影:“周公子!”
  那位周公子被樊掌柜叫住之时身子一颤,原本要逃,走了两步不知想到什么,又扭扭捏捏地回来了。
  苏清漪皱了皱眉,心中已然泛起不祥的预感。
  樊掌柜却一无所觉,而是乐呵呵地同他打招呼:“周公子,近日可好?”
  “好、好。”周昊尴尬地笑了两声。
  “是这样的,您先前借的那两本书是这位小公子暂且寄放在老朽这里的,如今他要拿回去,您看……”
  周昊迅速地瞟了一眼苏清漪,轻咳了几声,才道:“那书……在下十分喜爱,不知小公子……可否割爱?”
  苏清漪与樊掌柜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苏清漪摇摇头:“周公子,此书是家父已故尊师的手书,意义重大,不能卖的。”
  但不管苏清漪怎么说,周昊就是不愿意将书还回来。
  此时,连樊掌柜也看出不对来了,在两人的逼问之下,周昊不得不承认,这书他拿去送人了。
  苏清漪和樊掌柜都愣住了,苏清漪追问道:“是谁?!”
  周昊破罐子破摔,赌气道:“荻州谢氏,那位闻名江东的十二少。”见苏清漪仍旧茫然,他又只得将谢怀卿的身份十分夸张地介绍了一遍。
  “人家可是江东第一世家的嫡公子,人家看得上这书是你们的福分。这书到了他手里也算是得其所哉。”周昊无赖道,“总之,书我是送了,我出些银子就当补偿。不然你有本事就去找谢十二少要。”
  苏清漪被他的态度气得胃疼,顺带把谢怀卿也给记恨上了。


第25章 
  被人记恨的谢怀卿重重地打了个喷嚏,顿时就被一旁的赵明江给嘲笑了。
  谢怀卿拿着帕子拭了拭鼻子,含着浓重的鼻音道:“我这人心眼小,你不怕我报复便再笑两声。”
  赵明江立刻闭了嘴。
  明明是大夏天,谢怀卿却裹着厚重的袍子,病恹恹地靠在迎枕上同赵明江下棋。
  自从他身份暴|露后,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就算他闭门不见,也堵不住那些送礼的人。
  众人都知道谢氏豪奢,他身为谢氏唯一的嫡子,什么样的宝物没见过,送金银珠宝他指定瞧不上眼,又知道他喜好古籍、书画,所以送上门的也都是这些东西。这一阵子,整个临江城的古籍价格都涨了七八倍。
  谢怀卿避之不及,哪怕他这么宅,最后也被逼得偷偷跑到赵明江这儿躲起来了。
  赵明江不敢再嘲笑他,却也觉得向来行事无所顾忌的谢怀卿被逼到这种地步实在是很有趣。
  他打趣道:“你来这一趟只怕都后悔死了吧。“
  谢怀卿咳了两声,死不承认:“我倒是觉得来这一趟很有趣味,话本之外的故事可比话本要精彩多了。”
  赵明江之前因为好友相邀,出游了几日,并不知道文会上发生的事情,听谢怀卿说完,自己却后悔死了。
  “早知道就应该多留几日的,哎!”赵明江想到了什么,又道,“说来,上次雅赌时,那个赌赢的小公子写了一幅字,亦是上品,你也来品鉴一二,看比之颜先生何如?”
  谢怀卿无可无不可。
  赵明江也就顾不上棋局,派人去书房将自己收藏的那副字拿出来,自己则和谢怀卿说起出去游玩时遇到的趣事。
  说到一半,下人便将字送来了。赵明江将字拿回来之后就裱了起来,如今献宝一般放在谢怀卿面前:“你看看,不比那位颜先生写的差吧……你怎么了?”
  赵明江见谢怀卿眼睛似乎都黏在了那字上,脑中一转,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不会吧……”
  谢怀卿只是失态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赵明江却还直愣愣地自语:“怎么可能?!写出《镜中美人》的怎么可能这么年幼!”
  谢怀卿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皱眉道:“你说他年幼?”
  “是……看着矮矮的,又瘦小,应该还没有束发吧。”
  古代男子十五岁束发,赵明江回忆起那个少年的形容,不确定地说道。
  “不可能啊……”
  这回轮到谢怀卿愣住了,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困惑之中,喃喃自语,“这样的笔力绝不可能是个总角少年写得出来的……”
  赵明江知道好友眼光毒辣,几乎没有出过差错,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他心中也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真相,便撺掇谢怀卿。
  “你不是说他同文昱书坊签了契约?你亲自去见一见人不就好了?”
  谢怀卿看了一眼窗外的烈日,又裹了裹袍子:“不去。”
  “……”
  赵明江差点忘了,这位主向来最讨厌出门,在谢氏主宅的时候他可以一个月都不出门。只是他之前千里迢迢从荻州来了临江,还变装去了文会,让赵明江以为他改了性子。如今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那个懒出了花的谢十二少。
  谢怀卿十分坦然,一点也不以为耻。
  赵明江无奈道:“行了行了,我去将人请上门来总可以了吧!”
  …
  赵明江顶着大太阳去了谢府,同谢谨说明了来意,本以为谢谨立刻就会同意,谁知他却露出犹豫之色。
  赵明江面露不悦:“谢公子可是有什么难处?”
  谢谨略带歉意道:“赵公子请见谅,这位颜先生性子有些古怪,并不爱见生人。只怕恕难从命。”
  “你想明白了?要见他的人可是你谢家的十二少。”
  谢谨却仿佛没有听到赵明江特意加重语气的这句话,仍旧带笑拒绝:“文昱书坊向来以诚信为本,在下既答应了颜先生,就必须要做到。得罪之处,在下定然亲自去向十二少负荆请罪。”
  赵明江静静地盯着他好一会,见他神情没有半分变化,这才冷笑一声:“好,很好。”
  说罢,他一撩衣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管家一直跟在谢谨身旁,见状有些担心道:“少爷,这会不会得罪十二少啊?”
  谢谨摇摇头:“不会的,堂堂谢氏嫡子,心眼不会这么小。”
  “可是……”
  “这事我心中有数。”谢谨也转过身,“更衣,我要去书坊。”
  …
  赵明江怒气冲冲地回了宅邸,室内的清凉的温度顿时将他周身的火气压下了大半,原本稍重的步伐也轻了下来。
  进了内室,见谢怀卿一个人打谱打的不亦乐乎,他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会让你见那颜亭书,所以才不去自取其辱的?”
  谢怀卿拿手支着下巴:“我哪有这么神?”
  赵明江怀疑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着那位颜先生的身份恐怕有异,否则在文会时,谢谨大可以让他与那说书人对峙,何必用那些拐弯抹角的招数呢?”
  赵明江还是不甘心:“就算如此,也该给你一个面子啊!”
  谢怀卿手里拈着一枚棋子把玩,漫不经心道:“谢家信奉优胜劣汰,能者居之。只要有能力,漫说他一个旁支,便是什么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私生子都可居于人上。他若真有能耐,日后掌控了谢家在江东的生意,自可与家父平起平坐,又何须讨好我?”
  赵明江瞠目,他早知谢家内部斗争激烈,却没想到竟然这么残酷,只能结结巴巴道:“你……可是你不同啊,你是谢家唯一的嫡子,你是谢家日后的家主,怎可与区区一商人相提并论呢!”
  谢怀卿笑了笑,将手中的棋子随手抛到了棋盒里。
  “我与他又有何区别?所谓家主,也不过是一颗更重要一些的棋子罢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谢氏的荣光,为了这个目的,家主也随时可以被牺牲。”
  谢怀卿放松自己躺在了迎枕上,低声道:“若一定要说区别,大约是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而他,尚且在挣扎吧……”
  赵明江已经听傻了,他出自赵氏,虽比不上谢氏江东第一世家的名头,却也是名门。他作为嫡幼子,不需要承担家业,自小就过得十分自在,谢怀卿所透露出的残酷,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遥不可及。
  谢怀卿见到他的样子,也露出一丝懊恼,换做往常他是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可能是谢谨的作为让他感慨,也可能是生病让他脆弱了不少吧。
  赵明江面带同情地看着他:“所以你自小才会放浪不羁,做出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事情,是想要借此反抗自己的命运对吧!”
  谢怀卿哭笑不得地看着好友,也不知道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他残忍地说出了事实:“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在承担这个身份的责任之前,先享受它应得的权利。”
  赵明江:“……”
  ——白同情了半天。
  谢怀卿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断断续续咳了几声,才将话题拉回来:“总之,谢谨越这么藏着掖着,越说明那颜先生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既如此,我们偷偷将人给找出来不就好了?”
  赵明江被他说得兴致也起来了,连忙道:“怎么做?”
  “先等。”
  “等什么?”
  “……等我病好。咳咳……”
  …
  谢谨到了书坊,一进去,就见里头热火朝天,正是为了《镜中美人》的雕版。书坊管事见了他连忙赶过来,因着书稿上出现的一些小问题,又听闻苏清漪找他,谢谨干脆自己亲自上门一趟。
  待他到了苏家,苏清漪也没说自己的事情,而是秉承专业把书稿有问题的地方都解释了一遍,又改了几个有歧义的部分。
  见谢谨将修改后的文稿收起来,苏清漪这才问道:“谢公子同十二少关系如何?”
  谢谨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十二少是本家嫡公子,我只是偏远旁支,往日很少打交道。”说完以后,才觉得自己有些欲盖弥彰,顿时不自然地动了动身体。
  苏清漪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谢谨重新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苏姑娘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同我说一说,或许我能帮你。”
  苏清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什么的。”
  谢谨也就不再多问。
  两人闲谈了好一会,谢谨才问起新书的事情。
  托了上辈子的习惯,苏清漪在旧书快完结的时候都会开始准备新书的题材,她现在手头也有那么几个点子。只是她知道,如今她与谢谨看似相谈甚欢,但在《镜中美人》的销售情况出来之前,他们对彼此的信任度都不够,现在说了也没有用,便只是含糊说没有。
  果然,谢谨礼貌性地表示了一下期待,便提出告辞。
  待到谢谨走后,苏清漪才长出了一口气,事实上这位谢公子为人并不坏,也恪守礼仪,但苏清漪同他相处总是有些不自在,还不如与那位傲娇的小侯爷在一起来的轻松。
  想到萧泽,她又想起那柄放在她枕头下面的香扇,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把这把香扇给当掉,谁知之前一直在忙,就搁置下来了。
  如今她想要找到那位谢十二少要回父亲的那两本书,于情于理都是十分唐突的,便是那位十二少通情达理,她也该备上礼物赔罪,万一要是难缠些的,就更不好说了。
  苏清漪从周昊口中知道,谢怀卿喜欢古籍,那可不便宜。她这才将主意打到了香扇上头。
  只是,待到她拿着香扇去当铺中当掉,又拿着银钱喜滋滋地走出来,当头就碰上了萧泽。
  这就很尴尬了。


第26章 
  萧泽皱眉看着苏清漪:“你在这干什么?”
  苏清漪不自在地退了两步,只觉得怀里的银子都有些发烫。
  萧泽见她不说话,有些莫名道:“怎么,不认识人了?”
  “没……没。”苏清漪咳嗽一声,将愧疚感压了压,却不答反问,“小侯爷在这里做什么?”
  萧泽奇怪地看着她:“今天是《镜中美人》发售的日子。你不知道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关宁街,果然是人满为患。
  苏清漪一愣,想起谢谨似乎和自己说过,结果这几日事情太多,自己竟然给忘了。
  萧泽摇着扇子往一旁的茶楼走去,却见苏清漪没跟过来,只得又叫了她一声:“在大太阳底下发什么愣?赶紧过来。”
  苏清漪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萧泽进了茶楼。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在滔滔不绝,说的却并不是什么有名的话本子,而是先前那一场文会。他说的绘声绘色、跌宕起伏,仿佛那一日就在文会中一般。故事里,林德安就是个恶贯满盈的小人,而那些士子们就是明察秋毫的青天大老爷。
  观众们一时被林德安的无耻恨得牙痒痒,一时又因为真相被发现而抚掌大叹。
  萧泽同苏清漪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等伙计送了茶水来,他才嗤笑着同苏清漪道:“那日文会我就在现场,哪里像是这说书人说的那样夸张,倒像是开武林大会一般……”
  这大概是《镜中美人》流行的后遗症,哪家说书的不在故事里比划几招,都不好意思和观众打招呼。
  苏清漪听着也有些尴尬,这说书人将她形容成一个留着白胡子的世外高人,溢美之词源源不绝,偏偏夸的还不是地方。
  身长八尺、鹤发童颜就算了,天赋异禀、夜御七女又是什么鬼?!
  偏偏观众们很吃这一套,叫好声和鼓掌声恐怕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
  萧泽也意识到不对,轻咳一声,尴尬道:“这里头有些闷,我们出去吧。”
  出来之后,两人都长长地出了口气。
  萧泽见苏清漪感兴趣,便将文会那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苏清漪之前曾听谢谨说过那天的事,但萧泽是纯粹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补充了许多谢谨没有说过的细节,比如她那笔字被谢怀卿一眼看出来是临摹的。
  苏清漪感慨谢怀卿眼光之毒辣,却心念一动,问萧泽:“小侯爷觉得这位谢十二少为人怎么样?”
  萧泽一愣,似乎有些不情愿:“你问他做什么?”但还是想了想外祖父和老师对谢怀卿的夸赞,勉强挑出了那么一句,“算……算是个君子吧。”
  苏清漪若有所思,若是个君子就好办多了。
  萧泽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对门的酒坊传来叫骂声,两人循声看过去,正巧看到店小二将一个酒鬼给推出了店门,还一脸嫌弃道。
  “没钱吃什么酒!快滚!”
  那酒鬼在地上蠕动了几下,一张蓬头垢面的脸抬了抬,正好看到苏清漪和萧泽,他身子一震,惶恐地连滚带爬逃离了这一条街。
  小二不知内情,还在他身后叫骂嘲笑着。
  萧泽“咦”了一声,“那不是林德安吗?”
  苏清漪应了一声,心情有些复杂。
  文会后,谢谨一纸状书将合隆书坊以及林德安告上了衙门,有那么多士子作证,官府很快就判决了林德安抄袭,收回了合隆书坊的红签。
  程川有方婕妤作为后盾,官府不敢拿他怎么样,但林德安就不同了,官府几乎将全部责任都推在了他的身上,判罚极重。
  他为了不受那皮肉之苦,将所有赚来的钱都赎了刑罚,赎完之后,他又变成了苏清漪初见时那个一无所有的样子,且因为背着抄袭的名声,为人唾弃,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苏清漪不是圣母,也并不同情林德安。在她看来,当初林德安既然那么做了,就要承担后果。她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林德安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还会那样做吗?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或许永远都没有答案了。
  萧泽没有注意到苏清漪复杂的表情,只是有些厌恶道:“一想到当初我还敬佩这样一个人渣,简直是……”
  林德安带来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苏清漪才想起之前忘记的事情,问萧泽:“小侯爷既然要去买书,怎么不去关宁街,跑到这边来?”
  萧泽没想到她还记着,目光飘忽:“爷这种身份,和人家挤来挤去排队像什么话……”在苏清漪狐疑的目光下,小侯爷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一旁,最后自暴自弃地嘟囔道,“好了,我说就是了……之前我同那谢谨交恶,如今怎么好意思去他名下的书坊买书……”
  苏清漪顿时了然,竟还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她顿时也有些愧疚:“是我连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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