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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宠妃会读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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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回味无穷。
  后面两人见范雪瑶打扮的甚是娇艳,日影中玲珑剔透,朱唇皓齿,玉骨冰肌,比平时更为妩媚艳丽。果真是个万中难寻的绝色,不由心头剧烈动摇。手捧果仁泡茶,慢慢呷了一口,心里如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官家身旁有这般的美人,难怪看不进她们,只容貌她们就拍马赶不上了。
  说话间吃过半盏茶,孟菖娘说道:“妾那边人少,好生没意思。早晨给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拜了年就来看昭仪,想着大节间的,也跟昭仪跟前凑个热闹。”
  范雪瑶整日在瑶华宫,也乐得有人作伴玩耍,况且又是新年正旦,人多热闹一些才喜气。
  孟菖娘左右看了看,问道:“不知昭仪这里有骨牌没有,咱们抹回骨牌玩儿吧。妾放了钱,手里空的很,也赢昭仪几两银子使使。”
  范雪瑶笑道:“你倒是实话实说,这才年初第一天就说要赢我,岂不是要赢我年头到年尾了?”一边冲着画屏招招手,吩咐道:“去取骨牌来与我们耍会子。”
  那剩下的两人,现在范雪瑶知道她们是谁了,一个姓吴的是御女,另一人和菖娘一样都是采女。姓鲁。位份不高,妆扮不显,只是一样穿戴的较艳,显得喜气,讨喜。
  鲁采女是杨修仪阁里的,似乎与杨修仪处的很好,这次能来算是沾了杨修仪的光。吴御女似乎就是许皇后随意点的了,大抵是不愿选那些位份较高的。
  孟菖娘笑嘻嘻地哭穷。与她日子处久了,不怕她了。
  吴御女、鲁采女瞧在眼中,羡慕在心里。孟采女到底跟范昭仪有些交情,虽然不见她侍寝多些,可到底也是得了些好处的。看孟采女的穿着打扮,竟比她还好些。可见她果真是与范昭仪交好的。
  范昭仪深得圣宠,又抚育现今唯一的皇子,便是指缝里漏一些给孟采女,也够她使了。
  宫女们忙起来,放小桌儿,铺毡条,拿来骨牌,又退到一旁伺候着。
  范雪瑶不大喜欢玩骨牌,这种玩物是坐着玩儿的,一坐就是半日,闷的慌。
  不过大新年的她也乐于随便玩玩,权当哄小姑娘玩儿。意思意思赢个两把,再输点钱出去,换个乐子,皆大欢喜。
  孟菖娘几人都不是常玩骨牌的,技术不过平平,玩了几局,有输有赢。杨修仪是常玩的,牌技不错。因为范雪瑶有意放水,属孟菖娘赢的最多。吴御女、鲁采女抹着骨牌,不时拿眼睛四处睃盼,更多的停留在范雪瑶的身上。
  而范雪瑶只一味笑,好似没有发觉。待她们一般态度和善。
  吴御女心中不禁有些意动,其实最初她尝试过亲近许皇后的,但许皇后自恃身份,不肯纡尊降贵与她这样的微末御女来往,最初还接待了她两次,后来再去拜见,竟只打发身旁的女官接待她,自己却由始至终都不曾出来照过面。
  这样几次之后,吴御女也就明白了。许皇后没有接纳她的想法,她就是去的再勤,许皇后也看不上她。吴御女后来临镜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团面皮,杏核眼,肌肤白净,不十分美丽,可怎么也不该是个无宠的命啊。
  倘若在宫外没进得宫来,也是个百家求娶的标志的娘子儿。只可惜进了宫,一山高来还有一山高。她不丑,别人也不差。过了一年多几乎守空房的日子,心有戚戚,深深害怕将来几十年的人生都会是这样凄冷孤独的过完。
  鲁采女就好了,位份比她低一等,却因为有杨修仪帮扶着,生活还算自在。
  她就不一样了,她是被分配在长孙昭容殿里的摘玉阁,长孙昭容可不是好相与的人,一共三个阁主,也不知怎么地,看其他两人冷冷淡淡的,就看她不高兴。她只求着长孙昭容别折腾她,不敢奢望她能帮扶自己。
  来了别苑后,借着长孙昭容看管不着,吴御女瞒着她同孟菖娘渐渐走近,企图借她和范雪瑶亲近。希冀能学得她的风姿一二,揣摩官家的喜好,日后侍寝时,也能伺候的官家更加满意欢喜。
  又玩了一会子,范雪瑶看时辰不早了,便遣画屏进里间看看楚楠醒了没有,清晨起来时因为没睡好,只随便吃了两口,现在肚子里就闹起饥饿来。要是楚楠还没醒,她就自己先随意叫些饭菜填填肚子。
  她估摸着楚楠一时半会人还醒不来,他昨夜似乎守夜到很晚,早上又很早就起来了。在太后宫里时就听他心里头直念叨困,想睡。
  画屏果然进去看了,回来说:“官家仍睡着。”
  范雪瑶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她先吃着了。又吩咐画屏去趟膳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拿些来与她和孟菖娘等人吃些。
  范雪瑶对杨修仪、孟菖娘四人说道:“你们也与我一起吃些吧。”
  杨修仪没说话。
  菖娘忙摇了摇头,她哪敢在楚楠的寓处恣意作为,有些羞涩地说道:“妾不饿,昭仪自行用膳,妾这就回处所去了。”
  范雪瑶笑了笑,温声道:“怎地会不饿,多早晚用的早膳了,这都快到午时了。便是不饿也坐下来,与我一起吃两杯酒儿,用些馃子也好。”
  范雪瑶再三让她们一起用膳,孟菖娘就不再推辞了,与吴御女等人拜谢了范雪瑶。
  宫女有条不紊地放桌子,取来渣斗、香茶、手巾等侍立一旁。不多时,膳房就送了一桌羹菜过来。
  范雪瑶命人看座,并将酒烫了。画屏等人伺立一旁,拿铅牙雕花小银钟儿筛酒。五人先吃了一杯,与范雪瑶一起吃了起来。
  杨修仪和吴御女、鲁采女吃着酒菜,吴御女和鲁采女心内感慨菜色之丰盛,只是随意传一些菜,不是正经两膳,竟摆满了一张桌子,甚是丰盛。
  小菜有烧面筋、烂煮蔓菁、香糟鸭胗、蜜调冬葵、花椒菜菔、芥末瓜丝、木耳腐皮等,又有羊蒸卷,金银豆腐汤、鲜笋汤、鸡脆芙蓉汤。还有百花鸡、鹿筋炖肉这样费时费事的菜,不知是多早晚就开始准备了。
  一面心中艳羡,不时偷偷拿眼睃范雪瑶的一举一动,看她是如何用膳的,如何笑的,眼睛是如何看人的,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力刻画于心。
  吴御女内心的盘算在范雪瑶的读心术下自然就像是赤身果体的美人一样,毫无遮拦。她依旧平静自然,既不嘲讽也不担心,她从没有想过会使楚楠独守她一人。她只要成为他心里最特殊,最看重的那一个就行了。
  想想万贵妃和明宪宗,明宪宗爱重她,为她废皇后,为她罔顾妃嫔和子嗣的性命,可他那么爱重万贵妃,依然不断宠幸着其他女人。
  哪怕是二十一世纪,一夫一妻制,男女社会地位平等的年代,出轨依然是每一对夫妻难以避免的问题,何况是这个但凡有点闲钱,连平民百姓都会纳个偏房的年代?
  她没有愚蠢到会希望一个皇帝为她守身如玉。
  范雪瑶心中一哂,玉雪似的脸庞牵动出一抹恬静的笑容。席上几人看呆了呆,面前貌比幽花殊丽的女子,红绣袄衬着玉香肌,姿容娴雅,仪容端庄。面带微笑,如兰蕙温柔,宛若蕊宫仙子下尘寰一般,人见了恐魂飞魄丧。
  吴御女若有所思。
  吃毕酒饭,杨修仪和孟菖娘便起身告回,吴御女和鲁采女磨磨蹭蹭,见范雪瑶没有挽留之意,也一步三回头似的走了。
  送走了四人,夜里没睡多久的范雪瑶有些乏了,看着乳娘奶饱了楚小旭,亲自哄他睡了,便命画屏在榻上铺设锦被,就在这榻上小憩一会儿。她果然是疲倦了,这一睡直到楚楠来叫她还没睡饱,范雪瑶困倦地在鲜花枕头上蹭了蹭,芬芳的花香令人陶然欲醉,不想睁眼。
  “瑶娘?”
  楚楠坐在榻沿边,温热的大手探进锦被内,在范雪瑶的纤腰上轻轻捏了捏。
  范雪瑶顿时痒的瑟缩,把身子团起来,脑袋缩在锦被内,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娇嗔地瞪着楚楠:“官家!你明知道人家怕痒……”
  那声音很柔和,带着睡意的绵糯,有种软软的挠得人有些心痒的感觉,听起来很舒服。让人很想使一使坏,再多听一听这娇软仿佛撒娇般的嗔语。
  楚楠唇边溢出一抹笑,手痒丝丝的,情不自禁又捏了一下,感到手下柔软的娇躯经受不住颤抖着,眼角眉梢都荡起笑意,温柔缱绻。
  “……起来就是了,别挠我痒痒了。”范雪瑶委屈地嘟囔,揉揉眼睛爬了起来。
  宫内燃了许多炭炉和熏笼,暖和的好似春天一般,只是她身上只穿着丁香紫缎地寝衣,薄薄一件,从热乎乎的被窝出来,乍然还是被冷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贸然就起来了,别冻着了。”楚楠忙拿过一旁搭着的大红遍地锦五彩妆花通袖袄给范雪瑶披上,一边丁点儿也不严厉地呵斥道。
  范雪瑶吐了吐舌头,粉腮红润,秀眸惺忪,看上去哪像个生了孩子的妇人,倒像个闺阁少女一般灵动可爱。
  楚楠真是想骂也骂不出口,无奈似的摇摇头,唤来宫女服侍她梳洗。
  要是平时,范雪瑶贪睡楚楠也不会硬吵她起来,今儿叫醒她是因着到了午膳的时辰了。今日既是大节,又是新年的第一顿午餐,他想跟她一起享用。
  屋里炭烧的多,暖暖的,范雪瑶把妆花袄子穿上就一点儿也不冷了。在梳妆台前坐下,画屏服侍她重新梳了个福髻,在髻左侧上斜插了两根金镂錾‘富贵吉祥’嵌翠玉碧玺簪子,簪了几支小巧玲珑的梅花蝴蝶儿金嵌红宝琢针儿,耳上一对珍珠流苏翡翠蝴蝶耳坠。
  到别苑来之后,她的妆扮要更奢华一点,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方。
  梳妆好,范雪瑶就移步到外边用膳。楚楠正在榻上和楚小旭玩闹着,见她出来,忽地坐直身子。看他神态不对,范雪瑶不禁多看了两眼,再仔细端详楚小旭,才发现他鼻头红红的,虽是天真娇憨笑着的,总不大自然。
  范雪瑶又拿眼睛睨向楚楠,到榻上坐下,楚小旭忒黏她,但凡她在总想她抱,每每要乳娘抱走他都会哼唧一会儿,噘着嘴不高兴。
  她刚坐下楚小旭就踉跄跑过来,伸出两只短胳膊仰着小脸:“抱抱。”
  范雪瑶顺势揽他抱到怀里坐着,摸了摸他微凉的小肉手,侧头看着楚楠道:“旭儿鼻子怎么红红的?”
  楚小旭到了亲爱的娘亲怀里,肉乎乎的脸蛋上顿时洋溢出天真的笑容,咧着张嘴恨不得咯咯笑出声来。只是白嫩的小脸上那红彤彤的小鼻头,怎么看怎么显眼。
  楚楠不大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不经意碰着了。”
  却不敢说是他看到榻上放着拨浪鼓,不知怎地童心大起,拿着拨浪鼓逗儿子玩,故意不叫他抓到。没想到儿子太小腿脚没力,追着追着就摔着了,鼻子撞到引枕上,当即就红了眼睛,险些就嚎哭起来。
  范雪瑶正在里间梳妆,这边一哭那边就听到了。他急的捂了嘴巴又哄又抱的才叫他没哭出声。
  “……”
  范雪瑶满心无语,这还是皇帝么,童心未免太充沛了。传出去叫人家知道堂堂皇帝跟还没满周岁的儿子也能玩起来,还差点把儿子逗哭了,为了不叫儿子娘知道,就捂着儿子的嘴巴不叫人哭,脸还要不要了。
  楚楠心虚地又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佯装自然地说道:“我肚子饥饿,咱传膳吧。”
  范雪瑶斜睨他一眼,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算了,给他留点面子好了。


第九十一章 来者不善
  正旦的午膳格外丰盛,膳房送来的肴馔羹汤足足摆了三张桌子,还有一大壶酒,楚楠并不是很好酒的人,隔三差五会喝一些,但是从不喝到醉。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大节,他心情好,吩咐了膳房送酒,不然膳房是不会送上这么一大壶酒的。
  楚楠说道:“今日你也陪我吃几杯酒。”
  侍膳宫女将酒筛烫了,为两人各斟酒一杯,又退回到一旁。范雪瑶见楚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也不想扫他的兴,陪着他吃完了。
  午膳自然是极为丰盛的,而且因为是正旦,所以菜式不仅丰盛,还具有各种吉祥的名头。摆盘也是什么宝相花啊,松柏灵芝的。其中有一道宫里她在宫里没吃过的玉尖面,尤为奢侈。
  玉尖面是类似包子的面食。它的珍稀之处在于它的内陷,是用消熊栈鹿做成的。熊之极肥者曰消,鹿用倍料精养者曰栈。
  就这么一碟包子,要做出来得用一头肥熊一头肥鹿!味道的确很不错,鲜美肥嫩。不过,这样的珍稀美味也就皇宫里能供养的起了。
  范雪瑶吃了一道百果馅酒酿圆子,配着甜酒酿,既有百果清香,花香和酒香更是令人熏熏欲醉。范雪瑶吃着觉得香甜可口,一不小心就吃了一碗,原本她还准备吃一碗二十四气馄饨的。这一下就吃不下了。
  二十四气馄饨,寓意好,馄饨包成花形,看着就令人嘴馋。一个就是一种馅料,不吃到嘴里你就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叫人很好奇到底都是什么味道的。
  可惜小憩前她就吃了顿间食,虽然记着午膳,吃的不多,但是毕竟肚子不饿。
  吃完饭,楚楠已是半酣,躺在榻上面颊微红,呼吸粗重。范雪瑶让人舀了热水来,拧了帕子给他擦拭脸和脖子,才擦完,正要收回手却被握住了。
  楚楠闭着眼,唇角上扬着,抬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拇指微微摩挲着那片细滑的肌肤。
  两人默默无语,却有无言的温馨与甜蜜静静流淌。
  须臾,酒气散了多半,楚楠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对一旁抱着楚小旭的乳娘说道:“旭儿抱来我看看。”
  乳娘忙将小皇子抱到面前,楚楠双手插在楚小旭腋下,将其抱到怀里,让他双脚踩在榻上。楚小旭今日穿着大红绫袄儿,袖口衣摆处是范雪瑶亲手绣的“流云百福”,每每挥动小手时,云纹和蝙蝠便流闪着光,煞是好看。
  楚楠抱着楚小旭玩耍了一会儿,对范雪瑶道:“我预备给旭儿序齿了。”
  范雪瑶吃了一惊,惊讶道:“不等满周岁的时候了吗?”
  楚楠摇了摇头:“这是你为我生的第一个孩子,我爱之深重,何况他兼为皇长子,早一日序齿晚一日序齿没甚区别。你瞧你将他养育的这般健康活泼。”说着他抱着楚小旭往上一举,楚小旭不仅没被吓着,反而还咯咯笑了起来。两只藕一样的胳膊不住地猛拍楚楠的手背。
  范雪瑶含笑看着父子相亲的这一幕,因为古代婴孩夭折率太高,所以皇子出生未满周岁是不序齿不取大名的,而皇室序齿程序繁琐,通常好几年才序齿一次,而期间出生却夭折的,自然序不了齿。其后出生的孩子就顶替了他们的出生排行,名字没有,又不排序,连称呼都不知如何称呼。
  虽然范雪瑶对养大儿子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谁也不能保证意外的发生,毕竟在这个年代,小小的感染或是感冒都能夺取一个人的生命。什么都没有绝对。
  早一点序齿也好,起码旭儿就是名正言顺的大皇子了,将来就算……起码他在皇室族谱上,也是夭折的大皇子。
  想到皇室族谱,范雪瑶忽然想起来件事,问楚楠:“官家可曾为旭儿想好大名了?”
  楚楠点点头:“礼部承上来的我看了看,甚为中意煦这一字。”
  范雪瑶一怔,错愕道:“旭?”
  楚楠知道她惊讶什么,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旭日的旭,而是‘景光之人煦若射’的煦。”
  范雪瑶熟读诗书经史,听了楚楠的解释便想起了这句话的出处,自然也明白了是哪个‘煦’字。煦字有多种字意,但是楚楠在意的字意是‘日出时的霞光’这一解。
  正和她所取的小名‘旭’意思相近。而且还都念xu音。
  皇子通常是没有小名的,宫里宫外通常都是以排序来称呼皇子,不过皇帝、太后等人叫的是几哥,臣子宫女内侍等是叫几皇子。
  范雪瑶骨子里不是古代人,儿子生下来就给取了个小名。一开始只是她私下里喊喊,后来楚楠知道了,并不介意,还默认了她取的小名,也叫起旭儿。
  给皇子取名步骤繁琐,得由礼部列出字,再由皇帝圈定。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范雪瑶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插手儿子取名的事。只是她没想到,楚楠会给他们的儿子取名‘煦’。
  不提这字的涵义,这其中蕴藏的情意,含蓄又直白,范雪瑶这一刻的确深深感受到了。
  楚楠脸上发热,他虽然贵为皇帝,坐拥天下。但是二十余年来,他真真切切从未钟情过哪个女子。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心硬如铁,这辈子大概都体会不到诗词里的男女之情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要对哪个女子表露情意。饶是他身份再尊贵,心思再深沉,也是一个在对心爱的女子表达心中爱意的寻常男子,禁不住胸间沸腾的羞赧,不知所措了。
  范雪瑶耳中听着楚楠脑海中芜杂不清的思绪,间杂其中的告白,脸颊也渐渐蒸腾了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微垂着头,既不敢看对方,又忍不住想要偷觑一眼,不经意撞上视线,便好似烫到一般嗖地躲开。
  楚小旭东看看西看看,半天都没等到妈妈陪自己玩,不甘寂寞地在范雪瑶怀里扭起了身子,软绵绵地呼喊:“娘。”
  范雪瑶微低着头,似不胜娇羞之态。她轻轻拍着楚小旭的后背,半晌歪头悄悄睃了楚楠一眼,只露着半张嫩玉生香的侧脸,以及那双水汪汪,含情的秋水星眸。
  楚楠正垂睛看着她,将这幅美人含羞的美景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意,又溢出无限温情。
  范雪瑶因和楚楠住一处,省了不少琐碎交际,不过该有的应酬也是少不了的,比如初三这日,许皇后就邀了苑内全部姐妹去她寓处吃酒。她就拒不得了。
  楚楠还没开笔,每日除在太后那边坐坐,就是到在苑中闲逛,赏赏梅,看看雪景,要么就在屋子里逗儿子,悠哉的叫人嫉妒。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来,听风声嘹亮,雪洒窗寮,冰花砸在琉璃窗上,激起满目霭霭雾气。
  范雪瑶换好衣裙,梳毕妆,就走到明间楚楠在的地方,先看了看即将命名楚煦的楚小旭,他正在暖被上打滚,抓着金铃球玩的正在兴处。
  几位乳娘都穿着一样的褐红袄子,底下一条沉香色百花裙,富丽光鲜的好似大户人家的太太一般。然而她们皆微垂着头,毕恭毕敬侍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范雪瑶嘱咐她们道:“好生照看着小皇子,倘若耍的汗湿了衣裳要仔细更换干爽的衣裳,莫要凉着了小皇子。”
  “奴婢明白。”乳娘们齐齐答道。
  楚楠原本在看经书,见她过来就放下了,一直看着她看过楚小旭,又吩咐过乳娘,才转身看向自己。
  范雪瑶走到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楚楠原本还想拿乔,可撑不住她含情脉脉的眼神眨也不眨地注视自己,只得举双手投降。
  “几时回来?外头还下着雪,冷凄凄的,别喝了酒又受风吹,该发热了。”
  “圣人请众位姊妹,我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吃完。”范雪瑶老老实实地说道,感到楚楠又有点不高兴了,想了想道:“我酒量浅,吃了酒我就回来。”
  楚楠总算满意了,伸手扶了扶范雪瑶鬓角别着的金丝牡丹花,温柔叮嘱:“少吃些酒,差不多时辰我使人去接你,你就回来,别久留。”
  范雪瑶桃花眼弯的好似月牙儿一般,幽花秀丽中隐现出少女的灵动可爱。
  辞别楚楠,范雪瑶便乘坐暖轿往西庄,许皇后寓处而去。路有些远,又兼朔风凛凛,滑冻凌凌,抗轿子的内侍脚步更快不起来。范雪瑶把手搭在暖手炉上,阖着眼,身子倚着背靠,随着暖轿轻微的摇摆微微晃动。下了山,一路只闻得寒飒飒林风,裙子窸窣声。
  须臾,听得外边画屏轻声唤道:“娘子,到了。”
  范雪瑶起身下轿,在轿子内的时候也不觉得怎么暖和,可乍一出来,顿时就如寒风刺骨,深刻感受到暖轿里的温暖。范雪瑶理了理大红遍地金貂鼠皮斗篷,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画屏早撑起了伞,挡住寒风与冰花,接范雪瑶进西庄。
  她们一行人走过来,无比醒目,不等走近,就有有眼色的小宫女上前引路,将范雪瑶等人引去了明间。
  明间内,早设了锦帐围屏,地铺锦毯,放下了梅花暖帘,地平上龙凤呈祥黄铜大盆内焚着兽炭,银烛荧煌,花灯鲜艳,桃李争妍缂丝屏风前安放一座金象腿玉顶炉,约数尺高,做的甚至奇巧大气。身穿大红圆领袍,缠着腰黄的的小宫女忙打起帘子,兰麝香飘,金碧彩霞交辉。
  范雪瑶眨了眨眼,眨去那阵烟燎气和灿光闪耀出的眼泪。
  首先瞧见六名打扮的灯人儿一般的歌伎银筝琵琶,笙箫笛管,唱着一套《新水令》“小园昨夜放江梅”,果然是声韵悠扬。
  再细细一看,正中独设一席,左右两边各一席相陪,下面又对称设了十二席。皆盘堆异果,花插玉瓶。锦绣桌帷,销金椅垫。端的花簇锦攒,箫韶盈耳。
  门前侍立打帘的宫女心中思绪万千,放帘子时,还在不住偷偷观察范雪瑶,眼中暗藏着一丝同情。
  来者不善呐,范雪瑶轻轻叹息。
  “昭仪总算是来了,你可是来迟了,得罚酒三钟咱们才能饶过你。”
  范雪瑶循声看去,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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