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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宠妃会读心-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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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即就取来纸笔,范雪瑶说一样,她就记一样,如此这般,写了满满两张宣纸。然后拿给范雪瑶看,碰见有写的不明确,含糊的地方,就亲笔提笔改了,最后画屏重新抄录了几份,分发给披香殿各处,让各处宫人依照着行事。
  “从今儿起,我就开始斋戒,你们抓紧时间,把前殿收拾整洁,充作临时的佛堂使用。里面布置齐整一些,在南面高处供一张佛像,下面一张供桌,供上水、香炉、铜灯盏、鲜花、香烛等。再挑个坐北朝南的明亮场地,铺设书案、蒲团、要用的笔墨纸砚,佛经什么的,齐整一些。”
  范雪瑶思忖着,说道:“还有一件,我旧日就是每日都要沐浴,这点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香膏要免了,那是用荤油制成的。香皂和鹅油胰子什么的,也换成豆面儿做成的澡豆。但凡是沾上动物荤腥制成的,都替换了。”
  范雪瑶仔细想着日常生活中沾着忌讳的事物,一一吩咐着。画屏手里拿了根细毛笔和手札,一五一十地记录,不敢漏掉丁点儿。
  “从前是熏的花露,抄经书这段时候就不必熏了。一直以来的檀香,没有动用,不知道还在不在?”因为这些香都是由画屏管着出入的,而檀香范雪瑶从来没用过,所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于是有了这么一问。
  东西太多,各种香都有许多,画屏花了些时间回想,想起什么来,回道:“檀香娘子不爱用,只是吩咐给孟采女送了一次,陆续赏赐了一些给李宜人,不过积年累月的份例,量有不少,如今倒是还有一些。约莫还有个几两吧。”
  给孟采女送去的这事范雪瑶没什么印象了,她挺喜欢孟采女的活泼开朗,怜惜她位份低微,在宫里生活拘紧,偶尔会接济她一些。这檀香放着也白受潮,而她娘亲虽然拜佛,却不曾在家供奉,熏的是多是松柏香。
  范雪瑶回想着,随口吩咐道:“那你取出来,将上等的檀香在佛堂里日日焚了,不要断了,倘若有不够的,就向相关司门支取。”
  画屏自然一口答应了。
  两人在屋里商议着,不知不觉到了掌灯时分,巧巧进来说要掌灯了,范雪瑶才惊觉天已经很晚了,便说:“掌灯吧,饭菜好了就摆膳。”
  立即就将饭菜拿了来。一桌儿的素斋,幸好范雪瑶平时大多喜欢吃爽口的菜,膳房里做素菜也有一手,只是因为不能用荤油,味道肯定不如用了的香。
  范雪瑶的口味虽然不算淡,不过也不重,虽然都是素菜,因为天气热起来了,吃着倒也觉着爽口清淡,惬意,吃了一碗饭,嘴巴里虽然淡淡的,胃里却挺舒坦的。
  楚煦吃的还是往日他的那份,肉末蛋羹拌软米饭,佐着几口范雪瑶的菜,吃的香喷喷的。不过他还是发现桌儿上的菜和平时不一样了,他嚼着软烂的米饭,含糊地说:“没有鱼鱼。”
  “旭儿想吃鱼鱼?今儿没做,你要是想吃,明儿做了旭儿吃怎么样?”
  楚煦的口味有点随范雪瑶,范雪瑶爱吃鱼,他也喜欢。
  鱼老幼病弱都能吃,对身体好,自从他能吃饭起,范雪瑶常常会让蒸一条鱼,除了去腥的姜葱蒜,什么都不放,吃的时候蘸调味汁,这样方便搛没有小刺的鱼腹肉给楚煦吃,而且少盐少调味品,对他身体好。
  清蒸的虽然没什么味道,不过鱼腹部分的鱼肉又嫩又滑,不管是直接吃还是拌饭,楚煦都很爱吃。
  楚煦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小嘴儿一开一合地说道:“明天吃。”
  范雪瑶没笑话他孩子小老样儿,反而很认真地的答应说:“嗯,说好了,明天一定做。”
  于是楚煦满意地抓着勺子扒起他虽然卖相不好看,不过味道很不错的软饭。范雪瑶又给他搛了一筷子清炒嫩豆荚儿,督促他要细嚼慢咽,别呛着。
  范雪瑶也吃了筷子,赞扬道:“这豆荚儿怪嫩生的。”吃在嘴里甜津津的,嚼到最后一点儿渣滓都没有。
  画屏见范雪瑶说话,接话道:“这样嫩的豆荚儿,结了荚儿绝不上半旬,照宫里的规矩,是要忌讳暴殄天物的。不过这些是拣那结的局促的摘的,为的是让豆角结的好,所以这量不多。从前多半是给太后送去的,太后爱吃这口鲜嫩的。因为娘子要斋戒,司苑司特意送了半篓来。娘子若是爱吃,明儿奴婢知会司苑司一声,往后若是还摘了嫩豆荚儿,给咱们殿里留一些。”
  范雪瑶抿唇笑:“这宫里面有什么能瞒过你的,我随口一提的东西,你也能说出个三五六来,可见平时没少说闲话儿。”
  画屏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她就是这习惯,总爱探听各方面的消息,总觉得会用得着,指不定对娘子什么时候就会问起呢。像这遭,探听到的不就用上了吗。
  “才回宫,许多事摸不清,这阵子你在外面多盯着点,倘若有些什么,也能今早察觉。”范雪瑶嘱咐道,这一阵子,许皇后连番出错,丢了人心。就怕她错到最后,破罐子破摔。多盯着点总归是没错的。
  她也该琢磨琢磨,怎么在中宫安插几个眼线了。
  从前她怕太打眼,一直没动过中宫的人,只借着频频去问安,用读心术来探听。可是如今许皇后愈发不耐烦她,肯接见她的少了。
  吃完,范雪瑶打发了侍女下去吃饭,就抱了楚煦到前殿去转圈消食,殿外悬挂了许多明角灯,灯明火彩的,别说是脚下的路,连墙角的素馨花都看的明明白白。
  楚煦叫范雪瑶牵着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耐不住性子了,要往中庭跑,摘花撷草,拾地上的石子儿往养碗莲的水缸里丢。
  范雪瑶就松了手,让乳娘跟着,看着他别摔着磕着,那些名贵的花草别让给祸害了,其他的都随他玩耍。自个儿悠哉地晃悠了两圈,转回殿里,吩咐让准备热水,她要沐浴。
  自暮色降临,茶炉房就开始准备烧盥洗沐浴的热水了,这边一叫,那边立即就颠颠儿地把热水送来了准备停妥后,知会范雪瑶来洗。
  这天气,洗个热水澡比冬天还要舒服,进去时嫌有些热,出来时那叫一个凉爽舒坦。
  范雪瑶香颊透粉,肌肤更是如桃花染色的一般,摄人心魄的娇媚动人。轻吁了口气,范雪瑶懒懒地穿上豆青色的纱衣、纱裤。
  热气散的差不多,范雪瑶就到卧榻上歪了,见时辰还早,不到入睡的时候,便想寻件事来打发时间。想了想道:“时辰还早,去把《地藏菩萨本愿经》取来,我翻翻看。”
  这《地藏菩萨本愿经》,她从前也抄过。不过那都是几年以前的事了。经书内容极其晦涩,数目又繁多,她总不能本本都记得。为了抄写时能够顺顺利利的,少不得要拿来翻一翻,温故知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捉弄了
  画屏果然将经书取了来,又在榻边燃上十几只儿臂粗的羊油蜡烛,照的范雪瑶周身亮堂堂的,不伤眼睛。范雪瑶就歪在榻上,手里拿着经书,一个字一个字地看。隔间净房里,乳娘和春蝶她们正在伺候楚煦洗澡,小孩儿爱玩水,尖叫欢笑声喧闹的简直要掀翻屋顶。
  春蝶怕吵着范雪瑶,忙压低着声音哄他小声一些。楚煦哪里会听话,还当是和自己玩耍呢,嬉闹的愈发兴奋了。
  听着隔间的响动,范雪瑶苦笑地摇头,无奈又宠溺地说:“这孩子,真是调皮。”
  画屏笑道:“这是大皇子活泼呢,正是身体健康才会这样活泼,否则病怏怏的,荏弱的羹也咽不下几口,哪来的力气玩耍呢?巴不得顽皮些才好呢!”
  “也是我这殿里没住着阁主,左右吵的是我们自己人,否则,这孩子这样动静大,哪个阁主不嫌?到那时候,事儿多着呢。”范雪瑶随口说道,要是她这披香殿哪里好,最好的就是没住着别的嫔御,不管是安静还是喧嚣,起早起晚,随她的意愿,不用顾忌别人。
  别处就没这样好清闲了,像是孟采女住处的殿主是章婕妤,孟采女少不得每日要去打个照面,问候一声,道个万福什么的。不管章婕妤见或是不见,做到这一点是孟采女分内的,否则容易落着不是。就算不每天都去,隔三差五是怎么都免不了的。
  在殿主们看来,喜欢的,可能会觉得让自己殿里住着的采女、美人什么的等着见自己,逞一逞威风,是做宫妃的一样得意的地方。暗暗享受着。可心烦的时候,难免会不耐烦,每日都要梳洗打扮出来接见。
  可是对底下这些采女、御女呢?这不亚于受罪。
  天气凉爽的春秋也就算了,夏冬时候才是折磨人。若是落着个好的殿主,心疼人,早早的让你进去,或是不见就早早的打发了,倒也轻松。若是那些心狠的,不论见不见,就冷冷淡淡地把人撂下,叫你干候着。夏天热,冬天冷,没几天人就是不病也要瘦一大圈。稍有懈怠,还要指责你无礼,那才叫有苦说不出呢。
  范雪瑶不是喜欢磋磨人的人,她也不稀罕让人巴巴的来见,就为了问自己一声好不好,冷不冷热不热,她要的不是这个。与其费心接见她们,每天话个茶,她还不如多看两本词本诗集,陶冶一下情操,或是和儿子玩个游戏。
  画屏到底年轻,她不能够理解范雪瑶的这份心态,不过却知道她的人。听了这话,虽然心里疑惑为什么范雪瑶这样小的年纪,却这样喜静,不过面上还是附和范雪瑶的话。
  范雪瑶看过一页经书,就听到水晶珠帘脆响,抬头一看,乳娘们正抱着洗完澡,裹了身一色绢衣裤的楚煦进来,短剌剌的头发湿哒哒的,不像平时像刺猬的刺儿一样竖着,无比乖顺伏贴在脑袋顶。
  看到儿子,范雪瑶的心就一下子软和了,把晦涩难读的经书丢到一边,伸手去搂楚煦,贴上他透着乳香的脸颊小脖子,笑嘻嘻地道:“哟,这是谁家的小金童呀,香喷喷的呢,肯定很好吃,来让我一口吃掉。”
  “咯咯,娘,娘,不要吃——”楚煦咯咯笑的花枝乱颤似的,肉呼呼的小手拼命去推范雪瑶,小肉腿蹬啊蹬的,笑皱了一张小脸求饶:“不好吃,不好吃。”
  “怎么会不好吃,看看这小胳膊,这样白这样嫩,咬上去一定很甜!”抓着楚煦藕节一样的小胳膊,范雪瑶装作垂涎的样子,舔了舔嘴唇,慢慢凑过去,在楚煦大笑着闪躲的时候猛地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咂着嘴品评道:“嗯,怪香甜的。”
  楚煦笑的更厉害了,也贴到范雪瑶脸上张着粉嘟嘟的小嘴“吧唧、吧唧”一口接一口的亲,啃的她满脸都是口水。还学着范雪瑶刚才的样子,似模似样地说:“嗯,香香甜甜的。”
  画屏等人都笑疯了,上去拔他的小衣裤,指着白胖胖的小肚子说:“娘子吃这里,这里的肉最肥美!”
  楚煦“咿呀”叫着抵抗,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一样倒在榻上,抵挡不住许多只手,情急之下只知道喊:“不好吃!不好吃!”喊着喊着,小肚子上还不知道被哪只咸猪蹄儿揉了一把,痒的他咯咯乱笑。
  范雪瑶也笑的不能自己,眉眼儿弯弯的,眼泛湿气,面盈桃花,霎时间媚态横生,极尽秾艳,看的人骨髓里都发痒起来。可惜这样的情景,除了一屋子小娘子,就只有一个奶还没断的小男孩儿。真是可惜,可惜。
  长孙珪在屋里看了两页《孟子》,甚觉心头憋闷,便走到殿外来透透气。谁知一出来,就看到院中靠墙放着的几盆枯死的花木,大煞风景。那是冬天她不在宫里的时候,被冻死的。
  不免眉头一皱:“怎么还没有换了新的好花木回来,这死掉的放在院子里这么难看。”
  正在给海棠花剪枝的粗使宫女连忙小心翼翼回道:“奴婢们去司苑司问过两遍,张司苑说,因今年下的几场大雪,嫔妃随侍去了别苑。殿中缺人。冻死的花木无数。回宫之后,都上报要补填花木。只是培植好的,得先行供奉太后、皇后寓处,余下的一时不够用。请我们稍等一些时日。”
  长孙珪闻言,一开始只是有些不高兴,但并大严重。
  正当粗使宫女松了口气之时,长孙珪忽然想起来她去披香殿时,看到披香殿里布置的清幽雅致,院中绝无一株死去的花草植株,立即横眉道:“那怎么披香殿里都是好端端的花木,是不是你们偷懒了,冬天才叫那些花冻死了?!”
  小宫女吓地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不!奴婢没有!那是回宫之后,张司苑立即给送的新的,送了三回呢!肯定是补好了。”
  长孙珪脸色铁青。
  她自从入宫就没再欢喜过!
  在别苑时,她本想着人少,自己能和官家多些时日相处,怎么也能亲近起来。可官家却和范雪瑶日夜同住一处,别苑人是少,可她侍寝的次数,比在宫里还少。
  回宫之后,更是处处不如意。宫里各处都捧着披香殿那范氏,连盆赏玩的花儿,人家一个字没说,都颠颠地给送去。轮到她这里,要三催四请,才肯补填她殿中冬季里枯死的花木。
  再加上前些天在披香殿,她亲眼见到范雪瑶如何的春风得意,便愈发悒郁不乐。心里甚是委屈,自己被范雪瑶这种以色侍人者压在头上。想到在家时的轻松快活,便倍加思念对自己疼爱有加的母亲。
  “我娘下个进宫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侍女拿出黄历来翻了翻:“得是夏至了。”
  长孙珪一听还要等一个月,一股恶气就上来了,伸手就去抓侍女要打她几下出气。
  侍女吓的浑身哆嗦,脱口而出道:“范昭仪母亲十五、三十都会进宫,一月有两次,娘子不如以此向圣人请求……”
  长孙珪手既已伸出去,断没有终止的,顺势在侍女身上拧了一把,疼得侍女眼泛泪花,才思忖起来。
  在别苑时她就听说范雪瑶的母亲时常入苑,当时她只以为是在别苑,规矩轻,原来在宫里时就这般了吗?
  那么,都是嫔妃,凭什么她范雪瑶就特殊,而她就得按着规矩行事?
  尤其是想到自己这么想念母亲,却得硬等日子,而十五那天,范雪瑶的母亲就又会进宫,十五见过,三十又要见,长孙珪就愈发不甘不满。
  当即就命侍女给她用粉妆扮起来,胭脂却不抹,显出一副憔悴模样,赶去中宫见许皇后。
  长孙珪的外祖母是两国大长公主,辈分极高,连官家都特别尊敬,因此许皇后对着长孙珪,也特别礼遇一些。见是她求见,就让人接进来说话。
  “准许你母亲十五进宫?”等长孙珪道出请求,许皇后眉头皱起。
  “立夏那日你母亲才入内来过。十五并非规定的内眷入内的日子,你怎会突然有这一请求?”
  长孙珪抿了抿唇:“这几日心中不大畅快,感到憋闷,总是想念母亲……”
  许皇后闻言,以为她是因为张美人怀孕的事不开心了,有点同情,又有点幸灾乐祸,出身再高又怎么样,不得宠,就得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的人青云直上。
  “本宫知道宫里日子寂寞乏闷,只是宫有宫规,不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夏至那日你母亲就能入内来与你相见了,在这之前,就忍忍吧。”
  长孙珪脸色一变,没想到自己都装憔悴,示弱了,许皇后还驳回了她的请求。
  “宫有宫规,那范昭仪算什么,她母亲可是一月入内两次,早就开始这般了。难道她与人不同?”
  长孙珪质问的语气惹恼了许皇后,她脸一沉,冷冷笑道:“她是不一样些,官家宠爱她,特别答应她的。你要是也想有此待遇,不如也去求求官家。在这里问本宫却是无用的。”
  “你!”
  长孙珪腾地站起,瞪视着许皇后。
  女官见状,上前一步道:“请昭容守礼。”
  许皇后冷笑看着长孙珪,看她如何作为。
  长孙珪气的胸脯一上一下,半晌到底是不敢真的对皇后不敬,哪怕她心里对许皇后一点敬意也无。
  等她含怒离开后,许皇后嗤笑道:“还是贵女呢,也不见得比本宫哪里强了。眼皮子浅的。”
  女官低着头,只做没听见状。
  长孙珪回到飞翔殿后,越想越气愤,深深厌恶许皇后,又深深嫉恨范雪瑶,许皇后是皇后,她不好与其争锋相对。可范雪瑶只是一个嫔妃,她干什么忍?当娘的那么爱进宫,做女儿的那么爱出风头,显得与人不同是吧。
  长孙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张口就让人把殿里几个粗使宫女叫来,在殿里面说了半日话。进去时,几个粗使宫女提心吊胆,面色紧张。出来时,几个粗使宫女脸色发白,神情惶惶不安。无论什么人问起,她们只是一副不安的样子摇头。
  五月十五这日,李蓉又入内来。几个内侍、宫女领着她走在宫道上,行了一会,就到一道宫门前,顺着宫道往下走,北面第一个宫殿门就是披香殿了。
  只是才迈过宫门,众人就被一滩散发着酸臭气味的污水阻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
  拿着拂尘的内侍掩着口鼻,满脸嫌恶。
  小宫女上前看了看,见那污水里泛着油花,还有许多菜渣米粒,飞舞着许多苍蝇,回道:“似乎是泔水的样子。”
  “泔水?怪道这么难闻,馊臭冲鼻的。只是这里怎么会泼有泔水,打扫的宫女呢?”内侍皱着眉,几人四处张望了一圈,没见有人过来,心中都感到奇怪。就是有哪个宫人一时泼了泔水,怎么不及时打扫了。
  在几人没注意到的远处的一个殿门旁,一个衣着打扮甚是奢华的女子正微微探着头,身边围着几个小宫女,见宫门口一行人被泔水拦住,为难的样子,纷纷捂嘴偷笑。
  李蓉看到那滩泔水遍布了整个宫道,只看就知道人不能跨过去,李蓉便焦急起来。她们外命妇入宫面见嫔妃,拢共只能在宫内逗留一个时辰,只过宫门,经受检验就须一刻钟,还得叙种种礼,真正能与女儿说话的,不过两刻钟。
  这一耽搁,可都是她与女儿相处的时间啊。
  内侍见那地上都是泔水,根本跨不过去,就和李蓉说:“这里都是脏污,看来是过不去了,宜人与我们绕道去披香殿吧。”
  李蓉闻言,最关心的是:“绕道的话,步行须费时多久?”
  内侍想了想:“从别的宫道过去,需要绕一个大圈子,从宫道那头向东过来进披香殿,得两刻钟吧。倒不是很远,只是回去也得绕道。”
  两刻钟?来回算起来,那根本不够来回啊。
  李蓉摸着袖中揣的纸包,她可是得把这东西捎带给女儿的,可不能这样回去。
  李蓉沉了沉心,咬牙道:“算了,就这样过去吧。”
  内侍一惊:“宜人要从这里过去?!可是这样走过,宜人的裙角和鞋子都会肮脏不堪的。”
  李蓉苦笑道:“再耽搁下去也无用。昭仪还在等着呢,莫要叫她等的焦急。妾入内来就是为了与昭仪说说话,绕那一大圈子最后只能见个面,有什么意思。裙履脏了就脏了罢,快些见到昭仪要紧。”
  她狠下了心,内侍和宫女却犹豫了。她一个贵妇人弄脏裙履只是担心出丑,并不在意这一身衣裳,可他们的衣服鞋子是有定例的。泔水这玩意又难闻,又难洗。弄脏了,恐怕就洗不掉油迹了,不能再穿。
  李蓉见他们犹犹豫豫的不肯答应,脑中一转就知道他们在为难什么,便从袖中掏出五两重的银铤子塞给他们:“这些算是弥补你们的,只希望诸位能助妾得见昭仪。”
  见了银子,内侍和宫女眉开眼笑,连忙答应着:“嗳,宜人实在太宽恩,那这就走吧,昭仪还候着宜人呢。”
  于是几人便强行从泔水油上走过,宫女小心搀扶着李蓉,担心她会摔倒,要是在这些龌龊污物上摔倒,那可不是玩的。一走上去,那酸臭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屏住呼吸都挡不住。踩着滑腻的油污,慢慢地走,一不小心就会溅起几滴油污到裙遥稀�
  那嗡嗡的苍蝇,也落井下石,不时落到人的身上,赶了一只又来一只。
  宫女看到自己的宫裙被泔水弄的又臭又脏,想到回去时还要穿着这样的裙子,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看到,笑话。感到太过丢脸,羞耻的眼眶都红了。
  李蓉脸色也不好看,她心想,宫里规矩这么重,到处都是洒扫的粗使宫女。地上就是落叶都不见几片,怎么会好端端地有一滩泔水在地上?而且还正好是她进宫来见瑶娘的日子,恐怕是有人故意作弄她,借此折辱瑶娘。
  范雪瑶正盛装打扮妥帖,在殿内候着李蓉,见她迟迟未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便使了巧巧出去看看。
  不一会,巧巧与李蓉一道进来了,巧巧扶着李蓉,范雪瑶一看李蓉的模样,温婉含笑的脸庞就冷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娘,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李蓉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怕龌龊之物粘在殿内光亮的地板上。只是裙子能提,鞋却不能脱,地上早留下了一串油腻腻、脏兮兮的脚印,如果鼻子灵一点的,还能闻到酸臭的气味。李蓉神情窘迫,不禁低下头。
  接李蓉过来的宫女不敢进来,只在门旁道:“不知是哪个糊涂东西,怕是倒泔水时不慎跌了一跤,把泔水尽数泼撒在宫道上了,也通不见人影,怕是害怕,躲走了。我等劝宜人绕道过来,怕好好的裙子给龌龊了。只是宜人担心误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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