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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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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堆出笑脸逢迎贵客,溜须拍马的话说了一箩筐,好不容易给人家奉承舒坦了,那边又有穿红戴绿的丫环被打发过来,笑眯眯一福:“老爷,几位娘等着你去内席吃一盏酒呢。”
  西门庆匆匆应一声,等外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才快步进内院去应付一遭。让两个保镖等在外面,丫环一掀开帘子,就闻到里面一阵扑鼻腻香,娇声软语如珍珠一般滚进他心里。
  “哎哟,老爷可算来了!”
  李娇儿一盏蜜酒已经敬到了面前。作为今日寿星,她穿一身娇杏色长裙,披件大红斗篷。春寒料峭的,胸前倒刻意露一抹白酥,压了圈沉甸甸金链子,愈显出底下丰满来。
  西门庆本来对这女人已经无甚感觉,此时依旧心中小小的动一动,配合地接过酒喝了,故意覆在酒盏的红唇印儿上,笑道:“待会儿你出去谢一下客人,可别涂这么艳。”
  后面姐妹数人嘻嘻娇笑:“老爷喝了二娘子的酒,却不喝我们的,这哪算公平!”
  西门庆如何不识她们的心思,外面长袍脱下来,扔给丫环玉萧,自己偎红倚翠的往中间一坐,听着耳边叽叽喳喳,头脑放空,暂时忘记外面的诸般乱象。
  愈是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反而愈是有些看不起那些捧他的人。后院里的女人们一个赛一个的娇媚如水,每天无事可做,挖空心思争他的宠,那些勾心斗角的小伎俩他看得都腻了。偏偏这些女人乐此不疲,如同一个个空心的精致人偶,要靠着他的滋养,才能焕发出生命力来。
  还是最喜欢瓶儿,从不刻意争宠,惹人怜惜,人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起码能跟他聊到三句以上。玉楼中庸无趣,私底下小动作也不少。也罢,当初只是图她嫁妆,她呢,寡妇图安稳,两个人各取所需,算不上什么天雷地火。李娇儿那点媚术几年不带进步的,叫她减些体重也听不进去,这两年越发腰围渐粗,可见其人疏懒。月娘呢,跟他谈话的内容,三句不离生儿子,倒让他觉得自己成了某种工具了。眼下成了官太太,也有点不好意思带出去——瞧瞧别人家的夫人!
  当然身边也不乏争奇斗艳的花花草草。想留个可心的人在家里,偏偏东京城里,连纳妾都要涨价,随随便便就是三千贯往上,而且官场中人趋于保守,谁家侍妾多了,落个“好女色”的名声,轻则遭笑话,重则仕途都受影响。
  不禁又回忆起当初阳谷县里,武大郎家的那个小媳妇了。他记得清楚,姓潘,行六,是唯一一个把他西门大官人看得比她家炊饼还不值钱的。那人三句话不离财,却意外的身上没一点铜臭味,当真是女人堆里一股清流,繁花丛中一只会动的鸟儿。
  越是正眼不瞧他,越是激起他的征服欲。本来想着,打压掉她的棱角,再收为屋里人,也不失为一个情趣的过程。可偏偏功败垂成,让那个不要命的武松最后坏他的事。当时旁人叹息议论,说这小媳妇定要死在武都头手里了,他却不敢苟同。他以己度人,如此妙人,武松才不舍得杀,多半心里也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念头——妙龄小娘子落在一个生猛壮汉手里,下场如何,可嗟可叹。尤其是,听说她后来还被掳上水泊梁山,落在一群生猛壮汉手里,那必定是生不如死了。
  也算是活该。她要是还活着,肯定终日以泪洗面,后悔当时没进他西门庆的门吧。
  而武松也把他祸害得够呛。西门庆想起这事就糟心。他好容易在阳谷县积攒下的基业。那栋大宅子!
  东京房价贵上天了,眼下住得还不如以前的一半宽敞。
  忍不住推开吴月娘夹来的一筷子菜,探身看看窗户外面,自己宅子拐角处的灰壁上,就张牙舞爪的贴着个反贼武松的通缉令,跟其他几个人,什么鲁智深、李逵并肩而立,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这才心头略安。
  身边温言软语,敷衍着讲了几句笑话,那边玳安又把他叫出去了,神秘兮兮地说:“爹,那个四娘子所在的点心铺子,派人来送礼啦。”
  西门庆听见“四娘子”三个字,不由得一愣神。差点忘了自己还曾有那么位四娘子了。
  问出送礼的数额,又不屑地哈哈一笑,说:“礼收了,人送走吧。”
  倒不是他要有意怠慢人。接盘了他西门庆的女人——即便是不要了的女人——就得做好被他膈应的准备。这里是东京城,以他的身份级别,强夺民女的戏码玩不开,他也没那个闲工夫。不过他也不打算就此忍气吞声。过几日闲下来,不妨带人去那个点心铺子坐坐吃吃,好好臊臊她那个新男人。万一孙雪娥旧情不忘,给那点心铺子房顶上刷两把绿漆,他也是十分乐意的。
  燕青吃个闭门羹,意料之中。他挨在人群里,不慌不忙地听着高墙内聒噪喧哗,几桌子客人附庸高雅的高声谈笑,酒令行得不伦不类,三句话不离对西门庆的阿谀奉承。要么就是低俗难听,韵脚都合不上。
  听着有人卡壳了,“我有一枝花……那个、那个……今晚带回家……颠倒鸾凤、好不尽兴……”
  墙内一阵哄笑:“不成!这个不成!连个‘酒’字都没有!”
  燕青在墙外,一阵技痒,高声回一句:“我有一枝花,我斟一斗酒,惟愿花心似我心,几岁长相守。”
  里面一下安静了,听得窃窃私语:“这是……谁家的小厮?不对不对,应该是个客人……”
  燕青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继续对出三四句:
  “我有一枝花,花酒满筵有,酒满金杯花在手,休问南辰共北斗;我有一枝花,花酒平生友,饮罢了、三杯两盏,付予诸公手。……”
  拆白道字,顶真续麻,本就是他从小的长项。今日一语惊四座,他自己也有点惊讶。想了想,并非自己修为突增,乃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西门庆府上,“有文化”这三个字,门槛颇低。
  这下,里面一连串的“请进,快请进来!”
  燕青整整衣襟,信步进了西门庆家大门。
  天幕渐暗,雅间之内,一方小桌,桌上点着一盏孤灯。
  燕青脸颊上两抹晕红,双目微饬,目光却还是明亮的,甚至比平日更多了些冷冽的气质。
  潘小园端起热水壶,面前的几盏茶沏上,问:“如何?”
  燕青笑笑,环顾店堂,先说一句:“表姐,等咱们有钱了,得把这店面重新装修一下子。今儿小乙算是见识到东京贵人家里,都是怎么个装扮了。”
  旁边周通粗声一笑:“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作甚,咱们又不做贵人官老爷,有钱了不如吃喝!”
  胸无大志,却也务实。燕青朝周通微笑一笑,接着说:“打探出来了,那西门庆确实是蔡京门生,眼下正打得火热,是什么三司里的朝散郎,算是个七品官儿,但近期可能还会再升。”
  潘小园点点头。旁边董蜈蚣好奇:“他倒知道何时会升官?”
  燕青冷笑:“按他的出身本事,升官倒是比赚钱难那么些个。但朝廷里的‘六贼’,让他巴结上好几个了。那个王黼,公然卖官鬻爵,小乙今儿才算开眼界,‘三百贯,曰通判;五百索,直秘阁’,看碟儿下价,方便快捷。”
  原来还是买官。潘小园心里默默呸一声,问:“还有呢?”
  “嗯,他为人谨慎多疑,家宅守备森严,贴身还带着两个护卫,看样子,本事都不逊咱们梁山好汉的手段。”
  潘小园漫不经心转着茶盏子。这么一来,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绑到梁山的计划,看起来多有艰难。
  “还有呢?他名下的产业什么的……”
  燕青忽然摇头一笑:“既是做官的,如何能从商!我只是杂七杂八的听宾客们说,他在东京郊外有些田产,此外便没什么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财,想必是祖上积累?”
  潘小园倒吃一惊。看来风门所说的那个“合昌解库”——在东京城还开出分号的当铺——并非西门庆的公开财产?
  想想也是。一个做官的,乡下置点田产无可厚非,闲钱购置些商铺房屋也说得过去;但同时开着暴利的当铺剥削百姓,于情于理都有点说不过去。因此这只能是他的秘密产业。
  暗暗把这个新情报记在心里。问:“还有吗?”
  燕青慢慢喝着茶,神色突然一瞬间的忸怩,接着爽朗笑道:“这人也真不讲究,直接让那个过生日的小妾出来敬酒谢客了。打扮得倒像个贵妇人,穿金戴银的,头面首饰也都真够讲究……”
  潘小园扑哧一笑,然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茶水都几乎喷出来了。李娇儿今日不管扮成何种雍容华贵的模样,以燕青的眼光,她以前的老本行是什么,他可是一览无余。
  旁边一起开会的周通、董蜈蚣,听了燕青口气,这会子眼睛同时一亮,问道:“姿色如何?”
  燕青知道西门庆跟“表姐”是对头,也就不给他的家眷面子,刻薄了一句:“再减个三十斤分量,约莫能在不入流的酒馆里当个小花魁。”
  周通董蜈蚣会意,吃吃的低声笑起来。潘小园轻轻白了他们一眼。
  待要再给大家续上茶,燕青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表姐……”
  潘小园还是给他冲了第二盏茶,笑盈盈道:“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燕青纠结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说出来了:“小乙话说在前头,这可不是我本意,我可什么都没做……”


第175章 1129。10
  一片寂静。雅座外面,几个食客正在跟郓哥道别,顺带给了他几文小费,郓哥连连作揖称谢。“茶汤王”老汉饮料售罄,正呵呵笑着,从贞姐手里接过今日的分成。孙雪娥这阵子没的可忙,坐在厨房门口嗑瓜子儿,数她口袋里的零花钱。
  而雅座里面,潘小园听着这些生意兴隆的杂声,脸却黑了。
  麦秸巷的地理位置,恰在西门庆后宅之外。这明显是叫他从那里翻墙进去呢。
  “你……你……你到底干什么了?”
  燕青又是无辜,又是无奈:“表姐明鉴,小乙什么歪心思都没起,不过是敬酒的时候,恭维了两句那位二姨娘,总过没说超过三句话。过一会子,她的贴身丫环把帕子塞我手里了,我总不能当场扔了吧?”
  周通和董蜈蚣两个人,表情已经完全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周通:“我……我不信,你肯定干别的了!眉来眼去,有没有?!”
  燕青:“天地良心,没有!”
  潘小园让他们别争这个,“那现在怎么办?”
  燕青苦笑:“我这不是来找表姐拿主意么!我……”说着说着,痛心疾首,“要是个窈窕淑女也罢了……”
  宋女尚纤瘦,被体型胜似杨贵妃的李娇儿看上,想必燕青的内心也十分挫败。
  潘小园乐得眼没缝。要是真能趁这机会,给西门大官人戴个小小绿帽,她倒是不介意,只是她舍不得让燕青大帅哥受这个委屈。
  眼看三个大男人都眼巴巴望着自己,有点脸红。赶紧收起遐想的心思,严肃地咳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起码这证明,西门庆家宅不宁,未必所有人都跟他一条心。李娇儿被他冷落许久,说不定早有出轨之心,这帕子说不定早就写好了,就等合眼缘的男人呢。
  想想也不对,听孙雪娥平日里絮叨,西门庆的宅眷都住在后院,外面是小厮管家值守,要想三更半夜偷人进来,得冒不少风险——至少在阳谷县时如此。
  叹口气。李娇儿难道是动真心了?
  董蜈蚣突然来一句:“大姐,不是小弟多心,这不会是人家引咱们上套儿吧?比如,骗小乙哥翻墙入院,然后打一顿?”
  几人神色一凛,同时点点头。但再讨论两句,又觉得不太可能。燕青与西门庆素不相识,身份只是个小小点心铺的老板,犯不上被人这么用心对付。再说,要想打一顿燕青,直接派人来点心铺找茬就行了,何必把他引入后宅?就算这是个处心积虑的圈套,到时燕青只要不出现,一切处心积虑就化为泡影——西门庆才不会做如此亏本的买卖。
  所以还是倾向于认为,这是李娇儿的单方面举动。
  问燕青:“若放在往日,你……一般怎么做?”
  被他拒绝了的姑娘肯定多如牛毛,这方面燕青能没经验?
  他倒爽快:“我……”眼珠转一转,笑道:“不过我最近不太做那种事啦,败人品。”
  燕小乙对潘小园无意中抛出的“人品”理论十分着迷。听他的口气,搁以前,遇上不合眼缘的女子纠缠,他说不定还会戏弄戏弄,放放鸽子什么的。
  周通来了兴趣:“那现在呢?”
  燕青深情凝视周通:“娘子是个好人,但……”
  周通被这张好人卡恶心得不要不要的,瞪他一眼,起身去厨房,找媳妇去了。
  燕青哈哈大笑,又说道:“但这娘子既然是西门庆宅眷,当初陷害你和武二哥的圈套,她也说不上是局外人。又不守妇道,背夫勾搭旁人,表姐你……”
  意思很明显,作死作得如此全面,你不想趁机整整她?
  潘小园索然无味地摇摇头。放在她刚被西门庆害惨的那会儿,确实恨不得杀他全家,连他家床底下的蟑螂都一个个踩死。但隔了这么久,她只对整西门庆感兴趣了。至于他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说实话,除了孙雪娥,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至于什么不守妇道……
  别人的妇道又不能卖了换钱,与己何干。
  于是跟燕青商量:“要是能真的借机混进西门庆后宅摆他一道,倒省了我们提防算计的工夫。但这事风险太大,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被他们拿住,暴露了身份,咱们所有这些产业都得前功尽弃。再说,还搭进去你的人身安全,就算你要去,我也不让你去。”
  燕青心下感动:“还是表姐会疼人。”
  这话要是从别的男人口里说出来,潘小园还得琢磨一下他是不是在撩自己。要是从武松口里说出来,她估计要感动得当场给他生孩子。但燕青是例外。她跟燕青也算是熟人了,知道他的甜言蜜语天分已经深入骨髓,听他说出这种话,就像听他说“今日天气晴朗”一样习以为常。
  潘小园有点明白李娇儿是怎么迷上这小子的了。
  手指轻叩桌面,忽然又轻声道:“这么个有趣的机会,错过了倒也可惜……”
  燕青显然也有同感,狡狯一笑:“表姐有何打算?小乙巴不得看笑话呢。”
  东京城一霸、花花太岁、人妻终结者、泼皮之王高衙内,经历了调戏未遂、当街被打的挫折之后,眼下好不容易创伤平复,眼看着外面春意盎然,免不得又出门寻寻觅觅。
  可巧有个小弟告诉他:“外城宣泰桥畔的西门府上二姨娘,当初是山东出了名的美人,眼下出阁嫁人,更是出落得珠圆玉润,听那三姑六婆说,简直是杨贵妃在世,更兼性格温婉,媚骨天成……”
  高衙内心里顿时好像飞进一只蚊子,嗡嗡嗡嗡,把一颗心咬得瘙痒不止。
  赶紧问:“哪儿听说的?听谁说的?”
  那小弟却答不上来了,抓抓脑袋:“好像是逛瓦子的时候听说的,谁说的?记不得了,也就是个貌不惊人的普通人……”
  高衙内更是心痒难耐。在一群小弟的撺掇下,跑到西门庆后宅墙外,望眼欲穿。
  可巧眼前一花,地上发现个女人帕子,上面用口脂写着几个诗情画意的字:后日、三更、麦秸巷。
  换个林冲、武松这样的寻常老实人,见了这几个字的组合,多半会觉得莫名其妙。但高衙内偷吃经验丰富,立刻明白,这是捡着大便宜了。哪个倒霉小子替自己做的嫁衣,勾搭的工夫都省了。
  犹豫都没犹豫,将那帕子藏进怀里,吩咐小弟:“后天跟我出门行动!”
  两日后。月黑风高夜,李娇儿穿一身艳色衣裳,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纳鞋底子。知道西门庆准是又在瓶儿房里宿歇,恼归恼,但大半心思都用来憧憬那日惊鸿一瞥的檀郎了。
  听说只是个食肆小老板,但却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懂风情。短短两句话,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直接把西门庆比成了路口对面杀猪的,让李娇儿觉得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花魁生涯都白过了。
  欲望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得不到的时候,反倒想要更多。
  深夜静悄悄,院墙上立着个梯子,通向墙外的理想和幸福。李娇儿觉得自己应该卜一卦。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当年在阳谷县,就是靠着一个梯子,勾搭上了吴月娘的弟弟吴二舅,小伙子精力丰沛,深得她欢心。可惜眼下东京城里举目无亲,旱了许久,吴二舅也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样。
  还没等她决定,那边墙头扑的一声轻响。丫环夏花儿连忙跑来叫:“娘,娘!人来啦!”
  李娇儿大喜,小碎步跑出去,就看到一个肥胖的男人身影朝她扑了过来,边扑边叫:“心肝肉啊……想死我了……”
  ……
  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声惊恐的女人尖叫。
  与此同时,西门庆宅子里,不知哪个警惕的小厮喊一句:“有贼啊!抓贼!”
  ……
  西门庆府里全都惊醒了,一群小厮丫环围过来看热闹。
  高衙内衣衫不整,面对匆匆赶过来的、同样衣衫不整的西门庆,一脸茫然。
  李娇儿惊恐加害臊,捂着脸,使劲将衣襟往上提,胸口的一抹白皙勉强挡住,想死的心都有了。
  高衙内借着灯火通明,回头看看方才他有幸一抱的“杨贵妃再世”,终于觉得被骗了。
  还是西门庆有点应变之才,也幸亏平日里三瓦两舍的没少逛,跟高衙内倒是个脸熟,错愕一阵,找回了理智,连忙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嘿嘿,原来是高衙内驾到,小人久慕令尊,失敬失敬!衙内可有摔着?……这个,衙内却是何时看上敝宅这个娘子,那个、这是风流佳话君子成人之美,小人不敢割爱……哦不,是不敢夺爱、不敢夺爱……衙内请进屋休息……”
  孙巧手点心铺。雅座内。燕青揉揉太阳穴,有点难为情。
  “表姐,那个西门庆不按常理出牌,好像是把他那二姨娘送给高衙内了。”
  本来俩人打的算盘,把这事做成“高衙内夜闯民宅,逼奸官员家眷”,借此挑拨一下西门庆和高俅的关系。如果高衙内不幸被西门庆府上家丁打伤打死了,说不定高太尉一怒,不顾蔡京的面子,直接把西门庆撸回庶民,下个大狱,也说不定。
  没想到西门庆乃是阿谀派中的扫地僧,就这么顺水推舟,把他的爱妾送出去了!
  潘小园也十分无语。听说文人士大夫之间流行什么“送妾”,想不到西门庆也这么快学会了跟风。
  这么一来,高衙内虽然对西门庆颇有不满——主要是因为赠予他的那位“爱妾”的体重——也没法再跟他计较。高俅得知这场闹剧,也不过是把这干儿子训一顿而已。对西门庆这个人,虽然没理由处罚报复,但总归多了那么点膈应。
  西门庆大约至今也不明白,藏在深闺的李娇儿,是如何“有幸”被高衙内看上并且暗通声气的——墙边的梯子,总不至于是自己竖起来的吧?
  李娇儿也不明白,为什么风流倜傥的年轻帅哥,会突然变成了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而且他怎么知道墙边有梯子?当然她是打死也不会告诉西门庆,自己原本是想勾搭另一个人的。
  高衙内算是吃了哑巴亏。本来打算李代桃僵、一夜风流便罢,谁多嘴喊的“有贼”?害得他黑灯瞎火的,挨了好几下冤枉打。现在可好,李娇儿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却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小妾,住进了他的宅子。越想越气,将那多嘴的小弟叫过来,扇了几巴掌。
  再熬几天,实在看不过李娇儿的体型样貌,寻个不是,把她打发出府了。
  这些都是潘小园派董蜈蚣去探听的消息,按照正儿八经的盗门规矩,付钱买回的可靠情报。得知十几日之后,西门庆好不容易打通王黼的门路,再想花钱“升官”的时候,让高俅在朝里指使几个人,不声不响的给否了,算是小小的敲打他一下。
  高俅无子,这个过继的衙内是他的心肝宝贝。自家熊孩子横竖是不会犯错的,不管惹了多大祸,也都是遭罪,自然是对方先动手——怎么可能责怪高衙内呢?还不是怨西门庆没事找事,非要娶个什么二姨娘!
  西门庆大受打击,小病了一场。一连几天,府上都闭门谢客。连周通那个被迫写下的借条儿都无人来讨了。眼下他身边的女人只剩三个,往日那群芳环绕的光景一去不复返,哪能不凄凉。
  董蜈蚣回报过来,整个点心铺里,知情的全都在偷着乐。
  潘小园仔细想想,没有漏洞,燕青也没有暴露自己,可谓做了一次完美的幕后黑手。
  其实她连推波助澜都算不上。谁让李娇儿自己不安分,要偷汉子,梯子都准备好了呢?谁让高衙内非要觊觎别人家媳妇,上赶着爬墙呢?一步步自己走进陷阱,可没人在背后推他。
  只可惜西门庆官场智商太高,这次的即兴设局,没能直接把他扳倒。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么多时日都等得了,不差这几日。她倒希望再多些机会,看西门庆如何蹦跶,了解一下他当今的段数。
  况且,武松还答应会来东京亲自解决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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