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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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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明教方面决定比武方式,王寅也就不客气。大声叫人,牵来两匹军马,让林冲先挑。南方马匹珍稀,这一举动算是十分大方。林冲赶紧称谢。
  此时润州府上下的明教头目,听闻梁山好汉来访,有的以为是来交朋友,有的以为是来下战书,有的以为是来砸场子,总之是一场难得的热闹。但有闲暇,一个个地赶到府衙来观战助威。小小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差点被挤到池塘里。
  潘小园倒是占据了有利位置,可惜雾里看花,浑然不解。本觉得王寅是武松手下败将,应该能轻轻松松被林冲收拾了。谁知术业有专攻,步下和马上的打法完全不一样。王寅一骑上战马,整个人感觉一下子变得厉害了两三倍。
  一打起来就乒乒乓乓的没完,谁都没占到便宜。林冲额角很快出了汗,一双手臂肌肉绷紧,每一招都一板一眼,不敢有丝毫懈怠。两人速度越打越快,招式却越来越缓慢简朴,各自试图从对方的动作里看出破绽来。
  再过一刻,只觉得身子一轻,武松直接将她往后揽了一丈远。下一刻,蛇矛抡出的疾风就扫过了她原本站的位置,掀起一地尘土。
  鲁智深不断大呼小叫:“林教头,他比你矮,胳膊比你短,刺他肩膀!刺他肩膀!——啊哟好险,依洒家看,他左手力气大……”
  但叫着叫着,鲁智深也不由自主闭嘴了。两人势均力敌,此时已较量了不下一百回合,喘息声清晰可闻。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方腊微微欠身,终于忍不住学鲁智深,提点一句:“王尚书,对方体力不如你。”
  说时迟那时快,当当当几声巨响,两杆长矛互相逼仄,慢慢将林冲往圈外逼。
  一炷香燃尽,小头目敲起锣来。众人看得明明白白。王寅身下一匹白马,马蹄钉在校场内侧,而林冲身下的黑马,不合已有一蹄踏出了圈外。
  明教众人欢呼起来:“王尚书威武!”
  潘小园立刻不服,才不管自己是外行,叫道:“那是我们林教头水土不服!这几天没馒头没面,他就没好好吃过饭!饿了好几顿了!你们主场作战,养精蓄锐的当然比不过!”
  方腊懒得搭理她。吕师囊拈着长胡子笑道:“娘子这话阿有欠妥。难道等我伲两军打起来时,也要照顾着你们水土不服,性命相拼光景,只出七分力气?”
  潘小园张口结舌,无法反驳。
  林冲跳下马来,平和一笑:“是我技不如人,给大伙添麻烦了。”
  王寅反倒过意不去。几百双眼睛都看见了,方才那一场,他勉强赢得有多艰难。要是林冲这几天伙食跟得上,体能处在巅峰状态,胜负尤未可知。
  朝林冲一拱手,擦擦汗,接过一碗水喝了,站回方腊身后。
  双方一胜一负,接下来的武松和鲁智深必须连胜,才能保证己方的优势。虽说略有难度,这两位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武松更是和明教大多数人都交过手,熟悉对方的实力套路。
  等校场打扫干净了,跨出一步,笑道:“方教主,上次没能和你讨教一番,甚是遗憾。”
  周围小头目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出声。这是直接向方腊挑战了?
  武松心思转得快。瞥了一眼方腊手中两枚滴溜溜稳转的鸽子蛋,知道他显然是明教这边最强的一位对手,又是出身绿林,灵活多变,善用计谋。对方若要保胜,方腊免不得亲自出手,若是对上憨直一根筋的鲁大师,怕和尚吃亏。
  而自己上次来“出使”一趟,已经知己知彼,不如就此接战。
  鲁智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嘟嘟囔囔抗议:“不就是练了个乾坤啥啥功,洒家还怕他!”
  潘小园听得心潮澎湃,悄悄问:“”乾坤——什么功?
  “洒家哪里记得这些!”
  方腊迅速掂量一刹那,国字脸上皱纹舒展,嘴角扬起笑,鸽子蛋转得不疾不徐。
  “武二郎多虑了。我近来操心税务农桑多于练武,已很久不和人动手了。——有谁愿意上来跟武松对战?”
  “我来,我来!”
  大叫出声的居然是包道乙。方才被扣在里面,跟自己人解释得口干舌燥,才让人相信自己并非受到梁山挟持,乃是自由回归;及至听说外面人在比武较量,十分关心,当即让人给他带出来了。
  只见他已经换了新道袍道冠,宝剑也换了个光鲜的鞘,发髻竖得光溜,腰带也换了条新的。摇身一变,变回了明教十高手之一的“灵应天师”。
  只不过脚上鞋子、身上中衣,仍然是梁山提供的旧物,衣角上隐约绣着“替天行道”几个小红字,有些碍眼。
  “武乙郎,上次没得和侬打痛快,让侬逃了,我瞧瞧侬这几多辰光,阿有进步!”
  武松笑道:“我也正想找回场子!”
  上次在阳谷县外,黑漆漆山洞旁边对敌包道乙师徒,还是两年以前。当时武松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以致不得已派六娘去向孙二娘求救。但包道乙用辞狡猾,倒让人觉得武松是不敌他一个人了。又听说武松得到周老先生真传,近来武功大进,他见猎心喜,非要再试上一试不可。
  “侬用刀伐?我还是使剑。”
  宝剑出鞘,挽个剑花,仙风道骨地刷刷一挥,剑气切过身边一根发芽的柳枝,几片嫩叶缓缓飘入空中,引得一阵喝彩。
  武松跟着赞了一句,答道:“不必了。我空手。”
  两人有说有笑地商量完毕,来到校场中央。包道乙吹了吹自己宝剑,笑嘻嘻道:“介是刚刚磨过……”
  话音未落,眼一花,只见面前一道灰影风驰电掣而来。包道乙连忙住口,本能一避,宝剑挥过,斩了个空,再扭身,突然觉得膝盖一痛,腿一软,手一松,剑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大家眼睁睁看着武松一拳击到包道乙胸膛,差着半寸距离,凝而不发。另一只手缴着那柄玄天混元剑,吊儿郎当的甩两下,替包道乙插回腰间的剑鞘里。
  方才被包道乙削落的几片柳叶,在空中摇摇晃晃,这才一片一片轻柔触了地。
  包道乙张着嘴还没合拢,似乎仍然不太相信。相比两年前,这人简直是脱胎换骨!
  围观众人也全都呆若木鸡。方才两场,不管谁胜,总归是彩声如雷,声振屋瓦;而这一次,居然没人想起来叫喊,只有此起彼伏的丝丝抽气声。
  这才发现,那几片柳叶旁边,正点点掉下几滴血。武松转头看向自己左肩。夺剑之时终于没能全身而退,衣衫破损,肌肤被划出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宝剑锋利,丝毫不疼。
  按住伤口,摇头一笑:“学艺不精,道长见笑了。”
  方腊也深为动容。他当初的眼光果然没错,早就有意将清河武松收入彀中,只不过手下人办事不利,反而激发了他的逆反心,抑或是他死也不愿意吃素,干脆直接上梁山了事。
  倘若明教得此良将,该有多好!
  赶紧吩咐:“去给他备伤药来。”
  鲁智深反倒不服,一边开心得呵呵大笑,一边说:“这种空手夺白刃的手段,战场上未必用得着。”
  潘小园心头抹蜜,眉开眼笑,难得有勇气跟大和尚怼了一句:“这一招,师父你可不会吧?”
  鲁智深往地下啐一口,“换了洒家,何须用剑,只要这样、那样,保准把他揍惨……你过来,洒家给你演!”
  看了看她的身板儿,又改口,“回头你找个撮鸟来,洒家给你演!”
  潘小园吐吐舌头,寻思着哪个“撮鸟”能如此听话,心甘情愿的被大和尚揍一顿,给她做演示教学。
  见武松回来了,赶紧不理大和尚,笑眯眯迎上去,夸了两句二哥厉害,见他肩上伤口并无大碍,笑嘻嘻把座位让给他。
  武松才不肯坐,压根不觉得自己是伤员。心里头隐隐约约的有什么事放不下,找不到源头。
  及至喝了两杯茶,才突然转过头,悄悄问她:“看到我方才了么?”
  潘小园扑哧一笑,他这是多怕她走神啊。上次在断金亭里单挑王矮虎,也是快入闪电,就因着她跟孙二娘唠嗑,一个没瞧见,记恨到现在。
  也悄悄回他:“看见啦,眼没眨一下儿。
  就是你赢得太快了,回头慢慢儿的再给我演下,好不?”
  随即才发现,那几百双眼睛本来都跟着武松,眼下却都在往自己身上瞧,连忙故作淡定地左右看看,问鲁智深:
  “师父,该你啦——这次他们让你战谁?”
  鲁智深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场没打呢。再收拾一个南方佬,明教就得听梁山的了。


第232章 比武
  鲁智深大声嚷嚷:“洒家听说; 你们这儿有个什么宝光如来邓元觉,也是个秃厮,使禅杖,武功了得——把他叫来成不成?洒家跟他会会!”
  周围人没听懂他那句“秃厮”; 十分友好地笑着解释:“邓国师眼下镇守杭州,又不是你们梁山那个戴宗,如何能立刻过来?”
  杨志、林冲、武松先后露了本事; 明教诸豪杰也是江湖老油条了,就算再不待见梁山; 此时也不由得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对梁山众人的态度也慢慢友好了起来。
  更有人想:“若是这一战让那和尚赢了; 也未必不妥——真打起来; 梁山好汉若人人都是伊这等本事,阿拉如何能占得便宜?打仗还要消耗那老多钱粮; 何日才能再挣回来?”
  方腊正待分派人选; 忽然外面有人报:“三大王到!”
  方腊的弟弟方貌; 人称三大王,为人谨慎多疑,高大猛健; 武功超凡。本来镇守苏州;前几日听说梁山大军压阵; 怕润州有失; 因此将苏州防务安排好,快马加鞭的来帮忙镇场子了。
  一进门,参见了教主; 便看到几个陌生北方汉子,眼见是梁山那些江湖败类无疑了。一个个生得倒是人模狗样,枉了这身虎虎生威的皮囊。
  至于旁边那个娇滴滴小娘子,倒是完全没注意到。
  上来朝他们一指:“教主,为啥还不将伊拉拿下?”
  事情一言难尽。吕师囊连忙上前,简略解释道:“这几位梁山好汉,是来做朋友个……有点、有点说僵,眼下在五局三胜的比武,倘若伊拉胜了,我伲便买梁山的面子,弗要打仗哉……”
  方貌冷笑一声。倒是便宜他们!
  “还剩几场?教主,让我来跟这和尚比划比划如何?”
  方腊信得过自己这个兄弟。点头允了:“点到为止。”
  鲁智深见方貌面色不善,还以为他是害怕,呵呵笑道:“别慌别慌,都说了嘛,点到为止。”
  方貌脸更黑了。顺手抄过一柄宽背薄刃长刀,说道:“和尚请!”
  鲁智深扮作轿夫混进城来,自然没带自己的六十二斤水磨禅杖。兵器架上选了根包铜铸铁棍,掂一掂,嫌轻,将就用。
  “你年纪轻,,洒家让你三招。来吧!”
  方貌大喝一声,钢刀直上直下的劈下去,打定主意给这没礼貌的秃驴一个教训。
  三大王甫一出手,围观人群就纷纷惊呼:“点到为止!三大王,点到为止!”
  鲁智深哪能怕他,呵呵大笑,一根铁棍让他舞得铁桶也似,钢刀一分也近不得他身。
  转眼间已斗了三十余回合。方貌拿不下大和尚,渐渐气喘,寻思:“这人好厉害!不逊于宝光如来!”
  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一面招架,一面慢慢退却。围观众人犹如一堵厚墙,此时也跟着往后退散,生怕被溅上一点刀光剑影。
  鲁智深大呼酣斗,正寻思怎么一棍将这人打趴下,又不要他命,忽然见方貌刀路一变,上身一个假动作,随即直取他下盘,角度十分刁钻。
  “撮鸟!”终于骂一句,“算计洒家,你还嫩点!”
  转身向后一跃,高大肥胖的身体,跃出一个漂亮流畅的弧线,手中铁棍完美地指向方貌的心口——
  然后哗啦啦啦啦,直接落进了旁边的池塘,一下子冷水没过胸口,大叫一声:“阿也!救命!”
  鲁智深是关西大汉,从小到大只有洗澡的时候碰过水,水泊里坐船从来都是提心吊胆,现在可好,直接从头到脚浸了个冰凉!
  脚底下泥泥泞泞,不住的往下沉,两腿之间似乎,似乎还有大鱼,钻来钻去!
  大和尚一慌,铁棍脱手沉底,一个光头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方貌大笑一声,持刀跃入池塘。周围人齐声惊呼。
  武松当即抄起把刀,就要去救。王寅吕师囊一齐拦住:“二打一,算你们输!三大王手下有分寸,勿会要鲁师父的命!”
  只见水底下暗流汹涌,一串串气泡浮上来。不多时,方貌湿淋淋地跳出池塘,手里揪着个半死不活鲁智深,正往外吐水呢。
  出了水没浮力,便提不动大和尚身体。方貌将鲁智深拖上岸,趴在地上,按一按后背,呼噜噜按出几升池水。
  接着朝方腊施一礼,得意非常:“教主,这下算我胜罢?”
  旁边几百号人尚且瞠目结舌。地上鲁智深“哇”的一声,又喷出来一大口水。林冲赶紧过去给他拍后背,问:“师兄,没事吧?”
  武松和杨志齐声叫道:“阴谋诡计算计人,这场不算!”
  潘小园也气红了脸,跟着喊:“要打就堂堂正正的打,我看你是打不过的!”
  就连石宝等人也有些尴尬,赶紧招呼给鲁智深换衣裳。没有和尚的皂直裰,暂时披件素袍子,又没有合他身的,只好紧绷绷将就。
  方貌若无其事地脱下外层湿衣,披上厚斗篷,挑衅地看了武松一眼,刻意咬着官话,笑道:“我如何便是使阴谋诡计了?陆上打是堂堂正正,水里打,就不是堂堂正正了?水战就不是战?倘若你们梁山弗会水战,为何不提前言明?话说回来,要是水战不算数,扬子江北那些挂着忠义旗的战船,难不成是凭空变出来的?”
  先把人往水里扔,然后美其名曰“水战”!这等强盗逻辑,几位梁山上的真强盗面面相觑,竟然无法反驳。
  比试之前,也没规定必须脚踏实地啊!
  倘若梁山派来的代表里有三阮、张顺这种人,难道不会笑眯眯的接受方貌的邀战,衣裳一脱,直接水里见真章?
  谁让鲁和尚是旱鸭子呢?
  归根究底是自己疏忽了。此时鲁智深总算清醒过来,呼哧带喘骂骂咧咧好一阵,才说:“直娘贼!洒家这回认栽!那个什么三大王,回头洒家……洒家再来找你算账!你、你等着!洒家把你……把你……”
  武松:“师兄……”
  大和尚倒是光明磊落。这一下“认栽”,板上钉钉,梁山眼下两胜两负,前景显而易见。
  潘小园突然感觉那几百道目光又回到自己身上,一小半是审视她的身板力量,另外一多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只有包道乙不遗余力地介绍她:“伊是陕西周老先生个关门女弟子!”
  她就差捂脸往地底下钻了。道长饶了奴家可好?
  不知所措看看武松。武松瞪了包道乙一眼,神色也有些踟蹰。
  鲁智深意料之外的“认栽”,打乱了之前全部的计划。跟同伴们快速商议一下,立刻向方腊提议:“潘六娘今日身体不适,且是女子,可否……”
  方貌却冷笑道:“怎的,阿拉明教里就没有女流了?女子便不是人?不敢打就认输!教主,伊是耍赖了,是赶是杀,侬说的算!”
  石宝是早就跟武松“英雄惜英雄”的,此时跟方貌唱了句反调:“三大王,侬不……不不、不晓得事情来——龙去脉。伊拉梁、梁山是有诚意个,方才将圣女送、送、送还……”
  方貌是方金芝的亲叔父。此时听说她平安归来,也颇为关心,收起冷笑,问道:“小囡哪去了?出来让我见见。”
  方金芝为着阿爸不信任梁山的事,一直在后面赌气,一会儿摔个碗,一会儿踢个人。服侍她的使女小厮可遭罪了,提心吊胆看她脸色,生怕圣女一个不爽,自己前程就此断送。
  此时听到叔父从苏州过来,她也有些想念,扭扭捏捏的出来了,见个礼。
  圣女已经恢复了富贵打扮,一身月白色丝衣,发间饰着奢华低调的宝石,淡妆素裹,五六分的容貌,衬出十一二分的高贵气质来。
  旁边立刻凑上来三四个人,把方才之事细细跟她解释一遍。
  方貌见她全须全尾的,十分高兴,笑道:“那正好!——这里有个梁山的小娘子,和侬年纪差不多。侬去和她比划比划,勿要堕了阿拉明教的威风。”
  方金芝睁大眼睛,和潘小园对望一眼。
  “让我去和伊——比划?”
  为啥不直接讲:让我去把伊揍一顿?
  方腊也眯起眼睛,命令道:“点到为止,去吧。勿要伤人太甚。”
  眼前情势,方腊也有自己的判断。不妨五局三胜先胜了梁山,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合作之事,可以稍后再谈——到那时,想必他们也没脸面提太多条件。
  武松自然知道六娘有多少斤两。对面那姑娘身材比她还娇小,其实动一根手指头都能要她命。
  上前一步,“方教主,这个再议,我们……”
  方腊冷冷看他一眼:“怎的,梁山好汉要出尔反尔了?”
  潘小园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二哥,让我上吧。她顶多揍我几拳,不会杀我的……嗯,应该不会。”
  要是这几拳能揍得轻些,那就不枉自己为她闯了一次御史台。潘小园想着,自己可是梁山好汉“俏罗刹”潘六娘,今日算是正式出道,头一场江湖对敌就以临阵脱逃而告终,以后传出去,悦来客栈里的小二都得笑话她!
  就算输,也要输得潇洒干净,才算不辱使命。
  再稳一下情绪,坚定地重复一遍:“让我上。”
  武松默然不语。知道她要强,也知道她若是一意孤行,自己就算跟她翻脸也拦不住——多少次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
  跟旁边几位兄弟对望一眼。林冲、杨志会意,分立到校场两个对角。他自己慢慢将刀拔出一半,目光不离方金芝身边方寸。
  意思很明显。倘若圣女不打算“点到为止”,那么拼着跟明教闹僵,也要武力阻止她下毒手。
  明教诸人如何不识得这个态度。方貌冷笑一声,带几个心腹高手,也站到了校场另外一角。
  不管小囡做了什么,胆敢伤他侄女,让你们梁山好汉也尝尝断胳膊断腿的滋味!
  方金芝不悦,朝武松一扬头:“喂,你们站远些,影响我发挥。”
  圣女年轻,教中很少有人见过她演武。这会子见她英姿飒爽站在校场上,哪能错过给教主戴高帽的良机,纷纷喝彩称赞。
  “将门虎女,名不虚传!”
  “圣女,使出我伲明教手段,给伊瞧个清楚!”
  “杀伊拉个骄傲气焰!”
  虽说她对面那位梁山小娘子同样美貌讨人喜欢,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萌感,但一看就是中气不足下盘不稳,神情怯生生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儿,气势上远远不如自家人。
  潘小园站在场中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凑上前一步,低声跟方金芝商量:“能不能就做个样子……”
  方金芝眯眼看她。过去一直受她恩惠,跟她客客气气的姐妹相称。今日终于回到主场,突然便有了些耀武扬威的冲动。
  朝面前怂兮兮的小娘子送去一个微笑:“六娘,听说侬方才当着我阿爸的面大讲什么,明教钱粮不足,即将破产?”
  潘小园一头冷汗,点点头,狡辩:“只是学术分析,绝非空口咒人。”
  方金芝再笑:“过去和侬一直做朋友,也没讲究过什么礼节。侬晓不晓得,教中人众见了我,都是该如何行礼的?”
  潘小园一个激灵,摇摇头。有眼不识泰山,现在行个大礼是不是晚了?
  “跟着你们梁山一路南下,饮食上一点没得照顾——”声音突然提高,一派苦大仇深,“侬阿晓得面饼、甜粽、咸豆花,有多难吃!”
  潘小园快哭了:“是我疏忽。”
  但心里也隐隐觉得,方金芝此时将自己一通数落,摆明了是给揍人找理由——那便是不太会下黑手的了?
  方金芝回头一笑:“王伯伯,吕叔叔,我出来得晚,勿识得规矩——今日这次比武,是怎么个比法?”
  王寅抢着告诉她:“教主发话,一局一炷香,点到为止。只比真功夫,不算书法、刺绣、抽陀螺、放风筝之类的旁门左道。嗯……水战也可以。”这最后一句话是临时加上的。
  吕师囊跟着赔笑,捧出一堆金银铜铁:
  “圣女,选个兵器伐?”
  方金芝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又转头看看方腊,对阿爸做出一个自信里带着些叛逆的笑。
  然后步履矫健地走到潘六娘面前,欣赏了一下她那可怜兮兮的苍白容颜,慢条斯理地宣布:
  “我要跟伊比算术。”


第233章 世忠
  啪的一声轻响。方腊手心里那两枚盘了许久的鸽子蛋突然迸裂碎开; 一手的黏黏腻腻。
  方腊脸色发黑。小囡这是翅膀硬了,敢跟他对着干了!
  当然也怪他没从小督促她的文化课。女孩子家,认几百个字不就够了,还学什么写诗、作文、算数?
  一炷香燃不到十分之一; 方金芝就大大方方认输,跟武松秒杀包道乙那场所用的时间不相上下。
  两位小娘子目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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