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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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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稳婆互相看一眼,掩口笑道:“大相国寺市场失火了?嗨呀,那可热闹……”
  相国寺前的大片空场上,每月两次开市交易,商贩们云屯雾集,其中出售的布匹、服装、竹篮、草席、纸张、经书、香烛之类,全都是易燃之物。平日里每到开市时节,附近的消防官兵总会用心巡查准备,望火楼里增添人手,广场四周备下水缸,保障百姓安全。
  可今日邪门,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外面喊声嘈杂,全是抄家伙去救火的,顺带看热闹。老百姓互相问:“怎么回事!你说好好儿的一个庙,谁烧香那么不小心!……”
  有人知道点内幕,挑起水桶,说:“据说是个外地来的游方僧人,烧香的时候把柴房点着了……我就不明白了,烧香怎么会烧到柴房去呢?……”
  “那闯祸的僧人,找到没有?”
  声音慢慢听不到了。潘小园不由自主半欠起身。
  鲁大师也太不小心了吧!这么快就暴露了?
  想出门去听个明白,这边床上一声悲鸣:“呜……疼……六姐……”
  她心里飞速掂量一番,住了脚,回到床边,任孙雪娥紧紧抓住手。
  她安慰自己。鲁和尚是什么人,只要相国寺里没冲进去千八百御林军,谁奈何得了他?一根头发都不会给他削下来。
  鲁智深摸摸自己光头,出了相国寺后院柴房,信步往前面市场里走。身后一簇一簇的火苗,呼呼的随风摇曳,时不时窜得老高。看似糟糕之极,其实是泼了特制的油脂燃料,烧起来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离大雄宝殿、藏经阁等要害去处也还有不小距离。就算火势真成,也不过是烧他几片僧人宿舍,把香积厨里的菜蔬提前烤熟了而已。
  这是联军安排的声东击西之计。趁官家出城游玩之际,派鲁智深扮作游方僧人放火作乱,分散京城守兵力量。
  鲁智深对这个任务十分热情:“早就想砸了那个鸟寺!让洒家看那个鸟菜园子!”
  仗着一顶光头,一身如假包换旧直裰,十分顺利地混进了寺去,还有知客僧问师兄从何而来,让他牛眼一瞪,就吓回去不敢问了。
  眼下火势已成,听着各路官兵百姓都哄哄嚷嚷的跑来灭火,鲁智深十分满意,拐过一道间壁,忽然撞上一群慌慌张张的僧人。
  “就是他!”方才那知客僧一脸怒气,“乡下来的游方僧,不懂规矩,非要在后院烧火烤东西,这才……这才……”
  身后跟的几个护院僧叫道:“跟我们走一趟!去跟方丈说个清楚!”
  鲁智深呵呵一笑,昂首挺胸往前走,大踏步趟过去,两条铁臂随便一拨,几个僧人就扑棱扑棱倒在墙边,哀声一片。
  再走两步,远远看到市场上人来人往,都知道寺院起火,群众恐慌,收摊的收摊,走人的走人,还有的唯恐天下不乱地叫道:“走水啦!快跑啊!死人啦!……”
  鲁智深旨在放火作乱,可倒也没想伤人。熙熙攘攘的市场人头攒动,尖叫声此起彼伏,小厮、仆役、女眷、摊贩,全都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故,大和尚不假思索地冲上去,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小贩,粗声命令道:“喂,往那儿走,那边是门!”
  不一会儿就有官兵发现他了:“就是他!那个高高胖胖的和尚!有人说是他放的火!兄弟们上!”
  鲁智深笑道:“正愁这几日没架可打,正好活动手脚!”
  顺手抄起一根扁担,迎上几个官兵,酣畅淋漓地揍起人来。
  ……
  过不多久,“一个疯僧在大相国寺放火作乱,闻讯赶去的捕快已经全都被他打趴在地”的消息就报到了开封府。更有那眼尖的表示,那疯和尚的面相举止,倒像是多年前那个在延安府打死镇关西的通缉犯鲁达!后来在山里当了大王的那个!
  开封府少尹一头冷汗,气得面色发红。不是因为通缉犯现身,而是……
  “都忘了!今日官家出城巡视!让你们格外留意治安,百姓都赶回家去,怎么还有这种事发生?嗯?一群酒囊饭袋,半件事都做不好!倘若让官家知晓了,哼,本官还可以支吾,你们一个个的就去免职充军罢!”
  一伙官兵噤若寒蝉,左右看看那高大森严的府衙,更觉自己格外渺小。
  嗫嚅道:“那、那眼下怎么办……”
  在这官家出游踏青的良辰吉日,要是大张旗鼓的组织捕快,去捉疯和尚,未免有些……太煞风景。
  开封府少尹为官多年,倒是见识广博。沉吟片刻,说道:“若那和尚真是鲁达,听闻他在梁山泊落草多年,本事高强。况且他一人现身,定会有其他盗匪同伙在旁接应,寻常捕快奈何不得……这样,赵都头,你负责去相国寺周围驱赶百姓;钱都头,组织救火人手,务必不要让火势蔓延开来;孙都头,传我命令,去殿帅府请求禁军支援!调一队弓手、一队步兵!这人既是身上有命案,便是直接杀了也不为过!”
  那孙都头怀揣少尹签发的紧急调令,出了开封府,取一匹马,一路喝退路上行人百姓,径直驰往东,绕过西角楼,沿着大内皇城城墙跑了两里地,这就到达了禁军殿帅府府衙门前。
  下了马,开封府的公文直接亮出来:“要见殿帅府太尉!调拨禁军,捉拿罪犯!”
  开封府和殿帅府是两个独立部门,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那殿帅府门吏本来在门口坐着晒太阳,见是开封府派人来,揉揉眼睛,不敢怠慢,连忙一骨碌起来。
  却也不乐意被人随意使唤,于是狐假虎威地给拒绝了:“太尉在里面跟人商议公事,先等等吧!”
  孙都头也知晓东京官僚的办事效率。若在平时,人家说让等,自会在旁边寻个茶肆瓦舍,慢慢消磨几刻钟时光,再行求见。可今天事出紧急,怠慢不得。倘若擒不住疯和尚,殿帅府不用担责任,倒霉的自然是他们这些开封府官吏。
  于是难得有效率地催了一句:“是开封府紧急公事,大哥行个方便。”
  公文再拿出来晃一晃,跟旁边几个殿帅府守卫也赔个笑:“让俺进去,通报太尉……没见相国寺失火了么!耽误不得!”
  这么一来,大家都看到他孙都头忠于职守,催了好几次……往后若是误了事,互相推诿起来,也推不到他的头上。
  殿帅府门吏这下不好拖延了,点点头,说:“不是我们不放人,是太尉在里面商议军机要事呢……不过既是紧急公事,放你进去便是!喂,王观察,烦请带他进去!休教乱走!”
  来了个人高马大的公人,朝孙都头行个礼:“请进!”
  孙都头跟着那王观察进了殿帅府,三绕两拐走了一会子。只见府内亲兵、都军、禁军走动,比开封府里的衙役可威风得多了。
  过了一会儿,那王观察忽然说:“小人要去那边净手则个。”
  孙都头心里腹诽一句。懒驴上磨屎尿多,带个路也要趁机偷个闲。
  只好说:“请便。”
  眼看那王观察往绿栏杆后面去了。等了半晌,却不见人回来。孙都头心里骂了两句,便想自己进去算了;奈何又不认路。又等了半晌,实在等不及,转过去探头一看。
  这一看之间,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王观察已经四仰八叉倒在僻静处,后脑勺一滩血,身上的公服被剥了下来,剩一身白色中衣。
  而王观察身边,一个同样人高马大的陌生汉子,正熟练地把那公服披到身上。
  孙都头吓得腿都软了,待要叫,那冒充王观察的汉子一个箭步冲过来,手腕一抖,袖子里露出刀光。
  孙都头又惊又怕,不敢抬头看他相貌,颤声问:“你是……你是什么人……”
  “不用你管!”声音里自带十分的威武气势。
  另一只手轻轻将孙都头的手腕握住,慢慢一捏。
  “饶命!……疼……”
  “你是要去找太尉的?”
  “是、是……小人……”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走!”
  两人本事差距太大,孙都头再不敢违他的命令,哆嗦着腿,往前迈步。
  那汉子一手持刀,刀身隐在袖口里,刀刃抵在孙都头后心。远远看去,倒像是哥俩勾肩搭背一般。
  他居然对殿帅府的布局十分熟悉。左一绕,右一拐,避开了大部分的巡逻亲兵。迎面遇上人时,他便微微低着头,不露自己的真容,让人以为是“王观察”带着开封府的人办公呢。
  穿过一座厅,屏风后面一扇门。终于躲不过迎面而来的两个禁军守卫。这两人见“王观察”相貌有异,连忙叫停:“喂,这位官人……”
  “假王观察”大大方方地迎上去,低低说:“不认得我了么?”
  两个守卫睁大眼睛,见了鬼似的,张口结舌,叫都叫不出来。
  “你、你……你是……”
  砰砰两声,两人后脑勺同时挨了拳头,软绵绵倒在地上。
  旁边的孙都头看得眼都直了,一个劲儿地小声求饶:“饶命,英雄饶命……”
  “假王观察”有些不耐烦,“只管走你的。文书给我!”
  只好将开封府公文交出去,战战兢兢的继续迈步子。路上有遇见的殿帅府的人,要么没注意他俩,要么被那假王观察静悄悄放倒,要么看了一眼开封府公文,挥挥手,不多管闲事。
  终于来到后堂,过了两三重门,到一个去处,一周遭都是绿栏杆。那“假王观察”立在檐下,许久不语。
  孙都头小心往上看一眼。只见檐前额上有四个青字:“白虎节堂”。
  立刻慌神:“听说这是殿帅府重地,是……是商议军机大事之处,不得无故辄入……英雄、好汉……你、你带小人来这儿,那不是要小人的命么……”
  咚的一声,孙都头后脑勺也着了一拳,直挺挺倒了下去。
  白虎节堂内,殿帅府太尉高俅正在伏案批复公文。几个心腹侍立两侧。
  忽然听到鞭履响、脚步鸣,一个人从外面入。高俅一抬头,眼睛一花,竟是一人带刀闯进来。
  高俅大怒:“什么人安敢辄入白虎节堂!你知法度否?左右,拿下!”
  几个心腹却都是怂人。听到“拿下”的命令,口中叫出的却是:“怎么进来的!快退下!快滚!不得惊扰太尉!”
  持刀客置若罔闻,大踏步走进来,一刀一个,将几个心腹尽皆砍翻在地,径奔高俅。
  高俅吓得六神无主,惊慌而起,指着他道:“你……你……好大的胆子!谁派你来的?”
  刀客冷笑:“不是太尉派人将我唤进来的么?”
  “胡说!”
  高俅魂不附体,踉跄跑两步,便即腿软走不得,顷刻间被拿住衣领,提了起来。
  鼓起勇气叫道:“来人哪……”
  刀子在眼前一晃,便叫不出任何声音。当年的高俅好歹是个市井小混混,全身上下都是不要命的无赖气质。可做了这几十年官,早就磨练得棱角皆无,一身的臭硬骨头,在暖风熏醉的官场里浸着,已经软得不成样子。
  光鲜笔挺的官袍,里面的身子簌簌发抖,“你……你……你是人是鬼!你到底是谁……”
  眼前一闪,但见一张沧桑雄壮的面孔,浑浊的眼底带着三分不合时宜的儒雅。脸颊上两行金印,触目惊心。
  “你……你……林冲!林冲!你……”
  回忆闪过,终于意识到了最坏的那件事。
  “你……手里拿着刀,莫非来……刺杀下官?”
  林冲冷冷答道:“正是。”
  砰的一声,高俅尸身落地。颈下一滩血越扩越大,倒映出上方匾额“白虎节堂”几个字,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第258章 绑架
  金明池畔春意盎然。云淡风轻; 无边光景。微风拂来泥土的清新气; 又让娟娟细柳跳起舞来。柳梢枝头黄鹂乱鸣; 水面上鸭儿成群; 燕尾点波; 一池绿皱。
  大宋建国之初,金明池本是为了训练水师而特意挖掘的人工湖。然而到了徽宗一朝,百舸千帆的战船早就化成了朽木,池水内外已是一派野趣,是皇家郊游的首选地点。节庆时日; 也有百姓成群结队; 赶来参观游玩的。
  道君皇帝的画舫游船造得清素淡雅,精致中透着低调。檐角栏柱遍雕桂花芙蓉; 舫中的屏风墨宝都出自他本人之手,寻遍整个大宋; 也找不到比这水平更高的画师。
  鹧鸪斑挂泪黑瓷建盏,南剑州新贡的龙脑和膏石乳茶。焚一炉异域贡来拙贝罗香。相貌温婉的歌伎纤指拨弦,檀口娇唱,珠飞玉鸣,缠绵柔婉。
  小小画舫漂浮水中。倘若不是看到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器物用具; 单纯远远一望,便和一个寻常的富商游船没什么区别。甚至; 富商的游船也许都比这一艘要富丽堂皇——天子的品位摆在这儿呢,大雅不俗。
  赵佶雅兴大发,口占几首小词; 身边几个心腹大臣齐声称赞。旁边的三皇子郓王赵楷磨墨执笔,一丝不苟地记了下来。
  今日来玉清神霄宫,正事是为国祈福,然而难得出宫一趟,就顺便在金明池赏鉴春色。随从的除了几个心腹大臣和一干小黄门,便是他最宠的这位三皇子。赵楷二十出头年纪,乃备受宠爱的王贵妃所出,相貌俊美,才思敏捷,琴棋书画无有不通,小笔花鸟的造诣更是直追乃父,比那个木讷简朴、优柔寡断的太子赵桓要讨喜得多。
  赵佶对这位三皇子宠爱有加,破例封了他太傅,任命为提举皇城司,还给了数千禁卫军——大宋建国以来,从没有亲王得此待遇。
  而今日御驾幸金明池,身边带的也是他,而不是太子赵桓。
  因此风向也很明显了。朝中一多半大臣,早就私下里都预备着“改立太子”这档子事儿。而赵楷本人也心知肚明,更是抓紧一切机会,在父亲面前刷好感度。
  一首小令抄完,微笑着呈上去:“请父亲指点。”
  歌伎们识趣地放轻了声音。赵佶正待开口,忽然听到画舫外面一阵人声,似乎是有人吵架,盖过了湖面上的潺潺水声,远处的鸟鸣也听不见了。
  不悦道:“怎么回事!”
  立刻有小黄门出去看了下,禀道:“是……是皇城司那边的人,说相国寺失火,恐惊扰圣上,因此遣人来问安。”
  赵佶不满:“相国寺失火,朕能有什么意外!”
  也真受够了这帮人的官僚主义了。赵佶心知肚明,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平日里京城有个什么重大事件,譬如火灾杀人案,底下的官员为了显得尽职尽责,都是要第一时间禀报他;如果是夜里出了大事——譬如上次台狱被劫——那第二天一定有人催他早朝,就为了把这件已经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再重复一遍。有时候几个部门争先恐后的来,汇报的都是同一套东西,烦不胜烦。
  他才懒得面面俱到地管这么多事,不止一次指示开封府,自己解决就行,用不着每次都呈奏本。可偏偏朝中大臣都跟他唱反调,说什么不能“怠政”,说官员尽职是好事,要多加鼓励。
  赵佶叹口气,摸摸自己的小肚腩,可惜生在帝王家。寻常老百姓家里哪有这么多破事儿!
  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世间万物都有自己运转的规律。要他管!
  但不管不行,身边有人唠叨。
  只好指示一句:“指挥救火……别烧太多民宅……谁的责任,有罪的拿送法办……”
  陈词滥调。非要从他口里说出来,那些大官小官才满意。可笑不可笑。
  谁知皇城司对这句话的还不满足。画舫外面,隔着几尺的水,低头禀道:“眼下时局不稳,刁民们不愿上缴财产,和官兵偶有冲突,恐会铤而走险。微臣只怕是有凶徒伺机作乱,还请圣上早些回宫,休要在外面多耽。”
  自称“微臣”,其实是胡子花白的老臣了。一面说,心里一面想,想当年先皇哲宗啊,遇到这种事,早就自觉取消游玩行程,回宫坐镇指挥了。可这位呢,倒显得他出现在此处是个错误了。
  不敢露出不满的神情,再请一句:“圣上?”
  里面童贯大声呵斥:“等一会儿不成么!没见官家正忙!”
  赵楷从容起立,温文尔雅地吩咐一句:“今日官家拟去玉清宫为国祈福,总不能半途而废。但官家安危是第一要紧的,这样,调一千御林军来金明池沿岸守护,保卫御驾。”
  赵佶对这番应对满意之极。不愧是他亲儿子。这当口摆驾回宫,岂不是扫兴!
  赵楷是众多亲王中唯一有兵权的。他这么一吩咐下去,外面的人连忙照办。
  画舫里面,雅兴又起。几个赵佶的心爱大臣各自献丑,就着良辰美景,做出诗词无数,称颂宋家万里江山,引得一片掌声。当场就令歌伎们唱出来。
  谁知没痛快多久,又听得外面摇橹喊号子,来了一艘快船。
  “——殿帅府急报!”
  歌声戛然而止。赵佶简直要崩溃了。就不能好好让他听完一首么!
  他知道殿帅府里的是谁。高俅高太尉,端王时期老伙计了,从来不给他添麻烦。今天是怎么了?组团来给他找不痛快了?
  “怎的,高俅又有什么事了?”
  外面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高太尉……是、是高太尉……”
  “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让他亲自来给朕解释!”
  外面的小黄门鼓起勇气,一口气说:“殿帅府急报,高太尉遭人行刺……”
  赵佶脸色一变。还是很关心这个从年轻时代就一路跟着他的球友。
  “高太尉怎么样了?”
  “不知道……殿帅府……闯进贼人……封了……我们进不去……”
  赵楷长身而起:“父亲切莫忧心。儿子先走一步,带御林军亲自去查看。”
  半是献殷勤,另一半也是心知肚明,“闯进贼人”,说得轻巧,实际上发生的事情可能严重得多。自己这位懒爹就算亲临现场,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再说,若真是有人犯上作乱……不管是不是虚惊一场,他这个三皇子赶在别人之前控制局面,将是一笔极大的政治资本。
  赵佶才不管那么多,责任得脱,如释重负,赶紧表示嘉许:“快去快去。”
  赵楷和画舫内众臣道别,带了随从,踏上小船,不一刻就车驾进城。
  一面赶路,一面吩咐点兵,叫上十二三心腹,直奔殿帅府而去。
  京城里已是初现乱象。大相国寺的火势刚刚得到控制,经过州桥之时,空气中隐约有焦糊味道,伴随着丝织品、纸张烧焦的微臭味。开封府正在组织疏散群众。偏偏有无良官兵浑水摸鱼,还在乱哄哄的“查税”,勒索出不少来不及藏匿的钱财。
  纵马再行过两条街,忽听前方几声唿哨,身下的黄马一个嘶鸣,竟而转头直奔小巷而去,不听指挥了。一阵沙尘瞬间迷了眼,风声呼呼,身边绿树红墙飞速后退。
  赵楷一惊:“喂,回来!”
  后面的随从也看得发愣。郓王的坐骑平日里驯良无比,怎的此时像是发疯了!赶紧拍马去追,哪里追得上。
  赵楷精于文墨,身子板孱弱,叫两声,勒不住马,也只能任它去。一路上只听得百姓此起彼伏的惊呼:“快躲啊!……”
  那黄马疯跑一里地,正当赵楷觉得坚持不住,即将坠马之时,又听一声唿哨,然后似乎一股大力扭住马头,身子猛地一晃,那马居然稳稳地立住了。
  赵楷睁眼,只见面前是个胖大和尚,一只粗胳膊抵得上他大腿,此刻正牢牢拢住辔头,那马生生的给拉得动弹不得,只能刨蹄子。
  赵楷大惊。世上还有能单手止奔马的人!
  鲁智深呵呵一笑,朝旁边的黄须大汉夸一句:“嘿,果然有一套。”
  黄须大汉是“金毛犬”段景住,落草之前盗马为生,精通兽语,几个唿哨,就把赵楷的马给拐来了。
  赵楷慌得出汗,回头看看,随从们已经打马追上。心中略安,喝道:“大胆刁民,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拦截本王!”
  鲁智深将他置若罔闻,又夸了段景住一句:“你这马语哪儿学的!回头教教洒家。”
  段景住武功低微,平时在梁山人微言轻,此时得到花和尚的衷心赞许,搓着双手嘿嘿乐。
  鲁智深这才意识到赵楷还在旁边,呵呵大笑。
  “问洒家们是什么人!走,跟洒家吃一杯,再告诉你。”
  说完,伸手轻轻一提,就把赵楷像提排骨一样提离了马背。后面众随从疯了般的拍马赶来,终究是差着两丈距离,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公落到了和尚手里。
  段景住再唿哨两声,巷子口儿不声不响又出现几个人,见了鲁智深手上的俘虏,皱了眉。
  “嘴上没毛,不是皇帝老儿啊!”
  鲁智深往地下一啐,“皇帝狡猾,没回来!”
  赵楷兀自挣扎:“救我……快救我……”
  但后面十几个随从看到鲁和尚如此神力,谁还敢上前一步。只怕他一个拳头挥下去,自己就得光荣殉职。
  鲁智深手一挥,“走吧!”
  几个粗汉拥过来,七手八脚地把羸弱的赵楷架走,不知往何处去了。
  众随从面面相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郓王赵楷,被一个和尚带领的一帮刁民,光天化日之下绑架走了!
  过了好久,才有人醒过神来。
  “快……快……快去报案!”
  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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