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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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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提刑呷了口茶,让人将那“借据”拿过来,微微瞟了一眼,脸上神情明明是“谁知道真的假的”。咳了一声,展开来读。
  “立借票人武大郎,系本县炊饼商户,今因父丧,无钱发送,借……”
  外面的百姓都竖起耳朵。夏提刑却忽然顿了一顿,没下文了。
  一本正经的文书下面,被人添了几行潦草的蔡体字,寻常老百姓读不懂。
  “借据为真,武大有罪,烦请通融。谢仪若干,已抵贵府,万望笑纳。”右下角小小地画了个押。
  夏提刑盯着那“借据”沉吟半晌,拍案大怒:“放肆!”


第35章 妥协
  潘小园麻木地坐在竹凳子上,眼前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一个矮矮瘦瘦的小身影,堂屋厨房、水井庭院,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贞姐已经将手巾投了三四遍了,门板上的血迹还是没擦干净。
  武大是让人用门板抬回来的。据说是被夏提刑当场打了三十大板,怒斥一番,赶出了公堂。那纸“借据”上也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武大的手印,让两个泼皮得意洋洋地拿了回去。随行的公人恶狠狠地宣布,一个月之内还不清那一百五十贯,到时候别怪牢里的枷板没有给他定做特小号的。
  第二天,请了个大夫,赎了几剂膏药,这几天好容易攒下的、卖酱菜的收入,便又都从钱箱子里争先恐后地不辞而别。
  贞姐有一颗务实的心。毕竟是差点让亲爹卖了的,眼下摊上再大的事儿,在她眼里也只不过算是小有波澜。这些日子过下来,她最不淡定的一回,是在房间角落发现了一窝蟑螂的时候。
  潘小园觉得,要不是这孩子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的帮忙,时刻把她拽回到现实里,她真想把手头的糟心事全都撂下,大吼一声:能穿回去么!
  傻子都能看出来武大是吃人算计了。两个捣子说出第一句话,乖觉的郓哥就已经嗅到了妖气;等那两个醉汉开始指控武大欠钱的时候,几乎所有看热闹的都能看出,他们百分之二百是在无理取闹。可偏偏武大,生来缺了那根识人的筋。
  倘若他还是原先那个懦弱的武大,或许会哭丧着脸忍气吞声,直到看不下去的邻居出手干预,直到巡逻的公人发现异常,或者等老婆回来,饱含血泪地向她诉苦。
  再不济,武松临走时也叮嘱他,“不要和人争执,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
  可自从“娘子”潘金莲开始教他做生意,武大才头一次认识到,原来自己的人生也可以那么有价值,原来自己也能成为一个小小的让人瞩目的焦点——说不上在阳谷县有多高的地位,但起码,可以收获到别人羡慕的目光。
  他觉得,该是自己挺起胸脯做人的时候了。娘子不就喜欢他自信的样子吗?
  自己的兄弟是江湖好汉,自己怎么着也得……像个男人吧?
  无赖捣子来挑衅,他头一次没有忍辱负重,而是试着强硬面对,坚持分辩、坚持见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好汉不吃眼前亏”才是行走江湖第一要义。反观武松,当他被张都监栽赃陷害的时候,他“情知不是话头”,立刻选择沉默,等待转机。
  可武大呢?就算是被板子打得嗷嗷直叫,他还在口齿不清地喊冤枉,说老爷你一定搞错了,俺一介良民,搬来阳谷县不到一年,怎么会……怎么会有三年前的借据?俺老爹死了二十年了……这俩人俺不认识……
  每多喊一个字,夏提刑的眉毛便多竖起一分,最后终于让人拿布把他嘴堵上了。三十板子,算不上伤筋动骨,却也足够武大在家里趴上两三个月。
  潘小园从闲人的转述里拼出了事件的来龙去脉,耳中听着武大一声高一声低的叫唤呻吟,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起初她只是认为,只要自己不爱上西门庆,绕过了那些香艳且阴毒的剧情,潘金莲的小命就能稳当。况且看清西门庆其人,确实已经偷不走她半点真心。
  可现在呢?偷情通奸是没了,换成了毫不掩饰的强取豪夺,超出了所有她对那个书本中的西门庆的印象。她发现,自己还是没能完全代入古代小老百姓的三观,未能理解“民不与官斗”这几个字背后的精髓。
  是不是不该跟大官人对着干?是不是不该把武大拉进这淌浑水里来?自己有没有“保护”他的义务?
  就算没有,也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大一次次为自己背锅。
  西门庆的手段只会一次比一次狠。知道她不爱武大,也知道她对武大的友善态度,他分明是要把她打压得自己“回心转意”不可。这一次不过是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真要把武大弄死,也不过是他一句话、一个人情的分量。
  “六姨?”
  贞姐一声轻唤。潘小园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呆到了深夜。贞姐已经将血污和碎缸碎碗收拾得干干净净,武大屁股上也给敷上新药了,面前放了杯水。
  她又是难为情,又是过意不去,又不是把这孩子买断来当粗使丫头的!赶紧拉她坐下,“何必呢,这些我来做,你、你……”
  “你”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鼻子不由自主地酸起来。平日里,这光景,一般是跟武大进货搬货,让贞姐帮着记账数钱,一起做第二天的生意企划。可今天呢,什么都没了!
  门板上破的两个大窟窿,像两张狰狞的大嘴,朝着她狠狠笑。
  贞姐安慰她:“你别伤心,等武大叔的伤好了,咱们继续做生意,把钱再赚回来。等武二叔回来,让他教训那群坏人!我……我可以一直帮你们,帮半年、一年……”
  潘小园拉住她的小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孩子家倒是善解人意,说出来的话却一派天真。西门庆早就和县衙里所有人沆瀣一气,这群“坏人”,是武松能教训得了的?
  她觉得不能指望武松。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燃眉之急,还得靠她自力更生。
  经验不够小说凑。她在脑子里拼命搜索自己写过看过的所有小说。强抢民女的桥段倒是司空见惯,最终也基本上会化险为夷。有没有女主自己机智脱身的戏码?没印象。
  晋江小说定律第二百五十条:强取豪夺的不一定是恶霸,还有可能是男主。
  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是这样设计的?
  潘小园花了几天工夫,跟贞姐一道,慢慢把房子收拾整洁。然后,选了个黄道吉日,挑了件最好的衣服,支起铜镜,仔仔细细把头发梳好,又从被砸得稀烂的家什里扒拉出最后十几文钱,擦干净了,揣进袖子里。
  贞姐不解:“六姨,药我已经买回来啦,天快黑啦,你别出去。”
  潘小园笑了笑,“你别管,我出去找人想想办法,你在家找点破布什么的,把门先给补上,省得咱今晚上枕着西北风睡。还有……”
  嘱咐了几句,便义无反顾出了门,站在隔壁那个大大的“茶”字旗底下,轻轻一推。
  茶坊门果然没锁。楼梯上叽里呱啦一阵脚步声,王婆几乎是小跑着就下来了,同样是穿戴整齐,一点也不像是要上床睡觉的。
  王婆见了潘小园,眼睛一亮,一张老脸上顿时焕发出青春,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六娘子,哎呀呀,这么晚了,还来吃茶?”
  明知故问。潘小园腹诽。
  跟她把戏演足。方才的委屈劲儿还没全下去,稍微酝酿酝酿,眼里就又见泪花,“干娘,奴……唉,你说奴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给嫁了这么个没用的男人,三番五次的受人欺侮,没一天好日子过!方才陪着小心给他上药,那厮还嫌手重了,劈头盖脸的就把奴呵斥一番,简直翻脸不认人!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一面说,一面又呜呜咽咽的假哭起来。
  王婆又惊又喜。自己身负西门大官人的嘱托,旁敲侧击牵线搭桥,却始终没能帮上什么正经忙,弄得自己都没脸再去大官人要钱了。而眼下,这位别扭精终于想通了?
  心里头乐着,可免不得做出一副心有戚戚焉的神态,耷拉着眉毛,那嘴角忍笑都忍得抽搐了,肚子里花言巧语流水价说出来,无非是对六姐儿的不幸遭遇表示深切的同情和诚挚的慰问,顺带对武大的懦弱无能不识抬举深感震惊,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愤慨。
  事有轻重缓急,这当口也只能冤枉武大一回。潘小园等王婆说够了,才幽幽叹气:“只可惜,这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儿,摊上这么个男人,也只能怪奴命不好,换是换不得了,也只能来向干娘诉诉苦,也得亏这世上,还有干娘这般愿意听奴说话的好人!”
  王婆如何听不出来她的话外之音,连忙把她拉坐下,也装不出同情难过了,一连串地说:“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娘子你千娇百媚大好青春,怎么能就一棵树上吊死呢?”放低声音,又说:“娘子要是真有心离开那个矮子,不是老身夸口,这保媒拉纤的生意,老身还只能说是十拿九稳,但拆人姻缘,那可要容易多了,十对儿里能成十一对儿……”
  潘小园满眼期待,“愿求干娘指点。”
  一面说,一面把家里扫出来的那一点钱,自然而然地塞进王婆左袖子里。
  王婆一张老脸笑成了向日葵,把钱往里面推推,右手亲亲热热地搭在潘小园肩膀上,“娘子坐,老身给你煎一壶茶……”
  虽说眼下茶坊打烊,但王婆万万不介意再开一次火。眼看着小娘子舒舒服服地占了个座头,赶紧踅到下面厨房,弄出些声响,显得自己在忙;然后慌慌张张后门出去,叫了个闲人,转眼间就从街角找到了蹲守的来旺儿,稍微做个手势,来旺儿立刻会意,撒丫子便往西门庆府上跑。
  而潘小园坐在楼上,闭着眼,将新出炉的剧本温习再温习,静心等待。最后一搏,如果这次真把自己赔进去,那就说明自己或许是什么星宿下凡,被送来这个坑爹世界锻炼一阵子的。等武松回来,要杀要剐,随他了!
  忽然想到他这会子应当不知在何处游山玩水,多半还是花着知县发的公款,心里就滋滋滋的冒火。
  等他回来,把这堆烂摊子甩他一脸,老娘特么的不玩了!
  武松确实挺想游山玩水,手里的公款也足够。知县赏识他,指派任务的时候特地暗示,这次去东京城劳碌辛苦,不必急着回来,可以犒劳犒劳自己,在城里适当玩耍两日,也见识见识大城市的风貌,多认识些人。
  比如知县大人说:“听闻有个林冲,有个诨名豹子头,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和你是一般的英雄好汉,据说武艺十分高超,名震开封府内外。这次你去东京,可以就近结交讨教一番,对你也是大有好处的。”
  阳谷县是小地方,知县大人也是想通过自己手下这位打虎英雄的名气,结交进入东京的权贵圈子,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多铺条路。这等无伤大雅的小私心,武松自是心知肚明。
  于是办完事,便写了拜帖,带了个小军汉,从驿馆里出来,找人打听林教头的住所。林冲果然远近闻名,随便一问就问到了,一栋大宅子,就在殿帅府前一条大街上。然而不知怎的,指路的人似乎有些阴阳怪气,说:“听口音,客人不是本地人?和林教头有什么交情?”
  武松随口敷衍几句,谢了人家,径直朝林冲宅子而行。到了地方,却看到门前围了一群泼皮样人,几双拳头正在砸门,嬉皮笑脸的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好娘子,开门啊!”
  “娘子别害臊,你家官人都不要你了,也该考虑考虑第二春嘛!”
  “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人儿都憔悴了,我们衙内心疼啊!”
  “娘子再不开门,我们可进去了哟!”
  院子里一个稚嫩的女声隔着门,带着哭音喊:“你们都给我滚!快走!我家娘子不要见你们!”
  一群流氓对她的乞求声听而不闻,继续肩膀挨肩膀的撞门,一边嘻嘻哈哈的笑,手里招招摇摇的拿着弹弓,吹筒,粘竿,怎么起哄怎么来。
  门后面大约是个丫环,武松思忖。但看不出这群泼皮的来历。就凭这些人的身份来头,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到林冲府上捋豹子须?
  刚要上前制止问个明白,突然听到那小丫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老爷、老爷快来,不好了!快、快来人哪!娘子……上吊了!这下你们可遂意了!这下你们一个个都遂意了!”
  那群泼皮还在砸门,一听都傻了:“什么?”“小娘皮骗人呢吧。”
  砰的一声,大门打开,那个小丫环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扑通一声对着满街的人跪下了,一面嚎啕大哭:“来人哪,我家娘子不行了……快、快叫大夫……”
  砸门的泼皮一听出了人命,轰的一声四散而走。街上的行人、看热闹的,也都乱成一团,有惊叫的,有赶紧溜走的。武松上前两步,抓住一个麻子脸,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麻子脸没想到闯出了大祸,全身都软了,也挣扎不动,见面前的汉子公人打扮,更是尿意顿生,哆哆嗦嗦地说:“不干我事,好汉明鉴,都是……都是高衙内指使的……说林冲那厮已经获罪刺配,临走……临走一纸休书,跟他娘子一刀两断,这才让我们……让我们前来……日日拜访娘子,求、求那个亲……”
  武松大致听明白了,一把将那麻子脸甩掉,见一个郎中打扮的人正低头匆匆走过,显然是不想惹事,武松上前两步,把那人肩膀一扳,“去救命!”将那郎中直接倒拖进林冲宅子门口。那小丫环见了救星一般,哭着将那郎中往里面拉。
  但一切都是无力回天。林冲娘子不堪长期的骚扰逼迫,据说一早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此时大约已经抵达奈何桥了。
  武松立在不显眼的墙角,静静看着女仵作跑进跑出,哭哭啼啼的小丫环出去买灯烛纸马,五六个姑子刚给请来伴灵,低着头鱼贯而入。
  他头一次来到东京城,还没来得及被富贵迷花眼,就发现了一个令人齿冷的事实:这世间,太多的飞来横祸,太多的仗势欺人,太多人命如草芥,就连天子脚下也不例外。
  死去的林家娘子显然是个颇有人缘的。街坊邻里明面上不敢管事,私下里却都在窃窃私语地为她叫屈。
  “多贤惠的一个人儿啊,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唉,都怪她长了那么一张脸,上天也妒啊……”
  “嗳,你晓得什么,这怨不得她!全是命!漂亮不要紧,被人家惦记也不要紧,关键是她家男人不在,癞蛤蟆都能欺到她头顶上去!”
  又一个接话:“就半年前,林教头在时,谁敢惹他半根毛!林教头他倒想得好,以为一纸休书就能把他娘子撇清了,他走的那日我就说过,家里没了主心骨,早晚要出事!你看看,好好儿的两口子,给高衙内逼得家破人亡!”
  “嘘,嘘,小点声,咱别惹事……”
  武松觉得衣襟一紧,随行的军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
  “都头,咱们……走吧?这儿也没热闹可看啦,咱别惹事。”
  武松点点头,林冲街坊们那些带着东京口音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放,甩也甩不掉。说也奇怪,句句似乎都在影射他自己那个一直不太敢回去的家。
  漂亮的女人,早晚会被人惦记。
  家里没个主心骨,早晚会出事。
  武松发现,自己活了这二十几年,江湖规矩倒是懂不少,却唯独缺点儿家长里短的智慧。
  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皮跳,朝林冲宅子望了最后一眼,正看到那小丫环抹着眼泪走出来。
  武松把她叫住,包袱里取出些钱塞在她手里,低声道:“我和林教头虽不相识,但久闻其名,今日算是出个份子吧,你们节哀。”
  小丫环流着泪拜谢了。
  武松转身命令:“走。收拾东西,今天就回阳谷县。”
  那军汉一愣,“咱不在东京城逛了?”
  “不逛了。”
  那军汉可怜巴巴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一行一行地指下去:“那,那,说好的大相国寺、祆庙、琉璃塔、鹩儿市、骰子李家、东西教坊、樊楼、贾家瓠羹、曹婆婆肉饼……”
  “都不去了。回家!”


第36章 牡丹花
  王婆做足了工夫,这才回到厨房,慢吞吞地开始煎茶。等到水沸到第三遍,就听到门外得得得响起马蹄声,少不得故作惊讶,跑去开门。
  “哎哟哟,大官人,稀客稀客,来得正好!”
  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打些暗号。西门庆这边早就等着潘小园扛不住现实,前来“毛遂自荐”的一天。一看就明白了:这十几天总算没白等。
  王婆还没开口说一个字,一包钱就塞进了她右袖子里——比方才潘小园塞的那包要重好几倍。王婆有点左右站不平衡,歪着身子,朝楼上使眼色,意思是正主儿等着呢。
  这些动静,潘小园扒在楼梯口都看得清清楚楚。见西门庆大摇大摆走上来,赶紧一提裙摆,踮着脚尖回到自己座头,端起茶来呷了一口。
  于是西门庆上得楼来,第一眼就看到的是一幅闲闲的美人饮茶图。
  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在这月黑风高之夜,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显得格外有魅力。
  西门庆深情呼唤:“六娘子!我……”
  话没说完,最后一节台阶上得太急了,突然被自己的长衫绊倒,“啪”的一个嘴啃泥,直接扑到了潘金莲的一双金莲底下。
  潘小园后来认为,自己没有就势往那脑袋上踹一脚,是穿越以来最大的失策。
  西门庆到底是练过的,一个失足不要紧,下一刻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立成一个玉树临风的姿势,优哉游哉地掸掸衣襟,打开扇子扇掉鬓角的冷汗,仿佛刚才只是露了一手蛤蟆功。
  王婆及时赶到解围:“哎哟哟哟,老身真是该死,这楼梯二十年没修了,昨儿个又赶上一群泼皮在这里打架,盆盆罐罐的往下摔,这木板都磕成锯齿儿了,也没工夫请人来换,总觉着还能用……”
  西门庆丢过去一个“不妨事”的眼神。王婆立刻知趣地住口,转而道:“老身去楼下拿些茶果子来……”
  楼上只剩下潘小园和大官人两个。剧情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原点。
  潘小园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本,整理出一个没什么内涵的微笑,万福:“大官人好。”
  西门庆眉花眼笑,连忙上前扶她:“六娘子何必跟小人客气呢,你看……”
  本来想顺势把小娘子拉进怀里,好好慰藉一下这几天的相思之情,手刚碰到胳膊上的衣料,却听到她大声“嘶”了一声,一脸痛苦的表情。
  赶紧缩手:“娘子你怎么了?”
  潘小园掩饰性地咳了两声,答道:“没什么……当家人挨板子受委屈,情绪不太好,手重打了奴两下,让大官人看笑话了。”
  西门庆一阵失望,又马上想起来应该心疼,赶紧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心里有点后悔:武大郎这摊软泥酱,居然也有打老婆的一天!也难怪,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是不是当初把他欺负得太狠了?
  这么想着,对眼前的六娘子有了些许歉意,也不好意思再动手动脚了。
  两人来回来去地客气了几句,这时候王婆端了茶点果子上来,打横坐下,估摸着气氛差不多了,笑嘻嘻地开口。
  “有缘千里来相会,娘子和大官人这对冤家,你们可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老身的好!”
  这婆子三句话不离本行,西门庆显然懂她的意思,露出生意场上常见的真诚微笑,说:“那是自然,小人必将重谢干娘。”
  王婆笑得眼没缝儿。眼看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也不必拿腔拿调,直接开门见山地向潘小园表明了大官人的意图:首先,“娘子进门之后,虽然只是个老六,但他家大娘子极是容得人,这日子过得只会比眼下舒坦,再说了,妻不如妾,到时大官人宠你还来不及呢。”
  潘小园娇羞一低头,干了这碗浓茶汤,感觉好像喝了一口恒河水,“奴都省得。”
  其次,“嫁妆什么的不用娘子准备,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直接过门就行。那边已经给娘子整出一个小院子——花园内楼下三间,一个独独小角门儿进去,院内摆满了花草盆景。白日间人迹罕到,极是一个幽僻去处,娘子定会喜欢。”
  这个方案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推敲,免得无财无势的六娘子一进门就陷入宅斗的漩涡。潘小园夸张地“哦”了一声,“难为大官人费心了。”
  西门庆看到她一副乖顺的模样,心里头别提多得意。果然是人往高处走,见识过他的权势和手段,再泼辣的小娘子也得没脾气。
  朝王婆一使眼色。王婆便捧出来个早就准备好的小方盒,里面是锦帕二方、宝钗一对、金戒指六个——算是聘礼。潘小园行礼谢了。
  王婆再接再厉,笑道:“既蒙娘子见允,今月二十四日准娶,娘子就等消息吧——不过呢,都知道娘子是有前夫的,这进门的排场也不好搞太大了,到时候一顶轿子,四个灯笼,两三个小厮,就是顶顶足够的——娘子可莫要嫌寒酸,谁叫是‘回头人’呢?”
  潘小园这下不干了,委委屈屈地说:“这可就是他大官人不体谅奴家了。当初嫁武大,什么都没有,糊里糊涂的就算过门了,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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