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多少人用心想过,梁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惬意生活,到底是如何维持的?
  打劫得来的财物当然不能按劳分配,否则以梁山众人的武力值差别,分分钟就会进入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万恶资本主义社会:科班出身的林冲杨志等人可以天天吃香喝辣,而不入流的白胜杜迁宋万,怕是几个月也见不到一文钱。更别提山上的诸多文职人员:首席财政官柴进、账房蒋敬、铁匠汤隆、裁缝侯健、酿酒的朱富、笔杆子萧让、专门负责整治筵席的宋清……
  而如今的财富分配方式,则是平均主义,按需分配:不管大家出力多少,甚至没有出力的,也都会每个月有稳定的收入。前段时间史进为攒一千贯,疯狂下山作案,实际上收入的财物远远不止一千贯,但大部分都进了库房、以及分配给了其他兄弟。他自己所得的那一千贯,反而只是一个零头了。
  而这样的分配方式,显然不利于大伙积极打劫——就算在寨子里天天躺着喝酒,也有别人帮忙挣钱啊!
  武松显然就是受益者之一。他上梁山一是为了避祸,二是出于对宋江的私人情谊,于谋财害命之事不那么感兴趣,甚至有时候刻意远离。但就算他一次也没下山,这阵子小喽啰送过来的“进项”,加起来也有个二十来贯了,不知其中有多少是史进做的嫁衣裳。
  潘小园不厚道地想起了一个词:人民公社。
  再加一个:吃大锅饭。
  她摸摸鼻子,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朝柴进投去一个自信的迷之微笑。


第72章 9。10
  柴进又叫人殷勤地换茶,潘小园赶紧推辞了,端起温茶一饮而尽,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即便如此,照奴看来,那三分之一的财物进了库房,怕是还不够用吧?”
  柴进看着她,眼睛一亮,随即目光又暗淡下来,点点头。
  潘小园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虽然算得上半路出家,但贵在出身市井,对商品物价的了解,大约可以完爆柴进这个红N代。她此时心中已有七分把握,当即不慌不忙地点评起来。
  算起来,梁山上的公用开支简直哗哗的如同泄洪一般:天天大鱼大肉的开宴席、练兵、打造铠甲战袍旗帜、还要豢养新掠入山寨的上千匹战马,大部分是跟着呼延灼一起投降过来的——养马绝对是项无比烧钱的活动。要知道,盛产马匹的北方草原——燕云十六州——从来就一直掌握在辽国手中。另一处马匹供应地河套地区,眼下让西夏霸着;这两国绝大部分时间都对大宋实行马匹禁运;如今,多数战马来自万里之外的吐蕃,个个都恨不得比人还金贵,死一匹少一匹。
  为了这批马,宋江在江湖上放出风声,巨额聘用善于养马的人才,可以全家上山,分配独栋小院。可惜几个月了没人响应——有这条件的人才,早就让大宋朝廷挖走,到东京城享福去了,谁稀罕梁山?
  潘小园不认为这几十个梁山好汉,靠隔三差五的抢个客商,就能养得起山上的这些马大爷。就算当年晁盖他们抢来的生辰纲,十万贯金珠宝贝,梁山的第一桶金,原本觉得够兄弟们吃一辈子,眼下听柴进口气,已经渣渣都不剩了。
  柴进听完她的分析,黯然点点头。
  而柴进夫人完全已经听懵了。她从小是大家闺秀,完全不理解“缺钱”是个什么状态;就算以前柴进偶尔抱怨,她也不太当回事。而如今,这个做生意的小娘子居然也口口声声地说什么钱粮危机迫在眉睫,柴夫人头一次感到慌张起来。
  柴进安抚地看了夫人一眼,话题回到梁山。
  “所以娘子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打祝家庄了吧?”
  潘小园恍然大悟,点点头。说什么祝家庄瞧不起梁山贼寇大肆挑衅因此才被血洗,其实原因只有一个:缺钱。
  祝家庄一役,梁山缴获了足够吃一年的钱粮,足够武装上千人的兵器铠甲,掠来的古玩字画、金石玉器之类,更是折合一笔巨款;尝到甜头之后,大伙的胃口越来越大,慢慢盯上了官家:借着救柴进的由头,大破高唐州,缴获钱粮无数;最近一次,更是把青州府的库房搬了个干净。
  但随着梁山的规模指数级扩大,这种掠夺式的财物攫取,也只能算得上是以战养战,迟早会消耗干净。
  梁山的最后一项收入来源,便是张罗招募柴进这种土豪,上山后全部家产充公。柴进眼看着库房里的公款不断被消耗,不得已,打开仓库,找出曾经摆在自家的玉器古玩来救急,已经不止一次了。
  潘小园简直要为他哭了。可怜柴大官人,在沧州做土豪时,江湖人士把他当凯子;如今上了梁山,依旧摆脱不了凯子的身份。
  她觉得,就算没有武松这层关系,她也要尽可能地帮他一帮。但今日与柴进一番长谈,信息量太大,有些事情她还是不太明了,需要回去之后慢慢梳理。
  好在古人还没有什么商业机密的概念,在这些快意恩仇的好汉心目里,管钱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差事,因此柴进才毫不在意地对她直言相告——山寨里能认字的就已经是少数,再要会理财,打着灯笼也难找哇!
  潘小园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向柴进夫妇告辞,约定三日之后再来拜访。她心里说不上胸有成竹,起码底气有那么一点儿,到时候应该能理出一个相对成熟的应对财政危机的方案。
  不过,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任何改进的措施,都要结合梁山的现状,不能用她上辈子懂的那点知识生搬硬套。因此她决定,回去之后还得多了解一下梁山这个小社会的运作情况。找谁好呢……
  柴进客客气气地给她送出去,临走非让她拎回两瓶酒、一盒肉,作为谢礼。潘小园推辞不过,只得收了。
  出了门,才发现这一番长谈下来,天已经擦黑了,空气里多了不少凉意。月明星稀,几只老鸦嘎嘎叫着从头顶飞过,山顶的聚义堂隐约闪着灯火之光。
  董蜈蚣手上已经多了一盏灯笼,殷勤鞠躬:“娘子,小的送你回去?”
  潘小园知道他还是在讨好自己,巴望着那个难以实施的道歉。这种偷鸡摸狗之徒,她觉得没必要刻意对他多温柔,但夜色马上变浓,身边多个保镖总不至于是坏事,于是只是爱答不理地回了句:“好,带路吧。”
  董蜈蚣摸不准她心思,只好赔着笑,端着灯笼走在前头。窄窄的石子路,倒不难走。没走两步,旁边又来了个火把,燃得旺旺的,一路走近,映出的高大影子把董蜈蚣整个罩住了。
  潘小园定睛一看,脱口道:“你怎么来了?”
  武松不知刚从哪儿舒活筋骨回来,穿件土色布衫,一手抹把汗,才微笑道:“怎的耽了这许久,一个人夜里走路,你倒不怕?”
  语气随意之极。潘小园摸不准他是特意来接自己呢,还是只不过偶然路过跟她碰上。他要说是特意来接,她说不定还会感激涕零,谢上一谢。但听他口气,也没有邀这份功的意思。
  潘小园便也不扭捏,指着旁边董蜈蚣,笑道:“这不是有人带着吗?”
  董蜈蚣见到自己心心念念要巴结的大哥,大呼小叫的纳头便拜。武松也没跟他客气,等他起来,下巴一点,让他前面引路,自己脚步落后,问她:“怎样?”
  果然还是忍不住好奇。潘小园不禁微笑,口中还是促狭:“马上就不用占你房子了。”
  “不是问这个。梁山真的那么缺钱?”
  “后悔了?被坑了?”见他不言语,又嗤的一笑,“又缺不到你头上。”
  潘小园卖关子不说,总觉得自己难得知道点儿他不知道的事,可得捂严实了。跟他肩并肩走,两条平行线,可手里提的那酒肉依旧让他火眼金睛瞧见了——又说不定是闻出来的。
  武松极其自然地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提着,还不依不饶,毫不掩饰他的求知欲:“难道你有法子了?这些东西难道是白给的?”
  边说边闪念,当年的柴进,这种货色的酒肉,是看也不会看一眼的。
  潘小园跟他谦虚:“我又不是他第一个问的。他说啦,已经请教了不少人。梁山上这么多人精儿都没个法子,我这点小聪明,顶多是个兼听则明,还能翻云覆雨不成?”
  潘小园自己谦虚,可有人不谦虚。董蜈蚣在前面听着他俩针尖对麦芒,心里头跟有小手儿抓挠似的,急得回头就说:“武都头这可是知一不知二,你是没在那房里听到!柴大官人,多有学问的人,什么事没见过,娘子跟他谈笑风生!哦对了,柴大官人还特地夸奖小人,给他引荐了人才呢!这还要多亏小人有幸识得大哥,这可不都是当日的缘分!……”
  见武松不为所动,虽然似乎没被拍舒坦,但起码没反对被叫作“大哥”,也没像前几次那样直接给堵回去。董蜈蚣觉得看到了希望,搜刮着自己有限的词汇量,继续编织高帽:“嘿嘿,嘻嘻,小人何其荣幸,机缘巧合识得大哥嫂子,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也甘愿。你看你俩一文一武,打牙配嘴都听着般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儿……”
  他还兴高采烈地拍着,突然那火把呼的一下掠过眼前,一下把那下半截话烧哑巴了。武松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火把被那眼神一撞,简直没有温度。
  董蜈蚣惯会看人脸色,就那么一个眼神,让他倏的一下就有解手的冲动,不由自主的嘿嘿嘿嘿乱赔笑:“小人自己说着玩的,你们别在意,嘿嘿嘿,呵呵呵。”
  武松随即脸色如常,道:“你去把东西给娘子送回去。这儿有我在,用不着你了。”
  上赶着讨好都被打了回去。董蜈蚣委屈啊,这八卦又不是他带头传播的。这俩大哥大姐看着挺配,梁山好汉又不是太监,不近女色那是对外宣传的好话,其实还不是因为大多数都没女人看得上。如今像他这样,现成的罩着个小娇娘,他自己又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臭老粗,这么久了还没拿下,简直是浪费资源。难道他心里能真没一点想法?搁谁身上谁都不信。
  虽然小娘子似乎是寡妇,但寡妇门前故事多,难不成是上梁山来立牌坊的?虽然小娘子似乎是他嫡亲的嫂子,礼节上有些说不过去,但梁山豪杰管他个鸟,真要能捋清楚那些仁义道德,早去当官,不当强盗了。
  哦,当然,宋老大例外。人家是深不可测的高人,不能以常理揣度之。
  就连孙二娘,平日里跟别人喝酒,提到武松,仗着她跟人家交情不一般——算不上救命之恩,救急是起码板上钉钉的——有时候也稍微透露一下武松不为人知的往事,比如:“……说武二哥对她没心思吧,人家两位在我的酒店里关起门谈话,一聊就是一下午,嘻嘻!喂,我说在坐的几位,有谁跟武松聊得超过十句话的,站出来,让姐姐我认识认识……”
  董蜈蚣不甘啊。孙二娘说得,他说不得?
  谁让他得罪过武松呢,只能怪世道不公。
  只好低声下气的道了个别,提着个灯笼,满腹心事地离开了,肚子里琢磨着,下次拍马屁得换个什么新姿势。
  而武松莫名其妙把董蜈蚣赶跑,也不过就用了一个眼神儿的工夫。等潘小园回过神来,他已经重新迈步,火把将前路照得透亮,示意她跟上。前方灯火渐明,一排排树木仿佛列队的黑影,三关已经巨人般矗在面前。过了关,便是她自己的耳房下处了。
  不过他倒不跟她并肩了,离得远远的,几乎踩上了石子路边缘的草,一言不发,只是手中火把朝路中间微微倾斜,给她照明。
  潘小园不知怎么搞的,突然一下子火了,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绞了一下子。这几天他一直是那种爱答不理的态度,让她颇有些寄人篱下的窝囊气。仗着今天喝了柴进的茶,成了他的座上宾,腰杆子硬了,冲动窜出来,干脆利落地一收步子,直接跟他叫板。
  “武二哥现在开始想着躲我了?”
  武松一怔,手中的火光晃了一晃,停住脚步,也不回头。火光照着他一身矫健的轮廓,纹丝不动。
  “武二一介粗人,闲言碎语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你一个女人家名声要紧,总不能任人说三道四。”
  虽然她名声本来不怎么样,他是清楚的;可出了阳谷县,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还能有谁知道?他自己在梁山不愁混不开,走哪都有人叫一声大哥;她呢,总不能让她顶着个不清不楚的帽子,到处让人说吧。
  潘小园却不领这个情,这种“为你好”的套路她听着难受,尤其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况且,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掩耳盗铃,能堵谁的嘴?
  “第一,别人的名声用不着你操心。第二,若真是顾着我名声,当初又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
  这句话就像是武功秘籍里的最后一招杀招,武松直到现在,也没能想出个破解的法子。
  当初说得多好,她开酒店他上梁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虽然未必是最优解,起码于他名声无损,大哥的托付也算做得仁至义尽,完全不影响他今后的自在一生。
  他只能回过身,在她面前好好的一站,说道:“那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会这么不方便。你若能谅解自然最好,你若咽不下这口气,我也只能以后尽力补偿。”
  他也没料到晁盖会为难新上山的成员,削减家眷入住名额;他也没料到梁山上也会有那么多家长里短闲言碎语;但他也无意推卸责任,只数落自己的不是,颇有些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素质。
  潘小园听他说得诚恳,眉眼间也是满满的诚恳,忽然有点忘了方才为什么生那股子气了。再看他,半边脸让火把映成红色,火焰的热度已经让他出了一层薄汗,衣衫贴在身上,劲装短打,并非适合微凉的夜间出行。而且,居然连刀都没带。可见是天还没黑就仓促赶来,不知等了她多久呢。
  她忽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她忽然又想起来,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不再跟他呛了吗?
  于是沉下心来,换上平和的口气,说:“你也知我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人,用不着你事事操心费力。你是英雄好汉,行的正立的直,胸怀坦荡,何必为旁人言论所摆布?”
  武松长久不说话,甚至看都没看她,只是微微垂眼看地,露给她一双眉,凝着不动。似乎她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他听不懂了。
  他突然说:“我若是不坦荡呢?”


第73章 9。10
  潘小园只觉得那火把一下子变得耀眼,烫她的脸,张口接不出话,“你……”
  脸庞趁着月光,比日间更多出三分苍白清秀,几颗亮星一闪一闪,晃得她脸上仿佛也忽明忽暗,有了些流光溢彩的错觉。微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凛冽全身,又从每个毛孔舒张开去,带出丝丝缕缕的灼热。周围的世界瞬间变得宽广无垠,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光亮,在她眼中,都成了跳动的萤火一般,舞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汹涌澎湃。
  再看面前人,火把稳稳的握在手上,那手的骨节分明,指间的纹路有些模糊黏腻,那是被火焰热气熏出来的汗。
  那火把忽然轻微晃,被他换了只手握着。光亮划过他的半边脸,将他的眉端刷出淡淡的移动的阴影。朗目乌瞳,罩了一层微醺的雾,似乎是有些懊恼的色调。但当那阴影扫过他双眼,再移开时,眼中已经重新清澈起来,甚至带了些无可奈何的笑意。
  潘小园终于又卡出一个字:“你、你不……”
  武松再不言语,转身便走。走两步,自己又停了,回头朝她讪讪笑一笑。
  “我的意思是,梁山……江湖复杂,很多时候做不到完全磊落,有不少事瞒着你过。譬如有些不太体面的兄弟,想要见你,我嫌麻烦,都给推了。再如我这两日不仅是在盖房子,也忙些别的事,没对你说……”
  月色如水,一阵微风吹过,潘小园只觉得全梁山的枯藤老树一块儿对她摇头。他说的这些没头没脑鸡毛蒜皮,本身就是可说可不说,根本算不上“不坦荡”吧!
  但见他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意思,她也不好再计较,甚至有些松口气的感觉,凝结的空气被打破了,无声的泄如水银,世界重归完整。
  但还是不清不楚的小声追问一句:“真的么?”
  “嗯。”
  潘小园也就善解人意地相信了,学他笑一笑。就当这些事儿他真的认为很要紧,已经憋在心里,良心不安好几天了吧。
  周遭没来由地十分尴尬。直到武松说再不走火把就熄了,潘小园才想起来挪步子。这回两人自觉隔着一臂距离,火把在地上映出影子,远远望去,就像是大哥带着个小弟夜饮归来,极其正常不过。
  过得三关,值夜的小喽啰殷勤叫声大哥,然后将他身边的那位偷看了几眼,三分之一立刻开口叫嫂子,三分之一叫娘子,另外三分之一聪明地沉默。
  武松也不理会,径自叫来一个相熟的罗圈腿小喽啰,低声问:“都到了吗?”
  语气完全回复正常,冷静而单刀直入。
  罗圈腿是个乖觉的,向旁边一张,看到潘小园就在一旁,知道武松这问话没有瞒着她的意思,才行礼答道:“回大哥,大名府的已经到了,其余的,还在路上。”
  武松点点头。而潘小园也明白了七八分,跟武松对望一眼,看到他眼里的胸有成竹。
  武松已经调动了一多半他可以支配的小弟,派遣到各处去寻找西门庆的踪迹。东西南北各一个,负责在各大州府打探。这可比他自己单独出去大海捞针要有效得多——孙雪娥既然说西门庆去“做官”,并且说出了“西京”两个字,且不说她的这个印象从何而来,至少,西门庆不像是能躲到荒郊野岭里隐居的,他丢不掉偌大的家业,丢不掉那些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乐趣。
  但凡梁山派下去的眼线,要么负责打探军情,要么负责疏通官府,行事都极其小心隐秘,走一步,看三步,即便如此,也得有大约三分之一回不来。武松这事更是做得低调,悄没声没让太多人知道,因此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最少要等三五个月。跟潘小园通了个气儿,告诉她自己心里有数,就打发那罗圈腿走了。
  过了关,很快到了那一排耳房。火把彻底熄了,好在门口的一排排灯光已在目力所及之内,足以照明。
  潘小园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右前方,低声道:“看!”
  这次有武松在,她倒没那么怕了。但声音能多小有多小,武松终于不得不凑过来,才听清她第二句话:“那个有女人哭的房间!”
  每次经过那里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早已熟知了这小黑屋的位置。
  听到哭声,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况且屋里的女人似乎挺坚强,在潘小园偶尔大胆走近的时候,听到的大多是一片沉默。泪水只是点缀,有时候甚至听到里面在低声叫骂。
  武松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那里是山坳尽头,火把稀疏,两间小屋隐约出现在茂盛的树丛后面,若非刻意凝视,很难察觉到。
  而且正如她所述,屋外守着几个黑影,星光下闪了一闪。
  武松小心上前走了几步,定睛凝视,一看便明了,低声告诉她:“是个明板。”
  见她还不太理解,便简略地解释道,“明板”是江湖上黑话,相对于“暗桩”,指的是并非有意隐藏的去处——未必便光明正大,但也并非什么“密室”。这所房子的存在,梁山上的诸位“老人”,应该都是知情的。
  “要是他们有意瞒着旁人私设监房,你根本走不到能看到它的去处。”
  潘小园好容易理解了这个概念,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既然不防人,我也是能去探个究竟的了?”
  说完,上前两步,作势就要去瞧。
  听到背后武松嗤的一声笑出来,马上意识到这话有多天真,简直拉低了自己这一阵子的平均智商。就算是“明板”,看这房子的架构位置,明显是告诉别人,最好避而远之。
  寻常女眷畏手畏脚,连出门都少,更不会走到这种荒僻的地方来。而梁山好汉们都是老江湖了,江湖上不兴多管闲事。大家心照不宣,就算见到,也不会对这种地方多加留心。只有她一个傻了吧唧,又不太安分的局外人,才能有机会产生一点儿不该产生的好奇心。
  她觉得没主意了,不由自主地想和武松商量:“可是你宋大哥……”
  武松默然片刻,还是低声说:“那天你未必看得清楚。咱们先回去吧。”
  当真是胸怀不太坦荡,难得的跟她好声好气,居然似乎有些请求的意味,
  被他这么一忽悠,潘小园倒真有点记忆断片了。那天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宋江?就算是,以他跟武松的交情,武松能把他怎样?
  毕竟他要讲什么“义气”啊。
  正要跟他动身离开,忽然眼一花,树林里模模糊糊出现了个影子,身边有人提了个小灯笼,窸窸窣窣的,径直朝那小黑屋而去。看身材,似乎又是宋江。
  武松甚至比她先看到一刻,也比她更确信那是宋江的身影。他目光一凛,神情明显僵了一僵。
  在那一瞬间,他有三个选择。
  第一,管他明板还是暗桩,假作没看见,跟潘小园目不斜视地回到自己的下处。——这是大多数梁山成员都会选择的应对方式。
  第二,大踏步往前撞,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