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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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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缘分说来也顺理成章。梁山上确实在大肆营造新房,连武松也时不时的去搭把手。但工程也不能一蹴而就,造好的那些,先都紧着功劳高、有地位的好汉们去住,争先恐后的就满了;负责房管的李云抓着脑袋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说鲁智深师父隔壁倒是有个现成的小空院子,眼下堆了杂物,没人住。
  在房源稀缺的梁山居然有如此暴殄天物的事件,这并不是偶然。究其原因,说来话长,满是血泪。
  鲁智深作为梁山头一号酒肉和尚,往他房里运送的好酒,每天都是论桶计的。大师喝高了时,不免醉态百出,要么揎拳捋袖的吹牛,要么满山跑着找树拔,要么抡一根禅杖,从聚义厅一直耍到金沙滩,最后一头栽在水里,让阮家兄弟给救起来。
  这些还都是好的。有时候他醉了之后看谁都不顺眼,都觉得欠教训。
  有一天武松到他房里蹭住,本以为是空房,谁知鲁大师只不过是踅在角落里吃狗肉,见他小子又不告而来,当即就毛了,揪着胸膛衣服,抡起拳头就教训。俩人本来脾气秉性相投,白天称兄道弟,这会子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大师一边发功,一边喷着酒气骂。
  “说!”醋钵儿大的拳头,一拳黑虎掏心,“你小子又——又来偷洒家什么东西!”
  武松躲过去,咔擦一声,大师的木头衣架子碎成粉末。一边答:“谁偷你东西了。我来借住,哪次不是给你扔下两瓶酒……”
  “胡说!想蒙洒家!”再一拳海底捞沙,“看你平时人模狗样,晚上……鬼鬼祟祟的,就——不是好人!你还偷洒家刀……”
  “是你借给我的,”这下躲不过去,只得接了他一招,借力往后退了三五步,“你自己忘了。”
  “断——断金亭上,不留面子,绝人后路,只顾你自己出风头,武二郎,有——有意思吗?” 赘地炮、单冲拳,上下齐施,“洒家那天就、就看你不爽!洒家叫你装,叫你装……”
  “给王矮虎留什么面子,”武松说话说得有些气喘了,眼睛一边看他拳头,左右一闪,百忙之中还不忘回头看看门的位置,“他是你徒弟还是你师父?”
  “没关系就不能管?!这叫恃强凌弱,洒家看不惯!还有人跟洒家嚼舌,你这厮跟——跟女人不清不楚,有人看到,有个姑娘,哭哭啼啼的……的,在路上,让你赶着走——” 洪拳、醉八仙、螳螂十三招,带着酒劲儿,一路路抡将下去,“洒家最恨坑蒙拐骗,欺……欺负弱小,你——知道洒家当年,用了几拳,打死那镇关西的?识相的就——”
  砰!一声闷响,终于没躲过,胸膛上结结实实闷了一口气。武松也怒了,终于落得跟他一般见识,一记钩拳还击过去,冷冷道:“三拳打在你武爷爷身上,我只当是挠痒痒!”
  你来我往,觑个空挡,拳路中间一拐弯,十分恶劣地落在那弥勒佛般的光肚皮上。
  然后武松立刻往旁边一让,呼吸一屏。鲁大师喉咙一阵骨碌碌响,哇的一声,吐了一屋子烂狗肉。
  武松掸掸袖子,终于脱身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上,气味留在屋子里。
  第二天,两人鼻青脸肿的同时出现,引来大伙的窃窃私语。问武松,他只是冷笑。问鲁智深,他老人家早不记得了,后来还笑呵呵的去找武松喝酒,武松也很给面子地跟他一醉方休。
  能像武松这样,撞在枪口上还能全身而退的,毕竟是屈指可数的少数。大师的蛮力摆在那儿,大部分人也只能乖乖被教训的份儿。
  被安排到鲁智深隔壁的各路好汉,走马灯般轮流转,都是没几天就卷铺盖走人,宁可去聚义厅睡板凳,也不敢再给大师当练拳的沙包。所以那屋子就顺理成章的空了下来,
  那负责房管的李云犹犹豫豫的,把这空房的事儿说出来,马上就后悔了。眼前这位小娘子武功再高,撞见撒酒疯的鲁大师,怎么也得酿成一桩血案吧。
  可潘小园却眼睛一亮,连声督促:“就那儿了,那儿挺好,麻烦大哥马上安排一下。”
  走遍全梁山,怕是也找不到比这更安全的住处了。大家害怕鲁智深,总是传他闹过多少事杀过多少人,却从没总结过,他闹事杀人背后的动机。
  三拳打死镇关西,为的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金翠莲,说是被镇关西强娶为小妾,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一席梨花带雨的控诉,引发了大师的雷霆之怒,当场掀了桌子,去找镇关西讨公道,一不小心,就把人打死了。
  虽说是他自己下手没轻没重,到底是为了金姑娘身负命案,仓皇跑路,东躲西藏。人家姑娘呢,被他赠了财物,转身又嫁了别人当小妾。后来又被逃亡中的鲁大师撞见了,还挺不好意思的,说恩人哪,你看我们给你立了红纸牌儿,旦夕一柱香,天天拜哩。
  鲁大师大约也有些疑惑,当初赠她盘缠,本来是为了让小姑娘回乡。为啥她转而南辕北辙,火速又嫁人了呢?而且依然是当小妾?
  但这并没有消灭他助人为乐的热情。大闹东岳庙,为的也是一位美貌非常的娘子。那娘子上香途中被人调戏,泼皮恶霸们欺人太甚,又引发了大师的雷霆之怒。正当他抡起拳头准备揍人时,美貌娘子的丈夫赶过来拦住了:“师兄,不可!”
  谁见过这样的架势?美女被调戏,做丈夫的在息事宁人,丈夫的好兄弟倒是七窍生烟,摩拳擦掌,率先冲上去了……
  说没点内情,谁信?
  只有放在鲁智深身上,这一幕才算不上违和。
  后来,鲁智深和林冲在梁山重逢。聚义厅,酒成坛,肉如山,执手相看泪眼,林冲无语凝噎。
  而鲁大师,上来就问:“洒家自与教头别后,无日不念阿嫂,近来有信息否?”
  那是鲁智深第一天上山,上山后第一次饭局,饭局中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大伙还都不太了解鲁智深的为人。这话一出,据说整个聚义厅的温度骤降,喝酒的忘了咽下,吃肉的忘了嚼。有那乖觉的,已经开始偷瞄外面,规划逃出去的线路,免得一会儿血溅厅堂,误伤着自己。
  可林冲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叹一口气,鲁智深就全明白了。两个大男人抱头痛哭,剩下所有人面面相觑。
  如此事例不胜枚举。最近的一次,为的是史进。
  那还是烧画眉坊之前的事。史大少爷的前前前女友,叫什么玉娇枝的,被华州府贺太守强夺为妾,姑娘的爹也被迫害刺配。史进脑袋一热,要去行刺贺太守,可惜寡不敌众,反而被捉下了大狱。
  鲁智深听说,当场雷霆之怒,提了禅杖,带了戒刀,直接去闯华州府,被贺太守三言两语给骗进府里,一拥而上拿住,也下了大牢,当天就和史进做了狱友。
  后来还是梁山出面,派了武松和另外几个人,一场飓风营救,给捞出来的。
  总之,鲁大师这一辈子,似乎一直在和美貌女人纠缠不清,时不时的被坑一下子。但他做人有原则,从来没坑过女人。一个手指头都没有过。
  这一点,梁山上无人能及,比武松更是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潘小园觉得,住在鲁大师隔壁,要是以后谁敢欺负自己,镇关西就是前车之鉴。
  当然要和大师搞好关系。于是刚刚安顿下来,就派人去弄了十几斤上好的蒜香烟熏狗肉,这会子捧在怀里,沉甸甸的,派个小弟去叫门。
  里面传来一声粗喝:“哪个撮鸟,洒家没空!”
  “奴家是柴大官人手底下的女账房,从今便安置在师父隔壁,今后多有叨扰,今日特来拜揖,有些酒肉送与师父……”
  刚吐出“奴家”两个字,里面的脏话就停了。
  说到“拜揖”,就听得里面催促:“开门开门!”
  刚说完“酒肉”两个字,那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鲁智深手底下的小弟,也都是五大三粗皮糙肉厚的坦克型壮汉。为了不吓到潘小园,开了门,就躲门后面,只传出声音:“娘子请!”
  于是潘小园看到的,就是一个她平生见过的最宽阔的背影,此时颇为不雅的蹲在地上,比王矮虎站在地上还高些。
  光头、香疤、黑直裰、破麻鞋,一身虬结肌肉。那根铁禅杖插在地上,尖尖上挂着一片半生不熟的狗肉。
  大师开口,声音经过胸腔的共鸣,震得她耳朵发痒。
  “多谢了,你且等下,洒家马上就好!”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明显是极力压低,但依然和旁人的喊话差不多音量。明显是强作温柔,但依然能让人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再吃一块,再吃一块!嗳,瘦得跟蚂蚱似的,过去有谁欺负过你,洒家给你一一揍回来!别怕,再吃一块!”
  潘小园看着那宽阔的背影,彻底呆若木鸡,手里装狗肉的篮子啪嗒掉地上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铁罗汉,眼下这是……在喂猫还是喂鸟?
  鲁智深换了个蹲法,潘小园终于看清了他身前的那一小团……东西。
  一个小萝莉。
  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小萝莉。
  一个明显怕的要死,却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一片狗肉往自己嘴里喂的……小萝莉。
  再一细看面容,潘小园眼睛直了。
  “贞贞贞……贞姐儿?!”
  贞姐看到她,眼睛圆溜溜睁开来,嘴巴张得老大,终于被见缝插针的塞进去一大块肉。
  然后她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穿过鲁智深咯吱窝儿,直接飞扑到潘小园怀里,嘴里还叼着那块狗肉:“六姨……六……六姨,呜呜呜……”
  鲁智深转过身,站起来。只见他衣襟半敞,胸口茸茸黑毛,方面大耳,一副络腮胡,此时的神情又是无辜,又是无助:“兀那娘子,这小蚂蚱,是你熟人?”
  潘小园仰头看看面前的罗汉塔,又看看怀里的小萝莉,头脑中一片空白,逻辑全死,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鲁智深有点不耐烦。换成对面是个糙汉,估计早就一脚踢上去。但这时候也免不得耐心,放低了一点点音量,又问:“他们跟洒家说,这小娃娃是隔壁房里要的人——就是你的?”
  几个壮汉小弟此时才现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白了事情原委。
  当日潘小园试图接手孙二娘酒店,央求张青派人去阳谷县打探贞姐下落,说若是她过得不好,就给接过来,继续给自己帮工。谁知张青的人是走了,转眼她自己也被坑上梁山,此后的生活大起大落,也就没再想过这一茬子事。
  张青的小弟倒是如约去了阳谷县,一打听才发现……
  这是壮汉们转述的原话,“那个直娘贼腌臜死爹,俺们去的时候,刚好撞见他把那小丫头卖进丽春院,挑了好大一担子钱,笑嘻嘻的往回走。娘的,俺们做强盗的都不干这等子龌龊事儿!俺们把人和钱都抢过来了,那个爹还求饶呢,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再不卖,老婆孩子都饿死了!奶奶的,俺们给他揍了半死,怕出事,没要他命。那孩子就给带来了,再留他家里,左右给毁了!……”
  带着贞姐回到十字坡,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盘踞了陌生的黑道老大。张青的那几个小弟倒也乖觉,立刻悄没声绕道,改去梁山泊。
  把贞姐带上山的时刻,潘小园刚好在张罗搬家。张青那几个小弟头一次上山,晕船就晕得头大,也不清楚山上的地理格局,只打听到“潘六娘子如今住在鲁智深隔壁”,便把人送来了。
  屋子还空着,里面一堆杂物,半个人影没有。张青那几个小弟当即不知所措。这时候鲁智深喝得半醉,听到声音,出来看个究竟。几个阿猫阿狗里,有曾经去二龙山送信的,认得这和尚,当即在他还没撒酒疯之前溜之大吉。
  于是哇哇大哭的贞姐,就这么被鲁智深暂时收留在自己的院子里,哄了半天,还没哄好呢。
  潘小园眼睛直勾勾看地,听完了这一整场戏,只说得出一句话:“深谢师父。奴家……”
  鲁智深丝毫不领情,不耐烦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罢!这群撮鸟,给洒家隔壁搬来一堆娘们,恁地麻烦!——喂,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鸟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跟洒家说,洒家去揍他!”
  潘小园哪敢计较他那句“孤儿寡母”,连忙赔笑着道谢了,那一大包熏狗肉留下,领着贞姐告辞。
  院子里重新传来焦香气,混合着鲁智深的粗声大喝:“还没烤好?滚开,洒家亲自来!”


第93章 9。10
  潘小园回到自己的小屋。贞姐扑通给她跪下了,哭着就磕头:“六姨……”
  潘小园赶紧给她扶起来,细细打量。分别没几个月,小姑娘又比以前瘦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该发育的地方没发育,衣裳倒还紧绷绷的,袖口短着一截,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做的了——想必是家里添了两口人,日益拮据,只好先削减她的生活条件。
  “你娘呢?”爹就不用问了。
  “呜呜……一直、一直生病……不见好的……六姨你、你不是在吃官司,知县把你放出来了?呜……这里是哪儿?”
  潘小园有一瞬间的犹豫。该不该告诉她,这儿是强盗窝、土匪寨、造反大本营,带你上山的那几个大叔大伯,全都曾经是横行一方的恶霸,方才喂你狗肉吃的大和尚,曾经三拳打死人?
  想了想,只得简略地说:“是……是个安全的去处,这番把你带离家,也是不得已……”
  贞姐语无伦次地哭道:“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去那个丽春院……六姨,要是我爹找来,你求求他,别再让我去……”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虽然懵懂,多少也知道丽春院是个什么地方。过去在家里一直听大人摆布,命运全然不由自己。就算是被带到丽春院的路上,也不过是哭一哭自己命不好,稍微跟大人顶半句嘴,啪的就是一巴掌。
  直到来了几个凶巴巴大汉,直接把她爹揍得趴在地上,口中污言秽语的骂了半天,又给她头上罩了个黑布袋,混在一堆柴火里出了县城。贞姐哪明白来龙去脉,只以为是让坏人劫了,一路上少不得哭闹,喊爹喊娘,直到最近两天,发现自己还是全须全尾,有吃的有穿的,才约莫意识到,似乎是让人救出了丽春院那个火坑,再也不会回去了。
  但还是禁不住泪汪汪想家:“娘……”
  潘小园搂住她,拍拍后背,安慰道:“你六姨没能耐,眼下只能且顾着你。等以后有机缘,再……嗯……”
  再送她回家?
  她犹豫片刻,放开怀里的孩子,按着肩膀把她摆正,话锋一转,严厉了些:“你安心跟我在这儿,依然算我雇你,工钱归你自己,我保证你安全。何时你回家后不会被卖到丽春院,何时我放你回去——这也是为你好。”
  恩威并施一番话。贞姐抽抽噎噎地点头:“全……全听六姨的……谢谢你……你要我干什么,我都、都……”
  潘小园给她擦擦泪,微笑道:“干什么?还和以前一样——我过去教你的那些算账的把戏,都还记得么?别偷懒,明天就开始帮我干活。”
  潘小园深知,拨给她这么个宽敞的小院子,加上几个小弟,如今还加上贞姐的食宿,不是让她来吃闲饭的。在钱粮三巨头的牵头下,第一波改革措施很快就雷厉风行地落实了下去,一共三条。
  第一,由公有制改为公私混合制。梁山好汉们的“进项”,改为底薪加提成,多劳多得。其中的提成部分,若是打家劫舍的收入,便四成归当事好汉,六成归山寨。比起过去的“三分之一归好汉”,涨了将近一成的收入——当然大多数人也算不清楚,只知道涨了。高兴!
  当然,这只是个朝三暮四的伎俩。因为这四成的“私人收入”中,还包括发给出力小喽啰们的奖金。具体数额,由带头好汉们自行定夺。
  这措施刚一出来,梁山上下简直乱成一团——分给小弟的钱,到底该有多少?居然没个标准了!
  金钱考验人品,只是一瞬间的事。平素武功高强威风八面的好汉们,哪些是无良老板,哪些是冤大头,立刻一目了然。
  不出两三天,各种奇葩的分配办法横空出世:吝啬的如李忠周通,论功行赏之时,只拿出十分之一分给小弟,还包括伤残抚恤金,弄得民怨四起。大家指着远处少华山的营寨,说大哥你看,那里的史大少爷,奖励他的部下,可直接是七成八成,大家一起快活,他还出钱请心腹的小弟们去逛院子哩!
  看到超过半数的小喽啰都在内讧罢工,柴进有点坐不住了,请潘小园过来商议,说这可不成啊,山寨的义气要丢光了!
  潘小园微笑着答:“不是说好了,观察半月么?柴大官人放心,奴家心里有数。”
  出乎她的意料,只十来天,那只看不见的手就开始起作用。潘小园派手下的肘子肥肠去打探调研,发现各路好汉们很快达成了一个通用的默认分配方式,据说是采纳过去黄门山蒋敬制定的寨规:加一保底,余下的若超过一定数额,再三七分配,各寨之间或有微调,但浮动超不过百分之十五。
  本来这规矩十分复杂,因此梁山上没人愿意沿用。可现在风水轮流转,为了自身利益最大化,大伙也开始咬着笔杆子开始算。蒋敬设计了一个小小的可套用的宏运算公式,大家抄录下去,每间账房里都贴一张,很快也看熟了。
  若是有人分得比这抠门,小弟们不满意,严重的当即跳槽不干,去归附别的大哥;若是有人分得比这大方,不免觉得自己吃亏。慢慢的,也都调整到了这个最佳平衡点。
  至于各路文职和后勤人员,“提成”的数额,则由当月的绩效考核分数决定。考核标准目前还在制定调整当中。这一点,潘小园并不熟悉,也无权过问。更何况,晁盖、宋江等领导层的绩效考核,她哪里敢过问。
  好在几位带头大哥都没什么私心,为了带头推行新政策,都给自己定了个相对中庸的收入范围,说兄弟们平均进帐多少,他们便拿多少。况且,带头大哥们也实在不需要什么私人花钱的地方——难道要在一群小弟的围观下,视察济州府画眉坊么?
  第二条改革措施,便是在梁山脚下的乡村田野里,划分出“实验保护区”,由专人负责驻扎看护,只收保护费,禁止任何黑道白道的掠夺。
  实验区的具体位置,领导层讨论了又讨论,最后是晁盖拍板,在水泊的西岸边画了一个圈,圈下了他的老家东溪村。梁山早期的多件大事——吴用说三阮撞筹、七星聚义、秘密商讨劫掠生辰纲、宋江私放晁盖——都发生在这里,可以算是革命发源地,老区中的老区。
  开始潘小园还怕没人愿意做这个看守的差事:梁山好汉的本分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谁乐意做这个保镖奶爸?
  还真有,而且不少。随着梁山发展壮大,吸收了三教九流以及高级军官,真正的纯土匪,其实已经变成了少数派。并非所有人都心悦杀人放火。有些人自重身份,下不去手,有些人自觉武功低微,本来也不愿意打打杀杀,丢人现眼。
  譬如张青和孙二娘。张青这人有三个长项,第一是忽悠嘴炮,第二是做地头蛇收保护费,第三才是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功夫。孙二娘更不必说,下蒙汗药是一绝,真打起架来,恐怕连柴进都撂不翻。
  两人上山后,也凑过一次热闹,跟在赤发鬼刘唐后面,当了一回见习生,实践了一次打家劫舍。闯进富户家里,刘唐一声令下,说这是欺男霸女的土豪劣绅,按照晁盖大哥制定的老规矩,留下老幼妇孺,其余的一律咔嚓。
  张青夫妇哪见过这阵势,硬着头皮上,见到桌子下面躲着个十四五岁面白唇红的小少爷,心里头犯犹豫了,互相一对视,异口同声地小声问:“这算小孩不算?”
  便是这一犹豫的工夫,让那富户家里的保镖先发制人,打得热热闹闹,最后钱没抢来多少,两人各自挂了一身彩,还让刘唐狠狠训了一顿。
  一瘸一拐回到寨子里,撞见武松,又让他冷嘲热讽了几句。
  夫妇俩没面子,下决心再也不做这种费力不讨好之事,穷就穷了。
  现如今,从潘小园那里得到内部消息,说东溪村保护区眼下在招收驻扎人员。夫妻俩当即就递了申请,请求在山脚下开设酒店,作为保护区前哨站兼保护费管理处——正是张青以前的老本行。
  酒店落成之后,半数梁山好汉都参加了开张仪式。酒至半酣,张青拿出宋公明签署的手令,当场给裱起来,钉在柜台后面,呵呵笑着开口。
  “各位兄弟看清楚了,从此这酒店后面的地盘,就是咱们梁山的实验保护区。张青话说在前头,大伙以后拦路抢劫、杀人放火,还请看准了,绕着点儿走,否则可别怪兄弟上报宋大哥,不给面子。——大伙要是支持,就把这碗酒干了!多谢!”
  大伙哄笑着一口答应。本来就当是看一场戏,梁山周边有大把的地盘可供掠夺,东溪村又不是什么富得流油的地面儿,他张青不就是武功低微,乐意在这儿躲清静,俺们还懒得来呢!
  酒店开张,不出所料,生意冷清,孙二娘的黑暗料理——尽管略有进步——也没卖出去几次。反倒是张青,第二天就开始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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