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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青云路-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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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淘汰者便直接写了姓名,不得参加后面几场考试,也没有参加府试的资格。
  众考生盼着自己的名字不要出现,好拿府试资格。
  瑾瑜身高优势,往那一排名字扫了一圈,他的名字当然不会出现在上,他认识的人没有一人被淘汰。
  被淘汰而唉声叹气的人,大多是年岁比较小和准备浑水摸鱼没摸到的。
  看来说好的文字通顺者都能过是真的。
  再转头去看通过一栏,他在那一圈的左上方看到了自己的座号。
  冬青个子矮,仰着头问瑾瑜,“怎么样?你出圈了么?”
  瑾瑜低头一笑,“没有,我在那个圈子上的。”
  冬青松口气,满面自豪:“我就知道。”
  瑾瑜牵了冬青从人群中出来,好笑道:“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那是自然,旁观者清,你认不清自己的能力,总是担心太多。我虽然看清了你的本事,但担心你心中太过紧张,导致发挥失常。”
  冬青实话实说,她对瑾瑜的能力有自信,却对瑾瑜一直紧绷的状态担忧。
  说着笑容又多几分,“不过,如今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瑾瑜不自觉跟着笑,“那我们去吃好的庆祝一下,就我们俩,不要别人。”
  冬青沉思了片刻,道:“我给你好好补一下,明天不是还有下一场考试么?你既然决定参考,就养足了精神。”
  “好。”
  瑾瑜应着,吃过午饭后,以为冬青要带他去一个饭馆,点一桌好菜吃下去。
  结果冬青带着他去了卖菜的地方。
  “这……来这做什么?我们买菜回去吃生的吗?”
  冬青在菜摊子上挑挑捡捡,头也不抬,“我这些日子跟寓馆对街的饭馆混熟了,买菜去那边,借他们的厨房一用,我亲手给你烧菜。”
  瑾瑜一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是哪家饭馆,“你到哪儿都能跟人混熟了是吧?”
  瑾瑜打翻了醋坛子,冬青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混熟了好办事,我去带饭菜,店家都给我折了几文钱呢,掌勺的大哥还给我加了量,这几天都省了好些钱!”
  瑾瑜无可奈何,不过能省钱倒是挺好的,“你只是去买个饭菜,怎么就能跟他们混熟的?”
  冬青道:“那个啊,不是寓馆的很多考生都图方便,去他们饭馆吃饭嘛?然后那天正值晚饭时间,店里人满为患,炒菜那大哥他媳妇又刚好临盆,老板一个人忙不过来就不让走,起了争执,我想着我也没什么事,于是帮忙炒了一个时辰的菜。”
  “……就是那天你说去买吃的,然后我看完一节书都不见你回来那次?”
  瑾瑜气闷,这还是正场考试前的事了。
  那时他考前压力重,昏天黑地的看书,冬青为了不占用时间给他增加压力,就去与对街的饭馆商量将饭菜带回来。
  结果眼看天色都快要黑了,冬青出去带个饭不见回来,把他吓个半死。
  在院里问了一圈,无果。
  准备一路找过去时,就看见冬青悠哉悠哉迎面过来。
  “是啊,我想着你可能饿得慌,好像还不足一个时辰,我就打包了饭菜往回赶,路上遇到了你,你果然是饿狠了。”
  瑾瑜拉了拉冬青,一脸严肃,“下次不许再这样,至少要跟我说一声吧?”
  “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下次我会跟你说的,消消气。”
  冬青抬手抚一下瑾瑜胸膛,顿时瑾瑜一腔怨气就散了去。
  瑾瑜寻思,不能让冬青知道他对着她就气不起来,不然日后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于是故作冷脸,“你说的,要记牢了,下次若再有这种情况,我可要惩罚你。”
  冬青连连认错,将买的菜在瑾瑜跟前晃悠,“好啦,我错了,看我买了这么多菜,做好吃的给你赔罪。”
  “这还差不多。”瑾瑜帮着提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是说这顿饭菜为了犒赏他的吗?怎么着就变成赔罪了?
  冬青买一堆菜,只不过花了一顿酒钱。
  带着菜上门,跟店家打过招呼,赶着高峰期前做出一桌色味俱佳的菜色。
  招呼了店里的老板和伙计厨师一起吃,反正她和瑾瑜两个人也吃不完。
  店家乐意承这个情,上了一壶好酒,好好吃上一顿。
  临走还给冬青打包了几个个饭团和一点凉菜,说今天饭吃得早,怕两人晚上会饿,禁宵后又买不到吃的。
  顺便明日瑾瑜还要应试,可以带进考场充饥。
  瑾瑜喜闻乐见,拿上饭团,带着冬青回了寓馆。
  翌日,照样卯时正便起床,流程大体与正场相似,都是点名搜身由龙门进场。
  不过人少了许多,像李林那样拿到府试资格就不打算试后面几场的大有人在。
  留下来应试的,大都是有些许自信自己能够拔得头筹的考生。
  瑾瑜想开了心里倒还没了负担,没有在意旁人,问心无愧就是。
  到中厅接了卷子,找到自己的位置,看衙役举题牌巡场,记下题目,静心作答。
  不过他这次的座位离考官近了不少,跟他一起坐到这边的,只有二三十人。
  接卷时,这三十来人还专门有人提了堂号,看样子是排在前三十的。
  瑾瑜心里暗喜,没想到他能进到前三十的排名,这不就代表这一届考生水平不算高,他取得案首还是有那么几分机会!
  这次放排后出门就看到冬青,瑾瑜顿时笑意生辉。
  每次考完一场,都需要几日时间才会发案,期间瑾瑜就潜心钻研所谓试帖诗与制艺,抽空点上一套挑花刺绣。
  冬青忙着复制挑花刺绣拿去出售,两人读书挣钱两不误。
  冬青还忙着四处走访,想着无论瑾瑜取没取得案首,都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县城。
  若瑾瑜取得案首,就会直接授秀才功名,以廪生身份入县学,若未取得案首,后面要参加府试院试。
  索性利用空闲这些时间,看看能不能找一处便宜的房子,能买下就买下,买不下就租,总比住寓馆便宜,也比住寓馆来得方便。
  没几天再覆发案,瑾瑜依然在圈内,就是不知道排名几何。
  如此循环,试题越来越难,四书五经文从最开始朗朗上口的篇幅,篇幅短且简单,只需一篇墨义,到后来涉及面更多,一场考试试了大学文一篇,论语文一篇,春秋一篇,四书文皆需墨义。
  最后一场,甚至还考策论,瑾瑜花了三个时辰,才将帖经缺了的部分和三篇四书五经文的释义写完。
  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天黑透之前完卷,否则一天之内就要交卷,且不给烛火照明,他可能要完。
  这最后一场考完,已经到了二月下旬二十八号,今年逢闰年,二月有二十九号,但发案之日只怕要到三月里去了。
  瑾瑜心里长舒一口气,终于把这县试考完了。
  只可惜县试过了并没有任何功名,连考取功名的大门都没进去。
  不过好在长了些见识与经验,对后面的考试有了点谱,不至于空紧张。
  这一试就是一个月时间,而想要进入仕途,后还有府试院试乡试会试。
  府试要到廊州府城湘廊应试,院试由国立学政主持,所在地同样是湘廊,乡试也要到湘廊应试。
  虽然过了乡试便是候补官员,有做官的资格,但没有定数,想要稳妥些直接进入仕途,就要参加会试和殿试。
  后面的会试殿试,更是要到首都晋安。
  瑾瑜想想就觉得头大,这只是县上的考试都要一个月,再往上需要试一洲考生乃至一国考生,岂不是时间更长?
  忐忑过了几日,最后一场成绩出来,揭开姓名弥封,以姓名发长案。
  长案由主考官和知县主持,围观人群众多,就连没有参加后面几场考试的人和附近乡民,都凑过来等着发案,想看看案首花落谁家,再看看前十都是什么人。
  众所周知,案首万分荣耀,县试就能被授秀才功名,省去了后面冗长复杂的竞争应试,让人十分眼热。
  俗话说去考场放屁,也是替祖宗争口气。
  成为秀才,虽然每年只能领四五两银的补贴,但却可以穿长衫,有免赋税徭役,见县官不用下跪的特权,与普遍百姓又有着天大的差别。
  平日家里若是出个秀才,那得大摆宴席宴请村民。秀才很有潜力,不少村民送礼祝贺,盼着结下善缘。
  县试前十名称县前十,是一项荣誉,虽然没有任何额外嘉奖,却也让人羡慕,府试时每县前十要提坐堂号。
  昭示榜上先写其余录取名单,当场朗读得第一名的试帖诗以服众,姓名弥封这才揭开。
  照例有衙役鸣炮,由县令揭示头名案首所作的文章,再由主考官在昭示榜最上写上案首姓名,授予入学证明,成为主考官座下门生,择日入学。
  县试主考官一般都是县学德高望重的老师,能成为当届主考官的门生,亦是十分殊荣。
  主考官杨天寻与王县令一同坐在上首,杨天寻是县学学官,已年近五十,身板却不显老态,双眼微闭坐在一旁,等王县令主持流程。
  到了时辰,王县令起身立于高台,执起头名考卷,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获得头名者文章,题‘隔岸渔家尽绿杨’,不限韵,五言六韵。”
  念完题目顿了顿,才缓缓抑扬顿挫念出正文。
  看尽垂杨绿,依依隔水涯。
  小桥通野岸,矮屋任渔家。
  河堤芳草萋,云染赤乌霞。
  涤衣清流上,姝女弄蒹葭。
  家翁声入耳,嬉笑语渐哑。
  薄暮炊烟起,莫夜催人下。
  念完,便不做声,留了时间给场下众人细细品味交流。
  不认字的乡民相互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优劣,但能得头名而且听上去十分顺耳,那自然是上品。
  而一众文人考生则只能赞叹,这案首实至名归。
  题目“隔岸渔家尽绿杨”里的字,头句破题与次句承题就尽数嵌了进去。
  整首诗描绘了青山绿水中,悠闲的渔家生活,与题意相近。
  小桥流水,渔女嬉笑;芳草萋萋,芦苇飘荡;夕阳西下,云染赤霞;日暮炊烟起,夜阑人安寝。
  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读这首诗,仿佛那宁静且美好的画面已浮现眼前。
  顿时场下一阵抚掌赞叹之声,只等揭晓名字,看看做出这等佳作的是何许人也。
  瑾瑜也立在场中,冬青就在身侧,冬青拉了拉瑾瑜的衣袖,低声说话,带着些期盼。
  “瑾郎,听着耳熟吗?”
  瑾瑜低头看着冬青,那双美目里亮晶晶的,一时好笑,道:“不耳熟。”
  冬青眼里的神采暗下去,心里有些失落,她以为凭瑾瑜随口作诗的能耐,作出这等水平的试帖诗不在话下。
  却听上首王县令已揭去弥封,大声揭晓案首之名。
  “本年县案首,李全!明山镇清水沟人氏。”
  念完名字王县令愣了愣,这个名字好生耳熟,而后想起,这不就是去年来找他入籍的农夫?
  莫不是他眼拙?那人肤色古铜身穿裋褐,分明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夫。
  可常年劳作的农夫,又怎么能破题承题如此巧妙?意境优雅韵脚整齐?比之他当年县试有过之而不及。
  没有太多时间供他思索,只得接着道:“案首上前,接功名文书。”
  在听到名字的瞬间,冬青猛的抬头,“你不是说听着不耳熟?!”
  难不成是与瑾瑜同名?可她分明听到后面有说明山镇清水沟人氏,清水沟绝无第二个来参加县试的李全。
  瑾瑜爽朗大笑,“我只是说不耳熟,那是因为我一直记在心中,何来耳熟一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得这县试第一,毕竟最后一场他在赶时间。
  除了帖经墨义他胸有成竹外,旁的都满心忐忑。
  策论一题题目是“贪”,他考虑到黎国官员的俸禄算不上高,官员不贪的可能极少,就此写了十分中肯的一篇文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而试帖诗,也只是灵光乍现间出的草稿,花了些许时间斟酌用词,将比较白话的部分替换。
  冬青暂时顾不上瑾瑜拿她寻开心,兴高采烈推着瑾瑜上前,“快去!我就是秀才娘子了!”
  揭示了案首名字,场下不认识此人的,开始四下张望。
  只有与瑾瑜相熟的几人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特别是知道瑾瑜是个农夫,且只读了一年有余的书那几人。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认字数年,最后却输给一个农夫,这李全当真是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后来居上。
  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人,身穿青色裋褐,身高约八尺上下,剑眉星目,仪态不俗,只是肤色略深,与在场大部分读书人白面小生的模样相差甚远。
  瑾瑜不卑不亢,缓行上前,对主考官行了半礼,对王县令点头致意,双手接过官府签发的文书。
  杨天寻微微点头,将文书授予瑾瑜,转身提笔在昭示榜最上写下“李全”两个苍劲有力的楷字。
  写完示意一旁的衙役,晾干墨迹张贴下去。
  杨天寻对瑾瑜道:“你且回去置办,待处理好家中事物,带上此文书到学院,自会有人引你来见我。”
  杨天寻对瑾瑜还算满意,看策论一题的回答,论的部分条理清晰分析利弊,策的部分可圈可点,而非一味反贪不计后果,就知道此人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
  再看试帖诗,遣词用句虽略白,却破题巧妙,意境贴合,实乃可造之材。
  他有许多门生,比较下来,今年的案首资质都能算是上乘,若是好生栽培,不要入了歧途,日后成就定不会太差。
  瑾瑜谢过杨天寻,刚一下场,熟悉不熟悉的,只要有些交集,同坐的同院的,一一围了过来,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冬青都被挤到了圈外,心里的喜意却藏也藏不住,满脸傻笑,一口细米白牙在阳光下能反光。
  这是她的丈夫,哪怕淹没在人群里,依然熠熠生辉。
  瑾瑜连声道谢,偏头寻找冬青的身影,拼命挤出人潮,紧紧牵着冬青的手,才安心看向众人。
  “今日我夫妻二人做东,请诸位到对街饭馆吃饭。”
  又是一阵欢呼,来凑热闹的乡民远远看着这群读书人,脸上写着羡慕,他们跟这些读书人,过的是两个世界的生活。
  来看热闹的,还有士绅之家,看今年案首是个年轻人,生得也俊郎,想着可以给家里适龄的姑娘寻个夫婿。
  结果还没上前,就看案首牵了个美貌娇娘,口称妻子。
  原来都是成了亲的,心里可惜,倒还是觉得这新晋的秀才夫妻二人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瑾瑜和冬青应酬了众人,收拾东西回清水沟,他要回去处理好家里的事,再安心回来县学念书。
  临走,瑾瑜忙着收拾东西,冬青找到李林,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半晌。
  瑾瑜透过门里看到两人有说有笑,顿时咬牙切齿,他如今可是秀才!冬青不忙着与他收拾东西回家报喜讯,去跟李林说个什么劲?
  难不成冬青与李林话多些,是因为他跟冬青有了代沟?都说三岁一代沟,他比冬青大了四岁,反而是李林才十九,确实跟冬青年龄相仿。
  想到此处,瑾瑜有少许自怨自艾,要走了冬青还去找李林说话,看样子是有些不舍,不知道冬青会不会嫌他年纪大。
  收拾好包袱,瑾瑜从屋里出来,“冬青,走了,你们说些什么呢?说来我听听。”
  “这就来。”冬青应着,转身走向瑾瑜,还不忘转头对李林道:“那就如此说定了,你事了后来城里找我们。”
  “好。”李林答应冬青,又扯着嗓子对瑾瑜道:“全兄,保重,小弟与你来日再见。”
  瑾瑜一拱手,拉着冬青踏上归程,他并不想跟李林来日再见。
  “你跟李林商量了什么?让他来找我们作甚?”
  冬青勾唇一笑,“山人自有妙用!”
  瑾瑜低头,舌尖划过冬青耳廓,声音低沉沙哑,“你越来越不像话了,等回去我再收拾你。”
  这些天住在寓馆,他都没有好好收拾冬青,早已饥渴难耐,回去一起算总账。
  冬青浑身一僵,满面羞红,“混蛋!我们走在大路上呢!”
  “怕什么?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别人又不在意。”瑾瑜突然心情愉悦,大步往前走,顺便抽空鄙视一下自己喜怒无常。


第54章 名扬
  两人归家心切,一路急行,到清水沟时,天色还是已经擦黑。
  到了晚上,家里人都把大门用插销插起,瑾瑜推一下没有推开,只得拍门喊人。
  “爹,娘,嫂子,大哥,我们回来了。”
  拍了几下没人应门,瑾瑜只得又拍几下。
  “大哥!来开一下门!”
  少倾,才听到脚步声,大狗取了插销打开门来,上前跟瑾瑜撞了一下肩,满脸喜意。
  “你们终于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你嫂子都要进城去找你们了!”
  “哈哈哈,我知道家里现在又是春耕又是卖点心的,忙不过来,不然我都要让你们进城看我们了。”
  瑾瑜朗声大笑,一脚跨进门,与冬青和大狗并肩往里走。
  屋里本已经歇下的几人都穿了衣裳出来,上下打量着瑾瑜和冬青。
  王氏借光看了看瑾瑜,欣慰道:“看来冬青把你养得很好,还是那么结实精神气色好,一点也不见瘦。”
  冬青好笑道:“自然是要养好一些,否则怎么能考个秀才回来?”
  众人一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冬青在开玩笑。
  翠枝试探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旁的人也直直望向瑾瑜二人,过年的时候大伯家梅芳问过,是不是考过这次就是秀才。
  瑾瑜分明说考过这次什么都不是,只是取得一个什么考试资格,后面还要考一堆乱七八糟的考试,都过了才会成秀才。
  也就是三四年前的事,村长家陈君然前前后后考了近一年的时间,村长才放鞭炮通知全村人,他家陈君然中了秀才。
  冬青刚刚吐出的那句话,乍听上去就是瑾瑜也考了个秀才回来,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人不爱面子,当年虽然陈君然只是增生,但怎么着都是个入了官学的秀才,村长嘴一直没合上过。
  没多久就把自家房屋加檐拔高了,比村里其他人家的房子都高了三寸,预示着地位比平头百姓高三分。
  所以哪怕感觉不靠谱,家里人还是期盼的看着冬青。
  冬青笑意盈盈,从包袱里翻出盖了官印的文书递过去。
  “你们没听错,瑾郎是秀才啦!如假包换。而且不是增生,也不是附生,是正儿八经的廪生,主考官亲自给瑾郎写了名字在昭示榜上,当众将瑾郎收做门生。”
  “真的吗!?”
  王氏接过那份文书,激动得手有些微微发抖。
  虽然家里人都不识字,但还是凑过去,借着昏黄的烛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翻着翻着看了又看。
  大狗挠了挠头,“这都写的什么?”
  冬青走过去,指着文书上瑾瑜的名字,“你们看,这是瑾郎的名字,李全,山河县明山镇人,华元十四年亥春为县案首,授秀才功名。”
  李老汉看清文书上的官印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是官府的印章没错!你陈叔给我看过陈君然的文书,跟这个长得差不多,你陈叔当宝似的,现在我们也有一本哈哈哈哈哈!”
  翠枝走来走去,“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呃……”
  翠枝的话把瑾瑜和冬青都问住,他们要做点什么?
  成了秀才官府不会特意来通知,中了状元也只是戴花游街而已。
  在山村里,考上秀才算是光荣的大事,巴不得让别人知道。
  一般都是自家买上鞭炮去跟村长说,村长确认无误后,召集村里人,燃鞭炮通知,说谁家那谁考上了秀才,什么时候要摆宴庆祝。
  然后村里人会备上礼物,摆宴当天上门送礼吃酒。
  翠枝兴高采烈,“明日我去出摊,买鞭炮回来,就去告知陈叔,让他主持。”
  顿了顿又道:“我们还得请陈叔看个日子,好准备酒席,我请人给我娘家人带信,这是天大的喜事,要让所有亲戚都知道!”
  王氏附和道:“对对对,翠枝你顺便请人给我娘家哥哥带个信,我儿子考上秀才了!”
  “……”
  瑾瑜和冬青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喜讯,能让家里人高兴成这样。
  “那个……娘,嫂子,咱用不着这般大张旗鼓吧?通知一下村里人就成了。”
  李老汉一拍膝盖,“用!怎么不用?你跟冬青安心念书去,不要你操心,有我们就成。”
  当年李老汉还年轻时,王氏的兄长就一副瞧不上他的样子,自己也确实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如今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这必须得通知才说得过去!
  瑾瑜和冬青无奈,只得由他们去了。
  人生短短数十年,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管别人的看法。
  冬青笑道:“就算要带信,那也是明天的事,现在是时候去歇息了,养足精神明天才好办事。”
  “对,冬青说的在理,咱赶紧去睡觉。”大狗推着翠枝进屋,旁的人也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氏就起床跟翠枝忙活开了,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好,决定要亲自上街找人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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